《狩心大发》 第一章 南非克鲁格国家公园七月盛暑一台吉普车驶进一处简陋的营区,扬起的风沙让空气中弥漫着一片黄灰,让人呼吸困难,视线模糊。 开车者是一位年仅二十岁的少女,头上扎着一束卷曲马尾,颈上系条红色丝巾,两眼瞪大的注视前方,并发出高分贝的叫喊。 “快让开,好狗不挡路,要被撞到你就自认倒霉。” 所有在营区内工作的人听见她的叫嚷,纷纷朝两旁闪去,免得遭到池鱼之殃。 “又是芹诗这小丫头,这回不晓得又抓什么动物回来治疗了。”身为芹诗的女乃女乃,秦可好对于这位老爱揽一大堆事给她做的小孙女,着实头疼不已。 “女乃女乃,你快来看,这只小瞪羚后腿被咬得很深,你都不晓得那些鬣狗多可恶,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它可怜的小生命就没了!”芹诗将一只后腿沾着大量血迹的小瞪羚往手术台上一摆,并不停的催促着女乃女乃。 一群土人围在秦可好身边,有些人还忍不住嗤嗤咧笑,不懂这女孩为何老爱救这些小动物。 “芹诗,所谓弱肉强食,像瞪羚这种小羚羊,别说是鬣狗了,连狮子、花豹、猎豹、土狼都有可能吃掉它们,你这样三天两头就抱只瞪羚、狷羚或牛羚回来给我治疗,我哪里还有时间照顾其他的病人呢?女乃女乃我是医人的医生,不是医动物的兽医啊!”秦可好摘下珠链眼镜,长叹一声,不知跟这宝贝孙女说过几十回了,可她依旧我行我素,讲也讲不听。 “可是它也是一条生命啊,你就没看到当时四、五只鬣狗一起围着它,然后将它扑在地上猛咬,女乃女乃,就像这样……”芹诗不知如何形容,便抓起秦可好的手臂一口咬下。 “哟……疼死我了,你这丫头,你咬女乃女乃做什么?”秦可好老脸一垮,疼得直用掌心搓揉被咬的手臂。 “你看,我轻轻咬你一口,你就受不了,何况它是被活生生的咬裂扯开,将心比心,你要是救它,来生它一定当你儿子孝顺你的!” 拗不过芹诗的苦苦哀求,秦可好只好戴上手套,操起手术刀为小瞪羚医治伤口。 她看着芹诗一脸专注的表情,双手还合十替小瞪羚祈祷,一对圆滚滚的大眼不停盯看着受伤的小动物,那份慈悯之心,就跟她儿子一样……若不是芹诗的父母亲离婚,芹诗也不用千里迢迢跟着她来到这块荒漠的非洲草原,由于芹诗的爸爸事业忙碌,妈妈又另结新欢,抚养芹诗的重担便落在她的身上,而她天生就受史怀哲影响,立誓要到非洲来行医救人,在理想和亲情之间,为了达到两全其美,她才将芹诗给带在身边。 不知不觉,转眼一年多就过去了,片诗便在这样与世无争的大草原上,度过她二十岁的生日。 平时,女乃女乃行医,她就负责照顾附近部落小孩的生活起居,直到近几个月来,她对动物喜好的程度,远远超过对人类的关怀,简直可说是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小羚儿,你要勇敢一点,等会给你吃sneakers,再带你去晒日光浴,你可不能随便就放弃求生的意念……”芹诗一边替小瞪羚压惊,一边还要求女乃女乃下刀不要太重。“轻……轻点嘛,女乃女乃!” “被咬了这么大洞,当然要先消毒,你晓不晓得,这个月光是帮你救小动物,双氧水和碘酒的用量都是乎常的两倍,连红十字会都怀疑我用药量怎会那么大,药物快要限量管制了。”秦可好慢慢替小瞪羚缝合伤口,嘴里还喃喃念着,夹在人道和亲情中间,她这非洲的“女史怀哲”可不好当啊! “什么?你不喜欢吃sneakers啊,要不然曼陀珠好不好?” “芹诗,我的话你有没有听见啊?”秦可好牙痒痒地看着孙女,自觉尊严受损,颜面扫地。 “有啦有啦,你小声点,病人需要安静。”她将食指竖在唇中央,不希望女乃女乃吓到小瞪羚。 “唉,真是人不如羊!”秦可好感叹自己时运不济,活到七老八十还不如一头小羊儿。 当芹诗将小瞪羚抱下手术台后,一名长满落腮胡的黑人男子匆匆忙忙跑进诊疗室内,一手按着胸口,气喘吁吁地说道:“芹……芹诗小姐,在……公园里的……西努拉……保育区内,有……有大量的……小羚羊被……被捕杀!” “什么?小……小羚羊被捕杀?” 芹诗心口一阵剧痛,她光是看到一只小羚羊被咬伤就心碎欲裂,如今听到的却是一大群的羚羊被杀害,她整个人傻愣愣地站着,目光呈现一片呆滞。 “皮梭,会不会是遭到狮子或是土狼、鬣狗它们的攻击?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物竞天择,小羚羊会遭到杀害本来就是避免不了的,秦可好认为皮梭太过紧张了。 “秦医生,要是被别的野兽所杀,顶多死个两、三只就很不得了了,况且那些肉食性动物胃口也没好到一下子可以吃得了五、六十只非洲水羚!” “五……五、六十只?皮梭,你最好看清楚点,要是你敢骗我,我就不帮你女儿买最新的唇膏和眼影!”芹诗的泪水盈满眼眶,她的心已绞成一团,不敢想像将会看到的画面。 “芹诗小姐,我皮梭当你女乃女乃的助理已有好几年,你们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敢说这种话来骗你呢?” “那你有没有上前查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秦可好眉头深锁,微胖的身躯慢慢踱到皮梭面前。 “当时我和查理到公园里去巡视,结果听到保育区内传来几声枪响,接着,枪声此起彼落从未间断,我们等枪声停了约半小时后,才过去查看究竟。”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羚羊……全是被猎人猎杀的喽?”芹诗咬着下唇,尽量控制自己快要爆炸的情绪。 “西努拉不是保育区吗?怎能准许猎人猎杀动物?你没去找巡逻队的警察吗?” 秦可好继续问着。 “我……我有去问过,但他们却要我别再多管闲事,不过,就我和查理私下询问的结果,他们说……他们说……” “皮梭,现在没空让你结巴,快点说啊你!”芹诗往前两步,口气更显急迫。 “他们说是金粉王朝的成员干的。他们在世界各地的家族成员今年全聚集在南非,举办一年一度的家庭餐会,而这区的管辖权是属于金粉王朝的北海天魉,他在整个非洲拥有庞大的势力,光是南非的钻石和野生动物买卖的市场就占了全国的百分之七十,所以……这里的警察也动不了他。”皮梭将听来的传言巨细靡遗告知,听得芹诗频频摇头。 “那他们家庭聚餐跟猎杀羚羊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们家族成员都喜欢吃羚羊肉吗?”芹诗忿忿不平的问道。 皮梭摇摇头,显然和芹诗的想法有出入。 “那他们杀这些羚羊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芹诗继续问着。 “是……是为了……好玩!”皮梭讲得很小声,但芹诗还是听到了。 “好玩?”她几乎吼叫出声。“就为了好玩,把五、六十只的羚羊全杀了?” “乖孙女啊,你别太激动,你爷爷就是因为太爱发脾气,所以才会心脏病发过世,你可别步他后尘啊!”秦可好不愿历史重演,这种病有家族遗传的,她可要好好守住这唯一的心肝肉。 “女乃女乃,你……你不觉得这群人太过分了吗?”她现在好想拥有一颗核子弹,将这些金粉王朝的人全都炸成粉身碎骨。 “我也知道他们很过分,不过……听说这些人不是好惹的,女乃女乃在这里行医这些年,都尽量避免和他们打交道;别说北海天魉不好惹,如今其他三个家族的成员也都聚集一堂,你要是去找他们,那你的下场就跟这只小瞪羚一样,是斗不过大野狠的。”秦可好不希望孙女以卵击石,拿拳头敲榔头。 “那……那我们去司法部告他们,还有绿色和平组织、爱护动物联盟、羚羊展圣协会……” “芹诗小姐,这些组织的经费,每年都是由北海世家赞助的,你想,他们有可能出来反对他吗?”皮梭不得不告诉她这个残酷的事实。 “那法院总不是他家开的吧?” “芹诗小姐,他……他的权力足以左右南非高等法院的决策。”皮梭低着头,眼珠子溜来溜去,不敢看向芹诗。 “不……不会吧!”芹诗无力地吐着字。 “北海世家有位管家,叫做神农爷,人人管他叫农爷,司法院长曾经跟他调过一笔三十万的美金,你想,他会不卖北海世家这个人情吗?”皮梭无奈的说着。 “太过分了,简直是狼狈为奸,我就不信这世上的正义全死光了。”芹诗说完,便怒气冲冲的往外头走去。 “皮梭,你快去看好小姐,要是她真的去找金粉王朝的茬,我们可就麻烦大了。”秦可好不希望和北海世家这种溺王流氓沾上边。 “是,我马上去。” 望着皮梭渐去的身影,秦可好忍不住拍拍小瞪羚的头,仿佛在告诉它——我们家的漂亮宝贝就要被你们害惨了! “干杯!” 南非开普敦市最豪华的双子星大楼顶楼,正是金粉王朝在非洲的总部,也是北海天魉的豪华皇厦。今年适逢北海世家办理家族聚餐,因此其他三大家族的人全聚集一堂,显得相当热闹。 “今天下午各位打猎还愉快吧!我相信各位哥哥嫂嫂们也亲眼目睹到小弟的枪法了,要不是其他三位哥哥的成绩太差,我还想突破三十只的纪录呢!”北海天魉扎着一束长马尾,耳朵上戴着一只银色耳环,高瘦颀长的身材,配上一张自命不凡的脸,显得俊逸非凡,他帅气地将软木塞从香槟瓶内拔了出来。 “是啊,天魉少爷二十九只羚羊,天魑少爷十二只羚羊,天魅少爷十只羚羊,天魍少爷七只羚羊,还是天魉少爷最厉害。”一旁的小厮小标蛋,将下午的成绩当着众人面前大声朗诵,引得其他家族成员横眉竖目,脸拉得比马还长。 “我们家小魍魍心地好,所以舍不得杀生,想想你们那沾满血腥的手,多残忍!”三媳妇朱娜娜出声力挺老公。 “说真的,我老公本来是可以赢过大哥的,但基于长幼有序,我家小魅魅才会手下留情,你们要知道,若是赢了大哥,那多不给大哥面子啊?”二媳妇白笥侬不甘示弱,也出声替天魅护航。 “两位妹妹客气了,大哥是体谅其他两位叔叔枪法太差,才会多射几只,要不然来这作客,人家还以为咱们玩得不够尽兴,这可会让四弟很难做人的。”大媳妇关允养将两边射来的利箭一一挡了回去。 三位妯娌在餐桌上相互较劲,谁都不希望自己的老公落于人后,本来没有的官架子,在嫁进豪门后,一一表露无遗。 天魉看着三位兄长不用开口,便能将自己酸不溜丢的话一一回敬,那睨视他的目光似乎在对着他说:“你看,谁叫你不结婚,没人帮你说话了吧!”这使他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而四位长老和两位总管分别坐在长桌的最末端,把这些年轻小伙子的唇枪舌剑当热闹来看。 “天魉,我记得你们打猎的地方是属于保育区的范围,你一口气杀掉五、六十头羚羊,不怕有人抗议吗?”远从香港来的有巢担心的问道。 “羚羊不属于保育类动物,你不用担那个心,来这里就好好的玩,别挣说些扫兴的话。”天魉拭了拭嘴,将桌上的浓汤搁在一旁。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现在保育观念抬头,要是这件事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会影响到金粉王朝的声誉。”女娲忧心忡忡,她太了解天魉好大喜功的个性,做事往往是先做再说,从不瞻前顾后。 “女娲姨说的没错,我们在美国的时候,不过是在街上买一件皮草,就受到保育团体的围攻,吓都吓死了!”娜娜放下叉子,用一种戒慎恐惧的口吻提醒他。 所有人你一言、我一句,让当主人的天魉觉得窝囊死了,为了他们的到来,他筹划这次的打猎可说是用心良苦,现在却被他们这种假道学给攻讦,听得他一把火全窜上心头。 “你们说够了没?算我鸡婆,这总可以了吧!” 丢下餐巾,天魉愤而离席,好心成了驴肝肺,这些家人真不值得用心对待。 “天魉、天魉……” 所有人在后头叫着他,却不见他的回应。 “你们就由他去吧。小标蛋,快跟去看看,要是少爷有半点差池,我唯你是问。”神农深知天魉的脾气,要大家别太担心。 “是的,农爷!” “我的妈呀,他怎么比女人经期来时的脾气还坏,这谁受得了啊?”允荞咬着芹菜梗,不苟同的说道。 “其实,他的暴躁和死要面子是我们四兄弟中最明显的,你没看见我们三兄弟刚刚都不说话吗?他总是喜欢自我膨胀,我们都懒得听了。”天魑趁此给老婆一个机会教育。 “那这样还会有女人敢嫁给他吗?万一以后跟他闹意见,岂不被他拿菜刀追杀?”笥侬看着闷头猛吃的老公,不解的问道。 “你要不想被菜刀追杀,就少开金口,只管好好听你英俊老公的话,记住,我们的世界里不准有别人介入,好吗?”天魅一股痴情地说完后,喂她吃了一颗樱桃。 “好的,小亲亲,我一切都听你的。” “小痹乖,你真是我的好老婆1” “喂,你们两个肉麻恶心够了吧!”天魍就坐在笥侬旁边,成了最直接的受害者。 “哇……天魍,我的汤里面有一只苍蝇啦!”娜娜突然惊声尖叫,吓着在场的所有人。 “喔,别哭别哭,你这惹人怜爱的小麻雀,快到大老鹰哥哥这边来……” 天魍抱着娜娜时,看到四周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日不转睛的看着他,才发觉自己说得比天魅还要来得恶心。 “看什么看?还不都是学你们的!” 天魍又羞又恼,他真巴不得自己是汤里的那只苍蝇,因为淹死总比让其他人笑死的好。 这分明是故意的! 天魉痛恨他那三个哥哥老爱炫耀自己的老婆,一副你侬我侬,你恩我爱的样子,他真怀疑以前那三个魔鬼是不是都消失了,为何他们一结了婚,就平庸得跟普通人一样?简直是丢光了金粉王朝的脸,要是换成他,他才不会听女人的话,一句也不会听。 他暗自发誓,将来他要是听信女人的任何一句话,他就穿女装上街,绕整个开普敦市一圈,大喊女权至上,女人万岁! “四少爷……你要到哪里去?”小标蛋受神农所托,唤住正要过马路的天魉。 “去找女人泄忿!”要不是女人介入他们金粉王朝,三个哥哥也不会变得这么没骨气。 “四……四少爷!有……有这个必要吗?”小标蛋苦中带笑的劝着。 “有!绝对有这个必要,你刚才在餐桌上不觉得那三个女人很吵吗?就像三只九官鸟在那边聒噪个不停,要不是我三个哥哥在场,找一定将这三只鸟烤来吃!” “可……可是,全天下的女人也不全是像三位少女乃女乃那样,有的女人也是很温柔,很善解人意的……” “在哪?你指给我看。”为免听太多废话,天魉直接要小标蛋以事实证明。 “在……”这下可好,到哪里找个活体来做实验?他环视在马路上的女人,那些金发或是烫个米粉头的黑女人都不是好惹的,除了……他眼光一个停格,将视线放在一位跟天魉一样束着马尾辫,颈上系着一条红丝巾的女孩子身上,看她一脸充满爱心的模样,想必一定有着女人温柔娴雅的一面。 “对街红绿灯下头,那个正要过马路的女孩子,她一定跟我说的一样,绝对比其他三位少女乃女乃还要优!” 若非等红灯,天魉还真想跑过去证实一番,不过,虽然隔着一条马路,他还是可以隐约看出,这女孩五官娟秀,肤色白里透红,但就不晓得她脾气如何……莫名其妙,他还讲女人的好话做什么? “哼,这种女人中看不中用,你少在那边瞎唬烂,我宁可到酒吧找些烂妞发泄,她们最爱让我花钱打她们耳光,女人最假仙了,我劝你也别上了她们的当。” “四少爷,别这么丧气,我敢跟你打包票,这女人铁定是个有教养、有礼貌的大家闺秀,对男人也会打从心里尊重到底……”为了劝回天魉,小标蛋就赌这一把了。 “是吗?好,我就听你这一回,要是她没你说的那样,你就等着被做成三杯龟吧!” 说完,刚好绿灯一亮,天魉自信满满的越过斑马线,而被小标蛋相中的那个女孩,也正巧从对面快步走来。 “上帝佛祖太上老君阿拉真神,你们全都要帮帮我这小标蛋啁……”小标蛋喃喃念着,将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这陌生的女孩身上。 天魉慢慢朝着芹诗走去,而正准备到双子星大楼找天魉理论的芹诗也快步横越马路,她浑然不知她所要找的坏蛋正迎面而来, 就在两人快要擦身而过时,一辆疾驶而来的大货车突然闯红灯,朝着天魉和芹诗两人急速而来! “小心……” 一个反射动作,天魉直觉性地抱住芹诗,紧紧将她护在胸前,两手本能地按住她的头部,双双往红砖道上叠滚而去。 “四少爷……”小标蛋惊吓不已的叫喊着。 待大货车疾驶而过,天魉才慢慢抬起头,由于保护她,他的身子整个趴在芹诗身上,这时,他突然发现他身下的这女孩像极了洋女圭女圭,她的睫毛好翘,鼻子好高,牙齿又白又整齐,他不由自主的把眼珠子往下移几寸……她那道沟好深,可说是女人中的极品,活月兑月兑是一头具有高经济价值、高营养单位的乳牛……“你不觉得胸口很闷吗?”芹诗恶狠狠地盯着他,这男人全身正跟她服贴密合着,连下面的敏感地带也隔了两层尼龙布做了第一类接触。 “会吗?我倒觉得很像在睡弹簧床!”天魉早忘了他和女人之间的血海深仇。 “那我就让你试试看睡钉床是什么滋味!”她将膝盖往他的鼠蹊部中央点一顶,原本就已在气头上的她,此时让这男人吃尽豆腐,不禁使她的力道更加了好几倍。 天魉整个人顿时觉得昏天暗地,双手护住受伤的重要部位,呼天抢地的哀号着。 第二章 “我的妈呀,上那么多层石膏,那根宝贝还能用吗?” “你没听索尼医生讲,那里头的海棉体都肿起来了,我看就算能好也不完全喽!” “想不到芹诗力气这么大,一脚就踹断他的命根子。” “真是可惜,亏他长得那么帅,将来就算有人爱,那女人最终也是得不到幸福的……” “你们吱吱喳喳在说什么,干么全都挤到这里来?”芹诗到主治大夫那里了解详情后,才回到天魉的房间探望他,正好看见一大堆护士跟群麻雀一样,不停的对着躺在病床上的天魉品头论足。 “芹诗,你是跆拳道黑带的吗?要不然那男的怎么会被你修理得半身不遂的样子?”晴艺一身皮包骨,号称一五零的身高配上一副黑框大眼镜,因此有“女柯南”之称。 “你看看他的金箍棒上有那么多的绷带和石膏,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弄的,就算被虎头蜂叮到也不会肿得这么大。”另一位风骚小护士枫满紧盯着天魉受伤的部位猛瞧,还发出暴殄天物的无奈叹息。 “你这发浪的小骚货,看你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芹诗一语打醒枫满的好梦。 这两位护士是芹诗在南非的姊妹淘,由于平时医务所里缺乏药剂时,秦可好都会派芹诗到这家医院拿,久而久之,她便和她们愈聊愈投机,而成了名副其实的手帕交。 这两个女人一个“呆板”,一个“风骚”,极端化的个性,倒也让芹诗在他乡异国有了闲磕牙的对象。 “说真的,他跟你有那么大的仇恨吗?你何必把一个这样高挑有型的帅哥伤成这样,我看了都好心疼喔!”晴艺托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颇感伤的说着。 “唉,你要是把花在动物上的精神拿去探索男人的世界,你就会觉得,男人才是全天下最迷人的小动物。”枫满两眼迷离,看着天魉直发呆。 “迷你个鬼啦,你就不晓得这男的有多可恶,乘机吃我豆腐!”芹诗想到他趴在她身上的样子,脑海中马上浮出两只青蛙叠在一起的模样。 “什么,他乘机吃你豆腐?”枫满精神为之一振,双眼出神。 “我就知道你会有这样的表情,你也很替我抱不平,对不对?” “才不是呢,我好羡慕你喔,会有男人愿意吃你豆腐,吃哪儿?我瞧瞧!” 枫满将芹诗的身子左转动右兜圈,想看看是哪个有福气的器官能受此恩宠。 “你……你够了没,花痴婆!” 芹诗受不了枫满“哈”男人哈到这种失心掉魂的模样,便拉着晴艺走出病房,她宁可找个安静的地方嗑瓜子聊天,也不想跟枫满在这里品“男”论“棍”。 她才踏到走廊,拐角处却闪出一个矮小的身影。原来,小标蛋偷偷联络神农后,正准备去探望天魉的“鸟”伤,却和这“猎鸟人”碰个正着。 “好哇,你伤了人就要偷溜是不是?你还有没有一点愧疚心啊?”小标蛋刚刚被神农训了一顿,现在正好找个人来出出气。 小标蛋的身高和晴艺不相上下,因此当他责训腿长腰细的芹诗时,脖子还得仰高七十五度角才行。 对于这样的三寸钉,芹诗并不把他看在眼里。 “矮冬瓜,你哪个眼睛看到我要溜了?讲话给我客气点,要不然我就把你剁了炖排骨。”心情恶劣的芹诗,不想给这小矮子好脸色。 她想绕道而行,小标蛋却敞开双臂,硬是来个霸王挡路。 “你要去哪?我少爷好心救你,你竟恩将仇报,我小标蛋长这么大,从来没看过像你这样的女人。” 小标蛋话一说完,立即引来三个女人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他说他长这么大……你们看看,他这个叫做‘长这么大’,你们有看过这么畸形的大人吗?”芹诗觉得他的话好笑得不得了。 “等等,芹诗,他说那是他们家的少爷,是……是少爷耶,说不定是很有来头的喔!”晴艺像是发现新大陆般的说道。 少爷? 芹诗心想,这代表这小子很有钱,而且铁定大有来头。要是能跟他捞些钱,那么她就有更多的经费用于野生动物保育上头了。 “喂,你们家少爷是什么样的少爷,家里有一百万吗?” “岂止是一百万,就算是一百亿……”小标蛋临时想起神农曾告诫过他,金粉王朝的身份很容易树大招风,因此在外人面前,千万不能透露半点讯息。“没……没有啦,连一百块都没有!” “喔,是吗?要是连一百块都没有,那他手上的劳力士,脖子上的蒂芬妮链条,手上的乔治强森银手环和他一身的亚曼尼行头是哪里来的?” “芹诗,你好神喔,观察得比我入微,我只注意到他穿男prada的内裤耶……”枫满对芹诗露出崇拜的神情,浑然不知其实自己观察得更加细微。 “那……那是在送他来医院的途中,不小心瞄到的。”芹诗为自己辩护。 “就算少爷家里是有点钱,但……但也不关你的事啊!”这三个女人问话的口吻跟土匪抢钱没啥异样,小标蛋觉得自己快招架不住了。 “是不关我的事,但却攸关全非洲野生动物的安危,你想想看,如果你家少爷能拿一点点钱出来,就可以替一些弱小的动物设置保护区,禁止——些可恶的猎人捕杀,这可是能让你积阴德的行为,说不定你下辈子就不会长这么矮,也可以长得帅一点了。”芹诗突然对小标蛋和颜悦色起来,要靠别人赞助,当然要以客为尊。 “你说的是有道理,不过钱又非我管,我哪能做什么主?”小标蛋频频点头却又颇为无奈。 “所以,等会你少爷醒了,你就说服他,要他拿出……嗯,五百万就够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到的,我先代替那些羚羊、斑马、牛羚等家族向你说声谢了。”芹诗拉起小标蛋的手,象征友好情谊。 “可是……我少爷的医药费,你总不能……” “那怎么会是由我来赔呢?我提供你这么好的消息,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如此有爱心,这样的成就岂是金钱可以衡量的?再说,将来保护动物协会组织如果要颁奖给你家少爷,你不也是功臣之一?说不定n都会来采访你呢!”芹诗的嘴皮鼓动不休,想将小标蛋洗脑。 “真的吗n真的会来采访我?我偷偷告诉你,我早就买了一套西装,希望将来有天出人头地时能穿,现在总算有机会了。” “那真是恭喜你了,所以等一下别忘了替我跟你少爷说些好话,那我们先去买饮料了,你要不要喝什么,我们替你带来?”芹诗已达到目的,觉得不需要再跟他罗唆下去。 “那帮我……带个茉莉蜜茶,谢谢你了。” 看着三个女人愈走愈远,小标蛋的心里无比舒畅,他觉得那女孩真是好心,会设身处地替他着想,他非要在少爷面前为她歌功颂德几句才行。 当他走进病房时,天魉早已醒来好一阵子了,刚动完小手术的他,脸色看来还相当苍白,胯部隐隐作痛,让他真是生不如死。 “我……我一定要杀了她,我……我非要报仇不可……”天魉望着自己的下半身,整个人几近崩溃。 “少爷,我已经通知神农爷了,他等会就过来看你。”小标蛋不敢将视线看向天魉那根白色的巨塔,怕天魉会借题发挥。 闻言,天魉大手一挥便往他的后脑勺拍了下去。“妈的,都是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害我现在落到这种下场,万一让我那些哥哥嫂嫂看到,我还有没有脸活下去啁?” “少爷……我有提醒过神农爷,要他千万别告诉别人,这点你就放心好了。” “那你要我这阵子住哪里?你没看到我伤得这么严重,一个月的休养还不一定能医治得好,能瞒得住吗?”一想到其他三个哥哥憋笑的脸,他就浑身酸软无力。 “要不然……我说你出国度假,这样不就好了!” “笨蛋啊你,这个月底在坦桑尼亚有个猎斑马大赛,许多国家的斑马皮饰公司的老板都会来参加,我哪能走得开,这事他们早在八百年前就知道,二百五!”天魉一个激动,不小心撕扯到伤口,他牙齿一咬,痛得骨髓都快烧起来了。 “要不然……要不然……”小标蛋心急如焚,本来就不怎么灵光的脑袋,一急之下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了。 “不用要不然了,我认了,倒霉听你的话去沾惹到那个女煞星……”一想到她,他的情绪又再度扬扬沸腾起来。“对了,那该死的女人到哪里去了?” “她去帮我买茉莉蜜茶。” “帮你买茉莉蜜茶?”他整个脸像冲进了大量鲜血,红得快要烧熟一般。 “少爷,你不要生气……如果再有任何闪失,我跟神农爷难交代啊!”他顺顺天魉的胸膛。真是不懂,也不过是请对方买个茉莉蜜茶,有需要气成这样吗? “她跟你好到什么程度,会去帮你买茉莉蜜茶?” “少爷要是不希望我喝茉莉蜜茶,那你想喝什么,我叫她再去买就是了,求求你别再生气了。” “喝……喝你的大头鬼,我问你的是……她为什么心甘情愿帮你买饮料,其他的别再跟我罗唆。”那凶悍的女人会这么贴心? 小标蛋猜不透天魉盛怒从何而来,只好源源本本将事实禀报。 “因为……她要我来请少爷捐五百万给他们做保育野生动物的经费,那我……也认为少爷是个有爱心的人,所以就……所以就……” “所以就答应她了,是不是?”天魉的声音仿佛夹着骇人的屠杀前奏,准备来个生炒龟鱼。 “没有没有,我只是说建议看看,一切都要等你病好再说。” “那我就一直住在医院,让她赔医药费赔到死!” “可是我答应过她,我们医药费要自理……” 哇!小标蛋话一说完,仿佛看到僵尸复活,天魉的两只手立时朝他脖子上掐了过来。 “你这吃里扒外的笨龟,看我不亲手宰了你才怪。”顾不得的疼痛,天魉紧掐住小标蛋的颈部,一脸怒不可遏。 “少……少爷,我……我快不能呼吸……了……” “我恨不得你不要呼吸!” 就在两人拉扯间,芹诗和随行的两个小护士已买好饮料回来。 “看来恢复的情况很快嘛,那真是太好了!”芹诗看到天魉生龙活虎的样子,心头的石块总算落下。 天魉看向站在门口处的芹诗,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眸,让那两位小护士痴迷不已。 “他的眼睛好好看,跟漫画书里的男主角一样水汪汪的。”晴艺含蓄地说着。 “不,我认为他的鼻子才性格,听说鼻子大的男人,底下的那个也会很可观,嘻嘻……”枫满露骨的说道。 “你们两位是不是该去巡病房了。”芹诗不想再听下去,希望这两个花痴马上消失在她面前。 晴艺和枫满依依不舍的离去后,只剩芹诗一人站在门口处。 “你给我过来!”看到元凶,天魉怒不可抑的命令。 “你给我客气些!” “我是男人,你最好尊重点!” “我是女人,你最好尊敬点!” “你知道我是谁吗?”天魉恶如蝠魅的眼神此时倏地绽亮。 “我管你是谁,现在男女平等,你若是还想用那套男权至上的古老把戏,我可没兴趣陪你。”芹诗才不怕他的恶声恶气。 天魉将双手从小标蛋脖子上松开,暗自打量这女人,不懂她有什么权利可以讲话这么大声。 “喂,我是受害者,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你是不是该低声下气,将姿态摆低一点?” “我是想低声下气啊,是你自己看到我就大吼大叫,没礼貌的人是你!” “搞清楚,是你害我变成这副样子,你说声对不起不为过吧!”他心火直旺,不解好看的玫瑰为什么都多刺。 芹诗将饮料拿给小标蛋后,才慢慢踱到天魉面前。“你自己回想看看,你为什么会被我踢?” “是……”他怎么会不清楚她那一脚从何而来,正心烦气闷时,却看到小标蛋津津有味地喝着茉莉蜜茶。“小标蛋,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正喝着茶的小标蛋莫名地被点到名,只好模模鼻子赶紧退出病房。 “别气别气,男人的嘴本来就很贱,你吃我豆腐,我踹你一脚,这样算是扯平,我们言归于好,好不好?”芹诗笑逐颜开,一副颇有善意。 “你别忘了,我是为了救你一命,要不是我,你早被货车给撞死了。” “好,你怎么说都对,你的大恩大德我永生难忘,这总行了吧!” 芹诗的态度判若两人,特别是在小标蛋走后,她的行为就显得怪异,天舾觉得那种笑容似乎隐藏着一种深不可测的计谋,令人不寒而栗……“要不要我削个苹果给你吃?”她拿起带来的苹果,熟练地削起果皮。 “你……你……你想做什么?”他看着她手上的刀,不安的问着。 “削苹果给你吃啊!” “你……你不觉得你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了吗?” 芹诗停下削果皮的动作,怔怔地看着他。“你这男人也太难伺候了吧,我顶嘴你嫌我没礼貌,现在好心削苹果给你吃,你又怕我有阴谋,喂!人都是有脾气的,你不要得寸进尺。” 走过五大洲、三大洋的天魉从没看过这样阴晴不定的女孩子,他缓缓拉起棉被怔怔的看着她。 “呐,吃块苹果吧!”她将苹果切片递到他嘴边,却碰到一张死蚌嘴。 “喂,你下巴月兑臼啊,嘴巴不会张开吗?” 要不是天魉亲眼目睹她削苹果的样子,他发誓绝对不敢吃上半口。 他咬着苹果片,甜甜脆脆的滋味让他口腔盈香,嗯,他从来不晓得苹果会这么好吃,上头还有这女人淡淡的小手香味。 “你是不是付不起医药费,才会对我这么好?”天魑想知道芹诗态度转变的动机。 一听到医药费,她就想到保育野生动物的那笔经费,但她不知要如何开口。 “是不是真的付不出医药费?”他看她迟疑不语,想必是被他给蒙对了。 “我……我是真的付不出来啦,我女乃女乃得了癌症,还欠医院一医药费,我哪来的钱赔你呢……呜呜……”狗急跳墙,芹诗只好乱编个理由。 “什么,你……你女乃女乃得了癌症,是什么癌?” “是……是那个……那个乳癌啦!” “那为什么不去开刀呢?”天魉想伸出手去安慰她,可下半身却动弹不得。 “是因为……是因为……她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医生,不忍看她的病人受苦,才不去开刀,她现在……就算开刀也没有用了。”她低着头,继续瞎编台词。 “那她现在……” “医生说她只剩一年生命,可是……庞大的医药费和诊所的经费都没着落,况且人手又不够,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别难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来帮你。”天魉天生爱出风头,这下总算可以让他大显神威。 “是真的吗?那我需要……”芹诗将五根手指头比出来时,忽然想到,万一这么快就表现出死要钱的样子,一定会露出马脚,故随即将手指头缩起。“那怎么好意思,我对你那么凶,而且你现在又受伤,我没替你付医药费就已经够歉疚了,哪还能接受你的好意。” “你还算是有诚意,看在那颗苹果的份上,我就既往不咎了。”天魉一得意,便把和她结下的“仇恨”抛到九霄云外。 “真的吗?你真的既往不咎,还愿意替我女乃女乃付医药费和医院的所有经费?” 她得要问清楚,不能打迷糊仗。 “等我能走的话,我还义务当你们诊所的义工,这够意思了吧!” “够、够、够,我就知道你人很好,来来来,再多吃点苹果,还有梨子要不要吃,我削给你吃。”原来男人这么好哄,稍微对他们好一点,就可以让他们挖心掏肺,连尾椎都翘起来了。 “不了,我不想吃了,来,替我按摩按摩腿,好酸喔!”天魉乘这机会过过皇帝命,他非要让这女人对他甘拜下风不可。 为了那些可怜的小羚羊们,芹诗只好放段,当起按摩女郎;而一想到北海世家那个可恶的败家子,她告诉自己要暂时忍气吞声,壮大自己后,才有力量去和他对抗。 等着吧!她不会让那些杀羊的凶手逍遥法外太久的! 第三章 “完了完了,我们北海家的子孙根没了,要我怎么跟你爷爷交代啊!” 神农一踏进病房,见到天魉下半身里得跟木乃伊一样,他老命去了一半。 “这下可是寡妇死儿子,焉有啥希望可言!”燧人摇着头说道。 “我想,到时候可以让我们东方世家过继一个小孩给天魉,反正天魑这孩子精力旺,允荞的也挺翘的,应该很能生才对。”有巢则将北海世家将来的血脉,先做了初步的规划。 “不不不,我们南宫家的娜娜才会生,要是她肚子里的这一胎蹦出两个带棍的,就过继一个给北海世家,否则到时候天魉一旦蒙主恩召,没人继承怎么办?” 伏羲直觉不妥,反对有巢的看法。 四位总管一进病房,便开始为争夺北海世家的财产做准备,一点也不体恤天魉内心的感受。 “你们全都跑来做什么,农爷,我不是吩咐小标蛋要你不能将这件事讲出去的吗?”天魉这下已无力回天,传出去铁定是个大笑话。 “谁晓得小标蛋打电话来时我们四人正好在打麻将,不可能不被听到。”神农脸上挂着歉意,时机不对他也莫可奈何。 “天魉,敢情你是把我们这三个爷儿当陌生人,要不然何必怕我们知道?我也没给你到处乱传,只是跟天魍和娜娜说而已。”伏羲持着白须,两鼻孔气得一抽一吸。 “什……什么,你……你跟天魍和娜娜说了?”他快昏了。 “是啊,你燧人爷和有巢爷也跟他们家那小俩口说了,我为什么不能说?” 伏羲爷一派振振有词。 “那……那意思是说,连天魑、允荞、天魅、笥侬……全知道了……”天魉一副无语问苍天的表情,感叹自己生不逢时,时运不济。 燧人和有巢相互点了点头,不明了天魉的双眼为何泛着泪光,空洞无神。 “我……我不想留在这里,我要走了。”即使行动不便,但就算是用爬的,他也要爬出这医院,否则他那票哥嫂一来,他恐怕连个葬身之地也没有。 “你……你要去哪里?”神农压制着想起身的天魉,其他三位爷爷更是压住他的四肢,不让他起身。 “我已经答应去当义工,但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谁敢泄露我的踪迹,就别怪我不懂敬老尊贤。”他对着四张鹤发鸡皮脸警告。 “义工?”四张嘴异口同声问道。 “对,没错,这个家一点温暖也没有,我宁愿抛弃这一身的铜臭味,去当一个平民百姓,也好过成天在这里绷紧神经,生怕有个什么闪失,还得让所有的人品头论足,我自认没那么清高,所以你们也别期待我会为北海世家做出什么丰功伟业。”天魉老早就想摆月兑一切的束缚,这次事件恰好让他更坚定自己的意向。 金粉王朝排行愈后的人愈不受重视,而天魉身为四大世家之末,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当家,所以他想,不如看破一切,早点月兑离这枷锁。 “天魉,真的吗?那你要不要考虑将北海世家的所有产业过给我们南宫……” “伏羲,你少在那边打如意算盘,北海世家还有我在,你最好把罩子放亮一点。”补农斜睨着伏羲,暗骂这老家伙真是铁石心肠得可以了。 “我决定了,你们再怎么说也不能改变我的心志。” “那……那你要在这当义工喽?”神农心想,天魉若是留在这里,至少自己也能常来看他,反正他在气头上,不出一个礼拜就会乖乖回去。 “不,我要到害我受伤的那女孩子家当义工,她女乃女乃有一间诊所,我准备去她那边帮忙。” 这——句话,让四个老家伙再次惊讶不已。 “天魉,你……你只是小宝贝受伤,脑子应该没问题吧?”有巢探头探脑的问着。 “你脑子才有问题!” “既然你脑子没问题,为何还要去害你的人家里头去当什么鬼义工,你要明白,你爷爷替你取这名字,就是要你不能太过仁慈,行事作风要跟鬼一样飘忽不定,才能成就大事业。”神农执掌北海世家的薪火相传,自是要让天魉保有金粉王朝的家族风格。 “至少在我受伤的时候,她会削苹果给我吃,而整个北海世家的人并没有一个人这样对我,光凭这点,你就别再说些废话了。” “削苹果?一颗苹果就能感动你,让你不惜放弃北海世家的所有产业,而心甘情愿去当别人的义工?”神农简直是哭笑不得,他的教育竟失败到这种程皮。 “至少目前是,换成是你,你能体会一个小女孩在得知女乃女乃得到乳癌的情况下,那种孤立无援的心情吗?就算我的心是属于恶魔的,但在心灵的角落,总有一点人性的光辉面吧!” “毁了毁了,我看你们北海世家是后继无人了。”燧人以一种哀悼的眼神看向神农,不解天底下怎会有个“不爱江山爱苹果”的蠢小子呢? “幸好天魍不会说这种话,要不然,我就一棒将他打成肉泥。”伏羲说着风凉话,有点幸灾乐祸地抖抖嘴角。 “唉,怎会有这种不求上进的孩子,难怪北海世家会被分配到非洲地区,这也无可厚非。”有巢跟着打落水狗,敲得神农满脑子闹哄哄。 “农爷,你听听,咱们金粉王朝都是这种看笑话的人,他们的嘴里吐得出象牙吗?我要是再不离开,早晚会进疯人院。”天魉转而对着小标蛋喊,“小标蛋,帮我办出院,我要住进那女人的家。” “你贵为金粉王朝的命脉血源,怎能降低身份住进平民百姓家,还免费当义工,你醒一醒,别给我意气用事!”神农挡在两人面前,口气愈来愈强悍,他想,要是不好好守住这一关卡,整个北海世家不就闹空城了? “人活着就争一口气,也许这一次是我人生的转折点,农爷,我只想证明,我不靠北海世家,照样可以在外头生活得很好,你请高抬贵脚,别妨碍我的去路。” “不行,说什么都不让你过去。”神农死都不肯让步。 “小标蛋,把农爷给我搬开!” 天魉的话让小标蛋顿时不知所措,神农爷是什么身份,他哪敢动神农爷一根寒毛。 “快呀,我叫你把他扛走你没听见吗?” “少爷,他……他是……” “妈的,养了你这没用的庸才。”天魉往警铃一按,没两分钟,晴艺和枫满即快速跑来。 “小帅哥,你在呼唤我吗?”枫满开心极了,两三步便跑到天魉面前。 “没错,想不想陪我到无人的地方去散散步、聊聊天呢?” “你……你是说……跟我?”她双手捧着脸颊,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要不连她一起去也无所谓。”他现在只希望能尽早远离这些老头子。 “不用了不用了,等会她还要去巡病房,我陪你去就行了。” “枫满,等会应该是你去的……” “你记错了,是你啦,绝对没错,好啦,你先出去,这里我来就行了。”听到能和天魉独处,枫满马上睁眼说瞎话起来。 “天魉,你……你当真要和我唱反调?”神农心伤的问,仍希望能有一丝转圜空间。 “等到月底坦桑尼亚的猎斑马大赛开始,那些讨厌鬼全离开后我就回来,这总行了吧!”去,老人家就喜欢装可怜,天魉看到神农眼眶盈着泪,狠心地掉头离去。 枫满将天魉带到医院后的喷泉小花园,却发现他心不在焉地朝四周左顾右盼,并没有将目光停驻在她那双频频放电的眼睛上,于是她先开口—— “我……我是觉得,聘金不用很多,因为……我们在南非的华侨是不用请求那么多繁文褥节的……” “嗯。” “不过……最起码也要订五十桌酒席以上,这样我爸才会有面子。” “嗯。” “还有,我……我是想说过一阵子先……先生一个,然后三年后再生一个,两个孩子的年纪差个三岁比较好……” “嗯。”不管枫满说什么,天魉全是用个嗯字来应付。 “你老嗯啊嗯的,想上厕所是不是?”枫满气得翻白眼,怎么找她出来,却一副六神无主的死样子,害她在那自作多情,对牛弹琴。 “你刚说什么?”天魉被她拍了一下,猛地回过头看她。 “我是说……天气怎么会这么阴,好像快要世界末日了。” “阴?”他看着日正当中的太阳,怀疑枫满的判断能力出了问题。“你没……事吧?” “死不了啦,对了,你不是要我陪你出来散散步吗?现在散步完了,没事我先走了。”枫满讨了没趣,起身便要离去。 “等等……”他急迫地将她喊住。 “你还是有话要对我讲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刚才是故意逗我的,死相,你好坏喔!” “你在说什么?我是想问你……弄伤我的那个女人,她到底跑哪去了?” “你……你去死啦,我不晓得,你不要问我!”枫满的心顿时纠成一团,搞了半天,原来他是急着找芹诗。 “你怎会不知道,你和她不是好朋友吗?” “你要找芹诗你自己去找,我要回去工作了。”枫满不再用热脸猛贴冷。 “芹诗?她叫做芹诗?”这么梦幻的名字跟她恰北北的个性真是不合。 “是啊,你想泡人家是不是?嘴张那么大。”枫满不是滋味的说道,她自觉长得并不比芹诗差,可怎么每次一有桃花运,就先是芹诗碰上。 “她应该要来照顾我,为什么一整个早上都不见她的人影?” “人家早上要帮她女乃女乃看诊所的病人,下午才会有空来,”她懒懒的回答。 “现在都两点了,照理说也应该到了,怎么……”他的心七上八下的,坐站都不是。 “你那么想见到她啊?别忘了你是因她而受伤,对她应该要有仇恨之心,你要告诉自己,那女人是碰不得的,真正美丽善良的女人,就是伟大的白衣天使……” “嗨,芹诗,你总算来了。”天魉听不进枫满的话,一见到朝他们走来的芹诗,便马上挥挥手,硬撑着疼痛的伤口让自己站起来。 “听晴艺说,你带他来这里散步,他恢复得还不错吧!”芹诗笑笑的迎上枫满,可对方却给了她一张晚娘脸。 “你们慢慢聊,我要去巡病房了。”枫满没有回答芹诗的话,只是冷冷地与她擦肩而过,但走没几步路,却回头说了一声,“对了,菲尔医生说你女乃女乃的全身健康检查都很符合标准,你等会别忘了来护理室找我拿体检报告。” 芹诗一听,霎时头皮全发麻,连忙走到枫满身边咬耳朵。“你干么现在告诉我,不会晚一点再说吗?” “我看到你就顺便说明,谁规定传达这种资讯需要看时辰、配黄历约?” “不是啦,是……我骗他说找女乃女乃得了乳癌,要是让他晓得我女乃女乃那么健康,那我就完了。”芹诗忘了和睛艺、枫满套好话,哪晓得那么巧。 “芹诗,你这嘴好恶毒,你竟然……诅咒你的亲生女乃女乃?” “反正这件事牵扯很多,一时也说不清,但我不是有心要这么做的,我全是为了要拯救全非洲的野生动物。”芹诗努力的解释,希望她能体会自己的用心。 枫满瞧她一脸火烧的样子,虽说她抢了自己的梦中情人,但毕竟朋友一场,心一软,她也只好答应。 “好吧,我帮你的忙,不过……你要送我‘西城男孩’和‘911’的演唱会vcd。”得不到男人,看些帅哥过过干瘾总行了吧! “你真敢耶,那是限量发行的……”真是狮子大开口。 “要不然拉倒……” “好,明天我拿给你就是了!”芹诗认栽了。 “你们这样讲悄悄话,是不是对孤立在一旁的我不礼貌呢?”天魉一拐一拐的走入她们之间。 “我们在讲女人生理期的事,你要听吗?”芹诗笑笑的回应。 “这就不必了,不过我耳朵可尖得很,刚刚她说你女乃女乃的健康检查都很标准,这……”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枫满你……你告诉他是怎么一回事。”芹诗一下子想不出好理由,便将这烫手山芋丢给枫满。 “是……是这样的,那份体检报告是我要她女乃女乃拿给另外一位女乃女乃的,因为那位女乃女乃和芹诗的女乃女乃交情不错,所以芹诗也称她为女乃女乃,懂了吗?”枫满讲得又快又好,不禁暗自得意自己过人的反应。 “嗯……应该懂了。”天魉心想,大概是自己真的听错了。 “那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巡房了。” 枫满才跟两人道别没几秒,却又匆匆跑回来,双手不停地做着手势,神情也变得古怪。 “你不是要走了吗?”芹诗看不懂枫满一大堆奇怪的手势,可当她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时,赫然发现晴艺正陪着她女乃女乃秦可好往这边走来。“女乃……女乃怎么会到医院里头来!” “原来那是你女乃女乃呀,看起来气色还挺好的嘛!” 由于芹诗一时叫得太大声,让天魉马上得知芹诗的女乃女乃就是那一位。 “我……我看我还是先走了。”枫满见状,马上想走,却被芹诗扯住她的超迷你短裙。 “你别见死不救,你要不留下来帮我,我就死定了。” “我怎么救?你把你女乃女乃讲成那样,不穿帮才有鬼。” “你没试就走,太没有朋友道义,叫你留下你就给我留下来,”芹诗死拉着枫满,她才不想孤军奋战。 枫满只好硬着头皮留了下来;而不知情的晴艺一脸天真,还为自己将秦可好带到芹诗面前自满。 “芹诗,你看,我把你女乃女乃带来了,我猜想你一定在这里,你看,我们是不是真的很有默契?”晴艺将秦可好拉到芹诗面前,但她却是臭脸以对。 “女乃……你怎么跑来了,诊……诊所没人看怎么行?” “菲尔医生打电话来,希望我能亲自跑一道来拿体检报告,我想,已经好久没看到他;况且,皮梭也讲有位年轻人救了你一命,结果自己却受到重伤。你看看你,这件事也没跟我说,万一我失了这个礼,那良心怎么过意得去?”秦可好笑得一脸灿烂。 “你……就是芹诗的女乃女乃,看起来好年轻喔!”天魉知道这位老妇人没多久日子好活,嘴巴自是甜了许多。 “瞧你这小伙子,嘴巴这么甜……”秦可好看着天魉鼠蹊部鼓鼓的,两条腿还阖不太拢,不禁带点歉意的问:“你该不会就是救我孙女的那一位年轻人吧!” “没错,就是我。不过,这点小事不足挂齿,要是让女乃女乃担心到多出白头发来,我会过意不去的。” “哎呀!多讨人喜欢的一张嘴,我说芹诗,这个小帅哥女乃女乃喜欢,我怎么看就怎么满意。”秦可好缓步来到天魉面前,和善地模模他的肩头。“长得真是好,有肉又结实。” “女乃女乃,你是在选土鸡啊?你拿完体检报告就快点回去吧,诊所里不是还有很多新来的药品要点收吗?你再不标示上架,到时候又要搞到三更半夜,对你的身体是很不好的。”芹诗生怕女乃女乃再待下去,会让天魉起疑。 “皮梭他们会帮女乃女乃处理的,你不要紧张。”秦可好凑近天魉跟前道:“医院对面有一家老字号的餐厅挺不错的,女乃女乃请你喝下午茶,我们好好聊聊,你觉得如何?”难得看到这么年轻的小伙子,秦可好顿时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十岁,不禁提出邀请。 天魉高兴的答应,“好啊好啊,女乃女乃你真是个乐观的人,面对人生这么重大的难关,你还能这么开朗,我实在是打从心底佩服你。” 难关? 莫非芹诗跟他提起诊所内药物短缺的事? “是呀是呀,人本来就是要乐观一点,反正人生还这么长,老是咳声叹气也是得过日子,不如开心快乐点的好。” 秦可好的回答,吓得芹诗和枫满的魂魄差点飞了。 人生还这么长? 会不会芹诗她女乃女乃还不知道自己罹患乳癌的事?不会吧,这种胸前有硬块的感觉,患者自己应该会有所感觉才对……天魉不禁觉得奇怪。 “你在想什么?等会到那家小咖啡厅,我们再好好谈谈。”秦可好愈看他愈是喜欢,衷心盼望芹诗对他也有好感。 “女乃……我也要去。”她死都要跟着不可。 “这顿本来就该你请,你该好好跟人家道谢才对。” 芹诗虽点了下头,但却觉得她脖子上像挂块大石头般,让她抬不起头来面对这接下来的状况。 “你这孩子心肠真是好,救了我家芹诗不打紧,还让你受重伤,更难能可贵的足你还自愿来我们诊所里当义工,我和我孙女真不知该如何感激你才好。”三壶锡兰女乃茶,几碟杏仁女乃酥烤饼,两小一老围着小圆桌,有人兴奋,有人紧张。 “没什么,这都是小事,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做,去帮个小忙,活动一下筋骨也不错。”受了秦可好的赞美,天魉做什么事都觉得很起劲。“闲着没事,你……你都不工作的啊?”秦可好双眼出现疑惑。 “女乃女乃,人家是有钱人家,当然不用工作了。”芹诗在一旁答腔,对付有钱公子,吹捧工夫自然得样样尽来。 “那你家是做什么的,自己开店吗?” 在南非,不论是自己独资生意或是搞政治,都算是有钱人。“我是……”天魉自知不能将北海世家的名号请出来,因为如此一来,会让原本很单纯的情谊变质。“我家是开便利商店的。” “那不错明,对了,你叫做……” “我叫做天……”他霎时卡住,这个鬼里鬼气的名字要是说出来,不会被怀疑才怪。“我叫天亮!” “天亮?” “对呀,我妈刚好在天亮那一刹那生下我,所以就叫我天亮。”“真好笑,取这种怪名字。”芹诗抱着肚皮直笑。 有好几秒钟,天魉都一直盯着芹诗看,他发觉她有一种月兑俗且不受世尘所遮掩的美。 秦可好看得出天魉对芹诗动了心,便想借这机会试探他的心意。“我说天亮啊,你看女乃女乃我还能活几岁啊?” 闻言芹涛一个紧张,不意将热滚滚的女乃茶大口灌进嘴里,烫得她直伸舌头。“芹诗,你在干什么,喝茶喝得这么急?” “女乃女乃,你……你没事问这种问题做什么?”她心虚地大灌一口冰开水才镇住那股灼烫。 “我是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能有个人陪你,女乃女乃才个要让你一直缠着我,我要去过我的第二春,所以我才问天亮,我看起来是不是还很年轻?” “那你可以直接问说你年不年轻,干么讲那种话,多触霉头啊!”她慢慢坐回原位。听到女乃女乃这么一解释,她总算松了一口气。“我哪那么厚脸皮,我才不要让天亮笑你女乃女乃是个老天真,这么一大把年纪还问这种问题。” “不会啦,女乃女乃,你可以长命百岁,不会只剩下一年寿命的。”天魉一不小心便将芹诗乱掰的荒唐故事月兑口而出。”“你……你……还想要再上一次石膏吗?”芹诗恶狠狠地瞪着他。这家伙怎么这么大嘴巴,都锁不住秘密。 “对……对不起,女乃女乃,我是说你看起来红光满面,一定很快就会有第二春的。”他心怀歉疚的看着芹诗。幸好秦可好没听出端倪来,要不然这下可能会出现一场家庭伦理大悲剧。“你别哄我了,我晓得自己老了,只是,我这一生中还有一个遗憾,要是有人能替我去实现,那不知该有多好。”秦可好翘起莲花指,拾起杯耳,心情沉重地喝着茶。 “女乃女乃你尽避说,要是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全力以赴。”天魉拍着胸脯,自信的说道。“真的吗?” 天魉看向芹诗,而芹诗也对他点了下头,表示女乃女乃也晓得自己日子所剩不多,就先答应她,让她快乐点吧! “没问题,就算女乃女乃要我到天上摘星星,钻到海里挖珍珠,我也不会推辞。”天魉在这一刻才了解“施”果然比“受”还有福。 “你真是好孩子,那我就放心将芹诗交给你照顾了。”秦可好心平气和地说。 她的话让对面两人一弹起,异口同声的大喊,“什么?照顾?” “对呀,女乃女乃最近参加老人联谊会,有许多丧偶或是离过婚的老帅哥要找女乃女乃去约会,但我又担心芹诗没人可以照顾,现在看到你,我就可以放下这颗心,好好去享受我后半生的日子了。”秦可好说着,脸上洋溢着少女般的羞赧红颊。“女乃女乃,你……你还有什么后半生可以过?你难道不知道你已经……” “女乃女乃,你放心去约会好了,我相信天亮一定会照顾我,是不是啊?亮……” 芹诗一边捂住天魉的嘴,一边抱着他故做亲密状。天魉被她捂得快要吐不过气来,只好被迫点头。 “那就好,那以后你就要多照顾我家芹诗了。”秦可好开心的说道。心想,她肩头的重担总算可以卸下一半。 而芹诗的心里则大喊“完了完了”,这谎言跟滚雪球一样愈来愈大,她实在没想到设局拐钱,竟要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 第四章 芹诗诊所所在的营区距离开普敦市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而进入国家公园后,可说是人烟罕至,来到这块动物的地盘,人类仿佛变得渺小而稀有。 沿途不时有懒洋洋的狮群躺在树荫底下,还有些顽皮的狒狒跑到他们厢型车顶部嬉戏,放眼望去,除了一片黄褐色的非洲大陆外,看不到半栋文明的建筑物。 “妈的,老头子竟分给我这种鸟不拉屎的土地,我就晓得,我在这个家族里根本连今屁也不是。”天魉坐在车内,倚着车窗,喃喃自语念道。 “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芹诗一手擦着汗,一边问向坐在身旁的他。 “没……没什么,不过……这样的生活环境,你能……适应得了?”天魉不免重新评估起这位韧性极佳的女人。 “不能适应不也这样过了一年?我早就习以为常了。”她把手帕伸进领口后面的颈椎处擦拭,对这样的燥热感到相当吃不消。 “喂,司机,你可以开个冷气吧!”天魉看到芹诗热得快要中暑,于是拍拍司机椅背,要他别那么吝啬。 “吹冷气?你以为诊所里会有多余的经费可以让这车子装冷媒?有得坐你就偷笑了,还嫌?要是不坐你就给我下去,我还懒得载那么多人呢!”酷暑当空,让司机的脾气也变得暴躁。 “你……” “算了啦,我早就认了,你帮我把窗户开大一点,心静自然就会保了。”芹诗无精打采的说道。 “不然……我帮你消消暑。”天魉见她眼皮半垂,身子左摇右晃,猜她大概快热昏了。 “怎……怎么消啊,难不成你……可以马上带我去北极吃冰啊?” “差不多,你等着!”说完,天魉吃力地将腰往后转,从冰桶里拿出一块大冰块,包在她手上的手帕里。 他将包着冰块的手帕沿着芹诗的颈椎慢慢滑磨,那份凉爽让芹诗觉得比在树荫底下睡午觉还来得舒服。 “哇,好舒服喔,你这是从哪学来的?”芹诗闭着眼,享受那份暑气全消的快乐。 “有部电影叫‘远离非洲’,你有没有看过?里面有一幕是劳勃瑞福在小河边帮梅莉史翠普洗头发,我就是从那里找来的灵感。” 他换了新冰块后,便整包贴在芹诗脖子后方,让她顿时清凉无比。 “嗯,我年纪太小,所以这种中古的电影我没看过,但我能体会得出来,的确很舒服。” 天魉舵手透过手帕搭在芹诗的雪背上,他轻轻抚着她的背,而从掌心传送而来的那种女人特有的细女敕与光泽,加上她优美的弧度、无瑕的肤质,不禁让天魉的生理反应蠢蠢欲动,女人的汗水透过汗腺和自然界的空气接触,竟能产生如此微妙的化学反应,而且还是种独特的香味。 他爱死这种香味了,凭着嗅觉,他不知不觉的靠向芹诗,而芹诗也感应到背部有着一股压迫感,并且听到他微喘的鼻息声,这样的现象,让她才刚消却的暑气,却又因天魉的挪近而又开始冒汗燥热起来。 盎家公子习惯擦拭的古龙水味,混杂着薄荷与柑橘的甜香,让她整个身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喂,芹诗,今天忘了帮你买甘蓝菜怎么办?”前座的秦可好突然转过头来,对着芹诗大声叫嚷。 “甘……甘……甘蓝是吧,无所谓啦,有其他的菜也行啦!” 芹诗突然从天魉身边挪开,还优雅地用手梳了梳头发。 “你们俩的脸色怎么那么慌张,晕车吗?”秦可好调整了下老花眼镜.专注的眼神似乎想从两人身上挖出什么秘密。 “还……还好!”天魉结结巴巴的回答。 “没有啦,女乃女乃,我们没事,你专心坐你的车,晚餐吃什么都行,我不会有意见的。” “你今天倒是不挑嘴了,真难得啊!”秦可好笑了笑,又转过头去。 “你乱哈拉什么,要是你真的说是晕车,女乃女乃一定会用一些奇怪的药给你吃,那些都是很苦的,你别自讨苦吃了,别忘了女乃女乃是医生,你骗不过她的。”芹诗压低声音对他叮咛,身体又不自觉地朝他挪靠。 “倒不是车子引起我头晕,而是你让我头晕目眩,意乱情迷。”天魉据实以告,他的身体还因对她娇体的眷恋而高亢着。 “你……你是不是真的中暑了?”她看见他的双眼有着如喝醉般的迷茫。 “我的神智出奇的清醒,看,你的脸真的好美,一点瑕疵都没有。”说完,他的手不禁顺势拨上她的发。 他的脸凑近她,再挪动一点点就要碰触到她的鼻尖,芹诗盯着天魉瞧看,那两道弯顺的浓眉,和一双闪着波光的眼眸,真是俊极了,难怪枫满会发花痴,晴艺会视他为梦中情人。 尤其那丰满红润的嘴唇,上头似乎还保持水亮状态,看来真是诱人……天魉看着芹诗微张的小嘴,如樱桃般鲜艳,只怕他小啄一口,就会七孔兴奋,灵魂攀天了。 看着天魉愈来愈靠近的脸庞,芹诗也微微闭起眼,等待即将而来的触电时刻…… “喂!芹诗,晚上还有一块五花肉你要用蒸的,还是炒蒜苗?” 在紧要关头时刻,秦可好又蓦然一个回头,让两人火速朝两旁退闪,而双双撞到车窗玻璃。 “女乃女乃,我说过要吃什么你自己做主就好了,不要一直问行不行?”芹诗懊恼得要命,女乃女乃真是破坏她幸福泉源的程咬金。 “你今天脾气怎么变得那么暴躁,问问都不行,那是因为今天有客人,所以我当然要费心一点,天亮啊,你说对不对?”秦可好问着天魉。 “是,是,女乃女乃怎么说怎么对。”天魉心虚的频频点头,想敷衍过去。 被秦可好一瞎搅,他再也没有勇气做出下一波攻势,他实在害怕她不知何时又会突然转过头来;而芹诗则一路上直鼓胀着腮帮子,气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傍晚时分,车子已回到营区。当芹诗下车后,看到跑过来的小瞪羚——波比,白天的酷热和扫兴的事,才总算随尘埃飘扬在空气中。 “波比!你今天乖不乖?”芹诗一把抱住波比,亲热地在它额心的白毛处印上一吻。 经过秦可好的医治,小瞪羚已慢慢恢复体能,虽然细瘦的小腿还有些颤抖无力,但大致看来已渐趋康复。 “咦,晚餐是不是有羊肉可以吃?这种刚生出来没多久的羊最好吃,肉质又女敕又细,做成羊肉串是最好不过的了。”粗心的天魉没看到芹诗和波比情同手足,竟不知死活地讲一些听来惹人厌的话。 闻言芹诗恶狠狠的回他一记白眼,“串什么串?要不要试试更肉鲜味美的人肉串?” “人肉串?真的有人肉串吗?我还以为南非的士人已经进化了,没想到他们还有吃人肉的习惯。” “对呀,而且这人肉的味道鲜美得不得了,让人看了就想流口水。” “真的吗?那我倒想尝看看。”天魉一生锦衣玉食,就没尝过人肉,要是有机会,试试又何妨? “很可惜你吃不到了。”芹涛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有如夜夜磨刀的女人。 “为什么我吃不到?” “因为那份人肉的材料就是你,你当然吃不到了。” 听到芹诗正经八百的说法,天魉的头皮顿时发麻。 “你……你怎么一下就变脸了?”刚刚在车内还一副邻家女孩的可爱相,摇身一变却成了母夜叉,他这才明白女人的心果真是阴晴不定的。 “是你自己讨骂捱,你看看,这只小瞪羚这么可爱,你忍心吃掉它吗?你怎么跟我女乃女乃有同样的想法,认为人才是生命,动物就不是生命。” 芹诗这番正义激昂的话让天魉一时慌了手脚,眼前这女人如此爱动物成痴,这可怎么得了?他的家族,甚至于他自己本身,都相当喜好打猎,万一将来有一天,他们之间的关系愈来愈亲密,而她一旦知道他曾经杀过许多的野生动物,会不会从此跟他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喂,你在想什么?你过来模模它,这么可爱的小动物,我就不信你会忍心杀得下手。”她强拉着他来到波比面前,要他试着用手去模触它身上柔软的细毛。 不过,当天魉的手快要触及波比时,波比却像有灵性般地刻意闪避他的碰触,迅速躲到芹诗身后。 “波比过来,不准这样没礼貌。”芹诗吓了一跳,不解向来温驯友善的小瞪羚,今天怎会突然反常,反应变得这般激烈。 “算了,反正我也没有动物缘,你不用勉强它,反正我来这里只负责照顾病人。”若能不碰动物,他也乐得轻松。 “谁说病人需要你照顾了?你来这里就是要帮我照顾动物的,我一个人哪有办法做那么多的事情。”芹诗将波比抱回来,可她的话听进天魉耳里,却有种受骗上当的感觉。 “当初你说是你女乃女乃得到癌症……” “嘘,你讲那么大声做什么,想让我女乃女乃听见吗?”芹诗迅速将头探出窗外,确定秦可好仍和营区内的工作人员讲话,才又把头给缩了回来。“以后别在这里提癌症这两个字,你若真有心,凡事都该要小心一点。” “好是好,不过,当初我们不是说好我是来这里帮你女乃女乃的,怎么现在却变成要帮你照顾动物?这也差太多了吧!” “你是不是有种族歧视?”她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你问这做什么?” “你先回答我嘛!” “我当然没有种族歧视,我是个知识份子,哪会八股成这样子。”天魉对自己的崇高情操感到颇为自豪。 “既然没有种族歧视,那也不该有人兽歧视,照顾动物跟照顾人是一样的道理,不要去分这些有的没的,况且,你帮我不也等于在帮我女乃女乃?难道说我也要生重病,还是长块什么肿瘤在身上,你才会帮助我?” “你讲那什么疯话,没事诅咒自己干么?”他走过去,想吻住她那张爱乱讲话的嘴。 “我爱怎么诅咒自己是我的事,你管不着。”说完,芹诗便抱着波比悻悻然而去。她真是见鬼了,没事找个人回来斗嘴。 天魉独自站在诊所大厅内,看着四面苍白的墙壁,不禁让他的心情变得低落沉重。他是怎么了,才刚来就跟她发生口角,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良好关系,现在就像纸张一样,一戳就破。 “天亮,你们怎么了?为什么那丫头气呼呼地跑出去,我怎么叫她都不理我?” 秦可好从外头走进,一头雾水的问着天魉。 “秦女乃女乃,我也不明白,不过,我觉得奇怪的是,她这么大的女孩,为什么还跟个小女生一样将羚羊当成贴身玩伴?那不过是一只随时都会被肉食动物抓去当晚餐的小羚羊,何必疼惜成那副模样?”天魉觉得芹诗这样子并非是只有同情心,而是一种变态的爱护动物行为。 “因为她从小就在父母经常吵架的环境中生长,也许是小时候孤单惯了,才会借由小动物来寄托情感。你若是喜欢她,这点还要请你多体谅一些。”秦可好本来不太想讲这些,但这对小冤家似乎已对上眼,该要让他知道的也不能久瞒。 “这样啊!如果说要我帮她照顾一只小羚羊也还无可厚非,幸好就这么一只,那我就稍微迁就她算了,反正都答应她了,话说出来也不能再吞回去。”天魉无奈的说道,但却看到秦可好对他这样的让步仿佛并不满意。 “秦女乃女乃,这样还不行啊?”他略有不解的问道。 “你……你要是认为只有一只羚羊,那你就错了!”秦可好花白的头不停的摇晃。这天亮实在太小看芹诗爱护动物的功力了。 “你是说……这诊所里不只有一只小羚羊?” 秦可好很无奈地点着头。 “那到底还有多少?” “我……我看请皮梭带你去看看好了,我年纪大了,实在是数不出来。” “数不出来?”妈呀,莫非他来到了动物园? 当皮梭带他从诊所后门走出去,一座大牧场便出现在他眼前。望着牧场上琳琅满目的动物群,天魉这才晓得,为什么芹诗会口口声声说忙不过来了。 若不是他亲眼看见,他绝对不会相信眼前出现的一切。 这座大牧场内不仅有常见的瞪羚、牛羚、斑马、鸵鸟之类的野生动物,连罕见的白犀牛、长颈鹿、赤鬣蜥、眼镜猴都应有尽有,这里可说是草食动物的天堂,它们优游在这大牧场之内,不会受到残暴动物的侵袭。 “这里头所有的动物,都是芹诗小姐的,她每回只要到国家公园内,见到受伤的小动物,都会把它们带回来照料,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小型的动物园。” 皮梭替天魉粗略介绍,语气中有些莫可奈何。 “那……平常经费都是怎么来的?照顾这些动物要花不少钱,光是伙食费就够吓人了。” “其实跟你说也无妨,芹诗小姐都将诊所的预算经费拿来照顾这些动物,以至于有人生病时,秦医生根本就没有办法供给好一点的药,所以,诊所里的设备会那么老旧,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皮梭对这样拮据的日子也颇有微词。 “可是,当这些动物的健康情况都改善了之后,应该要让他们回归到大自然,这样他们才会懂得自我生存,要是光靠这样人工豢养的方式,早晚会让他们丧失原本的求生技能。” “问题是芹诗小姐不愿意啊,她认为这些动物若再放回草原上,早晚会进到那些狮子、猎豹或土狼的胃里,谁都说不动她。”皮梭看得出天魉很在乎这件事,他想,若是借由天魉的帮忙,或许芹诗这种恋动物成痴的情结会稍稍减缓。 天魉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说:“好,我去说说看,不能让她再这样下去了。” 他跨过栅栏,朝着刚刚芹诗抱着波比走去的方向。 不久,他便看见她正在替一头白犀牛涂抹一层膏脂类的白色稠状物品。 “你在做什么?”天魉被她的怪异行径给弄傻了。 “我在替它上隔离霜,外头紫外线那么强,现在先替它们抹好隔离霜,明天一早它们出去才不会被太阳晒伤。”她振振有词的说道。 “喂,小姐,你……你替犀牛上什么隔离霜,它们是野生动物,有听过野生动物需要要上隔离霜的吗?“这太夸张了吧。 “我是没听过,但这是我自己的作法,有什么不行?”她依旧我行我素,不理会天魉的指责。 他气不过的一把抓住芹诗的手。 “我看,你跟我讨的经费,恐怕不是为了你女乃女乃的诊所,而是为了这一票动物的伙食费和……这些隔离霜的费用吧!”他斜睨地上那一大桶膏脂物,再将视线移回她脸上。 “你……”芹诗挣扎着。“你放开我好不好,很痛耶!”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要知道,我是不是被当成白痴?还是一个被感情玩弄的牺牲者!”他本想循序渐进和她一同走向爱情的殿堂,可这女人却一心只顾着她这些牛啊羊的,而他,或许只能说是她设计中的一名凯子。 “有那么严重吗?别把我想得那么恶劣,不如你先告诉我,是谁跟你打的小报告?”芹诗此时只想知道谁是告密者。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回答我,你要的经费是不是为了这些动物?”天魉的脸在小灯泡的映照下变得狰狞,他觉得自己受骗了。 “你……你眼睛睁那么大干么,想……想吃人啊?”她将视线一转,宁愿看着犀牛的,也不愿多看他一眼。 “是啊,我正准备吃一个骗子,一个满嘴谎言的女骗子!”天魉怒不可遏的大吼。 芹诗被他这么一吓,眼泪随即夺眶而出,她趴在犀牛圆润的上嚎啕大哭起来。 “你这样哭不怕犀牛发怒吗?” “动物都……都比你有爱心多了,我对它们好,它们当然也能体恤我,所以我哭得再大声它们也不会生气。”被他一讲,她哭得更是大声。 “你……你少说一些没有根据的话,我就不相信这种笨犀牛会懂得什么人类的情感,这全都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 “你……你竟然说它是笨犀牛,阿雷,用你的犀牛角顶他,看他相不相信!” 芹诗拍拍犀牛的尾椎,而那名叫阿雷的犀牛竟马上将头转向天魉。 瞬间一颗犀牛头活生生的靠近他,而它流着口水的嘴还不停的咀嚼着青草,扩张的鼻孔正冒着热热的鼻息,如此亲密的距离,让天魉被吓得魂不守舍。 “芹……芹诗,你……你快……叫它……把头给……转过去,很……很臭!” 他掩着鼻,还不停的对着犀牛头苦笑,生怕它会突然冲过来,把他顶到半空中再摔下来。 “它再怎么臭也没你们臭男生臭!” “好了,算我说错话,你快叫他闪远……”他话还没说完,一条又黏又滑的犀牛舌头便往他的半边脸舌忝去,“我的妈呀,臭死了!” “阿雷,够了,原谅他吧!” 闻言那犀牛仿佛听得懂人话,掉头继续吃着青草。 天魉这才拿出手帕擦去脸上滑黏黏的唾液,他一手拉住芹诗的手,迅速朝外走去。“跟我走,我要你亲自在你女乃女乃面前告诉我,你们缺的到底是什么经费,救的是人还是这些动物。” “不,我不去,你要不相信我就算了,何必要我跟女乃女乃对质,这对我来说是个很严重的侮辱,你知不知道?” “不,这对你非但不是侮辱,还能帮你重建你的人格。” “我的事不要你管,阿雷、阿希、阿花、阿肥、小歪、佳佳快出来救我,有人要把我抓走了啦!”芹诗将身子放低,死都不愿让天魉拖走,她嘴里拉拉杂杂念了一大堆名字讨救兵。 “你叫谁来也没用,没人会相信你说的话,也没人会信你的歪理。” “它们本来就不是人,但它们一定会帮我的,你完蛋了你!”她很有自信地做最后抗争。 “我完什么完……什么?它们不是人……”当天魉发觉有异时,身边突然多了些高矮胖瘦不一的非人类! 这……这些是什么东西啊?当天魉环视一圈后,才发觉除了刚刚那头犀牛外,现在还有长颈鹿、鸵鸟、牛羚、食蚁兽和一只跳到他身上的黑猩猩。 “哼!怕了吧?跟你说动物也是有灵性的,你就不信我的话。”芹诗得意扬扬的咧嘴说道。 “它……它们真的懂你说的话?”他简直要叫她一声“动物女神”了,这些动物竟会百依百顺听她的指令。 “所以我才说动物比人有感情,至少我付出多少,它们就会回报多少,不像有些男人,就光会玩女人的身体、花女人的钱、骗女人的感情。”仗着一排动物撑腰,芹诗隔空对着天魉喊话。 “你……你在影射谁?我承认男人中有不少害群之马,但这个人绝非是我。” “很难说,看看你,白天和晚上的态度差那么多,我爱动物也有错吗?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凶?” “那是因为你毫无节制的花用你女乃女乃诊所的经费,而且还企图骗我的钱想用在动物身上。” “用在动物身上算是替你积阴德,我没骗你的钱去买名牌货就算是对得起你了。”她振振有词的说道,认为就算他知道她是为了动物而想骗取他的经费,他也应该鼎力相助,而不是这样咄咄逼人、兴师问罪。 “可是花在这些动物身上不值得!” 当天魉说完这话,所有的动物即发出不平之鸣,似乎在抗议他的说词。 “跟你说这些动物是有灵性的,你讲话还不客气点。” “反正你这样做是违反大自然界的定律,我要你明天就将这些动物全放回它们该去的地方,一只也不准留。” “我不要,你休想。” “你真是冥顽不灵!” 天魉一气之下,用力跺了下脚,可是竟好死不死的踩到阿雷的脚,这下真将这只温和的大家伙惹毛了。 “阿……阿雷,你冷静一下,他不是故意的……”片诗见阿雷已发出“哞哞”的怒气声,马上跑来安抚它。 不过这大个儿并不买她的帐,它将头垂下,让锋利的犀牛角对准天魉的翘臀,随时都有可能将他顶得开花。 “天亮,你……你快跑呀,阿雷它不听我的话了。” 听到芹诗这样的警告,天魉整个脸色霎时刷白,他想,要是被这头庞然大物给轻轻触撞,就算不死也会半身瘫痪。 当他发挥最高极限的速度,朝着牧场外用力跑去时,阿雷也举脚加速朝他奔去……这一牛一人前后追逐,看得后头的芹诗心惊胆战,她连忙跑去向皮梭和一些工作人员求援,心里只盼望天魉能跑快一点,要是他体力虚月兑,慢了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第五章 夜行吉普车在开了一段不算短的路后,才来到一处宽广的大草原。 而草原正中央有一棵高大的刺槐树,树下的阿雷鼻头正不停的喷着热气,并倚着树干绕圈子。 芹诗用探照灯对着四周梭巡,直到光束停驻在树上的枝桠间,才发现有个惊魂未定的男人,正抱着树枝狂喘不已。 “天亮,你在树上做什么?快点下来啊!”芹诗站在吉普车里,手肘支在挡风玻璃上说着。 “我……我在做什么?你没看到下面那头死笨牛非置我于死地吗?你快叫它走开!”生平第一遭被追,而且还是被犀牛追,这话要是传出去,他大概可以接受全球大爆笑节目的访问了。 “你好厉害喔,竟然可以跟阿雷跑这么远的路,你体力真的很不错哟!” “你少在那边说风凉话,快叫它走开,上面蚊子多死了!” “你真是没有常识,你不晓得犀牛都是近视眼的吗?它要是看得到你早就把树撞倒了,所以趁它还没看到你时,你赶快跳下来。”芹诗让两名工作人员骗走阿雷,好让天魉在无后顾之忧下顺利月兑离险境。 在确定阿雷已离他有数十公尺远,天魉才从树上一跃而下。 “你怎么了?没事吧!”芹诗看他满脸尘土,头发也散乱不堪,而最让她于心不忍的是他的旧伤还未痊愈,这一跑,不是让他痛上加痛吗? “没事?如果你的伤口还没好,却还得为了保命不停地跑,看你受不受得了。” 神经一旦松懈下来,天魉才逐渐感觉到胯下传来的剧痛。 “我……我哪知道你会去踩到阿雷,阿雷最讨厌人家碰它了,也难怪我叫都叫不住。”芹诗一脸委屈。 她又开始搞这招了! 怯怜怜的哀兵姿态,夹带着弱女子本能的惶恐表情,再掬一把辛酸泪在眼眶,令人想骂她的恐气顿时就像被雨浇过般,一下子就灰飞湮灭。 “好了好了,算我今天没看黄历就出门,命中注定这总行了吧!”看她那张可怜兮兮的脸就像是被丢弃的流浪狗,让他舍不得再多骂两句。 两人回到吉普车内,此时,晚风送爽,淡霞拱月,在非洲的大草原上,四周飘来草原上鲜芽的淡气,不禁让他们感到心旷神怡。 “我刚才对你太大声,有没有吓到你?”天魉为她抹去颊边泪花,不知不觉地心疼起来。 “有,我快吓死了,你对人家那么凶做什么,我是去杀人还是放火,你讲话非要那么大声不可吗?”趁着这股优势,芹诗得理不饶人。 “今天的事我们先别提,免得老在口舌上伤和气。”他深知这种事在她心中已根深蒂固,不是一次沟通便能化解。 “嗯。”她也不想每次都和他针锋相对。 他不语的遥望远方皮梭和几个工作人员对着阿雷好言相劝,不停的诱拐它回牧场去,三、四个人七手八脚的蠢样,让他看了着实好笑。 “你看,野生动物这么可爱,你要是不拿出一点钱来救助它们,它们可真的会濒临绝种,像阿雷那种白犀牛,全世界已剩没几只了,我大约估算过了,要是能先拿个二、三十万美金出来……” “亲爱的,能不能别老是谈钱的事情?” “你……你叫我什么?”她屏住呼吸,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这样叫她。 看着她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天魉还以为是他自作多情,连忙收回嘴。“没……没什么,你要不习惯我就别这样叫了。” “不是,我是没听清楚,要是你不介意讲清楚一点,我会……我会仔细听的。” 在这样星月辉映的夜晚,芹诗真想听他多讲一些浪漫的蜜语。 看到她没有生气的意思,天魉即大胆的拉着她的手,溢着一抹笑说:“亲爱的,你今晚真是美,要不是你生得这么娇媚可人,那天过马路时,我哪有那么大的精神去救你。” “我真的很美吗?哪里最美?眼睛、鼻子,还是嘴巴?”芹诗一旦被灌进爱情米汤,便不由自主地要求再来一杯。 天魉深情的捧起她的脸,望进她那对比星子还澄澈的眸子,沿着她所说的五官顺序吻了下去。“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当第三道吻落在她的唇上时,那两片唇瓣便有如重生般,又恢复了昔日的亮丽,鲜红娇艳。 几秒钟的唇触,让芹诗感觉仿佛经过了好几世纪。 “看你的技巧那么熟练,你一定有很多女朋友。”芹涛略带醋意的说道。 “你干脆说我是牛郎,这张嘴亲过上千个女人算了。”他顺势瞎编谎言逗她。 “真……真的吗?天啊,好恶心喔!”她从腰包抽出面纸擦嘴。 见状,天魉有些动怒地执起她的手。“你还信以为真?” “谁晓得啊?男人最爱掩饰过去的风流帐了,就算有,打死你也不会承认。” 芹诗从枫满和晴艺那里听多了男人的风流韵事,现在要她相信这样一个上等货色的男人没有很多女朋友,打死她,也不信。 “照你这么说,我最好是打消追求你的念头喽?”他以退为进,充份展现出金粉世家的狡黠行径。 “随……随你便,反正没有男人,还有一大群可爱的动物会陪我,不缺你一个。”她才不想对爱情摇尾乞怜,反正一个人也很自由自在。 “你在说气话。” “信不信随你,如果你现在离开我,我也不会觉得怎么样,现在已经快二十一世纪了,女生要向前走,不能老跟在男人后头,一辈子没出息。”她转过头去。 “好,那我就走,这是你自己说的。”天魉二话不说,拉开车门便往车外走去。 “无所谓,少了你又不会死,本姑娘我……”芹诗话还没说完,便感受到四周一片寂静无声。天亮该不会是真的走了吧? 她悄悄回头一看,除了黑漆漆的一片草原外,再也没有半丝风吹草动,她开始紧张起来,悄悄打开车门,步入蛮荒的草原之中。 “天亮……你在哪里?”她拿着手电筒朝四周照看,生怕突然会跑出个花豹还是狮群,担心自己这身排骨恐怕不够它们塞牙缝。 可恶的天亮!她不过才说了几句他就真的负气而走,这种男人真是一点度量也没有,亏她还不小心付出真心,让他驻扎在她的心灵营区里。 就在她如此想着,却一不小心没入草丛,踏到坚实的硬物,当她以手电筒照射,才赫然发现那是一具己被啃食干净的牛羚骨骸,当场吓得她花容失色,惊声尖叫。 “哇……杀人了!” “谁杀人了?”天魉闻言,马上从草丛的另一端跳出,一把抱住惊慌的芹诗。 她颤着两片唇,指着地上那堆白骨。 “那不过是牛羚的骨骸,并不是人。”他松了口气,心里不禁好笑这女人竟也有胆小的一面。 “这……这不过是一种尖叫的方式,跟很害怕是一样的道理。”她扑进他怀中,不敢再多看那可怜的白骨一眼。 “那你扑进我怀里,跟很爱我是不是也是一样的道理。”他乘机举一反三。 “快带我走吧,等会再告诉你。”她才不想在一堆白骨旁边谈情说爱。 “那走吧!”他想拉她,却发觉她的腿像被定住了一般。 “我……我的脚……好像罢工了……”好麻,八成是看到白骨吓到腿软了。 丙然是恶人无胆,这老在人前张牙舞爪的小女人,碰到一堆动物的白骨,还是掩饰不住女人的娇弱。 “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你……你还可以吗?”一想到他从认识她到现在始终灾难不断,对于他的体能状况她实在很担忧。 “最多再撑一个小时,你要不上来,我到时能源耗尽,咱们今晚就打地铺,陪这堆可怜的小白骨睡一觉喽!” 他的话立刻让芹诗精神抖擞,三两下便往天魉背上跳去。 她发觉他的背散发着一股男人雄伟的气味,透过薄薄的衬衫沁入鼻心,宽厚的背脊让她贴靠起来舒服异常,像是睡在一张铺着席叶的大床上,享受夏日午后的凉爽午眠。 天魉背着她走回吉普车,却发觉她己慢慢松开勾在他颈上的手,当他把她放回前座,才看清楚她已经睡着了。 他只好轻轻地发动引擎,希望在阒黑的荒野间,让星月夜风伴着她一夜好眠! 清晨时分,薄曦染醒这片荒芜大地,在秦可好的诊所内外,一群工作人员也已展开一天的工作。长廊上有几个病人正等待着上前让秦可好问诊,他们大多数都抱着营养不良的稚龄孩童前来。 而在这群非洲土人中,却夹杂一名身着卡其猎人装,戴顶灰褐色圆笠帽的老人,他一进诊察室,见到秦可好使月兑下帽子,以示善意。 “请问,你是秦医生吧?”神农礼貌性地问候。 秦可好将耳上的听诊筒取下,狐疑地瞧看他,记不起他是哪个单位的人员。 “没错,你是……” “我叫阿农,想跟秦医生打听一下,我孙子是不是在这里?”神农在小标蛋的陈述下,才找来此处。 “你的孙子是谁呀?我这里只是个小诊所,可能不会有你想找的人。” “我孙子是跟着一位小女孩来的,那小女孩叫做……对了对了,叫什么芹来着……” “芹诗!”她替他拉回记忆。 “对啦,就是芹诗,不晓得这女孩是不是在这里?”神农小心翼翼的询问,不想透露身份,免得树大招风。 “她是我孙女,我想你要找的人应该是天亮吧?”秦可好猜想着。 “天亮?”神农一时以为自己耳背,后来想想,这大概是天魉自己取的名字吧!于是道;“是是是,就是天亮。” “他现在是我们这里的义工,难道他没跟你说过吗?”端来一杯矿泉水,秦可好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位虽老犹帅的男人。 “有,他是跟我提过,可谁知道他真的去做了,这小子真不像话,当什么义工嘛!你快去帮我叫他出来。”神农一确定天魉的踪迹,便不自觉的开始出现命令式口吻。 “你有没有礼貌啊?这里是我的诊所,你若需要我帮你的忙,就给我客气点,我不是你的下人!”秦可好生气的夺下神农才刚就口的水杯,不让他喝了。 “你这老太婆,火气何必这么大,我来带走我孙子是应该的,你讲话态度怎么这么恶劣。” “你这老不死的,我讲话就是这种口气,你要不爽就闪远点,我们这里没什么义工,你找错地方了。”秦可好见他前后判若两人,她也没必要跟他笑脸相迎。 “你刚刚说有,怎么现在又说没有呢?”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你有屁快放,要不然我要看病了。”秦可好不悦的下达逐客令,不吃他耍流氓的那一套, “喂,你讲不讲道理?我是来找我孙子又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这里没你要找的人啦,皮梭,快帮我把这老家伙赶出去!”秦可好是根老辣椒,谁要惹了她,就像咸鱼难翻身。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吵得整间诊所闹哄哄,而此时,天魉突然从外头走进来,恰好撞见神农。 “天魉,我终于找到你了!” “天魉?”秦可好竖起耳朵,她虽然一把年纪,但听力可好得很。 “女乃女乃,他有点大舌头,所以发音不是很标准,他通常都不太会发四声的音,人老了就会这样。” “那是你爷爷吗?”秦可好白了神农一眼。 “不是亲爷爷,但却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管家爷爷。”天魉颊面上的筋一抽一抽的,心里暗骂神农爷没事跑来这做什么。 “原来如此,怪不得教养没有你好。”她拉着天魉到一旁咬着耳朵。“你该不会想跟他回去吧?你答应过女乃女乃要留在这里陪芹诗的。” 秦可好的这番肺腑之言,顿时让天魉觉得他并不是个影子,而是活生生存在的一个人,在这里受到如此的重视和尊重,他自是不愿回去当个傀儡。 “女乃女乃,你放心好了,我说过的话绝不食言,这点你用不着担心。”他给了秦可好一个肯定的眼神后,便信步来到神农面前。 “你玩够了,该跟我回去了吧!你别忘了月底坦桑尼亚有猎斑马的庆典,我们绝对不能缺席,这可是我们拉拢一些大客户的重要应酬,你非要在场不可。” 神农严词以告,希望他以大局为重。 “我那些才智双全的哥哥们不是都还在吗?让他们其中一个替我出席就行了,我不想去那边做逢迎拍马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管了。”天魉不想再沾惹那些令他心烦的烦琐事项。 “他们在你前脚踏出去后,后脚也跟着回去了,现在北海世家闹空城,你不回去怎么行呢?” “有你就够了啊,要不然我爷爷找你来做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你也晓得,跟我们往来最密切的亚森集团,他们的小老板这回从香港宋参加这次活动,就是要收购两千张斑马皮,要是这项生意谈成,我们将会有五千万美金的利润啊!”神农积极的说服天魉,期待他能回心转意。 “你是说那个讨人厌,又长了一副斗鸡眼的叶大超?”天魉在一些公开场合见过这浑小子两三回,对他那种败家又爱现的个性极为反感,心想,与他能不碰头就不碰头。 “是啊,到时他一定会要求你陪他去打猎玩玩,如果我们能将他搞得服服帖帖,我们在皮草市场上的地位才不会受到动摇。” 爷孙俩在一旁吱吱喳喳,早惹得秦可好不甚耐烦。 “喂,你们有没有礼貌,在人家的地盘上说悄悄话,这成何体统?” “女乃女乃,没事,我只是跟我管家爷爷说,我绝对绝对是不会回去的,做人本来就要言而有信,我先答应女乃女乃的话怎能反悔呢?”天魉一脸认真且实在,让秦可好对这小伙子愈来愈有好感。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你就乖乖待在这里,有什么事,秦女乃女乃给你撑腰。” 冲着她是当地诊所的老大姊,保护天魉心切,自是不遗余力。 “你又不是他亲女乃女乃,撑什么腰啊?”神农不服了。 “那你也不是天亮的亲爷爷,凭什么要他走他就得走?”她礼尚往来的回顶他,互不相让。 被秦可好一搅和,要带走天魉的计划暂时告吹,神农心一横,一坐在板凳上,睹气地道:“好,他不走,老子我也不走了!” “咦?你这老头子耍起赖来了?”秦可好卷着袖子,决定教训这顽固的糟老头。 “是你这老太婆不讲理,除非你让天……天亮跟我走,要不然我就在这里跟你耗定了。”吃了秤坨铁了心,神农说不走就不走。 “好!你不走我也奈何不了你,不过我这里的伙食费挺缺的,三餐请你自行料理,还有,房间刚好也不够了,你要是不嫌弃,后头还有个牧场,稻草铺一铺倒是可以勉强窝人。”她就不信他能撑多久。 “你……你最毒妇人心!”神农从没见过这么鸭霸的女人。 “那你是无毒不丈夫,闪边点,这里是我的位子,我要看病了。”秦可好用臀部硬是将神农挤开,开始叫唤外面的病人。 天魉看这两个者活宝斗来斗去,短时间内大概是化不开这段恩怨了。 “你说你爷爷也一起住进来了?”芹诗正在替两只小斑马梳毛,听到天魉这么一说,立刻停下手边的工作。 “你放心,多的这副碗筷,我会付钱给你女乃女乃的。”他猜想她可能是在为增加经费而心疼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不是他希望你回家去?毕竟你是公子哥的命,要你来这里跟我们做粗活,也太委屈你了。”芹诗看他戴着手套,替她那群动物宝贝们铺草添饲料,搞得全身脏兮兮,和之前的风流倜傥形象差之甚远。 “小姐,请别再说这种话伤人好不好?我是男人,手脚也都很健全,我干么在家当个粪便制造机,你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点用处,可不可以?”他将钉耙尾支在下巴,皱起眉头大表不满。 “你这样会让我难做人,把你弄伤又要你来做工,万一你爷爷怪罪我,我可是一点立场都没有。”她怕被他爷爷骂,但又不舍他离去,此时她的心情真是错综复杂,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别净往坏的地方想,不过有件事我还是得和你商量。” 见天魉的脸拉长得跟法官一样严肃,让芹诗不用想也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事情。 “你还是想说服我将这些宝贝们放回大自然?”她的心不禁沉了下去,为何他老是要和她唱反调? “要不然我们今天先将阿花带到草原上,看它是想跟它的斑马家族们生活,还是要回头来找你,你总要让它们有自由选择的机会,这才叫真民主。” 阿花这头小斑马,是在河边被鳄鱼咬伤,才让她给救了回来。 “这个……”芹诗看向阿花,只见阿花对她哼了两声,似乎对天魉的提议表示赞同。“好吧,那下午我们就先将它带到塔尔亚草原区,那里斑马最多了,不过要是它想回来找我,你可不能阻止喔!” 他的小宝贝终于肯采纳他的意见了,天魉心中有说不出的愉悦,因为这份快乐,比签定一项重大的决议案,或是谈上一笔几千万的买卖,都还要让他充满成就感。 “悉听尊便。”他朝她的额心甜腻地一吻,暗自希望能一吻定江山! 第六章 下午两点,皮梭驾车载着芹诗、天魉及阿花来到了塔尔亚草原区。 “不是说好不能难过的吗?你怎么又伤心起来了。”天魉一手搂着芹诗安慰。 不懂外表强悍的她,内心怎会这般脆弱。 “阿花不是你养的,你当然不会难过。”一想到她和阿花才刚建立起感情,却因为他的一番话,便要将它重新送回草原,她就心伤不已。 其实,她也了解自己会这么听话,完全是爱的力量使然,她真不懂爱情怎么会有改变人体基因的能力,可以将任性的她转变得这么乖巧听话。 “你看看,这里比牧场大上好几百倍,若阿花能在这么宽广的草原上奔驰,不是很舒服的一件事吗?”望着无垠的非洲大陆,他突然有了新的感触,愈来愈爱这块土地。 “可是相对地,危险性就会提高,discovery频道里,我看到许多斑马遭受肉食性野兽攻击,最后一一惨死,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我的心就好低沉,也好想骂人。” “可是,那些肉食性动物若不吃这些草食性动物,那它们要吃什么呢?物竞天择、弱肉强食本来就是自然界的定律,要是让所有的肉食性动物都不吃这些草食性动物,那将来斑马、羚羊、牛羚繁殖过多,草原不就光秃秃一片?到时它们也会被自己给害死的。”他说出一大篇理论,无奈芹诗半个字也听不进去。 “反正你书念得多,我讲不过你。”她把头一撇,不想理他。 天魉扳正她的脸,用手轻拂着她飘扬的头发,颈上的红丝巾让她看起来更具野性美,他多不希望在这个症结点上跟她起冲突,他暗暗发誓,若是她可以顺他这一回,他愿意将来都听她的,任由她去撒蛮,但这种影响大自然的事,他还是得耐心开导她才行。 “亲爱的,就听我这一回,我保证我的想法一定是对的,好吗?”他捧着她的脸,深情的眸子望进她抑郁的眼中,试图化开她心中的死水。 “我……我不是听你的话把阿花带来了吗?”她的话中带点酸意,虽不情愿但她还是照他的意思做了啊! “笑一个,或许阿花也在等着回到它朋友那里去,我想,它会感谢你的。” 他在她的鼻头上,烙下一个永恒的深吻。 “那它以后会不会回来看我?”芹诗搂着天魉的腰,陷在他的胸谷中。当她想到阿花一定会被他说中,选择和它的同类生活,泪就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会的,阿花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动物,而且,我已经在它的腿上植入晶片,也挂了一个追踪器,你可以完全掌握它的行踪,当你想它的时候,无论它在非洲的哪个角落,我都会带你去找它,好不好?”他轻轻拭去她的泪,柔声哄着。 “好……”虽然心如刀割,但听他这么一说,她便放于:心胸点点头。 天魉请皮梭打开车子后架,并将铁梯架好,慢慢引导阿花到平地上,待他松开阿花脖子上的绳索,阿花即朝着前方一大群斑马狂奔而去,但就在它跑了两百公尺左右,却又回过头来看看他们。 “阿花,你快回来,我不要你走……”芹诗忍不住往前跑,却被天魉从后头抱住。 “你疯了你,那里全是斑马,你现在冲进去,不怕被它们给踢死啊?” “不会的,阿花会讲给它们听的,你不懂啦!” “芹诗,你镇静点,你自己看看,阿花已经回到那些斑马群里了,而且,它也没有回头再看你,这表示它比较喜欢生活在相同族群的圈子里,你在这里哭哭啼啼,它也不会为你心疼。” 在天魉的强力阻止下,芹诗才稍稍缓和自己的情绪。 “你再看看,阿花已经马上适应那样的环境了,要是它被排斥的话,早就伤心的跑回来找你了。” 他们斜倚在车门边,遥望远方两两相依的马儿,彼此心中的情锁不禁系得更紧了。 “没错吧,是不是该给我奖励了?”他嘟起嘴,马上要求论功行赏。 “你想得美,逼我送走阿花,你哪有奖励可赏。”其实她很想赏他,可是碍于皮梭在旁边才没有动作。 而他当然知道她在顾忌什么,于是他回头给了皮梭一个眼神,要皮梭闪到一边去。 “这下可以给我奖励了吧!”他主动贴住她带点香草气的唇。 “好……好多眼睛在看!”芹诗指着远方数以千计的斑马。 “那才好,能看到免费的教学,算是它们的福气。”他以唇封住她的,不想让唇间的热度急速冷却。 这次没有不识趣的女乃女乃,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伴着送爽的微风,和一点点非洲大草原的泥土味道……他让她斜倚在树干上,往她耳后、颈项……一路亲吻下去。 “不……不……不要……”她吟哦出声,对这样充满的抚触,感到前所未有的官能刺激。 “为什么不要?”他有些孩子气地嘟嘴。 “我是说……不要停止,我不晓得玩亲亲竟然这么好玩。”芹诗环住他的脖子,主动且积极的封住他的嘴。 她的敏感带已被挑起,有如赤热的火焰,正燃烧着野性的大地,她喜欢他的唇滑过她肌肤的感觉,仿佛清凉的矿泉水舒络了她的毛细孔,涤去她满身燥火。 天魉拉起她半边腿,一只手往她底裤内探去,拨弄她无人进入的神秘地带。 一股莫名而燥热的感觉席卷而来,她的手紧攀住他的肩膀,不自主的想要更多。 受到无言的鼓励,天魉正准备更进一步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一记枪响,接着滚滚扬起的尘土将他们前方五百公尺处的视线整个蒙住,凌乱的枪声此起彼落,其中还夹杂着斑马哀号与奔腾的杂沓声…… “阿花……阿花也在里面,快点去救阿花……”突如其来的震撼,让芹诗整个人面色泛青。 “现在枪声四起,要是我们没头没脑地扑过去,一定会被乱枪射中的。”他强拉住失控的她。 “我不管,是你说阿花回到草原会安全的,可是你看,现在就有坏人在盗猎,你给我走开,我不想再相信你了。”她挣开他的钳制,准备前去救回阿花。 “你太无理取闹了。”他用力抱住她,说什么都不想她去送死。“你不要管我,快放开我。” “你想死可以,想想你女乃女乃再说。”他一手勾住她的身子横抱她上车,并吆喝避到一旁的皮梭上车。 “你这个骗子,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话了。”芹诗用力往他的手臂咬去,深深的齿痕烙在他的皮肉上,出现鲜红的瘀痕。 当车子慢慢驶离这块草原时,仍不时传出零星的枪响,而更让两人肝胆俱裂的,还有斑马垂死的嘶呜声…… “哎呀呀,这丫头在里头哭了一天一夜,会不会把身子给哭坏呀?”神农不时起身朝着芹诗的房间张望。 “又不是你自己的孙女,你穷紧张个什么劲?”秦可好倒显得四平八稳。 “你这话说得还真奇怪,难道你不关心自个儿的孙女?” “你孙子在外头站了一天一夜,要说可怜他也是很可怜。”她反而觉得站在房间外的人比较令人同情。 “他是男人,吃点苦是应该的。”神农打从心底佩服芹诗这丫头,竟能让一个做事毛躁的小子变得这般有耐性。 “我倒是觉得芹诗这丫头被我宠坏了,亏天亮这么有心,愿意替我管教,只是……太难为他了。”她喟叹自己的孙女这么让人伤脑筋。 “不不不,为难的足芹诗,都是天亮这孩子不好,惹得她难过吃不下饭。” “喂,你这老头子,为什么每件事你都爱跟我唱反调,莫名其妙!我上辈子是踩了你的祖坟,要让你这辈子来跟我作对呀!”秦可好真受够了这老头,就不能少讲一句让让她。 “好了,好了,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就别再吵了,难道嫌这里的麻烦还不够多吗?”神农对她莫可奈何,只好举白旗投降。 “哼,怪不得天亮跟你不亲,我就说嘛,又不是自个的亲孙子,也难怪疼不到心窝里了。” 说完,秦可好皱起鼻头白他一眼,便端着一盘自制的三明治走到芹诗房间门口。 “唉哟,瞧你,整个气色变得多差,来,听女乃女乃的话,将这些火腿三明治先吃完,再喝下这杯牛女乃,好好去睡个觉,别让女乃女乃看了割心肝好不好?”秦可好把天魉拉到一旁的长板凳上坐下。 “女乃女乃,我不饿,不如先给芹诗吃吧,她哭了一整夜,我想她应该比我还累才对。”天魉虚弱地扬起一丝笑意。 “这丫头常在房间里藏饼干,说不定她早就吃饱喝足在睡大头觉了,只有你这个笨木头,还傻傻地等在这边。”自己的孙女她哪会不了解。 “唉!希望她能明白这整件事只能说是巧合。”其实盗猎这种事在非洲各地都十分猖獗,防不胜防,而今之计,只能亡羊补牢,抓一个是一个。 “你说的没错,不要管她,等一下她想通就会出来。”秦可好把三明治拿到天魉嘴边,动之以情。“吃一口嘛,你不想让芹诗那丫头伤心,就不怕我这老太婆难过啊?” 闻言,天魉只好顺从她,咬了几口三明治。 此时芹诗的房门悄悄开启,“女乃女乃,我怎么没有三明治可吃?你为什么先拿给外人吃,我是你孙女耶!”她心里颇不平衡。 “丫头,你讲话怎么这么刻薄,什么外人不外人?”秦可好当着天魉的面教训她。 “啊!我说错了,他不是外人,他是陌生人——”芹诗嘟着嘴,闷声说道。 “你愈说愈不像话.所有的事皮梭都跟女乃女乃说了,人家是旁观者,说起话来比较公正,况且事情发生至今,人家天亮半个字也没提……” “女乃女乃,你看,他连皮梭也要收买,这个人好差劲,我想,将来有一天他卖掉你这间诊所,到时,恐怕你还会开心地帮他数钞票呢!” “芹诗!”眼看孙女口无遮拦,秦可好鼓足丹田大吼一声,都怪自己宠坏了她。 “女乃……女乃,你生气了?”芹诗吓到了。不曾对她这么凶的女乃女乃,现在却对她怒目相向。“我管不了你了,以后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秦可好掩着鼻,掉头便往营地外走去,蹒跚的脚步及微驼的背影,叫芹诗看了觉得好难受;神农见状,便赶紧跟了过去。 须臾,芹诗才开口问天魉,“我……我真的很任性吗?” “没错。”他坦言不讳。 “我很坏吗?” “有点。” “我很不讲理,霸道又自私吗?” “有稍微改进。” “那表示还是有喽?”她真有这么差吗? “人本来都会犯错,至少你还会问我这些,表示你的本质并不坏。”他本身也是缺点多多,但碰到芹诗,他倒觉得自己变成模范生了。 “你别说那些动听的谎言,枫满和晴艺都警告过我,男人的话最好是左耳进,右耳出,不能囤积在脑子里,否则会中毒的。”甜言蜜语是包毒药的糖衣,沾惹不得。天魉轻笑一声,便遮起她的右耳,然后在她左耳边轻轻送上一句,“我爱你。” 芹诗整个脑子本来就闹哄哄,现在听到这三个字,更像是当机的电脑,系统全出现乱码。 “你……你有病啊,我坏到这种德行,你还要爱我?” “若是你愿意听我解释,你将会是个更完美的女人。” “你要解释什么?”为了当完美的女人,她愿意听他解释。 “皮梭将阿花追踪器上的资料拷贝一份下来,说明它还安然无恙地活着,目前正在西南方的希斯尔草原上,没有受到昨天盗猎者的杀害。”他将一份简要的地图交给芹诗。 “是真的,阿花还活着?”她一张灰蒙蒙的小脸,总算绽出朝气的阳光。 “下午年会查出盗猎者的资料,你放心,我一定要他们在你面前磕头仟悔,并且罚他们一笔天文数字,让你的斑马宝贝们永远无忧无虑地生活,你看怎样?” “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早说?”她气得捶他一拳。 “有人太任性、自私、霸道、不讲理,所以才会丧失听到好消息的机会,那我也没办法。”他等了一天一夜,就是要抓准时机给她来个当头棒喝。 他这不摆明指的是她吗? “你太过分了,看我怎么修……”话未说完,她忽然想起她要是再发脾气,铁定会被大家视为无药可救了,于是她告诉自己,要给人耳目一新的改变。“你饿不饿,我喂你吃三明治好不好?” “可是有人说我是外人,还说我是陌生人,既然如此,我又怎么好意思劳驾别人呢?”天魉故意这么说,想测验她想改变的决心。 “女人总是会说些有口无心的话,你又何必斤斤计较呢?来,把嘴巴张开,亲爱的。”她边说边将三明治往他嘴里塞。 “你……你刚叫我什么?”他差点被那三个字给噎到。 “亲……亲爱的啊,你不也这样叫我。”有什么错吗? “嗯……算你有心悔过,我接受。” 经过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天魉总算获得他应得的代价了,不过,这场斑马保卫战,可是不好打…… “天魉,这是皮梭刚刚给我的资料,他已经查到盗猎斑马的人了。” 在诊所内唯一的一问电脑室里,神农愁眉不展地把一份资料档案交给天魉。 “是叶大超?”这下子可精彩了。 “所以我才犯头疼啊,他竟然提前先来南非,也没有事先通知任何人。”神农压压太阳穴,这家伙实在是个麻烦人物。 “猎斑马的活动是在坦桑尼亚,他来南非做什么?”天魉捏捏下巴,深邃的眼泛着疑光。 “大概是先来找我们的吧,亚森集团习惯朋准备合作的厂商私下先交流一番,好在正式谈判桌上取得共识,”神农很清楚各家合作对象的习性。“这样对其他的厂商岂不是很不公平吗?万一被他们套出底标,别的客户不就成了冤大头?” “这也是他们迅速致富的原因,没办法,商场如战场,谁有本事,谁就是赢家。”他也不敢对他们大肆批评,毕竟现在市场上持股的占有率,亚森集团已囊括了大部份。 “反正我们俩现在都在这里,他们找不到我们,也就没办法和我们私下交流。”天魉咧嘴一笑,但神农并不这么乐观。 “天魉,你别忘了芹诗现在挂念的就是监猎者的资料,你就算不说,恐怕皮梭那黑小子早就将叶大超的资料全给她了。”神农提醒他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是呀,要是皮梭把资料给了芹诗,芹诗一定会要他带她去见叶大超,到时两人一撞了面,皮里的馅就全露出来了。 “你不说我倒是没留意,叶大超这家伙是出了名的自大狂,我看得想个办法好好挫挫他的锐气。” “你可不要当面和他起冲突,北海世家有一半的生意都要靠他们,连你爷爷也跟他们家族关系密切,你千万不能冲动误事。”神农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是天魉的小爱人,一边是北海世家的大客户,两边都得罪不起。 “我担心芹诗会强迫我带她去找叶大超,只怕这冲突是免不了的。”此事迫在眉睫,天魉已想不出另外的权宜之计。 “天魉,要不……你就跟芹诗一拍两散,反正你们的感情也还没好到那种程度……” “你说那什么鬼话,信不信我把你丢到大草原去喂狮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不然呢?难不成……你想放弃和亚森集团的生意……”神农在心中掐指捏算,可千万别应验了他这句话。 “我正有此意!”这五个字言简意赅,天魉相信神农不会笨到再问一次。 第七章 晚餐过后,天魉遍寻不着芹诗踪影,经秦可好的提醒,他才想到牧场里的小马厩一向是她伤心无助时的疗伤站,有什么心事,她都会倾吐给那些温驯的小动物听。 当他推开小木门,即看见一盏小灯泡照着一张酣睡的小脸,芹诗一手搁在小瞪羚的肚子上,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的泪渍。 天魉悄悄地蹲在她身旁,但敏感度高的小瞪羚,却紧张得睁眼站了起来,吓醒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暗咒着小瞪羚,老坏他好事。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芹诗睡眼惺忪的揉揉眼。 “为什么哭呢?”他拿起手帕,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没……没事。” “别骗我,我知道你害怕这里的动物万一有一天也被送走,所以你现在成天提心吊胆的,对不对?”他对她的这份痴狂了若指掌。 “不是吗?这不是迟早的事吗?”自从阿花被送走后,她便产生一股恐惧,生怕有人会在三更半夜将动物偷偷抓走,放到大草原上让盗猫者捕杀。 她不想再听到枪声,也不想再听到动物们的哀号。 她真的不想…… “不会的,我会让它们自由自在的在大草原上奔跑,不让人类去残害它们。” 他抱着无助的她,让她的泪水湿透他胸前的衣襟。 “为什么他们要以猎杀动物为乐?它们要受到那些肉食性动物的攻击已经够可怜了,为何还要让它们受到人类的迫害,这是个多残忍的世界……”她的声声泣诉从天魉的怀中传送出来。 “别担心,我会阻止再发生这样的悲剧。”他决定就算倾尽北海世家所有的人脉,声望和钱财,也要遏止这种惨无人道的事再度上演。 “不可能的,之前有个北海世家,一口气就猎杀了近百只的小羚羊,隔没多久,又来个什么亚森集团的小开来屠杀几十只斑马,这些都是有钱有势的人,你怎么对抗得了?” 她这句平淡简单的陈述,一下子便劈进了天魉的心墙。 若非事隔久远,她必会先找北海世家算帐的,万一她真的积极去做,他该怎么办? “你在想什么?”她唤醒沉思的他。 “没……没有,我在想,或许可以运用我家族的关系,找南非的政府谈谈,应该会有点帮助。” 芹诗苦中带笑,轻摇螓首。“这些官员都是看钱办事的,要是他们每个都这么有良心,我又何必这么担心。” “不要那么没信心,不试试看怎么晓得呢?”他轻拂着她的发,看她那张莫可奈何的脸,更激发他对抗叶大超的决心。 “好,我相信你,你那么神通广大,连我女乃女乃都收服得了,我想一定没问题。” 她告诉自己要好好的加油,因为他们这两只小蚂蚁,非得团结才能成大事。 “有你的鼓励,我自当死忠效命。”他点吻她的额际,却在抬起头时,发现她的脸颊隐隐抽动,眼球有些混浊。“你人不舒服吗?” “我也不知道,这阵子只觉得很想睡,而且眼睛痒痒的。”她一一叙述这些症兆,听在天魉的耳里却有强烈的焦虑与不安。 在非洲,稍微不小心就很容易从动物身上感染到致命的疾病,他虽看不出这是什么病症的症兆,但芹诗十之八九是受到感染了。 “走,我带你去给你女乃女乃看。”他抱起她,却被她拒绝。 “不行,女乃女乃还在跟我呕气,她一定不会理我的。”芹诗不敢再面对女乃女乃,况且女乃女乃也叫她自己要好自为之了。 “天底下没有这么狠心的女乃女乃,会放任孙女生病不管的。”不让她再驳斥,一把将她拦腰抱起,火迷离开牧场。 傍芹诗打了镇定剂后,秦可好面有难色的不发一语。 “秦女乃女乃,是发高烧还是肠胃炎?”天魉担心不已的询问。 “我们到外面去说,这里让芹诗休息。”秦可好将两人带出诊疗室。 天魉和神农在星光灿烂的夜空下,三人相对无言。 “你这老太婆,平常话那么多,现在要你说句话却吞吞吐吐,你就快点讲,别急死人了。”神农看她欲言又止,不耐烦地抓头皮、找烟抽。 “秦女乃女乃,这是不是很难医的病?要是有必要的话,我马上送她到大医院去。” 天魉保持冷静,他晓得现在慌张不得。 “芹诗她……她得的是毒浆体原虫症,这的确是一种很难治疗的疾病。”秦可好叹了口气说道。 “什……什么跟什么,这是什么怪病?”神农听都没听过。 “芹诗和野生动物的接触这么频繁,会得这种病是预料中的事,而这种寄生在野生动物排泄物里的小虫子,会经由接触而侵入人体,造成感染者昏睡、眼球肿胀,严重的话也有可能失明。”秦可好仔细的解释病因。 “既然你知道芹诗很可能会感染到这种病,为什么不提醒她呢?” “芹诗那丫头要是那么听话,我今天也就不会那么伤脑筋了,我不知告诫过她几十次了,她从来不曾把我的话放在脑子里超过三秒钟。”唉!问题出在芹诗身上,她不听又有何用。 “那目前有疫苗可以杀死这种寄生虫吗?” “我这边医疗资源贫乏,没有这种昂贵的疫苗,对了,要不你替女乃女乃跑一趟圣凯恩医院,找一位金尔医生,或许他手边还有这种疫苗。”秦可好突然燃起一丝希望,将重任托给天魉。 “你放心,我不会空手回来的。”说完,天魉的身影即如空气般瞬间消失无踪。 “看你孙女多伟大,有我家天魉这么爱她。” 神农不经意的一句话,又让秦可好开始对这对爷俩起了疑心。 他已不只一次叫出天魉这个名字,她敢确定他并非是发音错误,而是一种习惯的称呼。 秦可好陷入沉思,她是该好好查查他们俩的真正身份! “金尔医生,外面有访客找你,要请他进来吗?”一位黑人护士开了小门,问着里头正和客人聊天的住院医生。 金尔将视线移到一旁的客人上,对方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好吧,你就请他进来吧!” 天魉一身轻便牛仔装走进来,少许的胡碴在俊美的脸上,别有一番落拓之美。 “叶大超?”他第一眼所见的竟是他最不愿见到的人。 叶大超咬着雪茄,满头油光和一对老鼠眼,十足典型的奸商嘴脸。 “算命的说我今天会遇到贵人,果然一说即中,哈哈哈,我是该送个大红包给他,还是颁个匾额送他呢,金尔医生?”他敲敲金尔的手臂,希望博取认同。 “这位是……”金尔并不认识天魉,只能苦笑以对。 “来来来,我来帮你介绍,这位就是南非鼎鼎有名的北海世家大老板北海天魉,你在这里干了这么久的医生竟然不认识这一号人物,我看你该摆桌酒席谢罪才行!” 看来不过二十郎当的小伙子,却满嘴官腔作势,让天魉看了不禁嫌恶到反胃。 “原来是北海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金尔礼貌性地请天魉上座,并唤人奉上一杯咖啡。 “这个……”他将眼球飘来忽去,暗示金尔他不希望有这讨人厌的家伙在场。 “喔,请北海先生不要见怪,这位叶先生是我打猎的好朋友,他只是想趁月底在坦桑尼亚的猎斑马大会之前,先来探望我一下而已。”金尔不以为意的说道。 天魉瞧了眼墙上的来福枪,推测这位金尔医生在两天前应该也一同参与过屠杀斑马的行动,这让他心头纠结起来。 “是啊,不过,这阵子天魉也不知是在哪里藏金娇、包小妞,害得我想找你去舒展舒展筋骨也没办法。唉!好兄弟,如果有可以去当神仙快活的地方,你也要通知我一声嘛,别净关起门来自己享受,小心两颗肾还不够你败。” 叶大超跟只软骨沙皮狗似的瘫坐在沙发上,让天魉的余光扫到他都觉得碍眼。 “叶先生,看你脸色青黄,双颊水肿,我劝你最好禁欲一点,要不然恐怕你还不到三十岁,就可能需要靠蓝色小药丸来帮你过下半辈子了。”天魉反讽道。 “哈哈,天魉兄,你真是爱说笑……我……” “金尔医生,你看,这样我该怎么跟你谈正经事呢?”他截断叶大超的屁话,双眼锐利地询问金尔. “这样……要不然,叶先生,你可否到隔壁的会客室等我,我待会就过去。” 仿佛被无形的两耳光赏得颜面尽失,闻言,叶大超两颊气胀得圆鼓鼓的,不过,主人都如此说了,他只好吃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入会客室。 待那庞大的身影一消失,天魉才对金尔说出此次的来意。 “要这种疫苗啊……”听完天魉的陈述,金尔面有难色的站起身,一手无意识地敲打着椅背。 “怎么,连这种大医院也没有吗?”他心慌于对方的迷惘脸色。 “不是没有,而是要去疫苗科详查,不过因为很少人会得到这种病,所以,就算是有,可能也早就过期了。”金尔据实以告。 “那有没有其他办法?” “可能必须请美国方面空运过来,不过依照他们的作业程序,最快也要三个星期。” “三个星期?”他哪能让芹诗痛苦那么久?“不能快一点吗?” “恐怕不行,他们一向都依照程序来办事,绝无特例。” “万一有人因为这种病生命受到威胁,也不能网开一面吗?”他怒而拍桌大骂。 “这恐怕就不是我能力范围内所能做到的事了。”金尔淡漠以对,丝毫不能体会人命关天的急迫, “好,那就请你拿出医生救人济世的精神陪我走一趟疫苗科,好吗?”他反唇相讥,将医德的包袱往他肩上一挂,希望他的良心能短暂觉醒。 “这我愿意奉陪。”金尔走上前去欲搭上天魉的肩,但对方已走出门外,他只好尴尬地将手自动收回。 老天爷总是刻意地玩弄命运的轮盘,在绽露曙光的瞬间,却又飘来一片乌云,徒留给天魉的,只有空欢喜一场。 “很抱歉,我能帮的忙有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络美国的病理医疗所,请他们快点将疫苗送来。”金尔提出建议,却见天魉一脸严肃。 “远水救不了近火,我打算将她带往美国,这样才能抢得时效性。”天魉不愿再与他客套下去,便匆匆告辞离去。 当他走到大门口时,两位形色慌张的女子挡在他面前。 “大帅哥,你能不能带我们去见芹诗,我刚听护理长说,芹诗得到一种怪病,是不是?”胸前伟大的枫满,十分担忧姊妹淘的安危。 “是啊,她好久都没跟我们联络,我很怕她一病不起……” “闭上你的乌鸦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枫满立时遮住晴艺的嘴,心想这女人真是口无遮拦。 “好啊,不过你们可要想办法逗她开心,别让她老往坏的地方想。”天魉觉得多几个朋友陪她,也好过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这趟前来虽没收获,但至少没有空手而回。 “哟,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情有义,想过来看看我了?”芹诗坐在床上阅读一些医学类的书籍,看到那两名姊妹淘来到她房间,忍不住绽放出笑靥。 “讲那什么鬼话?是你不够意思,有了异性就没人性。”枫满将水果往桌上一搁,主动拉张椅子坐在芹诗旁边。 “对呀,你看你现在每天都过这种娇娇女的生活,还真是好命!不像我们,为了三餐还要看病人和护理长的脸色。”晴艺为忙碌的工作颇有微言。 “说来说去,你们俩今天来是找我当出气筒的喽?”芹诗各给两人一个白眼。 她俩真不愧是最佳损友,嘴跟磨过的刀子一样利。 “岂敢岂敢,现在春风吹上你的脸,你可甜蜜蜜了,哪还想得到我们这两个小苞班。”枫满酸溜溜地叹着气,这种好命的日子怎么都轮不到她? “你们慢慢聊,我到外头去谈点事情。”始终无法插上话的天魉,抓到个空档,前来亲吻一下芹诗的额头,便礼貌地向两位小护士道别离开。 “天啊,在我们俩面前这么亲密,想让我当场发浪吗?”枫满胸前起伏不定的说道。 “你少三八了,还好他是选了我,要是他当初看上的是你,今天恐怕只剩一堆白骨了。” “我看是连骨头全啃到肚子里去了。”晴艺推推鼻梁上的镜框,她太了解这荡女有多么“哈”男人了。 “你今天干么老跟我犯冲。”枫满推推晴艺,觉得女人实在碍手碍脚,她往芹诗身边靠。“喂,好歹是姊妹一场,我问你,你跟他……有没有那个过?”她最想听好友的八卦了。 “哪个那个啊?”芹诗抠抠手指,又望望脚趾,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少来了,笑得这么,一定有,对不对?” “你够了没,谈点健康营养点的好不好?”芹诗真怕了她,三句话不离春色。 “好,那我问你,他有没有用?要不要我送几个给你,这是我昨天才买的新产品喔!”说完,枫满便从小皮包里拿出几个五颜六色、香气四溢的。 “哇,好漂亮喔,还有好香的味道。”晴艺拿起其中一个嗅闻。“这是草莓口味的耶!——” “对呀,这里还有柠檬、哈密瓜、香蕉味道的,还有这个是最新研发的醺鲑鱼口味,口感奇佳无比。” 芹诗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被情趣商店的推销员给缠上,不买上一个都不行。 “婬婆,你……你没事就搜集这个啊?”她拿着醺鲑鱼口味的新产品反复看着,嗯,味道还不难闻。 “我是为了替你增加闺房情趣才特地带来的,你收下吧!不要等到‘套’到用时方恨少,女人还是要多保护一下自己。”枫满边说边将它们送到芹诗手中。 “芹诗,这个护身符是我爷爷给我的,我们那边的黑人巫师作过法,你只要戴在身上,就能保你平安。”晴艺从颈子上将护身符取下,转而挂在芹诗的脖子上。 “这里头的小瓶子装的是什么啊?” “那是蟑螂的脚、蜈蚣的须、虎头蜂的刺和蜘蛛的头,最后再用巫师的口水将瓶口给封住。” 晴艺说到这里,就足以让芹诗脚底发痒、头皮发麻。 这两样东西虽然不是很值钱,但芹诗知道这是姊妹们的一点心意,她感动得凝望着两人,却发现掩不住秘密的晴艺眼中,泛着些泪光。 ‘你们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天亮跟你们说了什么?”她听女乃女乃说,天魉去医院替她拿一些药,可现在从她们两人奇怪的神态中,她觉得事情似乎并不是这么简单。 “那是因为你的病……”晴艺霎时张大嘴巴,心中暗骂自己说溜了嘴。 “那是因为你的病没什么大不了,而你那帅哥爱人怕你会闷得发慌,所以才找我们过来陪你聊天,而且,我们送你东西又不是第一回了,你少在那边瞎三八,下回你有好东西也要回送给我,别以为这东西是白拿的。”枫满努力的圆话,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就说我的病没什么,可我女乃女乃还是要我躺在床上别起来,现在诊所内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天亮在帮我的忙,我真怕他会忙不过来。”芹诗很想下床做点事,成天躺在床上,令她快要抓犴。 枫满拉着芹诗的手。“你心疼他了?其实他真的很不错,要是觉得时候到了,我们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 “这种男人真体贴,我在医院待了两、三年,都没碰到这么优的男人。”晴艺羡慕的道,认为自己只是丑小鸭的命。 “你们俩在乱说什么,不怕乱点鸳鸯谱会下地狱砍手啊?”芹诗故意恐吓她们,希望她们对自己有信心。 “阎罗王不会这么没天良的,他知道我们牵的这条线足旷世唯美浪漫的佳偶线,升我们上天堂都来不及了,哪还会判我们入地狱。”枫满自认自己和帅哥无缘,若自家姊妹能受惠,她也荣耀生光啊! 晴艺在一旁附和着猛点头。“姊妹本来就要相互祝福,我们……我们都希望你得到幸福。”说完,她锁不住两道水龙头,眼泪即将直流而下。 “奇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我都不晓得,芹诗,你不要管她,最近她大概是工作压力大,常需要这样宣泄情绪。”枫满伸手往晴艺大腿边,像在开瓦斯炉开关一样的用力一夹,疼得她的泪水又倒抽回去。 这两个女人一搭一不唱,一点协调性也没有,看在芹诗眼中觉得怪到离谱,不过,她早就习惯她们的疯疯癫癫,所以不以为意。 “我闷死了,陪我到牧场走走吧!你们也好久没看到我那些宝贝们了,看它们还认不认得你们。”芹诗话一落便跳下床,速度之快让她们两人都拦不住。 “我……我们还有事……” “不急啊!在这里住一晚再走,咱们还有很多话可以彻夜长聊呢!” 看在芹诗需要陪伴,两人自然不好推诿,只好微笑相视算是答应。 第八章 四天后 “请问,这里有一位北海天魉先生吗?” 一名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在诊所内,秦可好本想吃午饭,却因这陌生男子的到来而暂缓片刻。 “是天亮,还是天魉?”这个疑惑已经藏在她心中甚久,如今总算有线索可寻。 “想不到秦医生不但医术高明,连幽默感也相当丰富。”来者递出一张名片。 “我叫叶大超,是亚森集团的负责人。” “原来是叶先生,不知道你来这里有何贵事?”秦可好见他一副奸商嘴脸,对他印象不是挺好,很做作,又爱装模作样。 “我是来找北海天魉谈一笔重要的生意,必须要马上见他一面。”他将下巴抬得极高,态度相当傲慢。 “他是什么身份,值得你劳师动众跑这一趟?你好歹也是一个集团的负责人,能让你亲自莅临,可见得他的身份绝非一般。”她慢慢放饵诱捕,试图套出他的话。 “他当然身份非凡,你难道不知道吗?他可是金粉王朝的四大家族之一,所有非洲进出口的生意,他们就占了百分之七十五,这样响当当的人物你竟然不知道?”他相当意外。 “我只负责让非洲的人民健康有活力,至于那些满身铜臭味的人,我没必要去了解他们的动向。”秦可好管他什么阿狗阿猫,钱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像你这样的小诊所,就算你再有雄心壮志要救更多的人,没有经费还是无济于事,不如这样吧,算是交个朋友,我赞助你们这家诊所,算是对这里的人聊表一些敬意。”他毫不犹豫的从暗袋内拿出一张十万美金的支票,看得秦可好两眼发直。 “不……不行,我不能随便收你的钱,你想找的人不在这里,请你走吧!” 这个人看起来绝非善类,她并不准备冒险让天魉出来确认彼此身份。 就算天亮是天魉……她也必须承认,至少在这段期间内,她看得出他对芹诗的爱意并非公子哥儿那套,而是认真又实在的付出。 “我从金尔医生那里知道他就住在这里,不会错的。”叶大超心里咒骂这死老太婆,要是再罗哩罗唆,他会给她好看的。 “反正跟你说没这个人就是没这个人,你快点走,我想吃午饭了。”秦可好下了逐客令,却看他仍站在原地不动,干脆推他两把。 “我看你永远也没午饭可吃了。”叶大超冷不防的掏出一支手枪,对准秦可好的心脏。“我向来都奉行着敬老尊贤的精神,你不要害我坏了我的美德。” 这枪看起来货真价实,秦可好并不敢赌上一把,在南非只要是有钱人,到处都买得到黑枪,她还是别太铁齿。 “我再问你一次,北海天魉是不是在这里?” “拿枪对着一个老太太,你不觉得很不光彩吗?”天魉及时从里头的小房间内走出来,手里也握着一把猎枪。 他本来在等秦可好吃午饭,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她的踪影,才会跑出来探看究竟。 “你实在很会躲,若非那天在医院里碰到你,我还真佩服你躲藏的功力。” “你找我有事吗?” “当然是要跟你谈生意上的事,还有……相信你也很需要这个,对不对?” 叶大超从怀里拿出一个注射用的小玻璃瓶,眼尖的天魉一看就知道那是他迫切需要的东西。 “可恶,这金尔竟然骗我?”天魉咬着牙,不甘心被那死老外摆一道。 “他不是骗你,是想卖给你!” “这是医院的资产,他怎能私下窃取鲍物做买卖?”秦可好认识金尔好多年,惊讶他竟是这种人。 “人偶尔也会有周转不灵的时候,这是在所难免。” 这家伙来意不善,恐怕是有备而来,为免伤及无辜,天魉要秦可好先暂时离开,他必须和叶大超好好谈谈。 “女乃女乃,你去帮我守着芹诗,别让她过来,好吗?”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得谨慎守好每个细节。 叶大超同意放秦可好离开,而天魉则将诊所的门反锁,两人立在僵持的紧张气氛中。 “一手握枪,一手拿着疫苗,你怎么喝我端给你的咖啡?”天魉发现叶大超比他还慎重小心。 “我信你是个君子。”叶大超收起枪,把疫苗放回口袋里。 “我本来就是。”天魉见状,也将猎枪放下,走到咖啡机旁倒了杯咖啡。 叶大超接过天魉端来的咖啡,放在鼻下深深一闻,还一副很陶醉的样子。 “相信你明白,我在任何公开的生意场合之前,都会先找卖家好好谈谈价钱,能多点折扣,少点损失,是我们亚森集团做生意的不二法门。” 他的开场白又臭又长,让天魉没耐性聆听。“直接开门见山吧,我想听你提出的条件。”他省略所有的客套话,要怎么分割大饼,这才是重点。 “爽快,我就喜欢你这种个性,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不但免费将这疫苗双手奉上,还会帮你未来的太太辟一处优美恬静的土地,让她无忧无虑地养动物。” 这位爱动物出名的小美人,在南非是众所皆知,叶大超这么做,无非是做个顺水人情给天魉,让他们小俩口将来更恩爱。 “如果你也能答应我,当场在芹诗面前认错,并立下切结书,从此不再猎杀动物,我就答应你的条件。” 听到天魉的话,叶大超不禁放声大笑。“哈哈……这种草原游戏,北海大老板恐怕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吧,想想你上个月才和你的家族成员们杀了五、六十头羚羊,你的辉煌纪录至今仍无人能破,我不过是杀几只小斑马,哪能跟你相提并论。” “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提这件事,也不许你跟别人提起,特别是芹诗,你明白吗?”天魉冲到他面前,将枪口抵住他的下颚。 “天魉兄,不过是说着玩玩,你又何必认真呢?这件事我自己会在嘴巴装上拉链,乖乖拉上不就结了。”他笑里藏刀的说道,十足老奸巨猾。 天魉慢慢收起枪,突然觉得自己在叶大超面前变得毫无防御能力,就像是赤手空拳和全副武装的战士对打,半点胜算也没有。 “你有屁快放,我还有事要忙。”他多看叶大超一眼都觉得作呕。 “我可以答应你去跟你的小爱人道歉,并且绝对封枪不再打猎,不过,我的条件是……你必须要交给我两千根象牙、一千根犀牛角、外加两千张斑马皮,如果你可以用最低价的方式卖给我,我保证你可以和你的漂亮马子过着美满幸福的生活,永远也不会有人去打扰你们。” 叶大超泰然自若的抽着雪茄,烟圈缕缕升空,他优闲的态度似乎对这件事十拿九稳。 “你……” “别忘了还有这瓶疫苗,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占人家便宜了,还半买半送,不会让你吃亏的。”叶大超附加一点,提醒他千万要多加考虑。 “你明明知道芹诗她不喜欢杀生,你还要我交给你这么多违禁品,你不要忘了,就算我能交给你,海关那边你就过不了,这样你会损失更大。”这家伙竟公然向公权力挑战?这件事若传了出去,那北海世家……甚至于整个金粉王朝必会更加臭名远播。 “三天后在坦桑尼亚的猎斑马大赛,将是你回答我的最后期限,别老是将保育问题挂在嘴边,男人要做大事业,就不要被感情给牵绊住,否则,你们北海世家将永远胜不过亚森集团的。”叶大超有的是筹码,不怕跟天魉耗下去。 “不过你要先将疫苗给我,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其他的部份我一定会慎重考虑。” “这可不行,不过,我会先叫金尔拿一些抗生素给你,短时间内还可以控制她体内的原虫数量,到时若是你的答案让我不是很满意,我顶多损失一笔生意,而你呢?希望你自己能考虑清楚。”话只要说重点即可,叶大超明白商场上的规则,说得愈多,愈是让对手有利可图。 “叶大超,你……够狠!”天魉望着一道嚣张自大的背影离去,他迷惘了,脑子里一片黑压压,不知该如何解决问题。 夜晚,非洲的上空灿烂星子星罗棋布,几组在夏日出现的星座将整个夜空铺出一片星海,天魉牵着刚打完抗生素的芹诗,来到营地外的空地,细细品尝这块大地的芬芳。 “天亮,当我到了女乃女乃那个年纪时,你还会不会陪我到这里散步、谈天、看星星?”她枕在他的肩侧,好喜欢这种可以倚靠的感觉。 “你怎么会这样说?是不是枫满和晴艺这两个军师又给你出了什么馊主意?” 她的耳根子就是软,人说一成,她信十成。 “她们说你好都来不及了,哪还会嫌你,这是我自己的感觉,因为我近来发现自己常常会觉得很累、很想睡觉,而且眼睛胀胀的感觉也一直好不了,每回女乃女乃在替我打针的时候老是垮着一张脸,她一定还在为上回我跟她顶嘴的事生气,不过我也跟她道过歉了,看来……她还是不打算愿认我!”芹诗倚着天魉的手臂,虚弱的说道。 “没这回事,你女乃女乃大概是和我那管家爷爷拌嘴,一拌输就生闷气,这是他们老人家的私事,你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最近连皮梭也对我好冷漠,他不许我去牧场见阿雷它们,说它们已经被送去检验所检查有无疾病靶染的情况,但都一个礼拜过去了,它们却都还没回来,我真怕皮梭在骗我,不知在瞒我什么事。”芹诗语气中充满担心。 “它们确实是被送去检验所,目前南非正流行传染病,大部份的动物都要送去疫情防治中心做检查,而那里一下子涌进那么多动物,作业上本来就没那么快,你别太担心了。”天魉在地上铺条野餐巾,让她坐在上面观看浩瀚的星图。 芹诗接受他的解释,点了点头,但还是轻叹了口气。“不晓得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好累,以前都还能陪阿雷、阿花、佳佳、波比它们东奔西跑,可现在我全身都懒懒的,也没多余的精力去看顾它们,是不是感冒太久就会这样子呢?”她窝进天魉怀里,那是她舒服的被窝,让她眷着不忍离去。 她的病愈来愈不乐观了。天魉不舍地紧紧拥住她的身子,好怕她就像一阵烟突然消失在星空底下。 “所以你要多吃点东西,还有不能太劳累,要不然感冒是不会好的。” “亮!”她掀动亮丽的睫毛,朝他露齿一笑。“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可以,”他求之不得。 “亮,其实我不是罹患感冒,对不对?”若真的是小靶冒的话早就好了,不会拖得那么久。 “你说那什么话,我不许你说这种消极的话。”他的手贴在她的颊缘,轻柔地来回抚模着。 “不是我爱乱想,而是……女乃女乃最近的表情变了,皮梭的态度也不一样,就连平常懒得跑来找我的枫满和晴艺,也陪了我两天才走,一个人要不是快要死了,怎会让周遭的人事物改变这么多呢?” “你长得这么漂亮,发丝这么亮丽,气色好得比刚出生的小婴儿还要红润,哪里像是要死的人?我不许你这么说!”天魉忍住哀伤,俏皮地掐捏她的小鼻头。 “好,我不说就是了,真希望我能快点好起来,才能开着车子陪你去野外看动物。”她真希望能形影不离地与他长相左右。 “会的,一定会的。”他怕她再胡思乱想下去,便灵机一动的提议道:“我去拿追踪器,看看阿花的位置,要是距离这里不远,我带你去看阿花,好不好?” “真的吗?”她两眼露出晶莹的泪光,兴奋不已。 “你等会,我马上回来。” 待天魉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台小型追踪器,他看着仪器上的荧幕,不多久便露出会心一笑。 “太好了,它们就在距离我们这里不到五公里的路程,我去开车。” “嗯。”芹诗破涕为笑,她快想死阿花了。 “不过你要答应我,只能以看莲花的精神去看它喔!” “什么意思?” “就是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焉!”在这当儿,她的健康要由他全部把关。 芹诗也跟他保证,只要阿花开心,她也开心。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的路,车子便停在一处矮树丛附近,天魉将探照灯架好,并准备好红外线望远镜,在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对好焦距,努力探寻着斑马族群的踪迹。 “有没有,有没有嘛!”芹诗急得好想一把将天魉手上的望远镜夺下来。 “嘘,小声点,斑马足很敏感的动物,你叫得太大声,会把它们吓跑。”他压低声音说道。 “阿花听得出我的声音,我只要它就好了。” “只怕阿花已有了自己的一票朋友,早就把你给忘了。”他轻笑着,继续梭巡目标。“啊!有了。” 在一片水塘附近,陆续走来几只斑马,有些低头喝水,有些不时朝四周观望,慎防夜行的肉食动物潜伏在树丛中。 而阿花娇小的身影穿插在一群成年斑马中,看来颇为优游自在。 “你看,那些低头喝水的斑马,从左边数过来第三只,现在耳朵还动来动去的那一只就是阿花,有没有看到?”天魉拿着另外一副望远镜,不厌其烦地为她指出阿花的正确方位。 芹诗专心地在黑暗中梭巡,并依照天魉说的方位一一数过来。“一、二、三……有了有了,我看到阿花了。” “你不要吵它,它现在正跟在它妈妈旁边。” “你怎么知道那是它的妈妈?”她很怀疑。 “斑马的亲子之间,都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只有自己亲生的孩子才能如此接近。”他耐心地为她解说,并为她上了宝贵的一课。 “真的耶,它还在跟它妈妈聊天,磨着它妈妈的脖子呢!”芹诗开心地笑出声音,这样如银铃似的天籁,聊慰了天魉的心。 “亲爱的,有件事我想要跟你说。”是时候了。 他的严肃让她暂时放下阿花,回头看他一眼。“你……要跟我说什么?”她感应到一股凝重的低气压。 “明天我要到坦桑尼亚去办些事,大概要四、五天左右才会回来,这段期间,我会请神农爷和枫满、晴艺来陪你,还有,你要记得按时服用女乃女乃开的药,不要再任性了,懂吗?”他和叶大超之间的问题,迫使他不得不暂时离芹诗而去。 “不要,我要跟你去!”她不想和他分开。 “你说过不再任性,要乖乖听我的话,你忘了吗?”他捧住她的脸,在稀微的星光下,发觉她的脸颊沾了些小泪光。 “可是我现在……在生病耶,你还要离开我!”芹诗在这一刻娇柔得有如一片低垂的柳叶。 “我要去办正事,还要……帮你女乃女乃拿一些药品回来,主要也希望能找到一些大型的企业团体,来改善诊所内的设备,你也不希望你女乃女乃在这种高温的气候下,只靠着一台电风扇替人看病吧!” 天魉为她分析利害关系,但她还是有种被遗弃的恐慌感。 “但……但是也不需要那么久啊……”原来,他今天带她来看阿花让她开心,是有原因的。 “乖,不要这样好不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宁愿看到你恰北北,很潇洒又很帅气,而不是现在这样爱哭又流得满脸鼻涕的样子,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你更要坚强,别让我担忧,好吗?”他也不舍啊,多想告诉她真相,却又不能说。 是的,她以前不是这样娇柔的,在没有碰到他以前,她剽悍得像个东北大妞,但自从天魉进驻她的心以后,她却成了江南苏杭的小拌妓,老是自怜自艾。 “你确定四、五天后一定会回来?”她试着成熟面对事实,想让对方宽心。 “没错,等我回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好吗?” “那我要去文明一点的城市,我要去逛百货公司,去disco跳一整夜的舞,然后再去迪斯尼乐园坐云霄飞车和海盗船……”这些都是她梦寐以求,心之向往。 “如你所愿!”他将她搂进怀中,静静的感受拥抱她的真实。 东非坦桑尼亚天魉沉默地坐在大会安排的贵宾席上。 他这回前来的目的并非要参与这次猎斑马的活动,而是来答复叶大超的要求,同时,他也非拿到疫苗不可,纵使用北海世家所有的资产当成赌注,他也在所不惜。 看台以大型遮阳棚搭建,坐落在一处体育馆前,而约有百来头的斑马被关在前方一百公尺左右的木栏内,它们即是供做比赛用的猎物。 “哈,想不到你果然守信用,而且还比大会开始时间早了半个钟头到。”一道尼古丁的气味随风飘向天魉,一个人在他身旁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你该明白我早到的用意,快将那疫苗给我!”他并没有转身与叶大超寒喧,只是冷冷地表达来意。 叶大超嘿嘿奸笑两声。“你还真是个痴心小情种,为了一个女人愿意放段。” “挖苦的话就不必说了,明讲吧!你到底要多少钱才愿意将疫苗给我?”开门见山好过迂回曲折,天魉不想和这种人纠缠不停。 叶大超摇摇手上的疫苗。“钱对我而言,还没有快乐两字来得好。” “快乐?”这回天魉总算以正面看着他。 “没错,我要你亲口答应我之前开出的条件,还要……亲自下场玩这场比赛,如果你愿意这么做,我必会将疫苗无条件奉上。”他安闲自若,态度从容得像在逗弄笼子里的金丝雀。 “你竟然说话不算话?” “反正,决定权在你,我可没逼你喔!” “你不怕我到绿色和平组织去捅出你公司的内幕,让你受到全世界舆论的谴责,连带损毁整个企业体的形象?”天魉严词恐吓,试着唤回叶大超的良知。 “那些团体顶多是写写白布条到大使馆面前随便叫一叫而已,至于全世界的媒体报导,少则两天,多则三天,他们不会无聊到一直以这件事当做头条新闻,最后我再请我们的发言人出来说几句话,捐一点钱,很快就能把事情给摆平的。” 在他看来,这些都只是小case,好一个善于布局,又能面面俱到的家伙,想要让他栽跟头,想来并不是那么容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天魉的爽快,倒让叶大超一下子不能适应。“你……该不会在玩什么花样吧?”他有些怀疑。 “我北海天魉是那种人吗?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点刺激的,等会在猎斑马大赛之前,我们不妨先玩一些别的游戏。”他将局势转为敌明我暗之境。 “你想玩些什么?”叶大超的额心冒着汗,鼻头开始不自在地抽搐起来。 “我想建议大会将栅栏里的斑马换成十头狮子,把我们两人关在里头十分钟,看谁能赤手空拳打死这些狮子,打得愈多的人就算赢家,若是不慎被狮子咬死,那就自认倒霉,不得向任何人索取半毛赔偿。”天魉眼如夜枭,瞪得叶大超忍不住猛咽口水。 “那……赢的人有什么好处?” “可予取予求,输方不得有异议!” “好,不过你要先进去三分钟,我才跟着进去。”好面子的叶大超决定赌上一把,看看天魉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没问题,这个要求我接受。”天魉随即起身,走进大会的主席室里。 他的胸有成竹却让叶大超心慌意乱,他竟有勇气徒手和猛狮对抗,看着他那对锐利锋芒的眼神,让叶大超怎样也猜不透他的真正心思。 第九章 距离猎斑马活动前的四小时,枫满和晴艺在天魉的请托下,又来到营区诊所里陪芹诗。 “别摆着一副王宝钏的脸行不行?你那薛平贵又不是不回来,五天不比十八年,吃个饭、睡个觉就过去了。”枫满买了一大堆零食搁在芹诗面前,怎奈她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对呀,我没有男朋友,还不是照样过日子,你还有一份期待在,我们都没有呢!”晴艺嚼着洋芋片说道。 “我好累喔,你们先回去吧!”芹诗现在什么都不想淡,只想静静想着天魉。 “小姐,你振作一点好不好?生理上生病是不打紧,重点是心理上可别也病倒了,你爱你的天亮帅哥,同样也要让他去做他自己的事,男人不能绑太紧,老要人陪在你身边是不行的。”枫满满口男人经的滔滔不绝。 “是啊是啊,我们护理长就是太黏她老公,结果她老公在精神压力受不了的情况下,从我们医院的顶楼跳下来,结果脑浆还泼了一地……” “靖艺,你讲起八卦倒有精神了,没看到芹诗现在正在吃什么吗? 枫满特地带了杏仁豆腐给芹诗解馋,被晴艺这样一说,芹诗不禁止住口。 “对……对不起喔!” “没关系啦,我们这么久的好朋友了,我不会跟你们生这种气的。”她苦笑的将杏仁豆腐往旁边一搁,语重心长的说道:“其实,不是我很想黏着天亮,只是在我心中老有一个怪怪的想法,我觉得我自己好像随时会死……” 这话差点让枫满被樱桃子给梗到。“咳……咳咳,呸呸呸,你是撑太饱闲着没事做,才会想这种无聊的话题,你精神好得很,至少还可以活上七八十年,讲那什么触霉头的话!” 枫满极力解释,但老实的晴艺则皱着一对眉,她宁可不说话也不想说错话。 “晴艺,咱们是不是好姊妹?”芹诗斜着眼看她,这女人心中有什么说什么,不像枫满一张嘴油滑得很,谎话满天飞。 晴艺点点头,她晓得自己快大祸临头了。 “晴艺,你……要不要和我出去拿个冰块,这可乐不加冰好难喝喔!”枫满怎会看不出芹诗想套话,于是她先下手为强支开晴艺。 “你自己出去拿吧!我有话想跟晴艺说。”芹诗一口打碎枫满的如意算盘,晴艺是她找出真相的唯一线索,她怎肯轻易放她走。 “晴艺……还记不记得去年我曾经陪了你三个晚上,安慰你女乃女乃过世的那段日子?” “我……我记得……” “去年圣诞节你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是不是我三更半夜开车去接你,还帮你付给对方一笔赔偿金,又在医院看护你一整夜?” “是……也是你。”她快要招架不住了。 “那今年年初,你到希腊去玩,结果信用卡搞丢,是谁帮你处理善后,让你避免损失一大笔盗刷金额的呢?” 晴艺低头切切说道;“也……也是你。” “那我现在有求于你,你是不是应该老实的跟我说,不能有丝毫的隐瞒呢?” 芹诗每句话都钻进晴艺的心里,让她的道德良知在此刻逐渐发光发热。 “对……对呀!” 晴艺的话一说完,枫满则头痛的在一旁按住额头,心里默想着:天啊,笨女人,这下铁定完蛋了。 “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阵子大家的态度都变得不一样?特别是女乃女乃和你们,都对我特别好,这实在太不寻常了。”平常这些人跟她碰面便斗嘴,而今则对她百般疼惜,万番疼爱,敏锐的她岂会不察。 “这……” 枫满在后头挤眉弄眼的打暗号,却招来芹诗一对怒火中烧的白眸。 “至少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原动力让你们说来就来,而且还愿意无怨无悔地陪我,别跟我说什么狗屁友情,你们没那么伟大。” “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对你的珍贵友情呢?连枫满要我别告诉你天亮到坦桑尼亚去猎斑马的事,我都还想着要怎么婉转地告诉你,可你却说出这种伤人的话……”晴艺一时被激出话来。 芹诗的脸愀然变色。“你……你说什么?天亮到坦桑尼亚去……去猎斑马?” 她呼吸急促,意志力全崩盘瓦解。 “我的妈呀,我真会被你给害死。”枫满怒瞪晴艺,天亮千叮咛万交代不能说,可现在还是被逼问了出来。 “我……是说……我怎知……”晴艺急得一句话都说不完全。 “他怎能做出这种事?他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的……”昨晚他还跟她去看阿花它们,今天他竟然就去猎斑马作乐? “芹……芹诗啊,你风体违和,可千万不要动怒……”枫满怕她一气之下会让体内的病毒加速运行,吓得在一旁求神明拜祖宗。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阻止他。”这种杀生的残忍行为,若是不前去阻止,不知又有多少斑马要命丧黄泉。 “你要怎么去,坦桑尼亚离这里有一千多公里,难不成你要用飞的过去?” 晴艺拉住芹诗,希望她别意气用事。 “对,我就是要用飞的过去,你们看着好了。”不顾两人死拖活拉,芹诗一路走到营区外头的维修厂里。 芹诗一看到皮梭,便拉着他的手说:“你快点将停机坪里的直升机开出来,载我到坦桑尼亚去。” “芹诗小姐,那台直升机是秦医生接载山区严重伤患的专机,平常是不准开出去的。”他可没那狗胆敢私自将直升机开出去。 “可是现在我有急用,皮梭,我求求你……你要是不带我去,会有好多好多斑马要丧命在一群坏人手中,你忍心看那么多无辜的生命被这些人给玩弄掉吗?” 她急得哭了,不停拉着皮梭的手。 “可……可是,这要经过秦医生的同意,我……我不敢擅自做主。”他也有他的苦衷。 “我从来都没求过你什么事,你就听我这一次,女乃女乃要是怪罪下来,所有的责任就我一个人来扛,我求求你……”她双膝一沉,整个人跪在他面前。 “好……好啦,反正是为了非洲野生动物的未来,我被骂也甘愿了。”皮梭豁出去了。 “谢谢你,我不会忘记你的恩情的。” 皮梭将她们三人带上直升机,前往坦桑尼亚。在芹诗的心里头,她实在不希望世上再有杀戥,若是这一代的人不懂得珍惜大自然的动物,恐怕将来的小孩子,永远也没有动物可看了! 距离猎斑马大赛一个小时前,大会突然临时变动议程,由工作人员去情商借来十只狮子,让天魉和叶大超为这序幕揭开活动高潮。 两人在主席的见证下,全都签上切结书——若一旦不幸被狮子咬死,责任归属和大会无关;而输家必须履行当时签定的条约,在公正的见证下,两方不得反悔与放弃,毁约者则视同弃权,并公诸于世,终生不得再踏上非洲大陆一步。 “非……非得要规定得这么严苛吗?”叶大超看完条文,惊觉天魉这小子莫非不要命了,竟列出这种玉石俱焚的条件。 “要玩就玩得过瘾一点,你一向不都是这样玩的吗?” 其实,叶大超行走商场江湖的骄蛮,说穿了不过是虚张声势,只要吹大牛皮,再演得逼真些,往往就会吓退一些踯躅不前的人,今天他碰到天魉这亡命之徒,可说是重重踢到了铁板。 “对呀,我还一向都赢呢!”叶大超又开始膨胀自己。 “可我却有预感,你一定会输,跟我们金粉王朝斗法,你是不可能赢的。” “你……你少在那边唬人了,我就不信……众佛诸神都会保佑你,其实你心里比我还要害怕,对不对?”叶大超尽量压抑恐惧的因子,但拿着烟的手早就抖得无法自抑。 “你知道吗?不但众神诸佛会保佑我,连阴曹地府的神鬼也都会帮我,叶大超,你做了太多丧尽天良的事,判官手上的生死簿早就把你的恶行恶状列得厚厚一本,你今天是赢不了我的。”天魉无所不用其极的吓唬人功夫一流。 “你……你做梦!”他紧张得连嘴唇都发抖起来,气得将手中的烟往地上扔去。 “那就祝你的尸块能够齐全,要不然葬仪社的人是很难处理的。”天魉嘿嘿阴笑两声,希望这样的方式能多少增加自己一点力量。 两人在一阵唇枪舌剑后,双双进入大会会场,看台上许多观众纷纷交头接耳,不明白这两人有什么血海深仇,非要玩这种致命的游戏不可。 “北海先生、叶先生,我希望你们两位再仔细考虑一下,我并不想看到你们其中一位受到伤害或是……惨死在里头。”主席最后还不忘给他们两位建议,因这样的争斗实在是不智之举。 叶大超开始觉得自己上当了,他手中明明握着筹码,不怕北海天魉不就范,但他怎么还会跳进天魉所设的陷阱里,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窘态?说来说去,都怪自己当时太过疏忽,被胜利的光环给冲昏脑袋。 “后悔了是不是?如果想放弃你就快说,至少还能保住一条性命。”天魉看他之前的意气风发全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苍白惨淡的脸,信心不禁油然大增。 “哼,我非要让你输得灰头土脸不可。” 仗着天生三分胆,叶大超硬着头皮上场,他算准在天魉先进去的三分钟内,必会迅速被一群饿狮给咬死,到时他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接手北海世家,夺下金粉王朝四分之一的资产。 “快、快、快来不及了……”芹诗甫下直升机,在不停的询问路人后,才找到猎斑马大会的位置所在。 “芹诗小姐,请顾好你的身体,别害我被秦医生炒鱿鱼啊!”停妥直升机,皮梭随行在旁护驾,后头则跟着枫满和晴艺两个小苞班。 四个人成串朝大会入口跑去,早已气弱体虚的芹诗,此时此刻,可说是油尽灯枯,体能力至最后极限……就在入口处前五十公尺,她突然一阵晕眩,双脚无力地瘫软在地,枫满见状立即上前搀扶,“芹诗,你不要紧吧?” “我……我不要紧,皮梭……你背我,快、快点!”即使心力交瘁,体力虚月兑,她也要阻止这种不人道的行为,见状,皮梭立即背起芹诗往看台方向走去。 “先生,请问,怎么没有看到猎斑马活动的地方呢?”枫满问了一位在看台下方的观众,举目四望,见不到半只斑马踪迹。 “喔,你没看到现在场中央有更精彩的活动要表演吗?有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说要和狮子搏斗,而且,若不慎被狮子咬死也得自认倒霉,而赢的人则可以要求对方一切条件,呵呵,现在人为了赌一口气,竟然连这种搏命的游戏也敢玩。” 四人一听,全都冲到看台最前头的位置,这时,天魉正好走进狮栏里,戒慎恐惧地看着眼前十头眼光凶锐、壮硕魁梧的猛狮。 “天亮!”芹诗一看,忍不住大声尖叫。 被这突如其宋的叫声所惊扰,天魉反射性地将目光投向声音来源。“芹……芹诗,你……,你怎么也来这里?” 不过没等到芹诗回应,一头猛狮迅速往他身上扑来,幸好他反应灵敏,机智地闪向一旁,不过却被栏里的一块大石给绊了一跤。 “这……为什么会这样?皮梭,你……你快叫大会的主席停止这种残暴的野蛮行为啊!”这是古罗马的竞技场吗?天啊,她可是生在文明的二十世纪,怎么还有这种人兽困斗的画面产生。 没多久,大会主席便亲自来到芹诗面前。“你好,你就是秦医生的孙女吗? 幸会幸会。”秦可好的威名远播,邻近的几个国家人人皆知。 “我问你,你怎么可以容许这种野蛮的活动在此举行,你快叫人将栏子打开,把人放出来啊!” “芹诗小姐,这是他们两位当事人所要求的,北海先生为取得他女朋友的病毒疫苗,也为了回绝叶先生的一笔野生动物皮毛的生意,不得不出此下策,唉,他可真是痴情,为一个女人,生命和生意都不要了……”主席碍于这两位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他想回绝也不行。 “北海先生?”芹诗对这名字似乎有点熟悉…… “是啊,我想你应该不会没听过北海天魉这个响当当的人物吧?” “北海天魉?”这不就是当初她要找他们理论的北海世家吗?波比的家族都是被他所杀……原来天亮他竟然也是野生动物的刽子手……而疫苗又是怎么一回事? “晴艺、枫满你们告诉我,他要去替我拿什么疫苗,我到底是生了什么病?你们要是再瞒我,从今天起,我就和你们一刀两断。”她心一急,不惜说出狠话。 晴艺和枫满两人面面相觑,最后,枫满才忍不住将事实和盘托出。 “因为你被你养的那些野生动物感染到怪病,急需特殊疫苗注射,可谁晓得医院里的那个王八金尔医生和姓叶的混蛋串通,才会让你没有疫苗好注射,天亮哥为了取得疫苗,才会瞒着你来这里,接下来的你自己就全都看到了……”一肚子的秘密全说了出来,她也舒畅多了。 为了替她要到疫苗,他赤手空拳和狮子搏斗?可是他也是杀死许多小羚羊的杀手,这种人需要去可怜与同情吗? 此时,在场内的天魉不停闪躲着群狮的攻击,手无寸铁的他只能以静制动,试图先安稳这些狮子们的情绪。 “你们看,那个姓叶的王八蛋要逃走了。”晴艺把视线一移,刚好发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正要逃离现场。 “他怎能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呢?”主席看到叶大超临阵月兑逃,连忙找人把他抓回来。 被五花大绑带到众人面前的叶大超,看到栏内那十只狮子张牙舞爪的模样,吓得裤裆间全湿了。 “叶先生,三分钟已到,你也要跟着进场了。”主席公平的作风,让叶大超感到万般头痛。 “别……别这样,我……我给你钱,一百万美金够不够?只要你别把我推到栏子里,我一定给你。”叶大超诱之以利,只希望保全自己一条性命。 “原来你也要进去喔?太可恶了,食言而肥已经够糟了,还外加行贿走后门,这更该碎尸万段。”枫满气得拿起高跟鞋敲他的头,并要求主席马上将他拖进栅栏里。 “叶先生,我做事一向公平,因此,若有得罪的地方请你多见谅。”不等他开口,主席便让三名壮汉将他带入栅栏内。 “快放我出去啊,我……我不想被关在里头,救命啊……”叶大超大声拍着栅门,此刻他惊觉自己竟连撑起身子的力气也没有。 而天魉正努力奋战着,一名小母狮朝他扑来想咬住他的喉咙,幸好被他一拳正中下颚,才侥幸地死里逃生。 其他狮群见状,便采取臂望的态度,先是有三头猛狮并围着他不停打转绕圈。 “芹诗,你还愣着做什么,你不是可以和野生动物沟通吗?快点叫那些狮子不要咬你未来的老公啊!难道你想未嫁就先克死丈夫吗?” 枫满一语惊醒梦中人,让芹诗回神过来,她突然发现其中有一头额上被划了三记狗爪痕迹的狮子,曾经是她以前于野外救出的一只小狮子。 “是金吉拉……”芹诗口中喃喃念着她曾养过的那头狮子的名字。 “芹诗,那里面有你养过的狮子,是不是?”晴艺摇着她,不解这火烧眉毛的当儿,她怎么老是发呆出神。 芹诗只将眼球往下移动,并没回答她的问话。 “如果有的话,你就更要去救他了,我的姑女乃女乃,你别再犹豫了,如果你还跳月兑不出以前的仇隙,你会后悔莫及的。”枫满已经说得脸红脖子粗,口水满大飞舞。 可芹诗看着在场内险象环生的天魉,仍质疑自己到底该不该帮他,当她想起五、六十只羚羊惨死在他枪下,她说什么也不想原谅他;不过,在回想起过往与他相处的点滴,还有他为了她而跑来争取疫苗,这份情谊又让她动容,这反复的思绪己快要将她搞疯了……“啊——” 全场的人一记尖叫,划破芹诗的思考,她定睛一看目前的情况,金吉拉正扑倒天魉,并咬住他的手臂,只要它稍一出力,他的手骨便会成为它的月复中美食。 “金吉拉,stop!”芹诗用力朝场内呐喊,叫住正准备咬断天魉左手的狮子。 整个会场顿时鸦雀无声,气氛凝滞且窒闷,在这炎热的午后,烦躁的因子往往会左右人类的判断力,就连动物也是一样。 被芹诗一吼,咬住天魉左手的公狮怔了会,圆瞠的双眼珠往看台上瞄去,一副不友善显出它万兽之王的本色,在众人都为天魉捏一把冷汗之际,只见那头公狮缓缓将嘴张开,并退到木栏旁边,安静得宛如一头大野猫。 “金吉拉,去咬那边那个人,快去!”芹诗下达第二道命令,将手指往叶大超的方向指去,一时间,由金吉拉率领的五、六只母狮全朝着叶大超而去。 “妈呀,你们可别过来。”叶大超努力地往高墙上爬,但肥胖的身材让他连跳离地面两寸都显得困难重重。 “用力压住他。”芹诗很开心金吉拉还记得她。 金吉拉听话的用它那将近上百公斤的重量往叶大超身上一坐,纵使如叶大超这种身形魁硕,有如河马吨位的重量,也照样被金吉拉压住而动弹不得。 “太好了……天……天亮他没事了……” 精神突然间松懈下来,芹诗也因体力过度透支,而整个人往皮梭身上倒去。 第十章 “疫苗己完全控制住她的病情了吗?” “效果还没那么快就显现,你不要太急躁,不过,至少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 秦可好将针头拔出,并用棉花沾了些酒精在芹诗的手臂上消毒。 他们靠着金吉拉的帮助,才吓得叶大超不得不把疫苗拿出来。 “幸好她的病情没有再继续恶化,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神农喟道,他为了一己之利,还一度帮叶大超那浑球说话,这使得他在众人面前一直保持低调。 “我决定不再从事野生动物皮货进出口的生意,就算因此会让北海世家的业绩减少一半以上的利润,我也不准备再做这种有损阴德的事了,农爷,你认为呢?” 天魉眼角微扬,看着眉宇深锁的神农。 神农双手抱拳,正陷入短绌的金额如今要找什么其他的替代方案补足的愁思时,一记粉拳便往他脸部重重挥去。 “糟老头,这种事你还要想那么久啊,你要是这么爱钱,等你死了我烧一卡车冥纸给你,让你花到手软,这样你总爽了吧!”秦可好看不过去的嘲讽。 “好……好妹妹,你……你出手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力。”神农抚着脸,痛苦的说道。 “好妹妹?” 天魉狐疑地看着两个打暗号的老宝贝,看他们颇有默契的样子,难不成他和芹诗打得火热时,他们也表现出老当益壮的旺盛力? “农爷,有句话说,情场得意、商场失意,不晓得你要选前者,还是后者呢?” 若是神农能和秦女乃女乃凑成堆,那他们可真是亲上加亲了。 “我……当然是希望情场得意了。”神农略微羞赧的说道。人说老来伴,活了一把年纪,能有个老伴在身旁,这哪是金钱可以买得到的。 “如果秦女乃女乃也希望你不要赚那么多钱,在这小诊所里陪她,你愿意替她洗病人的床单、帮病人换洗衣裤和整理病人的秽物吗?”此时的天魉像个牧师似的为两人的结合做见证。 闻言,神农不禁皱起眉头,光想到那些画面就够令人作呕了,亏他堂堂是个北海世家的总管,却要他委身去帮那些非洲土人清洗内衣裤……天寿喔,那岂不是在加速他早日见主耶稣吗? “不情愿就不勉强,少了你,我日子还能过得清静些,现在芹诗的病情也已经控制住了,我想,你们也不用再待在这里,能闪多远就闪多远,多你们两个我还嫌伙食不够吃呢!”秦可好一派潇洒自在。 “秦女乃女乃,请你让我留下来,我是真心想留在芹诗身边。” “你打算跟她跟多久?我家芹诗可不是钟点女佣,不能以小时计费的。”秦可好再次试探他的诚意。 “我打算用我一辈子的时光陪着她,直到她跟女乃女乃一样雍容华贵、满头银发,我也不会离开她,” 秦可好听了满心愉悦,捏着天魉的脸对神农说:“看到没?我就欣赏这样子的男人,说得多让人感动,多想死心塌地跟在他身边,你这老不死的,一点浪漫的情调都没有。” “农爷,要不然你先回去,等芹诗的身体好一些,我再回去处理北海世家的业务。”他是说什么都不会走的。 神农想想,自己也已孤单多年,早就想要有个可以老来拌嘴的另一半,如果他错失这次的机会,恐怕这一生就要当个名副其实的罗汉脚了。 “我说可好妹妹……” “你少肉麻了你,谁是你的可好妹妹。”听到神农当着天魉的面这样叫她,秦可好的脸都红了起来。 “别这样子嘛!你应该晓得若是不想陪你,我早就在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走了,这里又热又闷,生活环境又不好,要不是……有你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在这里,我怎么待得住呢?”神农愈靠愈近,试图安抚秦可好的情绪。 “你这张嘴就是贱,平常不说,要赶你走你才说,我可警告你,如果你要在这里陪我,首先必须帮我这间诊所加盖个四层楼,而且每层都要给我装上冷气,还有还有……我还要有一间院长室,里头全部都要用大理石砖铺地,还要有书柜、电脑、按摩椅和一台卡拉ok,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生活,简直快把我闷死了。” 秦可好拉拉杂杂的说一堆,没看见神农急速变化的表情。 “你这是在抢劫啊?” “死老头,你若是疼我,这些都应该替我准备好;你若无心,我也不强求,你还是回去当你的守财奴好了。”秦可好也不是非得要这些东西不可,她只想试试神农的诚意罢了。 “没这回事,我一定听你的吩咐去做,这些对我来说都……轻而易举……对对,轻而易举。” “要你的东西就跟要你的命一样。”秦可好看着天魉专注于床上的芹诗,心想该让这小俩口有独处的时间,于是拉着神农的手说:“后面洗手间的水管破了,你来帮我看看。” “这不是皮梭该做的吗?怎么……” “废话怎么那么多?人家皮梭忙得很,你来看一下会死是不是?”不等他反驳,秦可好拉住他的手直往外走。 斗室终于归于宁静,只剩风扇转动的马达声。 天魉看着芹诗熟睡的脸,心里直盼着她醒来,却又怕她醒来后是一连串对他的指责。他的背景和过往她已经全部明了,而欺骗和隐瞒这两项重罪,也已在她心里扎根,他要如何让她释怀呢? 好纷杂……原来爱一个人就要设身处地想这么多,见招拆招才能平安,现在就算她要他跪下,他恐怕也得从命了。 奇怪,他对付他家里那几个老哥也没这么累,为何要化解这次危机却如此伤神? 是爱吧! 他对自己解释着,在阳光晒得暖暖的夏日午后,趴在芹诗身旁,他的意识逐渐艨胧…… “水……我要喝水……” 羸弱的声音灌进天魉的耳里,他揉揉惺忪的眼,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他赶紧去倒水。 “水来了,你慢慢喝。”他将芹诗扶坐在床上,看她两眼神韵渐朗,应该己恢复得差不多了。 芹诗喝完水后,一抬眼,看见一张憔悴的脸浮在她面前,她不禁低下头去,无言以对。 “看到我不开心?” “为什么要开心?”她顺着他的话回问。 “不该吗?” “我该叫你天亮……还是北海天魉?”她的神志渐渐明朗,很多事逐渐填满她脑海。 他就晓得,该来的还是会来。 “我知道不该骗你,但这并不影响我对你的真心。”他开诚布公,坦承不讳。 “当初要是知道你就是北海天魉,我咒你死都来不及了,哪还可能让你……进入我的世界。”她的指甲紧紧嵌进被子里,泪水早已蒸发凝干。 “难道我对你的爱……弥补不了你的恨吗?” “这才是我难以抉择的地方,你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这和叶大超有什么两样?” “如果一个人愿意改变过去,重新迎接新生活,你还是不愿意接纳吗?”天魉放下男人的所有尊严,只为了他的最爱。 “你的谎话说得太多,我真的很难说服自己一下子就相信你能改变,”芹诗对他仍然有些存疑。 “我说谎话也是因为太爱你的关系,况且有时善意的谎言若无伤大雅,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无伤大雅吗?你认为当我爱上你之后,知道你这阵子全在对我说谎,我还能不耿耿于怀吗?你……你怎么一点反省的念头都没有?”她不愿再注视那对深情的眼,她质疑那其中蕴含的真心到底有几分呢? “听我说,其实,我是怕你晓得我是北海世家的人之后就会不理我,而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本来就很敏感,难道你连这一点都不能谅解吗?”他上前将她紧紧锁在胸前,不让她抽离。 “那你就可以一直骗我,就算我叫你天亮,你也回答得那么真实,你这个人说谎话都这么自然啊!”她的声音由指责转为带点娇气的抱怨,心中已慢慢原谅他了。 “说真的,天亮比天魉还要好听,要不然我为你去改名字,你说好不好?” 只要她高兴,一切全顺她也行。 “你不觉得天亮有点俗毙毙的感觉吗?叫天魉虽然不是很好听,但一个人的名字是由父母亲取的,有它一定的意义在,怎能说改就改呢?”她的抽泣声渐弱,只剩间接的哽咽。 “对,对,你说的对,我不改,就叫天魉。”他顺着她的意哄着。 “我说不改就不改呀?你干么那么听我的话,我又不是你的谁。”她躺在他怀中,眼睛不时的朝他瞟去,想看他有何表情。 “你是我太太,我北海天魉唯一的太座。”他听得出她已原谅他了,手臂更是紧紧将她圈住。 “为了惩罚你,我要你终身当动物的义工,还要负责瞪羚的繁殖工作,除此之外,你还要顺便改善一下诊所的环境,上头要加盖到……四楼就好,每层楼都要有冷气,我还要有一间工作室,里头必须有大理石砖铺地,还有书柜、电脑、按摩椅,最好能有一台卡拉ok,要不然都快无聊死了。” 这些话天魉听来好熟悉,对了……刚刚秦女乃女乃才说过而已,原来这小妮子那时就已醒了,还偷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真贼呀她! “好哇,你跟你女乃女乃一样精,倒算得挺清楚的嘛!” 他将她的头转过来,面带“被你摆一道”的无奈表情。 “哼,谁叫你要骗我,这只是头期款,你还有尾款要记得付。”她才不跟他客气,必须让他引以为鉴。 “你……你还想怎样?”他想自己是真的碰到一只大开口的“母狮子”了。 “难道你不想跟我求婚吗?要不就拉倒,我无所谓。”她的见解和秦可好如出一辙,绝对不向男人摇尾乞怜。 “想,当然想啊!”我的妈呀,原来女人都跟他那些嫂嫂们一样难搞定。 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他那些老哥们会那么听老婆的话,原来投资了那么多的金钱和精力,要是随便翻脸闹离婚,那岂不蚀本? 这该不会又是一出“落跑新郎”的翻版吧! 才过没几天,天魉和神农同时自小诊所内消失,让秦可好与芹诗翻遍了整个营区,都找不到他们的踪影。 “我就知道这北海天魉不可靠,老用花言巧语骗女人。”芹诗懊悔死了,他说好今天要向她求婚,她连枫满和晴艺都邀请过来了,这下子准新郎不见,叫她这张脸往哪搁。 “这老不死的,竟然连我这清纯小玉女的心也敢骗,我非要将你的老骨头拆掉喂狗吃不可。”秦可好也咒骂不已,可在一旁的皮梭则无动于衷,仿佛事不关己。 “皮梭,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亏你还笑得出来。”芹诗偷偷发觉到皮梭的嘴角在抽动,有些幸灾乐祸的路人心态。 “芹诗小姐,我……我哪有在笑啊i”他为自己辩解道。 “皮梭,今天早上你是最早起来的,你怎么可能不晓得他们去了哪,说,他们是不是回开普敦去了?”秦可好今天不但歇业一天,还公告给几个村落的人民知晓,过没多久那票土人就会前来祝贺,若让他们看到她这一副狼狈样,将来她这医生哪还有脸当下去。 “秦……秦医生,我的确不晓得,早上我都在后院里打扫,发生什么事我根本就不清楚。” 芹诗斜看秦可好一眼,情绪激昂地说:“是不是我们一下子要求太多,把他们给吓跑了?” “这……这也很难说,不过他们赚钱跟开水龙头一样简单,要他们盖个像样点的医院也不为过啊!真不晓得他们是在怕什么?” “可是他们不见了是事实啊,唉!我真是被爱冲昏了头,才会去相信那爱情痞子的话。”芹诗一身朴素淡雅的打扮,头上还戴了顶小花圈,这下被放鸽子,气得她恨恨的摘下头上的花圈,闷坐在一旁生气。 祖孙俩相对无语,直到枫满和晴艺的声音传了进来,才让她们不得不重新面对这残酷的事实。 “好漂亮的新娘子,真是美呆了。”枫满第一回看到芹诗穿小洋装,模样可爱得宛如小甜甜。 “只有呆,没有美,今天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你们可以回去了。”心情恶劣的芹诗,不想让她们留着看笑话。 两人不解的将目光看向秦可好,连秦女乃女乃都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让她们不由得心生疑虑。 “两位……新郎倌都不见了?”晴艺就偏偏开这壶。 “都死了啦,所以我们也不嫁了,你们回去吧!请假是要扣薪水的,要不要我替你们叫车?”芹诗的态度变得极不耐烦,一副要杀人灭尸的表情。 “芹诗,不会吧?天魉不会是这种人,他……他会不会是要给你惊喜?”枫满太了解男人,马上给予安慰。 “惊你个大头鬼啦,要是他这种人会给惊喜,我不但会双手将他捧给你,还祝你和他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她赌气说道。 当她们在门口你来我往之际,却看到不远处走来两位穿着鲜艳夏威夷服装的男人,一老一少,戴着墨镜,梳着飞机头,脚上还穿着一双海滩凉鞋,样子极为滑稽可爱。 “你……你们怎么穿成这样子啊?”芹诗惊讶不已的看着两人另类造型的打扮。 “这种高温的天气,要是穿上西装的话,恐怕早就中暑晕过去了,到时不就求不到我的爱侣?所以我们就突发奇想,做做别的造型。”天魉特别转过头去看了神农一眼,寻求他的认同。 “没错,我的可好妹妹,你看,我一大早爬起来特别为你打扮的样子可不可爱?”露出一排黄板牙,神农逗趣的询问秦可好。 “你……你这老不修,一大把年纪还装可爱。”秦可好心里头还是甜滋滋的,心想,还好他真的没有落跑。 天魉走上前来,拉着芹诗的手说:“嫁给我,好不好?” “嗯……没有玫瑰花……有点少了什么吧!”芹诗故意刁难他。 天魉早就料到这女人的胃口没那么小,于是便将她的眼睛蒙上布,带着她往牧场而去. 当她到达牧场,眼睛上的布条都还没扯下来,就听到枫满和晴艺在一旁尖叫。 “喂,你们这两个疯婆子,叫那什么声音?真是难听死了。” “芹……芹诗,你……你不是说过愿意将天魉让给我?我求求你,你说到要做到,好不好?” 枫满又柔又媚的话语,像是感动不已。 “对,我是说过,好啦,游戏玩完了,要让,我马上就可以让给你。”芹诗再也忍不住想看的冲动,一把便将眼前的布条给扯了下来,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芹诗便不自觉的发出内心的呐喊,比枫满还要痴狂—— 几个月后,在这片非洲大草原中,有一栋豪华的四层楼医院耸立其中,一个大月复便便的女人看着光着膀子的英挺男人替羚羊洗澡,帮它们接生小孩,直到繁衍出六、七十只后代,才能月兑离苦海…… 同系列小说阅读: 金粉王朝1:护爱撒旦 金粉王朝2:甜心酒娘 金粉王朝3:欢仙娜娜 金粉王朝4:狩心大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