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女郎》 第一章 “就这里喽!” 隋以恭在伯爵冷嶙的带领下,走进已有近两年没人住的豪宅中。 年轻的小伙子背起一袋帆布袋,外加膝盖破洞,裤脚扯出流苏的破牛仔裤,让人一眼就能将他和放浪不羁的旅行家联想在一块。 他那双半筒马靴鞋跟磨到仅剩一层薄纸状,以至于踩在满是尘垢的红桧木板上,并没让它发出清脆的脚步声,他嫌恶地伸出手指沿着沙发椅背滑上一笔直线,满满的一堆积压,让他忍不住回头送给冷嶙一张烤坏的蛋糕脸。 “这就是你所说的花园样房?喂!兄弟,我是希望你帮我找间视野辽阔、空气清新、采光良好的房子,这样才能激发我的灵感,写出旷世不朽的伟大爱情小说啊!”以恭埋怨道,他真想喊一声妈呀,这里看起来就像个中世纪的古堡,说是给吸血鬼住的还差不多。 冷嶙停下脚步,两眼像是要找出对方眼屎般地循序靠近,“先生,这里是迈阿密,是佛罗里达州最高级的地段,我是看在你跟我同念过一间大学的份上,才把我家尊座的那把钥匙诚恳地偷借出来,一个月只收你一百美金的租金,你还嫌东嫌西,拜托,你打听完行情再来抱怨行不行?” 他能说什么呢?人家冷嶙可是衔着金汤匙出生,食的是皇家的俸禄,就算成天游山玩水,赏花溜鸟,也一样可以丰衣足食,哪像他,写了三四年的小说,好不容易打出点知名度,却瞎了狗眼去交往一位拜金女郎,将他几年来的积蓄全都花得连个零钱也不留,去他妈的。一想到那个胸大又比他聪明的女人,不禁让以恭恨死那个发明“胸大无脑”这屁话的家伙。 “照这么说,我更不能平衡了,既然是你家太座大人的,她怎可能就让这房子在这边养蚊子住蟑螂,任由它在这里荒废?”依照他们写作人的思考逻辑,这点他是站得住脚的。 “我几时告诉你是我家莱娣的,她是帮她朋友管的,说也奇怪,我问她是谁的,她老是吞吞吐吐,还要我不要多嘴,你说邪不邪门?这房子就我侧面打听,好像是一年多前曾在此发生过一起命案,后来那凶手是抓到了,但美国法律就是这么耐人寻味,往往一件诉讼案是该判有罪的,却让对方无罪开释,据说那死者是人人公认的纨绔子弟,所以,大家就认为这是件死不足惜的案件。” 以恭听得绘声绘影,鸡皮疙瘩都钻出来了,看着窗子的上轴处已锈断,微风一吹,窗板就被吹得咯咯作声,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来此写希区考克的“惊魂记。” “同窗的,你……你该不是隐瞒我什么吧?”他跟冷嶙是几十年的老交情,还会不晓得冷嶙这家伙全身有几条神经会作怪? “有……有吗?”冷嶙拿烟的手也抖了。 “有。”以恭的话斩钉截铁,“我就觉得有鬼,你会那么好心弄这么大的地方给我住,别忘了以前你在学校就老是想办法整我,还记得大三那年的万圣节……”他贼眯眯地朝冷嶙靠近,他左额靠发根处有块伤疤,就是当年被冷嶙给恶作剧弄伤的,还害他缝了十几针。 “兄弟,别再提旧帐来椎我的良心了,那时候是大伙瞎起哄,谁教你那时候老是不上道,大家聚在一起哈啦女人,你就是一副不屑的样子。”冷嶙看他脸已垮成鸽毛色,忙点头替他解答迷津。 “我不像你们老饥不择食,随波逐流抱着‘人人都有,我也要随便把一个’的念头,我遵循的是品味至上,“风骚另论主义者。”以恭头头是道地说,他挑女孩子可挑得凶了,不但头皮外的东西要有,头皮内的宝库也是不能少。 “结果呢?还不是栽在一个吸金机的手中。”冷嶙的嘴不但连女人受不了,就连男人听了也想将它一撕为二。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就是一失足才会成千古恨,要不然我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开疆辟地是为何?”以恭老是气冷嶙用这一千零一件大事来消遣他。 “所以我才找到一个这么适合你的地方好方便你写作,说真格的,这地方对你来说可真是地灵人杰,是你寻找灵感的最佳龙穴。”冷嶙开始跟风水师一样,对这屋里屋外的格局仔细介绍一番。 “怎么说,”以恭随着他的影子跟前跟后。 “你不是被一个拜金女给骗光私产吗?”冷嶙见他脸色已变狰狞,忙将此话题的前提略过,“我听我家太座提过,这屋子曾住饼一个女人,也就是我老婆的一个朋友,她啊!不提也罢,跟你之前把的马子是一样的,听说嗜钻成性……” “什么叫嗜钻成性?”以恭拉长耳朵打岔。 “你别打岔嘛!就是爱钻石爱到成痴成迷的地步,也就是这样,她的同居男友才会觉得失望而跑去外面打野食,结果呢?这小子傻不隆咚的,还大刺刺地将金丝猫往家里带,最后当然是……”他将手掌放平往颈子上一抹,“嗝屁了。” “那这屋子不就成了凶……凶宅?”以恭暗忖,这死冷嶙,难怪会那么假好心,才算他一百美全,原来是借花献佛,拿人家发生过命案的房子给他住。 “呸呸呸!什么凶不凶宅。”他拉起以恭的手来到窗外,“这里依山傍水,白天醒来是鸟语花香,外头四季长夏,多得是比基尼女郎在沙滩上晒木瓜。那你再往后头瞧瞧,私人专属游戏池,还有那些柳藤编制的秋千,以及两间蒸气三温暖。只要你好好整理个两天,包你成为这一带风头最佳的东方帅哥,要不是我死会无望,你这小子跪着磕破头我也不会把这天堂让给你。” 冷嶙这张嘴说出来的话是信三成、疑七成。虽说现在是刚过黄昏时刻,但推开窗户一瞧,阵阵如诗般的海涛声不绝于耳,星辰悬空的景致也让人不饮自醉,整个屋内陈设也颇有上流社会的气派,真是难以相信之前住在这屋里的女主人是凶手,对于这样谜般的屋子,和那位神秘的女主人,似恭渐渐感到趣意盎然。 “幸好死的是男人,要不然我可受不了被女鬼夜夜宠召的恩泽。”以恭对于这屋子的来龙去脉大致上有了认知,反正他行得正、坐得稳,夜半敲门他也不会那么心惊了。 “这地方不错了啦!挑三拣四也找不到这么有格调的环境,今晚你就先将就睡在沙发上,明天我找我家那几个菲佣来帮你整理整理。”冷嶙和莱娣的度假别墅就在离这二十分钟车程的“夏都别馆”,那是英国皇室成员才够符合资格居住的,就地利之便,才让他推荐这屋子给同窗好友。 “那这屋子是你老婆的朋友的,你这样擅作主张……”他将那串门钥匙拎在冷嶙眼前,似乎不怎么有福消受这华宅。 “管他的,是她大还是我大,我是男人,她本来就该听我的,要是罗哩巴唆,我就拿一纸休书休了她。”有了一个胖娃儿的冷嶙,还是不改婚前爱膨风的个性。 怕是怕到时候被休的人是你喔!以恭在心里默念着,他们这小俩口的婚姻经,他又不是不晓得。 以恭放下肩上的家当,随手将客厅先清出块干净的空地,好作为今晚休息养神的空间,他只身来到客厅外的花园小径,纷杂的乱草丛生,像是荒废已久的古墓。让人有种心底生毛的阴森感,看来,这几天可要好好挽起衣袖,为自己将来暂时的栖身之所大扫除一番了。 这回的重新出发,也是沉寂了一年多才振作起来,他写了几年的言情小说,还参不透爱情的禅机,愈是在故事中劝世警惕的金科玉律,他是一样也没履行,生平第一回爱上的女人,竟是挖光他几年来心血的捞女,不但让他不敢面对家人,连自己也消沉好一阵子。就像这屋子一样,到处是蛛网尘封,死气沉沉。 他走进浴室,欧洲古宫廷时的浴白还没什么损坏,连天鹅嘴的镀金水龙头在抹布的轻拭下,又恢复往昔生机。他替自己烧滚了一缸水,试着让自己享受享受那种泡在几十万美金浴白内的奢侈福气,氤氲的蒸气冲退了他几天下来的舟车劳顿,直将他脑中的杂垢,一并扫除在无涯海角之外。 他将手提电脑架在一块横陈于浴白两侧的平板上,这种写作方式还是他头一回尝试的,阿基米德不也是在泡澡时才领悟出高深的浮力原理,相信他的智慧,绝不会让那位古物理学家专美于前。 “意乱金迷”,这是他为这本新的小说取的标题,这样的耸动醒目字句一方面有警世作用,另一方面也有一点点的赌气意味,他要让全天下的人,不论男女,都要明白一件事,爱情不是用来秤斤论两的,要是凡事皆把物质因素放置于精神层面之前,所有的憎爱悲欢全是狗屁不通,他相信他会以自身的经历,当作活生生的教材给世人为借镜之用。 以恭写起那令她不堪回首的女人时,简直是笔随意走,流畅极了,敲打键盘的咯咯声划破浴室的宁静,但几分钟后,他的手指却停了下来。 若是跟这屋里的女人比起来呢?他很想知道,除了他之外,那个不幸惨死的衰男是怎么养那拜金的女人,而那女人爱钻石的程度又是到了一个怎样变态的地步?说不定比他之前的那个吸金女王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思及此,他便觉得有必要留些章回来好好阐扬另一位拜金女,以告慰那个与他同病相怜的倒霉男人。 这样需要再另辟一条副线,以恭泡在浴白内不住沉思,实在想像不到那个女人到底有何过人之处,若不是亲身经历,他实在很难凭空杜撰。 灵感一干涸就千万别再猛榨,这是做这行最忌讳的一点,以恭拉了条浴巾围住下半身,虽然他晓得此行是多此一举,但不可否认的,这是个不错的习惯。 以恭全身的毛囊是发达到媲美那些镶着蓝眼珠的金发老外。两条腿长着密密麻麻的腿毛,让洗澡水想顺着他修长的腿型滑到地板都需要经过九弯十八拐,至于上半身更是雄伟,性感得让人很难将他与东方国度的脸孔相提并论。 顶着漉漉的长发,以恭抱着吃饭的家伙走回客厅,还好,地板他刚刚已擦拭过,所以赤着脚丫子并不会让他脚底板又蒙上尘垢,可是就在他漫不经心地往客厅走去,眼看就快要接近沙发旁的古董立钟前时,却哇呜地大叫一声,并且反射性地两手将左脚掌抱起,疼得他直哭爹喊娘。 “goddamm!”他痛得发出一句脏话以泄其愤。 踉跄的他一路用右脚跳跌沙发内,等到那巨大的疼痛感渐散,他才重新将目光往脚板子看去,天啊!他那只性感多毛的左脚竟然流血了。 以恭忍着痛弯腰看去,并且将刺进他的脚掌内的罪魁祸首给揪出来,他仔细拿出一看,竟然是闪着璀璨晶亮光芒的一颗钻石。 “是……是钻石?”以恭刹那间忘记什么叫做疼痛,望着幽静闷寂的大屋子,他仿佛听见了那位前任女屋主的呢呐声,想必这颗钻石,就是她用来警告他擅闯私宅的提示吧! 一颗钻石、一桩悬案、一名扑朔迷离的女屋主,还有一位身临其境的倒霉作家,想来,够他编织一长串的精采故事了…… 第二章 是夜,在夏都别墅里—— “跪好,背打直!”伯爵夫人石莱娣拿着棒球棍敲着顶金鱼缸的冷磷,恼羞成怒地不停在卧房里绕回。” “莱娣,算了啦!你这样会吁吓到囝囝的。”珍珠抱着胖小子囝囝,很为难地求情不是,不求情也不是。 “算了?这种事我会跟他随便就算了?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偷拿我的东西,我看他很久没被我电了。”莱娣是为了冷嶙偷走宝嘉交给她托付的钥匙而气急败坏。 “老婆大人,你那地方也很久没人住了,我不过是给以恭做个顺水人情,人家是作家,总不能失了咱们皇家的颜面,随便给他找间破公寓吧!”冷嶙两腿都快跪麻了,头上的鱼儿还不知死活的悠哉游哉地游着。 “你挺会拿我的人情去做面子的,我们只是尽蚌托管的义务,不是拿人家的房屋来打肿脸充胖子的。”莱娣气呼呼地说,她做事一向有原则,由于在所有妯娌姊妹中,也只有她和宝嘉有点私交,连宝嘉的妹妹贝嘉,宝嘉都没有去找过,如今被这脑袋捆浆糊的冷嶙一破坏,看她拿什么脸跟宝嘉交代? “可是……可是就只借人家住一下下,又不是永远要霸着不走。”冷嶙说得理直气壮,那间屋子要是宝嘉愿意回去,早就回去住了,哪还能让那些蚊子、老鼠在那传宗接代。 “你这猪脑袋,人家宝嘉有跟你说过她不回去住吗?你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擅自将房子借给以恭住,万一宝嘉突然跑回来跟我要房子,你再生一栋还她。”愈想愈气,莱娣伸出一阳指,猛朝冷嶙太阳穴戳去。 “我们又不是没钱买……唉……疼啊!”冷嶙的耳朵被莱娣用指甲夹住扭转,疼得他直叫。 一旁的囝囝吓得把脸朝珍珠的怀里躲去。 “莱娣,听珍珠女乃女乃的话,事情既然发生就算了。反正宝嘉又还没说要回来住,等她回来,说不定那个什么恭的就搬走了。”珍珠跟着伯爵一家来迈阿密度假,没想到竟会碰到这种麻烦事。 “女乃女乃……”莱娣一脸焦躁不安,她来到珍珠面前,“宝嘉在被法院判决无罪后,就告诉我说,要我替她管这房子大概两年的时间,她想用两年的时间在外头好好沉静一下,最后还是会回来住的,毕竟,当初汤尚南将这屋子的所有权写为她的名字,她怎么有可能不回来。”要不是被冷嶙这王八蛋捅出大楼子,她也不用这么详实地跟女乃女乃报告。 “那她也没说此刻就要回来。”后头传来一阵委屈的小男人声音。 “她没说要回来就能乱使用人家的东西吗?你腿在干什么?跪直!”莱娣是出了名的驯夫铁娘子,她不会让冷嶙背着她干些偷鸡模狗的事。 “那……那我现在去叫以恭搬走不就结了。”冷嶙两腿快抽筋了,这石莱娣,还有没有良心啊,他是她的枕头人耶! “你现在要他搬走不就变成我在做坏人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石莱娣是多么尖酸刻簿,你喔!老是要我扮黑脸得罪人。”她气呼呼地一往床缘一坐,两眼怒目相向着跟只丧家犬般的蠢老公。 搬也不是,不搬也不是,冷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善后了,他惟有将乞求的眼神望向珍珠,希望她就是救他月兑离苦海的活菩萨。 “我说莱娣啊!你就给女乃女乃我一个面子,夫妻之间还是得以和为贵,给小孩子看到会有坏印象的。”珍珠劝道,身为当人家女乃女乃的,自然是不愿怀中的小曾孙看到夫妻失和的场面。 “以为和贵、以和为贵……”冷嶙笑出一口灿烂的白牙。 “贵?你给我跪好才是真的。”莱娣语重心长地对着珍珠道:“女乃女乃,你不懂,他也老大不小了,还贵为英国皇室的一份子,你看他做事的态度老胆前不顾后。教我怎么原谅他?”她死都不肯妥协,宝嘉视她为亲姊妹一样信任,可她被自己的老公出卖,怎会不气。 “那你的意思是不肯卖我这张老脸喽?”珍珠觉得自己的时代已过,不禁叹了口气,几度哽咽起来。 “祖女乃女乃,不哭不哭。”囝囝拿出小手帕替珍珠拭泪。 珍珠想着其他的几个姊妹,不禁更是悲从中来,“你玛瑙女乃女乃人在椰果岛忙着她的饭店,有贝嘉夫妻俩会孝顺,翡翠女乃女乃则嫁给你象爷爷,现在人在瑞士好命了,三不五时岚儿和骆苹也会去探望他们,至于你琥珀女乃女乃虽然回到安徽合肥去,但岩儿与晶晶常常带她去游山玩水,就剩我这糟老太婆,巴黏着你们惹人厌,我看我还是走好了,免得死了还得拖累你们……” 这些话说得比四月的梅子还酸,听在莱娣的耳里宛如千条虫在她身上四处乱窜,爬得她浑身跟长了痱子一样难受。 “亲爱的老婆大人,平常我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吧!”冷嶙也打铁趁热,恳求太座发发菩提心。 “你有什么苦劳,少在那边乱邀功。”莱娣两眼凝视他,心已逐渐动摇。 “我没苦劳,至少我很勤劳,从今以后,囝囝的女乃我来喂,囝囝的尿布我来洗,这总行了吧?”冷嶙就跟周幽王一样,只求褒姒能够赏赐一笑。 看在珍珠的份上,莱娣也不好再坚持下去,她丢了一记白眼给冷嶙道:“起来啦!下次再这样,我让你尝尝失去老婆、儿子的下场。”她举起棒球棒,要他当成铭磐谨记在心。 莱娣训完冷嶙后,回首望着心情跌落谷底的珍珠,因一时的恼火,连带地迁怒到不相干的老长辈身上,她也颇为良心不安。 “女乃女乃,刚刚是我太暴躁,你就别气了,只是你也知道宝嘉对男人已经死心,要是让她一回去看见以恭,恐怕她会怪罪于我怎么藏个野男人在她家里头。再说。刚刚你也听到冷嶙说的,以恭他也是被女人骗得奇惨无比才会远走他乡来此东山再起,我只担心他们俩要是撞在一块,搞不好话一不投机,会闹出人命也很难说。” “你想得多,考虑周到是理所当然,可是嶙儿也是一番好意,对朋友重情义,有感情嘛!你们俩结婚这么多年,他不也乖乖守在你和囝囝身边,把你们照顾得无微不至,有时男人在外头就爱吹吹牛皮,这也无伤大雅,就做个面子给他,毕竟是自己选的丈夫,给他难堪你也占不了多少便宜去。”珍珠将囝囝放在地上,撑挺微驼的背脊,人老嘛!连起个身都还得找东西扶着。 冷嶙一见忙上前去搀着。 就懂得找靠山!莱娣斜睨他一词白眼,并搀扶住珍珠的另一边臂膀,“那现在该怎么办?我总不能撵以恭走人,他们那些拿笔的特别会胡思乱想,我要瞎编个故事马上就露马脚了。” “说得也是,嶙儿,你说呢?”珍珠听了点点头觉得言之有理。 只见他撇头逗弄着囝囝,直到菜娣打了他一下后头,才恍过神来,“说……说什么?” “说要怎么让以恭离开宝嘉的房子,并且让咱们有个漂亮的台阶下,猪猡!” “这样啊……”他看了囝囝一眼,突然像中了六合彩头奖号码般地跳起来,“叫他来教囝囝写字,这样暂时就能让他离开宝嘉的房子,咱们还可以省了家庭教师这笔开销。” “教囝囝写字?”一老一少两女人异口同声地说出,并将头直俯瞰囝囝而去。 这也未尝不是个好法子,以恭的文字洗炼够,国学底子的常识也丰富,就像小时候的皇帝不也有启蒙国师从小授课,将来才会有治国安邦的才干,况且若是用这名义把他骗到这夏教的一另所别馆,不也能顺利给宝嘉好交差,又不得罪他了吗,还能让囝囝受教,这可真是一举三得。 “想不到你这头草包也会想出这种高超的鬼点子。”莱娣刮目相看起冷嶙,她这老公基本上不是那种宰相的脑袋,但当个出馊主意的军师还算是绰绰有余,这个办法,她觉得有可行性。 “我就说咱们家嶙儿还是很厉害的。”连珍珠垂吊吊的皱皮也笑漾开了。 “那还用说,皇家血统的,这么优良的品种要去哪里找喔!”冷嶙得意洋洋地说,他伤疤结痂就忘了痛,早忘了刚刚是怎么被老婆修理过来的。 “你今天是想上床睡还是继续陪着金鱼缸睡?”莱娣适时泼他一桶冷水。 “我?当然是陪亲爱的老婆大人睡了。”冷嶙两眼温柔得跟膝上猫一样乖,模样乖得比牧场上的乳牛还温驯。 “呵呵呵……”一旁的囝囝笑得阖不拢嘴。 “兔崽子,去你妈的!”冷嶙竟将火气发在儿子身上。 “我是他妈,你要我去哪?”莱娣将囝囝抱起,跟这种还长不大的老爸在一块,别想有出息。 “当然是我去帮你放洗澡水,替你捏捏腿、捶捶背喽!”碰到菜娣,冷嶙只有乖乖当奴才的份。 “那还不快去!”对付这种老公,莱娣自是有她的法宝。 “喔……”冷嶙看着吐舌头兼朝他扮鬼脸的儿子,真想抓起来修理一顿,无奈莱娣护在手上,他也只有自认倒霉,唉!身为堂堂一位伯爵,竟然是一家之么。不过看到床头柜上一家和乐的出游照片,他也就宽慰许多,仔细想想,他觉得自己还比以恭幸福多呢! 睽违旧居两年的宝嘉,带着沧桑风霜的心回来了。 两年前,她和汤尚南的那段恩恩怨怨,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也终告落幕,这出闹剧搞得满城风雨,不但让汤家的声誉受损,更成为上流社会人士茶余饭后消遣的话题,在那段官司诉讼期间,她尝到人世间冷暖自知的现实体验,除了好友莱娣会私底下慰问几句外,其他的人避之惟恐不及。 因此,官司虽还她一个公道,但伤害已成丑陋的烙印追随她一辈子,她不敢回椰果岛的家,甚至于连妹妹贝嘉的婚礼也不敢回去参加,只怕她的出现会成为赛家的老鼠屎,这点,她有自知之明。 消失的两年,她独自住在波兰西南方的一处小乡村,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在那里,不比大城市巴黎、伦敦,容易遇到熟人,更不会有神通广大的记者会来到那偏僻的穷乡僻壤找她,那是她疗伤之所,也是她洗尽铅华的停靠站。 两年的时光,她以卖掉手边的钻石维生,虽然这闪亮的小玩意害她成为千夫所指的拜金女,但不可否认的,却是让她能衣食无虞过两年恬静时光的好帮手。有时她面对一轮橘艳的夕阳,还会呐呐地对着钻石说道:“还好你不会背叛我。” 经过两年时光的潜心养息,她是该回到现实生活中了,一方面是对莱娣的一个交代,另一方面,她告诉自己,在什么地方跌倒,就要在什么地方站起来。 如今,她回到曾经让她流光三天三夜眼泪的地方,伫立在那座花园洋房面前,她思忖良多,不管怎样,她告诉自己,笼罩的阴霾终将离她而去。 喀嗦一声,金属门也太好开启了吧!随之而来的轴板声如千年古棺掀开的那一刹那,发出嘎吱的刺耳声,那扇厚重的门推开后,她只觉心脏跳得加速了。 客厅的空气中,隐约传来消毒水混合洗洁剂的味道,嗅觉告诉她是个粗心大意的人所为,因为清洁的功夫不够彻底,才会残存这么多化学的药剂气味。 接着沙发也不对劲了,倾斜的单人沙发外弯了四十五度,显然是有人挪后又忘了将沙发归回原位,连地上都可以隐约看出有未干的湿脚印,那种宽长的脚渍绝非是一般女性所有,因此,她可以断定,要是有人在这屋内,十之八九准是个男人。 凭着她曾参加女子防身术的训练,这点警觉心是很正常的,尤其是她看到餐桌边还放着一台开启中的手提电脑时,她发誓,这屋里绝对还有其他的人。 宝嘉脚步放慢下来,一双乌溜大眼呈广角镜不住扫瞄着左右可能窜出的动态物体,她深信莱娣不会私自将这屋子借用给别人住,她懂得莱娣的脾气,这点,也是她放心将屋子交给莱娣两年暂管的原因。 电脑萤幕离她愈来愈近,她明白偷看人家电脑上的资料就如同偷翻他人的日记一样,是不道德的,但好奇心战胜道德心,至少若被当场逮到,她还能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她赛宝嘉的地盘。 意乱金迷…… 放大二十级大的字体,让宝嘉一眼就将主旨看透得一目了然,接下来的文字让她看了后,益发觉得在字里行间,明显地就是在诋毁女性的严重措词,更让她眼睛一亮的,竟是以下短短的几行文字—— 那些看到钻石就微笑的女人,其实是最虚伪矫作的,她们的感动只在短短戴上钻戒的几秒内,所有的拥抱和亲热,只是为了换取以后更多克拉的到来,愚痴的男人啊!请停止这些昂贵的浪漫,女人需要钻石的程度,就像是衣柜内的衣服,永远都会觉得少那重要的一件…… 看到这,宝嘉就觉得体内的地震仪开始晃动不休,这是什么牛鬼蛇神的言论,将女人的价值观和道德操守贬得一文不值,她笃定,而且是坚决地,打出此种妖言惑众文章的,铁定是沙文主义的变态男子。 “啪”的一声,电脑盖被重重一压,宝嘉一掌深深按着那台帮凶机器,很想将它往墙上一掷,干脆给它来个寿终正寝。 只是这个念头,在发出巨大的响声后,从她卧房内走出一名跛脚的男人后,行动才暂时戛然停歇。 “你是谁?”才刚把伤口处理好的以恭,听到外头传来乒乓杂响声后,拐着步踱到房外来。 他觉得眼前这女人诡异极了,一头跟埃及女王似的齐眉长发,远看就像是戴了顶拖把在头上,脸蛋小得跟巴掌大,却精致得像是工笔画一笔一笔描出来似的,一双眼闪着仲夏湖蓝的水色,鼻翼虽小,却也挺有形有色。 “电脑上的文字是你写的?”宝嘉连他是什么阿狗阿猫都不问,先来个兴师问罪。 这女人从土里钻出来的吗?没头没脑就跑来质问他的作品,他凭什么回答她?也没那义务来就她的问话进行答辩。 “小姐,我有三个理由可以不回答你,第一气你擅闯民宅,扰人清宁;第二。你偷看私人物品,侵犯隐私;第三、你发出响声,害我受惊。光这三点就可以让我到警局去告到你有坐不完的牢。”以恭边走过来边系上皮带,踮高的左脚让他不得不用单脚跳跃而来。 当以恭的剪影逐渐化为清晰的真实感时,宝嘉发觉他那张俊秀得无瑕无疵,修剪齐妥的鬓角让他在稚气中呈现一般阳刚之美,或许是如碳笔涂在下巴的微细胡碴未清,才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个一两岁。 他身上的衬衫似乎是没设计钮扣般,让他中间刷出一条肉色的胸脯,皱巴巴的衬衫要贴不贴地在他精实的肌理上,平坦的月复部微微隆起六块平整的垒包,往上延伸,则是秀色可餐的下胸肌线。 他的眼仿佛是有着催眠师的魔咒,让宝嘉一注视上他就跟棵树般被定住了,不听话的黑发呈芒草般地乱翘乱散,黑黑泡泡的两色眼袋,反而成为唯一在他身上勉强称得上的缺点。 “喂!灵魂出窍了,说话呀!”以恭伸出五指在她面前晃啊晃,掌纹快要碰到她的鼻尖了。 以恭的出声让宝嘉瞬间召回游离远出的灵魂,她是发什么花痴,还是太久没碰男人了,才会出现这样魂不守舍的糗状? 或许吧!在波兰那种鸟不拉屎的乡间,会出现这样不修边幅,却又邋遢得吸引人的男人,可说是绝迹了。 “谁准你进来我家的?”回复理性后,宝嘉调整自己的eq,把自己捍卫得跟难以亲近的女律师一样。 “你家?”以恭冷哼一声,随即自顾自地环视屋内一周,并掌心朝上,“拿证明来啊!” “我回来我自己的家还需要提出什么证明?笑话!”宝嘉对于这位鸠占鹊巢的陌生人,愈来愈不给予好脸色。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见,你说这是你的家?”以恭从头到脚给她打量一下,发觉这女人裹着黑色束装,全身包得跟蚕蛹一般,他以作家特有的观察力,绕到她背后瞧个详实。 “谁允许你这么看我的,占了人家的房子还这么轻浮?”宝嘉被他瞧得浑身像被撕开般地难受,她拿了把椅子当楚河汉界,硬是将两人隔出个安全空间。 以恭的头从她的月复腰处慢慢升到她脸庞,那双眼狭长有神韵,可又没丹凤眼那么拖曳出一条鸢尾般的线条,倒是那刷得亮黑的睫毛,可媲美初生出的小鸵鸟般,弯翘且齐。 “你看来还真是有点像有钱人家的小姐,不过,我可是有人证的,这房子是我用每个月一百美金的代价跟我朋友承租的,那你呢?你的人证在哪?至少要有个地契吧?”凡事要求理字,他绝对不会无理取闹。 地契、人证,全都在莱娣那,除非她能马上找到莱娣,否则眼前这家伙是赖在此赖定了。 “好,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她眼下四处找电话,不停在屋内寻寻觅觅,翻箱倒筐的,顿时房内似是刚受台风肆虐一般。 “你在找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你不装电话的?我当然是要打电话找人帮我送地契来。”宝嘉翻了个白眼,白痴,这么简单的逻辑也不懂。 “你以为我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就把电话给装好吗?”以恭受不了地想,也没看到这屋子一团乱,像是住很久的样子吗? 看他回答得干净利落,可信度是不容置疑,在这幽静的迈阿密海边,除了风声和海涛声外,她多么希望也能听到接线生的声音。 “拿个手机来借打一下吧!”宝嘉居住在穷乡僻壤惯了,这种跨世纪的文明产物还一时忘了添购。 以恭掏了掏耳朵,仿佛像是听到始前人类讲话般让他困惑不已,堂堂一栋花园洋房的女主人,竟会连这种平民化的东西也没有。 “小姐,你穿得这么时髦,连支手机都没有,实在让我很难相信你的真正身份。”他两手插在胸前,像挑选橱窗女郎般地打量她。 “谁规定有钱人就非要有手机,你到底借不借?”宝嘉思量关,若是联络到菜娣,自己非要好好骂她一顿不可。 “借,当然借,你可不可挤个笑脸啊?谁是谁非都还没有个结果,别老摆着晚娘脸,这样很难跟你沟通。”以恭暗忖,他先是伤了脚,后又碰到这莫名其妙的女人,看来他去年的坏运似乎还一直延续到今年来。 “我就是喜欢摆晚脸、你要不爽看没人逼你。”她从以恭手中接过手机,对于男人她早就一视同仁,管他是天皇老子。 他是招谁惹谁,平白无故弄得一刻也不安宁,看来今晚的稿子又没个着落了,以恭沮丧地想。 宝嘉开了手机后,脑袋却一片空白,惨了,忘记菜娣的私人手机号码,该死,原本以为她记就忘了抄在记事本上,现在突然间要从遥远的天边将号码拼凑成组。可真是一场密码大作战。 “喂!我手机有那么漂亮吗?看到出神了。”以恭向来是急惊风,看到她这慢郎中不免张口催了两声。 “你能不能闭上你那张讨人厌的嘴,吵死人了。”她骂道,就已经想不起电话号码了,还在那边吵。 “怎么,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那位证人的电话突然想不起来了,没关系,我早料到你会演了这样的戏码,你只要乖乖地跟我到警察局,我会在警方面前替你说好话的,就像是……你喝醉跑错到我家了。”他对于美国人那套出神入化的骗术,早就司空见惯。 “我没骗你,我是真的忘记了。”宝嘉紧紧握着手机,她今天是中了什么邪,竟连莱娣的电话都给忘了。 “宾果,我还真的猜对了。” 以恭竟用一种嘻皮笑脸的小丑表情回应她,气得宝嘉原本不甚愉悦的脸更青绿了。 “你那什么口气,我是说真的,要不然,你也提出证明说这屋子是你租来的,如果提不出,就少在那边耀武扬威。”宝嘉也提出驳斥,看他能如何给她心服口服的答案。 “我?这有什么问题。”以恭拿回他的手机,也想拨个电话约冷嶙,可是手机一到手中,食指却在按键上停住,整个人跟具蜡像一样不动了。 “怎么,你该不会也告诉我说,你也忘了电话号码吧?”宝嘉总算吐了一口怨气,看他皱起眉峰停格不动,不免在心里暗笑两声。 以恭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颓丧感关掉手机,是的,他是该被眼前这咬着手指失节,斜眼睨视他的女人看笑话,跟冷嶙光顾聊些不着边际的屁话,一时之间也忘了把相互联络的方式交代清楚。 “咱们可真是天生一对,我刚好也忘了我朋友的电话,不如这样吧!我看天色也晚了,我就留你住一宿,不跟你收钱,”以恭大而化之地笑开了,他轻拖着脚步,耸肩盯视着宝嘉。 “笑话,这是我的家,我要住多久还要靠你施舍?还有,我要告诉你,我跟你天生就不是一对,少在那边乱攀搭关系。”今晚有些困顿,她不想再与他聊些瞎扯谈的对白。 他真是踢到铁板,想寻求个妥协也被排拒到千里远,看来,这女人上辈子稳是黑寡妇投的胎,见到公的就一口想吃掉。 话不投机半句多,面对这全身长满尖刺的女人,以恭也不想再跟多说些什么,既然自己也一时片刻找不到冷嶙,只有寄望朋友冷嶙能与他自动感应,前来替他公布真相。 “那你自便,我去睡了。”他抱起他的手提电脑。这是他吃饭的家伙,可不希望被那女人当成报复的工具。 当以恭正要往房间内走去时,宝嘉抢先一步挡在门外,一手还横放在整个门面上,脸色紧绷地说道:“我要睡这间。” “你睡这间?有没有搞错啊,没听到先来后到这句话吗?外头客厅我还摆着一条毯子,不信我带你去看。就在这里还有一块座垫可以当枕头……”他边说边往客厅走去,却不见宝嘉跟随在后,“咦?人呢?” 当他觉得苗头不对时,后头传来一记“砰”的关门声,只见那道修长的黑色身影快速地闪进房间内,快到让他只感觉到一股凉凤,一个回头,门板如排山倒海般地朝他鼻头赐予热情一吻。 “我的妈呀!鼻骨稳断了……”以恭两手成擤鼻状护住鼻头,那道猛烈的撞击力拍得他眼冒金星,疼得他蹲在地上喊爹叫娘。 白天脚被刺伤,晚上鼻子又被撞伤,看来冷嶙介绍的这栋屋子,八成是跟他犯冲的鬼屋。 他站起身来准备要敲门求出个公道时,手却在门板上停下来,算了,一介女流之不足他跟个泼妇骂街一样气坏元神,以恭抱起他的家当,不情不顾地窝进沙发里、瞪着天花板直发呆。 明天,明天他怎样也要冲到冷嶙家,非要叫冷嶙把那女人赶出去,而且是马上! 第三章 妈呀!腰快要断了。以恭被一道媲美炼钢厂里的热焰给热醒,那火辣辣的阳光毫不客气地把他当秋刀鱼似地两边剪烤,使得他翻来覆去的夜晚也没因白天的到来而暂缓,反而是更累了,那两泡指望他消肿的眼袋,如今更是像长针眼似地让他睁得更艰辛,撑开眼皮比教他去死还要痛苦。 背上的龙骨在他起身时还发出咯咯乍响,以恭真想打些神经毒剂在自己的体内,让自己快点暴毙身亡还来得快活些。 他在沙发上转头扭颈兼耸肩,觉得骨头又重新组合一遍后,才得以起身走动,他终于觉得,能够走路是件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他绕到昨晚舌战的战场,不经意瞥见那扇两人争夺的门如今已微微开启,门板还因为风的吹动而咿咿呀呀地叫着,以恭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跟个偷窥狂似地朝里头望上一眼。 咦?里头没人!平整的被子上并没有隆起的人形,小浴室里也没灯亮着,他环视整个房间一圈,甚至于还走进里头浏览一番,果真是静得像千年酒窖一样。 哼,果然是个女骗子,恐怕是怕我会揪她到警察局才会乘机溜走,算她有自知之明,也好,这样晚上就不用再睡那要人命的鬼沙发了。他在心里自言自语,觉得昨晚那场梦靥能结束,此事也算是圆满落幕。 他随意盥洗了一下,看着外头艳阳高照,远方的海滩上还有几位穿着比基尼的曼妙女子在打沙滩排球,那样养眼的画面,或许是老天在弥补他昨晚受苦受难的回馈与代价吧! 他穿起一双海滩鞋,套上一件印有两条海豚的花格子t恤,太阳眼镜用花绳系在脖子上,头上一顶洋基队的棒球帽,这下,让他看起来颇有青春朝气,这下,配上他这傲人的身材和俊美的脸蛋,迷死一卡车的洋妞看来是唾手可得之事。 以恭拿起照相机径自往海滩走去。这迈阿密可真是男人的天堂,到处是乳波荡漾的女人,有些女人还真如冷嶙那家伙说的,躺成一排晒木瓜,乖乖,这明摆着就是要让男人犯罪的嘛!要是能在此长住下来,或许他会考虑当救生员,而非苦哈哈的穷作家。 他拿着单眼相机在四周梭巡,说是要拍些山光水色,不如说是掩耳盗铃,拿着相机偷瞄一些火辣的喷血女子才是真的,当他将眼睛停在一位浅棕色发的洋妞身上时,却发现一团乌漆抹黑的影子挡着他的镜头,整整三十秒的时间过了,也不见那影子离开。 “妈的,那个缺德鬼挡着人家拍照了。”以恭拿下照相机,对着镜头前的那团黑影破口大骂。 黑色的背影转了过来,那人不是男人,正是宝嘉。 “怎么又是你,你还没走啊?”以恭觉得她有病,这海滩上最多也只有人披条浴巾在身上,这已经是最奇异的了,哪像她,密密麻麻裹得跟寿司卷一样,只有露出颈子上的那段肉色肌肤。 “这句话是我要问你的吧?”宝嘉朝他走来,再就他站的位置放眼看去,马上便啐他一句,“下流!” 这两个字就像两片锣铙在他耳边用力一拍,震得他脑血逆流,他是怎么惹她不悦了,老想找他的麻烦。 “我哪里下流?哪个女人在指控我非礼了?”她若拿得出证据。他就心服口服。 “思想下流。”宝嘉一想起汤尚南也是对洋妞情有所钟,使将一般怒火往以恭身上烧去。 她的话对于任何有修养的男人来说都有如芒刺在背,骨鲠在喉,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很吞忍这个恶女了,他都没怪她昨晚让他睡得快硬得变僵尸,一大早还要被她当成管训中的犯人般羞辱。 “女人。我警告你,你别以为我脾气好你就可以想怎么骂就怎么骂,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以恭也是在感情的这条路上摔得极重,他发誓不再对女人轻声细语。 “男人,我叫赛宝嘉,请你说话嗓门喊小点,很容易让人家看出你没修养的样子。”宝嘉说这话时,一群老外男男女女刚好从两人侧边而过,自是将焦点聚集在张牙舞爪的以恭身上。 他收敛起夸张的肢体语言,心平静气、心平静气,绝对不能被激到,他永远相信心急吃不了热稀饭的道理。 “赛小姐,我叫隋以恭,那也请你好言好语用个适当的称谓来称呼我,既然你非要住在那间房子,而我也是绝不可能搬出去,所以最好是和平相处,要不然势必有一方会先精神崩溃。”以恭拿出懦家的修为,这女人的亲和力是零分,所以他要拿出两百分的热情来中和一下。 “希望你这态度不是装出来的,”宝嘉看他还有张谦冲自牧的脸,多少也信了他七成的话,她走到他面前问道:“你晓得夏都别馆怎么走吗?”她要赶紧找莱娣,否则她天天会有被不同的新鲜事给烦死。 “你也晓得夏都别馆很出名啊?”以恭兴奋地想。重点,两人找到重点,这下好办事了。 “我只问你知不知道,你不用问那么多废话。”她照样给他一种距离感。 以恭觉得这赛宝嘉比冰块还冰,至少冰块会有溶化的时候,可是这女人像是跟男人结了八百年的深仇大恨,老是对他没啥好脸色。 “我至少可以知道你找夏都别馆做什么吧?那地方可不是像你这样平民百姓能去的。”连他要去都没办法去了,何况是这名不见经传的怪女子。 她要是再摆着高姿态,隋以恭会懒得理她,这样要跟莱娣联络,或许还要兜一大圈子,为了早点解决住所问题,她选择妥协。 “那就是我所说的朋友,她会替我证明这房子的所有权是我的。”宝嘉简明扼要地解释,但讲得甚是不情愿。 “朋友?”他绕了她身子一圈打探她,气质是够啦!不过,这一身素朴的全黑束装,就像是参加葬礼的穷亲戚,让他很难将她跟上流社会联想一块,“你有什么朋友在那里?”会不会是打杂的?他猜想。 “住在里头的女主人就是我的朋友。”宝嘉自豪他说,心想,跟他说了他也不一定听得懂,光看他全身的衣服加起来不到十块美金,就晓得他跟伯爵一家扯不上什么边边。 “你是说……伯爵夫人石莱娣?”以恭怀疑地问。这不是冷嶙他老婆吗? “想不到你还阅厉丰富。”这是她对他的第一句赞美。 “那冷嶙你认识吗?”他也回她一个显赫的人名。 “不就是那五爵爷中最怕老婆的伯爵吗?”她不但认识,还了解甚彻。 两人对视几秒,内心都在打着算盘,原来一个认识伯爵,一个认识伯爵夫人,难怪彼此之间会没有交集。 但在宝嘉的心中就有点不懂了,既然她把钥匙交给了莱娣,冷嶙又怎会有办法给这隋以恭钥匙?这里头一定有着重重打不开的罗生门。 相反的,以恭在揭开一层层面纱后,再想起冷嶙曾跟他说过的那些话,这一个串联衔接……难不成她就是那个杀男友的女凶手? “喔!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那位爱钻成痴的拜金女赛宝嘉,曾经在美国法律界喧腾一时过,听说还被判无罪开释,真是天理何在。”以恭整个思绪豁然通达,想不到站在他面前,昨晚还让她睡在舒服床上的女人,就是他深恶痛绝的拜金女郎。 本来他前面说的那些长篇大论她全都当狗吠,但听到“天理何在”四个字时,宝嘉就认为他没那资格这样主观地责斥。 “你的意思是说我没坐上电椅死很不公平喽?”她阴冷冷地凝着他看。 “这是当然的了,像你这样把物质看得比情感还重的女人,在以前的社会,是会被带到街上让街坊邻居丢石头扔杂蛋的,我真是不明白现今的法律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还能让你无罪开月兑。”以恭毫不留情地批判,他内心一座正义的天平,正用道德的议事捶来细诉宝嘉的罪状。 他是她见过对她最凌厉羞辱的人了,纵使是汤尚南的父母亲,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块多坏的胚子,对她误杀他们儿子的事也只是低调处理,更是没有苛责过她只字片语,无奈眼前这……这算是什么来头的低等生物,拿着道德的尺规在装腔作势,就算她该下地狱。上刀山,也用不着他来对这般不实的指控。 “你凭什么说得这么武断,事情的内幕你抽丝剥茧查过了吗?还是主审法官是你的好友,他通盘将这件案子的来龙去脉全告诉你了?”宝嘉两年前的旧伤疤,在即将痊愈之时,又被他痛剐一刀。 以恭知道有关她的事,也是从风言风语中节略精要出来,不过在他的心灵深处,不也是烙下一抹丑陋的旧疤?他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样的下场,诸如她这样的女人自是容易成为他发泄的出气筒。 “你们女人不也常说:天下乌鸦一般黑,所以我认为爱慕虚荣的女人基本上是没两样的。”他仿佛见到前女友的影子,受了那么久的窝囊气,如今总算是能找个人来开开刀,平衡肚里的那股怨气。 “隋以恭,我受够你的侮辱了,我要你马上跟我说道歉!”宝嘉火冒三丈地吼,她怎么都碰到这种无耻的下三滥,一个汤尚南还不够折磨她吗? “说道歉?你认为你值得我这么做吗?”以恭对她不用再多客气,他现在全身上下的细胞有恨之入骨的因子,赛宝嘉。原来她也是那种见钱眼开的捞女。 “过分!”宝嘉气得大吼,她为什么要受这种无赖的气,还继续当良家妇女让他蹂躏,那才是笨女人。 一个巴掌震得以恭头顶闪着满天星斗,这帖药还下的真猛,出于一点也不留情分,是说中她的痛处还是挖到她的痛脚?他心想,反正不管如何,他的话确实有激怒她的功效,她的冷静全塞进冰箱冻起来了。 “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以恭甩了甩头,将所有的脑浆再归回原来的岗位,他眼珠子对准中央点后,朝着四处一看,这恶婆娘竟然不见了,做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还容不得别人说她,世间难得泼辣妇,他会跟她没完没了,而且不会以德报怨的。 好好的一个艳阳天,无端被搞得像是西北雨。 “不会吧?车子发不动了!”莱娣一早醒来,准备与冷嶙一同到宝嘉的住所去请出那尊穷困菩萨,岂知车钥匙连转了儿圈,那台中看不中用的跑车却跟中风的老头似的,一动也不动。 “这我怎么知道,它不动又不是我要它不动的。”冷嶙下了车,还踢了车门两脚。 “你拿它出气做什么?这可是全新的跑车,怎么你那天去以恭那回来就不跑了呢?”莱娣也模索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当然可以不懂这玩意,女人一向对机械是没什么概念的。 “你问我我问谁啊?你急我比你更急。”冷嶙没好气地说,他可不想今晚再跪算盘了。 “什么事啊?”珍珠牵着囝囝朝两人走来,“不是说好要到海边的那栋别墅去的吗?” “能去早去了,还在这绕圈圈跟他呕气做什么?”莱姊一身高贵的伯爵夫人装扮,要是叫她穿这样去拦计程车,像话吗? “我说亲爱的老婆夫人,这回可不是我的问题,你要怪就怪这台车不上道,明明我就……” “这没油了嘛!”珍珠将老花眼镜贴在仪表板上,那油量表的指针都指到e了,当然发不动。 “什么?没油?”还在为自己理直气壮辩护的冷嶙,一下子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瘫在座椅上瞪着仪表板发呆,“这……这太玄了吧!” “玄,玄你个鬼!你那天晚上回程时怎么不顺便去加个油呢?”莱娣头上大礼帽的装饰花,抖得连花瓣都掉了下来。 “我还以为油很多。”他沮丧地想,看来今晚算盘又跪定了。 “好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去?”她懒得骂他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认栽了。 “隔壁有个送羊女乃的小伙子,我们可以借他的摩托车来用一下。”冷嶙两手摩掌,笑得露出一口灿烂的白牙。 “你要我穿这么名牌的衣服坐摩托车,我随便一条丝巾都比他的车贵了,臭冷嶙,你别忘了我们的身份,传出去会被人家笑死。”他不要脸,她石莱娣的脸可丢不起。 “不然呢,万一赛宝嘉突然跑回来了,你可别说我都没想法子,是你自己配合度不高的。”冷嶙皮皮的。光顾着跟囝囝扮鬼脸玩乐。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宝嘉就在这节骨眼给她跑回来,她可不知拿什么脸去跟人家交代,不行,非要想办法找到隋以恭,骗他来夏都别馆才行。 “这附近都没其他交通工具了吗?”莱娣不死心地问道。 “我是还可以借到滑板和溜冰鞋……”冷嶙还很仔细地想了一遍。 “臭冷嶙、你就想要我给你踢到海里喂鲨鱼是不是?”莱娣翻了个白眼,怎么结完婚他还是那死样子? “人生何必把每样事都看得那么认真?”冷嶙仍笑笑地说,不过是幽她一默就翻脸了。 “嶙儿,别闹了,你要今晚再被罚跪算盘,女乃女乃我就不替你说情了,当人家爸爸的,行为举止要端庄一点,不怕囝囝有样学样吗?”在珍珠眼里,五爵爷中,冷嶙永远像是没剪完脐带的小娃儿。 “囝囝,说,学老子这样有什么不好,天天开开心心的,走,我们去隔壁找叔叔来修车,记得我上次教你的,要是对方不答应我们的话要怎么办?”冷嶙抱着囝囝,掐了掐他两坨苹果色的脸颊。 “就说我们很可怜,妈咪要生小弟弟,得马上送医院。”囝囝边说还边替自己鼓起掌来。 “对了,这样就对了,不愧是我冷嶙的宝贝儿子。”冷嶙香他一下,见莱娣两眼冒火,忙脚底抹油,抱起囝囝闪到屋外。 “没一刻正经的,我真怕囝囝被他这长不大的老爸带坏。”莱娣按了按太阳穴,养子不教父之过,真怕将来囝囝会被他老爸宠坏。 “嶙儿会有分寸的,还有,你的囝囝也不笨的。”珍珠皱巴巴的手印在莱娣掌心里,认为她实在不用大惊小敝,她这个老公已改很多了。 两人走回屋内,在莱娣的心中,默默地祈祷宝嘉千万不要这时候回来,真的,千万不要。 一天就这样耗过了,冷嶙也没找到人来帮忙,主要是父子俩看到一群人在放风筝,便正事不管跑去跟别人在天空交战起来,乐得囝囝笑不拢嘴,急得莱娣在家如坐针毡。 相对的,在另一边的宝嘉被以恭羞辱得体无完肤后,心情糟到谷底,她窝进房间内一待就是一下午,午餐,晚餐全都省略不吃了。 以恭坐在餐桌前,就着两管白炽炽的日光灯打电脑,他的视线左前方就是宝嘉的房间,这女人也真会拗,关在房里都快六个小时了,还不出来,不怕闷死吗? 今天被赏了一巴掌后,脸皮上还是热呼呼的,一整天下来那块红腮都退不掉,他不会去可怜那个女人的,就让她饿死在里头,也好腾出房间让他睡。 被她这样一搞,他写起书来更有灵感,他可以把所有恶毒的形容词全用在这种拜金女郎的身上,是的,他为了读者以身试法,成了活生生血淋淋的教材。? 爱慕虚荣的女人就跟钻石一样,外表闪亮动人,可是内心却是又硬又冰,她们是不会滴下鳄鱼泪的……? 他键人的手打得正起劲时,从房间内却传出丝丝如蚊蚋般的抽泣声,那幽邈的声音好像从一处荒凉已久的深谷中传来,仿佛是吹着送别的萧声,让人听了心底也跟着低沉起来。 她在哭了!拜金女郎也会哭?就他的印象中研判,拜金女郎的哭声都是哇哇喊个两声,充其且不过是想要揩点油,多要些钻石珠宝之类的。 可是她现在哭个什么劲啊,他又不能生出钻石给她止哭。还哭,听得他的心就跟棉花糖一样软了。 看看电脑萤幕上的那些形容词,又硬又冰……可这女人哭得如此肝肠寸断,一点也不硬,更不冷,他这样写是不是有在欺骗读者的嫌疑?改吧改吧!? 虽然有时这种纸醉金迷的女子会哭,哭得当然不会好听,哭得让人会烦心,哭得有点楚楚可怜,好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慰……? 什么跟什么嘛!他怎会写出这么可笑的字句,他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慰,不可能的,他就算是吃了迷幻药,也不会傻到那种程度,去安慰那嗜钱如命的女人。 他删掉最后的几行句子,整个人瘫在椅背上,他是浑沌不清了吗?竟然打出这种可笑的句子,以恭打了打自己的脸,查查自己是不是清楚了些。 振奋起精神后,他又将手列在键盘上,万籁俱寂中,还间接传来宝嘉在房里啜泣的声音,他的心被搞得像是万蚊钻心般难受,怎么回事?他会被她的哭声搞得心酸自责! 大概是在哭天吧!一定是饿了,这女人从早到晚都没吃东西,才会饿到难受哭出来。他看着准备当宵夜吃的潜水艇汉堡,这是他刚从海边的快餐车上买回来的,上头的热狗还淋着油腻腻的芥末酱,两边的酸黄瓜和番茄切片都是他最心爱的可口食物,特别是里头还涂了层烤芋泥,教他如何割舍得下呢?算了,减肥好了,就让那女人去肥死算了。 “喂!别哭了,外头有吃的你出来吃吧!”他敲了两声,算是仁至义尽。 看着门板依然文风不动,他想,或许这就叫做闭门羹吧! “喂!姓赛的,你的个性怎么跟你的人一样赛啊?”他藉若谐音骂她。 门板还是没有开启,第二碗闭门羹又迎了上来,以恭搔搔后脑勺,有没有搞错啊?今天被挨耳光的是他,还要让他来当个小太监服侍她,天理昭彰,说出个道理来吧! “好,你不吃是不是?那我不客气了,这也是要钱买的耶!”以恭心想。不吃拉倒,他现在是两袖清风,能吃这种食物算是天赐鸿福了。 他正要张嘴咬下时,门板突然跟他唱起反调来,咿呀一声,泪人儿故作坚强地站在他面前,还摆出一副不食嗟来食的傲骨。 “我哭关你什么事?你是白天被打不够,晚上还要继续吗?”她的眼睛泡泡的,连亮丽的眼也晕上了红丝。 “哇咧……”好心被雷劈,他好像瞬间被猫咬走了舌头,说不出话来。 “你别得意,到时候我找到莱娣时,你就等着被我轰出去吧!”宝嘉声音有着哽咽,但她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弱不禁风样的样子。 看她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像是铁打的身子骨,然而,这些强悍的行为表现不到一分钟,便见她脚步开始虚软,跟着摇摇欲坠地往下倒。 “小心!”他见苗头不对,冲上前去扶住往后仰跌的宝嘉,将她的身子整个拖入怀中,还应验了他刚刚稿子内不经意流泻出的字句,真的将她揽入怀中,她的身子好轻,轻得就像是风中的绵絮,让他的心整个抽凉起来。 “说你饿坏了你还不信。”他心想,铁齿,放不段无疑是慢性自杀。 “我不用你的假好心,把我放开,”她一整天米粒未食,滴水未沾,怎样也挣不开他的禁锢。 “两只手都软成这样了,不吃点东西怎么行,我警告你,不准死在我的房里,我不会为你去坐牢的。”以恭霸气地将她抱到餐室。 “这是我的房,不是你的房。” “好好,你的房就你的房,为了保有这栋房,你就吃点东西吧!别再那么逞强好胜了。”都已是风中残烛了,还在争那一口气,他败给她了,这些动作他是压根不会想做,可是,就看不得她咬着牙撑得难受的样子。 以恭将心爱的潜水艇汉堡推到她面前,还为她倒了一杯牛女乃,“快吃吧!生命是很可贵的,不为自己想,也替你家人想想。”他一手托起腮帮子,用下巴在跟她回应。 他的好心让宝嘉内心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惶恐,她早上才赏他一耳光,不把她拖到浴室吃水就够我佛慈悲了,还拿食物给她吃,里头会不会放老鼠药啊?她望着垂涎欲滴的汉堡,迟迟不敢下嘴咬上一口。 “怕有毒啊?那我吃给你看。” 就在以恭准备抢过来之际,宝嘉却快他一步地咬了一口。 她一连咬了满满的三大口,跟衣索匹亚难民一样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芥末酱已挤到汉堡外,将她的嘴染了黄黄的一圈,两侧腮帮子鼓得涨涨。 以恭见状,忙替递上牛女乃,“拜托,吃慢点。”他喂她一口后,见宝嘉一时喝得太过猛烈。竟呛了一记,急得他忙替她拍胸顺气。 他的手触及到女人上半身的私密之点,一时竟忘了松手。那种接触的感觉让他的手掌倍感幸福,仿佛可听见体内所有的器官都在向他抗议,为何只让右手吃香喝辣,飘飘欲仙。 暖暖的手停在宝嘉圆挺的酥胸前,只感到那短促的呼吸让以恭的手忽上忽下,就像是冲浪选手,悠游徜佯在一波又一波的巨浪狂涛之中。 宝嘉仰高眸子凝望他,只见以恭的呼吸更是急剧,有着欲罢不能的欲波荡漾。 他感觉自己的手停在她的乳峰上整整有一世纪之久。 宝嘉咬了一半的汉堡停在嘴边,她有点不懂这男人是脸皮厚到什么程度,竟然整个掌心贴在她的胸前而脸不臊不红。 “你想要我把你的手剁下来吗?”宝嘉出声了,两团拥簇的火炬似乎要把他的手烧成骨灰。 他一个震惊,忙忙将手抽回来,“我……我是看你呛到才替你顺顺胸的,别把我想得那么下流。”以恭拉回理智。暂时将的大门闭锁。 宝嘉将剩余的汉堡往桌上一扔,拉整胸前被模皱的衣领,“少在那边替自己找台阶下,男人有几根作坏的神经,我都模得一清二楚。” “有几根?”他想听听她能发表些什么长篇大论。 “你少在那边跟我耍嘴皮子,不过就是吃你一点面包、喝你一点牛女乃,别以为你发发这种微不足道的小慈悲,就能在我身上吃香喝辣。”宝嘉希望他算盘别打得太如意,事情并非他一相情愿能怎样就怎样的。 他的好心全成了驴肝肺,什么跟什么嘛,养老鼠咬布袋,看她可怜才把自己的宵夜贡献出来,这小妮子懒得说声谢字也就算了,还把他想得这么低俗不堪。 “你讲话别那么尖酸刻薄,我也是个正人君子,要我真的想对你怎样的话,你就算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以恭拉远与她的距离,反而用一种“你也不过尔尔”的眼光月兑着她哼气。 “谅你也没那胆子!” 宝嘉吃完汉堡,准备进房休息时,这会,以恭学聪明了,连忙跑进房里去,一地坐在床上。 “我睡一晚的沙发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睡床上。”他整个龙骨都快僵掉了,要再让他睡沙发,隔天他铁定全身要绑复建铁架。 “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床,有沙发给你睡你应该偷笑了,别那么不知好歹。”宝嘉伸出手拉他,岂料他整个人就像山一样固定着,怎么挪也挪不开,“你这人到底想怎样?”她回来干什么,活受这种罪孽。 “我不想怎样,我只想要在这舒服的天鹅绒床上好好作上我的无限春梦。”他整个人呈大字状躺在床上,连个可容宝嘉窝一块的小空地也没有。 “梦你的大头鬼,你给我到外头睡,后头还有一间客房,你去睡那边。”宝嘉想不到才了一点东西,就要搞得神经衰弱。 “拜托,你有点良心行不行?这间房间是我整理干净的,况且那间客房铺的是榻榻米,睡起来哪有这张床舒适,你吃了我的宵夜,就要用这张床来回馈我。”他死都不肯弃床投降。 她不屑地道:“你以为我稀罕吃你的东西啊?”是招谁惹谁,一回来就血压频频升高。 “那你吃了没?”以恭躺在床上,掀半边眼瞅着她。 宝嘉一时嘴里像是塞了两颗橄榄,吞吞吐吐地说道:“吃……吃了吃了,但……但是难吃死了。”她此刻真想到厕所去将东西催吐出来。 “难吃也都吃光了,不然这样好了,也别说我这个当男人的小心眼不大方,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让一边给你睡,反正这双人床本来就是给两个人睡的。”以恭侧到一边,拍拍另一边的枕头说:“来啊!这应该够你睡的了。” 什么?要她跟一个从早到晚羞辱她的人睡在一起,他以为他是谁啊?古代的皇帝老子,想哪个女人陪寝就陪寝,他也未免太过精明了吧! “别说得那么光明正大,谁知道你半夜会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们这种男人是社会的毒瘤、民族的败类。”宝嘉绝对不会跟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好心要分床给你你不睡,那我没办法了,不过,我也必须要跟你强调一点,瘤呢?也有分良性的瘤和恶性的瘤,我不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更不是那种精虫旺盛的小伙子,你要是相信我的人格?就上来睡,不然就拉倒,我是不会逼你非要不可的。”头一偏,以恭便以手当枕,舒服地与夜同眠。 他怎能说得出那种心口不一的话,刚刚他将手触模在她的胸脯时,还一时忘魂地动在上头不放,这种人的话能听吗?对于男人说的话,基本上,她只当成是和“放屁”两字画上等号,自是不会采信他的说词。 没多久,以恭打呼的鼾声便传进宝嘉的耳朵里,他是真的睡死了,是床好睡还是昨晚他真的没睡好,这点她就不研究了,接下来最重要的事便是今晚她该怎么睡呢?睡沙发,她没那么笨,睡客房?那么脏,她恐怕也没什么睡意,整个屋子再怎么看,也只剩下这间房间能住人,只是,在床上的另一边空床,她真的能躺在上头睡吗?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刚才要是自己能多忍着点,现在也不会有床归不得,还得挣扎着是不是该与陌生人共眠。 睡吧!不睡白不睡,看他睡得那么沉,晚上应该不会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吧!不管了,她真的是好累了。 第四章 经过一天一夜的请人载汽袖来支援,冷嶙那台拉风的车才恢复虎虎生风的气势,夫妻俩折腾了数十个小时,现在终于搞定好一切,准备出发。 “囝囝,好好跟着祖女乃女乃在家,老爸很快就回来陪你,乖喔!”冷嶙将鼻尖凑到囝囝的额上,哈得他咯咯发痒。 “还玩,都浪费一整天的时间了,你还有心情在那边嘻嘻哈哈。”莱娣责备道,她老是担忧着宝嘉会不会临时跑回来,反观冷嶙,一副出外野餐的样子,还有空跟小孩子耍宝玩乐。 “现在紧张也没有用了,反正不是说好一到那,要是宝嘉还没回来,就当天把以恭来这当囝囝的家庭教师,要是宝嘉回来,大不了就让我来扮黑脸赔不是,老婆大人,我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的。”冷嶙对于莱娣死要面子的心态,掌握得恰如其分。 “最好这样,别老要我帮你收烂摊子。”她斜眨冷嶙一眼,并将车窗摇下,对着外头的一老一少说:“女乃女乃,囝囝就麻烦你照顾一下,几点钟要吃一次维他命和钙片,我都交代菲佣了,记得泡女乃的温度不能太高,要先用手指测一下水温。”莱娣凶归凶,对囝囝的那份慈母心,跟天底下的妈妈们都一样。 “你放心好了,小时候冷嶙他们几个兄弟不都是我把屎把尿带大的,这点你就别烦恼了。”天下父母也珍珠明白莱娣放心不下儿子的心情。 一切交代完毕,冷嶙的手煞车也准备放下时,囝囝肥女敕女敕的小手指着远方叫道:“噗噗车!” 原本要放下手煞车离去的冷嶙,又缓缓地将手煞车拉起来,这台黑色的高级房车看来十分陌生,不像是他曾碰过的旧识或亲友所有。 “冷嶙,是劳斯莱斯的。”莱娣眼力好,一眼便见到车头前那闪闪发亮的女神标志。 “还镶钻的。”冷嶙眼力更好,还能分辨是足足有二十克拉以上。 两人为这罕见的亿万房车而手脚不自觉地主动走出车外,光看这房车的派头,便不难想出他的财富绝对不会输给他们这些皇亲国威。 车子在夏都别馆前二十公尺处停下来,待尘埃落定后,司机首先走出车外,并绕到右后方开门,这时,从车内缓步而下的却是一位年近三十,但保养得如二十几岁小伙子的男子,手上牵着一位五六岁大的女娃儿,小妹妹的手中还拿着一只泰迪熊布女圭女圭,就连那布女圭女圭的价值,眼尖的莱娣一看便知道,那也是属于古董级的顶级玩具。 “少爷,这就是伯爵先生的宅邸。”司机兼管家的赵谦,一头灰白的地中海秃发,穿着笔挺的黑色猎装,恭敬请示车外的一对父女。 “到了吗”沈驭军一头整齐有致的旁分西装头,修剪有型的样式看不到一根乱翘的发根,他看起来略黑高瘦,眼神藏着冰蓝色的忧郁。 “爸爸,我们找到漂亮的钻石姨姨了吗”沈咏咏一边抓着垂吊吊的小熊,一边仰高头看着从没笑容的父亲。 “还没有,不过咏咏放心,爸爸会找到她的。”沈驭军牵起咏咏,慢慢朝着冷家一家人走过去。 “请问你找谁?”冷嶙全家没半个认识他们这一家子的。 “对不起,请问这里是英国伯爵,冷先生的宅邸吗”沈驭军说话声音粗粗的,喉咙像是堆满沙子似的。 “没错,我就是,但是,我可是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冷嶙上下打量起对方,能开得起这么好房车的人,他怎么会没印象呢? “你就是冷嶙先生?”沈驭军如枯木逢春,唇线开始微微上抿,平淡的脸部线条也出现微细的笑丝。 “我就是,你是?”怪哉,无事不登三宝殿,冷嶙站在妻儿的面前,以防万一。 “要是我没冒犯的话,隔壁这位就是嫂夫人吧?”沈驭军湖蓝色的眼珠子忙移到风情万种的莱娣身上。 莱姊觉得自己好像被聚光灯给整个罩住成为焦点,他怎么用那么暧昧的笑容对着她,这会不会是什么阴谋?还带个小孩子,莫非这人是她无意间得罪的,现在找上门来要她家庭破裂? “你……你是水啊……偶又不润识你。”莱娣一紧张便大舌头起来,他会不会是谁派来扯她后腿的? “你就是伯爵夫人?”沈驭军很礼貌地伸出手,但被冷嶙给硬生生将手推开。 “你什么东西啊!找我老婆有什么事吗?”空气中弥漫着冷嶙浓浓的醋酌味。 “嶙儿,别那么没礼貌,你身为爵爷,凡事要斯文些。”珍珠牵着囝囝,适时出声降低火药味。 沈驭军一古脑将全心放在莱娣身上,竟忘了将自己的来意表达详尽,“不好意思,我想你们误会了,我来找伯爵夫人的用意是要向她打听一个人。” “嘘……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什么时候勾搭上这么一位英俊潇洒的帅哥。”莱娣整颗心又回复正常的心跳频率,当她拍拍胸口看着冷嶙时,发现他一脸跟钟馗没两样,“不是啦!我是说我根本就不可能去认识谁的,有谁会比我家的老公优秀。” “知道就好。”冷嶙脸上的线条又趋于和缓。 “是这样的,我是想跟伯爵夫人打听一位名叫赛宝嘉的小姐,听说她最后离开这里时,是跟你联系的。”沈驭军省略繁文缛节,马上将重点切入主题。 “你……你是谁啊?找她做什么?”莱娣纳闷地想,看他牵着个小孩,带着个管家,难不成是来替孩子找娘替管家找女主人? “我叫沈驭军,这位是我的小孩,她叫沈咏咏,来,咏咏,叫人。”他将女娃抱在手中,她圆润润的小脸蛋配上枣红色的小辫子,比橱窗内的洋女圭女圭还要可爱。 “老女乃女乃好,漂亮阿姨好,帅帅叔叔好,可爱弟弟好。”咏咏一个个用点兵点将的方式问候过去,看来是个乖巧的小女孩。 “真乖……”珍珠喊在口里,但心里却对于沈驭军这个名字,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印象。“喔!对了,你就是那个钻石大王沈长彬的儿子沈驭军嘛!” “钻石大王?”伯爵两夫妇耳朵像是听到空袭警报,全竖高起来。 “这位老女乃女乃认识家父?”沈驭军不疾不徐,只微微地轻抿一笑回应。 “我常常和你们玛瑙女乃女乃去他们店里买钻石,怎会不认识,当时玛瑙看沈长彬很有钱,死缠烂打就是要黏者对方,你们也不是不晓得你们那玛瑙女乃女乃的个性,只要有钱,叫她吞剑跳火圈她都愿意。”珍珠说出和沈家有着几面之缘的交情。 “那跟宝嘉有什么关系?”莱娣怎样也想不通他和宝嘉会有啥鬼交情。 “有。”沈驭军斩钉截铁地说,“她以前的男友是我店里的熟客。” “原来宝嘉的钻石都是你们公司的啊?”莱娣想通了,开钻石公司的,难怪钱多多。 “汤先生是我们最大的客户,不过,他的钻石并不是买来只送给赛小姐的。”说这句话时,可听出沈驭军对宝嘉的遭遇有些同情。 “想也知道,那种败家子哪会那么安分守己。”珍珠皱了皱鼻头,对这种人嗤之以鼻。 “可是现在汤尚南都死了,你还来找宝嘉做什么?是不是他开了很多芭乐票让你兑不了现?不过我告诉你,你这笔钱可不能找宝嘉算喔!”莱娣跟宝嘉情比姊妹深,她不会让宝嘉背这种冤枉债的。 “我不是要来跟她讨钱的,我是……”当沈驭军发现三对耳朵竖得高高的,语气立刻急转直下,“请恕我难以奉告,不过我可以跟各位担保,绝对不会要来伤害她的。” “人心叵测,这很难讲喔!”莱娣不可能随便将好友出卖的。 “你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得出来,我带着一位小孩,又带了随从管家,身边没有任何看起来危险的人物,这是很善意的拜访,绝非你们想的那样,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沈驭军话还没说完,便被莱娣给一口否决掉。 “恕我难以奉告,在你动机尚未明朗化之前,我是不可能对你透露任何有关宝嘉消息的。”莱娣嘴巴紧得跟死蚌壳一样,她也是受高等教育的人,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被他把话给套出来? “伯爵夫人,你那什么口气,我家少爷是这种人吗?”赵谦发出阴沉的声音,从字字铿锵语带玄机的声词研判,似有警示意味。 “你这狗奴才,凭你什么身份,竟这样对伯爵夫人说话。”显少发大脾气的珍珠,此时也大发雷霆,皱干的脸皮上可见横生的怒纹。 “赵谦,太没礼貌了,快跟伯爵夫人赔罪”沈驭军眼珠子一斜,对着身后的赵谦训斥着。 场面有些诡异,赵谦并没有反驳沈驭军半句,连一丝丝的怒气也没,他依然慢条斯理地走到莱娣身边,“伯爵夫人,有言语得罪的地方,还望你们这些贵族们多多包涵。” “人难免会有些情绪化的反应,我不会介意的,不过基于保护宝嘉的立场,我还是不便限你们说出她的行踪,这一切还希望你们能体谅。”莱娣还是那句老话,既然对方都不愿说出来意,她自然也不用多做配合。 “没关系,那我就不便多打扰了。”沈驭军微微地一鞠躬,便抱起咏咏走进车内。 当黑色豪华房车消失在地平线上时,三人才顿时松了口气。 “怪怪,这家伙阴阳怪气的,连他身旁那奴才也是那种调调,我看只有那个叫咏咏的小表还正常些。”冷嶙一手磨着下巴,一边陷入沉恩。 “我看是他们两个在演双簧,早套好招式了。”莱娣多少也看出端倪,还好她口风紧,要不然这下岂不害死宝嘉。 “反正不管了,我们先到宝嘉她家去再说吧!”冷嶙决定道,事不宜迟,早点跟宝嘉说,也好让她早点能做好心理准备。 这下,两人真的可以开车上路了,本来就已经是急如星火的事,又碰上这莫名其妙的沈驭军,看来,他不把油门踩到底是不行的了。 只是冷嶙的车开不到一公里外,另一台黑色的大车便紧迫盯人地尾随其后,车上坐的正是刚刚才离开的沈驭军,和带着奸笑的管家赵谦…… 昨晚就像是宝嘉的守岁夜,让她一个晚上辗转难眠,只因她对男人的保证和信用感荡到谷底,不过在接近黎明时分时,夜神却一口把她的精力给吞噬了。 她沉甸甸地睡了近一个小时,当她因碰触到以恭的身躯而震了一下时,才又将夜神驱走,她的头疼得跟被许多小石头砸到,老是觉得里头乒乒乓乓响个不停,她起了身,拿出一颗阿斯匹灵和水吞下。 她看着床上的以恭,那张安详恬静的睡相,她怎会把他和那种变态的老联想在一块呢?她又检查一下他穿的拖鞋,跟之前上床时摆设的位置不同,表示他应该有下床上个厕所或是喝水吧!要是他真想对她怎样的话,事情早就发生了,她也不会完好如初地站在这跟白痴一样地杞人忧天。 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是自己想太多了,她给自己下了一个结论,随后便从行李内拿出一套运动服,每天早上的晨跑是必备的功课,就算是现在精神不济。她还是不会忘记她持之以恒的养生保健之道。 当她从厕所盥洗完拉开门时,却发现一张头发乱翘、睡眼惺松的脸。 以恭见到她后,半掀着眼对她笑了笑:“早啊,昨晚睡得可好?” “你睡得非常好,我知道的。”宝嘉跟他探身而过,开始套上运动鞋。 “我当然睡得好了,当我碰到那种软绵绵的……” “软绵绵的什么?”宝嘉像是被挖到痛脚,反应快得吓人。 “枕头啊、床啊!我只要碰到软的东西都会很好睡的,你反应怎么这么大?”他对她超乎一般正常人的敏感度,总会忍不住想笑出声。 “言词轻薄,亏你还是个拿笔的。”宝嘉将鞋带绑好,不想再与这种无赖多谈一语。 以恭横手挡在门上,他扬起严肃的眼神盯着她看。“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得自己多清高似的,自然点不是很好吗?你以前有多少的丰功伟业我都不管,但至少现在,你犯不着将我当成出气筒这样对待。” “这就是我本来的个性,接不接受随你便,反正这两年媒体已经把我这个人写烂了,我何必委曲求全还要一个个跟人解释自己的清白。”这个红尘世界本来就是充斥着虚伪与欺骗,她再也不过那种戴着面具过日子的生活了,宝嘉感慨地想。 “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自己虚荣心作祟,才导致你的感情生活触礁翻覆?”他从没看过嘴巴硬成这样的女人。 她大力摇着头,“我没有、我没有,隋以恭,你要闪多远就闪多远、我不想要好好的一个早晨就毁在你的手中。”见鬼了,下午非得要找个时间去莱娣那一趟,早点赶这瘟神出去。 “你做了错事还要嘴硬,真是无可救药了。”以恭对于宝嘉是无情的挞伐,他不晓得这女人何时才能知错能改,而不再执迷不悟? “我没做错,就算有错也不用你来对我大呼小叫。我就是这样的个性,你要看不惯就滚出去,别在这边跟只狗一样乱吼乱叫的。” 见她气咻咻地欲走出门,以恭一个手掌将她抓了回来,她太过嚣张了,嚣张得会让他的修养全埋葬在地底下去。 “我就是很讨厌你们这样爱慕虚荣又不知悔改的女人,我对你好不是没有一个限度的,你不要太过分。”他把她拉近自己眼前,够了,从认识她到现在就事事依她,还对她呵护备至,想想,这些对她而言,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谁逼你对我好了,少在那边略施点小恩,就大言不惭地讨人情。”宝嘉不理他,甩开他的手直往大门走去,就在开门的那一刹那间,见到两个活宝的夫妇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 “宝嘉!你真的回来了,怎么要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以为你一去就不晓得回来找我了。”莱娣见到昔日旧友,立即上前给个热情拥抱, 本来是要下午去找莱娣的,这下可好,自己先找上门来,也省得她亲自登门去兴师问罪,宝嘉的脸比臭豆腐还臭。 莱娣抱着抱着,感觉自己好像抱到一块大冰块,尴尬地将两只手臂从宝嘉身上抽离,“人……人不舒服啊?” “看到你就不舒服。”宝嘉刚刚的火气余烬未灭。隐约还能看得出她青筋暴跳的神经。 “是啊!你这卖友求荣的家伙,我看到你也是一肚子不舒服。”以恭也跳出来说话,他是怎么当好哥儿们的,让自己过这两天生不如死的生活。 “以恭,有什么话好说话嘛!人家宝嘉可是有双学位、开双b、讲双语,用双频手机……”冷嶙呼隆隆地就乱讲一通,还把广告词全搬出来救命。 “那她是不是还跑到塔塔加上去看流星,莫名其妙啊你,我快要被你给害死了。”以恭把冷嶙给拉到一边,压低嗓音说:“这女人怎会突然在这里出现,你把我和一个爱慕虚荣、装模作样的女人凑在一起,你好够兄弟啊!” “别这样说得那么武断,人家又没拿你的钱买名牌衣服,也没要讨你欢欣,难不成……你们这两天的晚上已经……行过敦伦之礼?”冷嶙挑高眉暧昧地问,这样的用词听来比较易于启齿。 “我还伦敦哩!我不管,今天我非要你给我一个交代,不过前提是,我是不可能会搬出去的,绝不!”以恭不得不把丑话说在前头,凭冷嶙那种怕老婆的软脚虾个性,不给他施点压力。他就不懂得什么叫做男人的气魄。 “我看非搬出去的人是你吧!”宝嘉这会有了人证物证,件件铁证如山。 “以恭,这一切都是冷嶙的疏忽,这房子真的是室嘉的,你瞧,我连地契都帮她带来了。”莱娣也凑上前来组成四人小姐,就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个个面色凝重,面面相觑,她将地契递到以恭面前。 他眨也不眨一眼,便将地契往地上一丢,还理直气壮地说:“我是得到某人的允许才住进来的,既然此事是事后才发生的,关于事前的种种责任归属问题,一概与我无关。” “那你的意思是赖着不走喽?”宝嘉心想,这是她最后落脚之所,不能让他剥夺她最后仅有的一件资产。 “别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该负完全责任的人应该不是我。”以恭不愿独自承揽这所有的担子,况且,他觉得这屋子住起来挺舒服的,再说这一切都是冷嶙引起的,他怎会让人牵着鼻子走,说到哪就到哪? “都是你,你看你这下要怎么办?”莱娣气疯了,要是这事就这样一拍两散,那她和宝嘉之间的友谊便要从此谱下休止符。 “以恭,那……那你愿不愿意到夏都去住呢?我那有很多高级套房,比这好多了,而且视野又是一极棒。依山傍水、鸟语花……”冷嶙用尽最后一招,只差没抱着以恭大腿哭爹喊娘。 “少来了,你是要我去你那教你那宝贝儿子念书,我想,你最后的用意就是这个吧!”以恭见他动动嘴皮,就知道他要吐出什么籽,之前他曾求过自己一次,自己只说考虑,这会,自己早预料他会故技重施。 “你太神了吧!那这样好了,我每天带个美女给你,只要你说出要哪个国家的,我负责帮你找到。”冷嶙手足无措,堂堂一个伯爵竟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冷嶙,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莱娣怒瞪着冷嶙,要不是看在外人的份上,她早给他一记过肩摔了。 “没……没什么,老天爷啊!你要我死也别用这种方式折磨我呀!”冷嶙斜靠在大理石柱边,随时有一头撞死的念头。 就在四人杵着不动的当儿,冷嶙突然想起一件事,也许说出这件事后,宝嘉会愿意妥协也说不定。 “对了,宝嘉,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在我们准备来此的途中,有位姓沈的男人说要找你,看起来挺神秘的,你认识这个人吗?”他心想,要是这人不是宝嘉想见的,或许她会考虑再次远行。 “她姓沈?”宝嘉看了看莱娣。 对喔!没有冷嶙这一提醒,她倒是忘了这件事,莱娣忙解释道:“冷嶙说得没错,那个人我记得叫沈驭军,还有一个女儿叫沈咏咏。 沈驭军、沈咏咏?这两个人不就是…… “那他们俩现在哪里?”宝嘉整个人像是打了兴奋剂似的,猛抓着莱娣的肩膀猛摇晃。 “你认识啊?”莱娣感觉自己的肩快要被撕开了。 “认识,而且还永生难忘。”宝嘉跟失了魂似地扶着小玄关屏风,当她整个脑海里充斥着沈驭军这男人时,以恭的事就不那么重要了。 第五章 沈驭军其实就是导致她和汤尚南感情触礁的导火线,当时,宝嘉的钻戒都是汤尚南带她到沈驭军位于纽约曼哈顿的高级珠宝店里去挑选的,日子一久,他也多少知道汤尚南与她之间的关系,那时,他并不敢明目张胆地将心中对她的爱慕说出口,但一些过于暧昧亲密的举动,也让向来小鼻子小眼睛的汤尚南发觉,近而对她采取严密的看管,并且毅然决然地断绝和他的任何接触。 然而,对于宝嘉这样让人心神荡漾的女人,沈驭军怎可能就此作罢,他的心对她的思念日益扩增,直到耐心与自制力都冲破极限,这才不顾一切后果,来到她当时与汤尚南的住所,趁着汤尚南在外花天酒地时,偷偷在小花园内慰聊相思之苦,排解心中思慕之忧。 那时,他的妻子已过世一年,留下咏咏一人陪伴,有时,他也会算出汤尚南到欧洲打野炮的时间,买通汤尚南的管家,带着咏咏就堂而皇之地来到这座豪宅与她会面。 只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对于他,始终是礼貌性地再三回绝,她只有忍痛地说:她这一生跟定汤尚南,再好再坏都是自己的命,她不会容许自己成为一个背叛情人的恶女人。 尽避他的钻石大把大把地送,坚贞的她从来没有一刻动心过,她还将对方送的钻石保留住,期待有天对方死心时可以全数退还。 而今,事情过了两年后,在沈驭军锲而不舍地找寻下,得知宝嘉有位闺中密友石莱娣已经来到她以前的故居附近,等她回来,他才不惜千里迢迢地从纽约赶过来,为的就是要夺得她这位钻石佳人的芳心。 “喂!宝嘉,你没事吧?”莱娣见宝嘉跟个标本似地动也不动,伸出手臂对她推了推。 “喔,我没事。”她将游走的魂魄给抓了回来。 “那个姓沈的是什么来头,让你听到名字就跟被鬼吓到似的,怎么?你不想见他?”莱娣继续追根究底地问。 她是不怎么想见他,当初就是因为他死缠烂打,才会搞得她终日心神不宁,要是现在沈驭军又对她紧迫盯人不放,只怕那些小道的狗仔媒体又会捕风捉影地写些八卦,那她将来还有什么颜面回椰果岛去见赛家全部的人? “莱娣,你跟我到房里来,我有话跟你说。”在大庭广众下,宝嘉不知要怎么开这个口。 两个女人神秘兮兮地走进房间。空荡荡的客厅只剩以恭与冷嶙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突然之间变得这么诡异,那姓沈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以恭从宝嘉紧皱的眉心看来,仿佛这男的是块甩不掉的麦牙糖。 “又关心起她来了,我就说嘛!宝嘉这女人你怎么可能狠得下心跟他摊牌翻脸。”冷嶙露出一张诡魅的笑脸。 以恭丢了一记卫生眼给冷嶙,“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只是认为她怎么能跟男人这样玩搞三捻四的游戏,女人爱钱是天性我不否认,但是太过利欲薰心,那就太令人不齿了。”他不堪苟同冷嶙的说法。 难得正经八百的冷嶙。这会也义愤填膺起来,他从以恭的侧面位子转到正面,发出不平之鸣,“你老兄怎能这样说话,我不是因为宝嘉和莱娣是好友就替她说话,你也知道莱娣的个性,她这种书香世家出来的高知识分子,怎可能跟喜欢和男人胡乱来的女人为友,她能这么重视宝嘉,表示这女人确实有可取之处,你老是这样主观地乱下断语,我很不欣赏喔!” “你什么时候变成大学教授了,说起话来有条有理的?”以恭直想大叫“安可”,这小子正经起来还挺有模有样的。 “我在跟你说真的,你啊!只要对她客气点,也省得共处一个屋檐下还得每天大眼瞪小眼,她能不马上赶你走,表示她对你的感觉还不错,你就别对她成见这么深,说不定,两人可以冤家变亲家,共组一个家。”冷嶙要替以恭洗洗脑,免得他把以前女友给他的恨转嫁到宝嘉身上。 “要是她真如你说的,我当然会跟她把关系改善,你不晓得,这样我也很难过啊!”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用不着回避什么,以恭将头往后一躺,想想这两天和宝嘉相处的过程,自己也是心有戚戚焉,人家的背景身世都还不了解,光凭报纸媒体的渲染就推论出结论,实在是欠缺周详。 两人继续对谈了十分钟,这时,莱娣和宝嘉才从房里出来,结束了一小段的women''stalk时间。 “亲爱的老婆,你们出来了,谈些什么呢?”冷嶙希望能听到正面的好消息。 莱娣脸上表情跟交通号志一样死死的,她只将问题藉由眼神传给宝嘉,有事就由她来宣布吧! 宝嘉走到以恭身边,扬起轻松的神态告诉他,“你当真不想离开这间房子?” “男子汉大丈夫,说不走就是不走。”以恭是个原则主义者,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要离去的念头。 “好,你若不走,就留下来吧?”宝嘉的回应出乎意料地爽快。 “留下来,真的?”以恭脸上线条抽动,很想笑出声来,但他希望这一切都是那样真实又实在。 “还问,人家宝嘉这么宽大为怀、忧心忧民,你还问这种废话,你是死人啊!不会赶紧点头说谢谢。”冷嶙觉得这真是出人意料之外,忙压着以恭的头猛点。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宝嘉马上将但书说出来。 以恭并没有乐到云端上去,他早就算准天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句话,“我就知道,不知你想要我当菲佣还是外劳?”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你当我的临时男朋友。”宝嘉又再次发出惊人之语。 “男朋友?”以恭这下实在是想大笑出声,“你前后态度差这么多,傻瓜才会答应。” “你别听错了,是‘临时’男朋友,我只是想要让那姓沈的男人对我死了这条心,等到他一离开,我们之间就恢复陌生的状况,到时,我也会感念在你帮我这个忙的份上,将上面的阁楼送你住。”宝嘉大方地说,她做人一向慷慨,简单地帮个忙就送间阁楼给人。 上头的那处小绑楼看起来还满宽敞的,要是帮一个忙就能兔费拿到一个阁楼,这也算是额外的一个外快,至少以后两人再有什么争执,他也不愁没地方去窝着。 “好,一言为定,不过我先说好,依我目前两袖清风的行情,买颗玻璃弹珠我还买得起,至于钻石那玩意,我可没办法提供给你。”以恭怕她卯起来就要珠宝钻戒。 “隋以恭,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从你身上挖出一毛钱的。”宝嘉忿忿他说道,看到以恭这样糗她,她真后悔自己采纳莱娣的意见。 因为沈驭军的介入,使得这样的结果呈现一个大逆转,宝嘉始料未及的是,她好像和以恭这条孽缘线,是怎么剪也剪不断了。 冷嶙在临走之前,问了莱娣到底和宝嘉说了些什么,只见她语重心长地跟他说了句,希望他去跟以恭讲要好好看管宝嘉,别让宝嘉有独处的时候,这话中的玄机他猜不透,天生又是个二愣子,他怎么推敲也想不出来,只有老老实实地跟以恭交代一声。至于要不要帮忙,他可也没那本事控制以恭的大脑,不过或许那个姓沈的真的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之类的人物。 两人的车影远离后,宝嘉也照原定的计划跑步去,她也不问以恭的意见,自顾自地便朝着熙熙攘攘的海滩大道跑去,只是在跑不到一公里时,身边突然多出个黄面孔的人。 “你跟着我干么?”宝嘉边调整自己的呼吸,边冷冷地对他说迫。 “我当你男朋友,当然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以恭之所以随后跟出,也是思忖过冷嶙的一番话后才决定的。 “等那姓沈的出现你再那么卖力就够了,现在用不着跟前跟后,我跑步一向不喜欢有人跟在旁边。”宝嘉学过女子防身术,体力不输给一般男子。 “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要是我不把你看牢些,那个姓沈的来纠缠你,那我免费的阁楼找谁要去?”以恭发觉她愈跑愈快,不自觉地也跟了上去?” “你自己还不是唯利是图,有好处才会这么献殷勤。”宝嘉拉大脚步,她就不信这白面书生,成天打电脑的体能会好到哪去。 “那都得感谢你赐给我房子住喽!”以恭手长脚长,在她身边始终保持一个跨步的距离。 两人在干净又种满棕榈树的慢跑专用道上前一后地跑着,以恭侧脸看着她,发觉她的脸上并不是因为喘气的关系而脸色苍白,而是一种担忧的戚容,她皱着眉。两手臂不停地摆弄着,似是要甩掉心头那道笼罩着她的那个靥影,他看在心里,纵使过去对她有再大的成见,也应该想想冷嶙跟他说的那些话…… 莱娣怎么会跟喜欢和男人胡搞的女人为友呢?想来,他会不会是错怪她了? 在弯过一处下坡的柏油路时,宝嘉突然发现到一台黑色的车子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跟在两人后面,她眼角不时地瞟向后头,隐约的黑色车窗玻璃下,似乎隐藏着一对闪烁如星的锐利眸光。 “喂!我到海边游泳,你去不去?”她放慢脚步,神情显得有些不自在。 “哈哈!我就知道你跑不赢我,你要认输我就跟你去。”以恭也是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幸好她说了句让他下台阶的话。 “废话一大堆,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事。”宝嘉努一努嘴,并将跟神朝左后方瞄去,但愿这粗线条的知道她在暗示什么。 以恭不明就里,到底她挤眉弄眼在搞什么名堂呢?他偷偷顺着宝嘉所发出的电波引导下,也往自己的左肩斜瞄过去,嗯,好像真的有人在跟踪他们。 “你以前干间谍的,不然怎会有人跟踪你?”两人放缓脚步,以恭挪近她耳后细嚼耳语。 “你别问那么多了,快,搂紧我的腰。”宝嘉见黑车子已有停下来的迹象,连忙唤着他开始粉墨登场。 “是那个姓沈的吗?”以恭也觉得事有蹊跷。 “叫你搂你就搂,怎么男人也有这么长舌的?”宝嘉已没啥耐心,索性将他的手抓来按在自己的腰际,“我告诉你,你自己要有分寸点。” “你放心,我会演得我们像是蜜月的情侣。”以恭火热的掌心贴在她的腰间,果真是水蛇腰,还弧得有曲有线。 两人随即拐进一处海滩,原以为可以摆月兑沈驭军的眼线范围,没想到当两人踏进此处海滩时,却发现有人出来阻止两人的进入,并指着告示牌要他们看过后再踏进来。 “等等,这……这是天体营耶!”以恭吞了口口水,什么海滩不好去,跑到天体营海滩上来。 她不在乎地说:“天体营又怎么样,我在欧洲看都看多了,现在我哪管那么多,反正我们也没后路可退。”前有天体,后有猛虎,废话,当然是往天体营前去。 “你……你没搞错啊!天体营是……是要月兑光光的。”看似人生经验丰富的以恭,突然间面对这么新鲜大胆的创举,头缩得跟只乌龟一样。 “月兑光光就月兑光光,不然你还有其他的办法可想吗?”宝嘉只怕两人一走出去,车里头不知坐了些什么拿刀拿枪的,那岂不是更惨。 “我……” “怎么?你的宝贝见不得人,还是……还是怕会跟吸水的海绵一样膨胀起来?”宝嘉终于逮到机会将他一军。 “我不是那种之徒,况且……我对我自己有自信得很。”他心想,有什么事比在女人面前炫耀胯下之物来得意气风发? “有自信那就走啊!还杵在这做什么?你答应过冷嶙他们,我随时有困难你都要帮我的。”此时的宝嘉为了摆月兑沈驭军,只好求助于以恭。 “我是会帮你,只是……”他看了整个海滩一回,“只是里面男人太多了。” “你还说你有自信,怕被比下去吗?”她拿他两句话出来比对,矛盾嘛! “我说过我不怕那些老外的,我是说……要是他们也看你,那该怎么办?”以恭这句话是活生生被逼供出来的,他不希望有人看她的。 宝嘉差点中暑兼吐沫,他在担心她被别人吃冰淇淋?她实在想多看看他那张羞红半边面的脸,可是黑车子里头好像有人走出来,她实在要先闪人再说。 “放心好了,这里金发洋妞那么多,要是你够细心的话,就帮我挡住春光啊!”她不由他再多思索,一手便先拉起他的手,往更衣室里冲过去。 以恭哀叹地想,可怜的他,想来一身白皙的肤色将要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了。 站在天体营大门口处的,正是沈驭军和赵谦,两人并排站在天体营的外头,看着宝嘉拉着一个男人跑进更衣室,这让沈驭军夹在手中的雪茄颤抖不已,他狠狠地往地上一摔,力道之猛连雪茄里的烟草也全爆出来。 “主子息怒,他们应该只是还在交往阶段,所以我们还有得是机会。” 赵谦内敛的安慰语气,让沈驭军那张阴沉的脸才有一丝血色。 “我前前后后在她身上下了快三年的工夫,要是还拿不到那颗‘豹芒之光’,那我的心血不全白费了。”沈驭军长吁短叹,对于迟迟得不到宝嘉的青睐,连带的,连一颗十分想要得到手的稀世珍宝也遥遥无期,心里便躁虑起来。 他追宝嘉还是有着另一个目的,他喜爱她的原因,构筑在另一颗难得的钻石上头。 虽说当年汤尚南都是到自己店里买钻石,但有一颗相当罕见的“豹芒之光”,竟然最后被他运用特殊管道给购买到手,或许是他要报复自己与宝嘉之间的苟且行为,才会出此下策,为的就是要给自己一点警讯,让自己知道他已经明了两人的事,凡事最好有个节制,别再让他听到什么让他戴绿帽子的消息。 之后,汤尚南被宝嘉意外杀死这颗钻石也不知去向,但可以确定的是,有九成的可能还在她身上,为了要人财两得,他不得不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于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当工具,为的就是要靠女儿的纯真,软化她的心。 “这回汤尚南那臭小子一死,我就不信她还有什么理由来拒绝我,我能给她一切的荣华富贵,她难道一点都不心动吗?”沈驭军遥望着海边的人群,早已没有那份赤子般的稚气与热情。 “会的,这回无论如何我都会让她点头答应,别忘了,她很喜欢咏咏的。”赵谦的样子卑鄙极了,将脑筋动到小孩子身上。 “是啊!要是连咏咏都没办法让她点头答应的话,就别怪我赐她喝罚酒了。”在他沈驭军的字典里,没有“要不到’’这三个字。 “是啊!她也真的太不识相了。”赵谦总是这样应和着他的主子,短小的身材应验了“矮子矮,一肚子拐”的至理名言。 “只是……旁边那男的要怎么处理呢?”沈驭军不得不把以恭也放进考虑范围内。 “他怎会是主子你的对手?主子只要大把大把的钱砸下去,他也只有乖乖闪人的分,主子,这点你不用担心,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赵谦搓着手,呵呵地阴笑着。 “你的这点伎俩,我还真是对你没得挑剔。”沈驭军夸赞道,要不是有这得力助手,他也不会那么快就继承父亲沈长彬的庞大珠宝市场。 “谢谢主子的赞美,我想,你先回饭店陪咏咏小姐好了,他们两个就由我来顾,随时有消息我会通知主子的。”为了更像只哈巴狗,赵谦愈来愈有狗样,差点把脸往沈驭军的裤脚磨蹭去。 “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教你了吧!事成之后就快点回来向我报备。” 赵谦将沈驭军送上车后,自己则猥猥琐琐地躲在一处堆满垃圾的大垃圾桶边抽烟,他那口堆满黑渣的烟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为邪恶。为了主子,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他会让宝嘉乖乖地投向主子的怀抱,至于她身边那个男的,他会让对方吓得屁滚尿流,知难而迟的。 他拿起手机,联络当地的地痞头子,他就不信有钱不能使鬼推磨。 十分钟后,在外头披条浴巾的宝嘉忍不住敲了敲男更衣室的门,这男人月兑个衣服怎么也这样拖拖拉拉,到现在还不出来,不会是怕本身条件不如人,而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吧? “你在这干什么,我们可以出去了。”冷不防地,后头有人搭了下她的肩膀。 宝嘉一转过头,顺势往以恭的身上打量去,她本是不该这么盯着一个光果的男人看的,但她实在很想笑出来,而且是已经笑出来了。 “你到哪去弄这身滑稽的打扮,学原始人吗?”她见到他的肚脐下方贴了张桑叶,不大不小,刚好将他重要部位给盖起来。 “我不管啦!反正我就是没办法突破那层心理障碍,你也一样,给我将重要部位贴起来。”他递给她三张桑叶,不用他说,她应该知道要贴在哪里的。 “拜托,这里是西方,你这样出去会被人家笑的。”她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怪怪,他到哪去找来这种三叶葡萄干标志的桑叶? “我管他西方、东方,我们是堂堂正正的汉唐民族,起码的庄严要有,谁规定一定要入境随俗,我们这么做已经很全力配合了。”以恭挡在男更衣室外,她要不贴就耗在这等沈驭军他们走好了。 “隋以恭,亏你还是个写言情小说的。”她败给他了,怀疑他是不是在道德重整委员会上班的。 拗不过他的要求,宝嘉只好再回到更衣室内,当她把桑叶贴在重点部位出来后,以恭才嘘了口大气,如虹般的笑容才流泄出来。 “对嘛!这还比较像话。”他解除禁令,才让她得以站在阳光底下与众人拥抱阳光。 两人的打扮颇像玫瑰花车上的卡通人物,特别是这样贴了醒目的标笺后,反倒惹来更多人的侧目。 宝嘉看见以恭对着打量她的老外,一一回瞪回去。还有事没事地将身子挡在她胸前,绝不让一些过于性奔放的老外频频在她身上品头论足。 “你能不能正常点?我快要受不了你了。”她觉得他像个看守所的所长一样,把她看得跟头号死刑犯没两样。 “迈阿密是个犯罪天堂,你这样就像将大把大把钞票亮出来,请人来抢你是一样的,人还是别那么招摇比较好。”他当场就给她上了堂性侵犯防治课程。 “你那么在乎我给人家看啊?别人也是月兑光光给你看,你尽情享受这份免费的图片,我不怪你?”宝嘉用以退为进的方式,看看他那么拼死拼活顾她顾那么紧是为何。 “我不会去看别的女人的,你现在就给我闭嘴,别忘了从此刻起我就是你的临时男友,我有权利不让你给别人看。” 宝嘉被他过分的认真表情给愣了愣,他演得也太精湛了,要是没有三两下的演戏细胞,是不可能说得跟爱吃醋的老公一样,事事都要省得正着。 “不让人看就不让人看,不过我先说好,它要是自己飞掉,可别怪我喔!” 就在这时,一阵强劲的海风吹拂过,硬是将宝嘉胸前的两点春光给掀帘见底。 “快用手遮起来!”以恭边喊之余,整个人也扑身贴向她胸前。 两具光溜溜的躯体如跳黏巴达地面对面接触,敏感的器官相碰击,顿时让两人的体温,整整上升有五度左右。 这时,海滩上的人对这对行为举止怪异的东方情侣感到啧啧称奇,有些卫道人士学竖着拇指赞扬以恭对女友保护得这样周详,在场的人不会怀疑两人的身份,除了当他们是恩爱的小情侣外?不做其他的过多思考。 “桑叶掉在地上了耶,要不要我去把它捡起来?”听着他浓重的呼吸声,宝嘉只能将脸贴在他的胸前,一根一根数着他的毛细孔。” “你别动,一动就让人家看光光了。”他命令道,心想,怎么捡,一弯下去不就便宜那些金毛的家伙了? “那……那你把我的胸压得这么紧,我们总不能这样一直抱着吧?”宝嘉胸前那饱满尖挺的,就深深地卡在他宽坦的胸肌上,宛若插头插在插座上,电流通得火花劈咱乍响。 “你……你别动,我抱你到那边的椰子树上。”以恭两手朝者她的后臂骨一抱,整个身躯就被他挪到胸前,为了怕些许春光外泄,他还耳提面命地提醒她说:“勾着我的脖子,别左顾右盼。” 看着他紧张成那样,宝嘉渐渐地对于他看待感情的执着有了初步体认,他对爱情的自私与过分占有,让人有种幸福的感觉,她就要男人这样,也许这不是最好,但在她现在此刻的心灵里,却觉得用心来呵护她的人,才是值得考虑的。 起码她认为,在生理和心理的满足感上,他不会让她的肚子饿着,当然也不会让她的精神食粮闹荒受饥。 第六章 以恭将宝嘉抱到一处荫凉的椰树下方,这儿没有人潮,更没一些偷窥的眼神,有的只是和徐微风,椰影婆娑。 “你还是把衣服穿起来吧!我宁可出去替你赶走那些讨厌鬼,也不希望看着你在这被人指指点点。”以恭将衣服丢给她,自己也将长裤给套上。 “怎么?你的反应也未免太大了吧!”宝嘉穿上紧身背心,胸前的壮观还是一览无遗。 “这是我自己的因素,你不用管,我警告你,今后我不准你再那么开放,never!”他像个军队里的剽悍将军,下达重要指令。 “你宁可出去冒着跟沈驭军起冲突的危险,也不愿让我在这里给人盯着看,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室嘉是个聪明的女人,不难看出男人的反常现象。 “我才不会去笨到爱一个麻烦缠身的女人,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管得了你那么多,听好,我只是不想养了那些老外的眼,你不用替我设想太多假设立场。” 真的是这样吗?宝嘉对这话产生极大的质疑。 “可是你别忘了你曾经把手贴在我胸前,要不是我喊了你一声,你的手恐怕酸到麻痛也不会放呢!”她肯定自己的假设,以恭若是对她无动于衷,也不会爽快地答应要当这危险的临时男友。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女人向来是中规中矩,不会随意轻薄戏谑的。” 宝嘉直觉不对劲,男人哪个不探囊取蜜,哪个不在花丛间留香,他会惧怕女人惧怕成这样子,看来一定另有隐情。 “你也被女人抛弃过?”她相信一定的,像他这样思想还封闭在民国初年的老学究,会有几个女人能忍受他这样的个性? “别说得那么难听,是个性不合。”他闷闷地道。他哪能在她面前跟她说人财两失,这不被她笑死才怪。 “她是哪点惹到你了,我看你脾气修养应该满好的,你该不会跟我说是你在外头踏另一条船吧?”宝嘉试着激出他潜藏在心里的那座秘密花园。 “不可能,我对感情一向是始终如一,我永远相信旷世不朽的感情只能一男一女搭配,多头马车最后只会让自己被五马分尸,死状凄惨。”他又犯了职业病,把小说里的那种荡气回肠给搬到现实生活。 宝嘉感到他的爱情观好像还停留在十八岁的青黄阶段,要不然,怎能营造出那么多浪漫浮华的爱情故事?“还是……她跟我一样是抢钱一族?” 这句话正中以恭下怀,当她血淋淋地揭开他的旧疤时,他却像被公开羞辱,内心的不悦如定时炸弹,轰地一声响彻云霄。 “你以为骗光男人的钱很光荣吗?你要的是腰缠万贯的子弟,他们这些败家子拿祖先的财产当然不吭不哼的,而我,却是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血汗钱,你说这种女人还值得人去爱吗?”他恶狠狠地看着宝嘉,她拿他当比喻,那他就拿她来开刀。 她的话仿佛说得太过越线,没错,同样是花钱,可是有些人的钱探囊取物,可是像他这样勤劳写作换来的微酬,却被任意浪费挥霍,那种心情,她虽是体会不出,但她却能感觉得到。 “喂!你生气了?”圆圆的眼珠子怀着歉意地看过去,让对方的脸一下全转成灰色,宝嘉觉得罪恶满盈,不知要怎么来跟他说道歉。 她环顾四周,在不远处看见有个象牙白色的海螺,她走向前去将它拿了过来,拍拍身上的沙泥,恭恭敬敬地双手捧在以恭面前,“这个海螺算是我向你道歉用的,你就别生气了,你听了之后可以增加你的灵感,说不定稿子可以写得更好、更顺。” “听海螺声就能让稿子写好?你要安慰人也不是用这种方式,要是真有那么神的话,大家都捧个海螺来写作,其他的活都不用于了。”嘴巴虽是念,但还是欣然将海螺接下来,宝嘉的这番好意,他没理由去拒绝她。 以恭拾螺就耳,慢慢将眼睛闭上,呼呼的风啸声在迂回曲折的海螺壳里穿梭着,好像来到一处天然的人间仙境,只有蓝天,只有碧海,他和宝嘉两人划艘小船在海中央,看着自己写的罗曼史小说,偷得午后浮生半日闲的时光,那种感觉轻飘飘的,好舒服喔…… “心情有没有好多了?”宝嘉绽着嫣红的笑容,问兀自陶醉在自我天地的以恭。 他睁开眼,发现宝嘉张着大眼看他,—时之间浑然忘我,便情不自禁地将唇扑贴上去,速度之快,让她一点反射闪避的能力都没有。 她感受到以恭那种力道,是征服性的,不让对方有一丝回避的空间,他箍紧她的腰肢,将海螺连手反缚在她身后。让她的身不自觉地朝前倾贴,就像刚刚一般:那样亲密的接触。 棒着薄薄的一层短衫,宝嘉能感应到他强而有力的呼吸声,如帮浦般地压缩挤弄,撞击出雄性悸动的心跳天籁。 宝嘉的唇如一条自在的鱼,悠游在以恭女敕滑的水族箱内,他的唇如婴儿般湿溜溜的,并没有成熟男人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怪味道,当他整个封住她的所有腔道时,她只感觉到一点点的薄荷香,不知为何,她就爱死那种味道,没有一点点不愿,更不会排斥或感到嫌恶。 两个人继续交相缠绵着,直到手中的海螺不自觉地掉在身后,以恭才恍然大悟地惊醒过来,他实在不甚情愿与那娇微的嘴道别,可他应该适可而止,不该逾矩活像个饿死鬼、无赖汉。 “你……你也知道……男人就是会有那么一点冲动。”以恭此刻尴尬极了,他是失了什么心魂,让自己冠上个猪八戒的恶名? “原来就是你自己的因素,还怪罪到别人身上,我不怪你,但是你除了要保护我之外,还要替我打扫家里的环境,你肯吗?” “我还要帮你打扫家里啊?”以恭不明白她话里含义,抗议道,不过就亲那么一下,就得付出当菲佣的代价。 “好哇!那以后你就别亲我、别抱我,也别管我到天体营要给谁看,这些都不关你的事。”她乐得轻松,只怕以恭这倔脾气没那么容易就举白旗屈服。 “给你占点便宜你就卖起乖来,好哇!那我就把你给月兑光光,带到大马路上供行人观赏。”以恭朝着宝嘉追去,他深深地觉得她其实是个满天真的纯情小女孩,是汤尚南把她给害得封闭起自己的心灵。 宝嘉拿起之前给以恭的海螺,边笑边跑进更衣室,并且在更衣室外还探出一颗头说:“这里是男人禁地,你可别乱跑进来,你只要愿意当我的临时男友兼菲佣,我再把这还给你。” “哪有送人的东西还拿回去的道理?”在女更衣室外头。以恭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你有本事就进来拿喽!”宝嘉将头伸了进去,谅他那个抱着道德经的正派人士,怎样也不敢踏迸女人禁区一步。 “好吧!我真拿你没辙,你快点换吧!无色不早了。我先去外头看看那姓沈的走了没,待会再过来接你。” 宝嘉隐藏在心灵幽井的那层网纱一揭,感觉她也不是那么难以相处的人,他想起她狼吞虎咽吃着汉堡的情形,早该猜出她的本性应该和她外表看来,少了十岁左右的年龄。 以恭边想边走到大门处,很仔细地四处浏览梭巡,只见稀稀落落从海边玩尽饼后的人群,并不见那台黑色的轿车,也没有一些可疑的人士徘徊,想来,他们应该早就模模鼻子滚回去了吧? 饼了二十分钟后,以恭又来到女更衣室门口,然而,却没有发现宝嘉的踪影,不会吧!淋个浴,穿个衣服前后也用不着十分钟,可现在二十分钟都过去了,却不见她的任何身影。 “对不起,你有没有看见一位头发长长、黑黑的东方女孩在里面?”他拉住了一位换好衣服的外国妞询问。 “先生,里面已经没人了,我想你朋友应该先走了。”她是女更衣室里最后一位洗的女孩。 “不可能,我叫她在这边等我的,她不可能说都不说就自己跑掉。”以恭不等对方回话,一个跨步朝更衣室跑去,他推开每扇门,掀开每张帘子,就是不见宝嘉的影子,他慌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万念俱灰时,却见旁边的置物架上放着一个海螺,这……这不是她抢来送他的那一个吗? 他拿起海螺,绕到女更衣室的另一边,发现原来在与女厕相邻的一间旁,还有一道出口,想必,宝嘉就是被人从那掳走吧! 他想也不想,循着最有可能失去宝嘉的路线找去,远方夕阳余晖染红海平面,浪潮也退去白天的壮丽,在这人烟渐稀的辽阔道路上,以恭不知要如何找起,他手里握着海螺,恨自己为什么不等她换好衣服再一起走。这下,在这辽阔的美国版图上,他该要怎么寻找她?对他而言,只能用万无头绪来回答自己,千金难买早知道,这下,可棘手了! 夜,吞噬白天的灿烂,徒留惆怅在人间。 迈阿密棕榈海滩饭店 在赵谦的精密设计下,宝嘉被两名孔武有力的女蓝波从女更衣室中架出,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情况下,立即被押上一台吉普车,终点站则来到迈阿密最顶级的度假饭店,并马上被带往顶楼的总统套房。 “咏咏,看看谁来了。” 门一打开,宝嘉便见沈驭军拍着咏咏的肩,希望她能给她最爱的钻石姨姨一个爱的拥抱。 两名虎背熊腰的女篮波在赵谦的眼神指示下,放开对宝嘉的禁锢。 宝嘉瞟了她们一眼,这两个男人婆,竟然趁她在套背心的一瞬间替她盖上布袋,让她连个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想不到沈驭军对她竟是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掳走她。 “钻石姨姨,咏咏好想你喔!”咏咏泪眼婆娑,两颗黑溜溜的眼珠立刻涌出两汪泪水。 “姨……姨姨也很想……咏咏。”宝嘉甩甩手,才能暂时放松被压迫已久的肩上神经,她虽是对咏咏笑脸以待,不过在咏咏不注意的时候,却是用一种含恨的眼光瞪向沈驭军。 “谁叫你们去这样请人的,我不是说过要恭恭敬敬地把赛小姐请回来吗?你们这些狗奴才,我说的话都当成放屁了!”沈驭军当着宝嘉和咏咏的面训诫赵谦及两名壮硕的女打手,让人看不出他是装出来的。 “少爷,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好,我不过想开个小玩笑,给赛小姐一个惊喜。”赵谦鞠躬哈腰,过度谦卑倒是让人看出他颇富心机的城府。 “少来了,你那套嘴脸我看多了,用不着在我面前那么会演戏。”宝嘉驳斥道,她对赵谦了如指掌,还会不懂他这脏葫芦卖些什么臭药。 “你们还不快下去!”达到目的,沈驭军自是将这班喽罗早早遣离现场。 “主子,那我们先出去了。”赵谦以嘴示意,将两名男人婆驱离现场。 空气中少了三个人呼吸,显得更是愈加冷清诡迷,宝嘉牵着咏咏的手,将她带到房间,“咏咏乖,你先待在这,等会姨姨再来陪你。” “不要,姨姨会不见,爸爸说要咏咏一直跟着姨姨,这样姨姨就不会离开咏咏了。”她将宝嘉的手拉得更紧,生怕一个不小心松手,美丽的钻石姨姨又会不见很久很久。 “驭军,你实在不该拿咏咏的纯真来椎我的良心,小孩子是无辜的,她不该介入大人的感情世界。”宝嘉心想,也好,既然他给咏咏洗了脑,也就直截了当地当面把话说清楚。” “宝嘉,你也知道我是爱你的,我早看出你和汤尚南之间不会有好结果,你知道吗?当我在报纸上看到你杀汤尚南的消息后,我有多震惊与担忧,可是你晓得那时候我要是站出来说话,我们就会被冠上奸夫婬妇的罪嫌,当时我……” 沈驭军又要为自己辩驳时,宝嘉根本就不让他有开口的机会。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喜欢你。没错,你的确带给我很多浪漫与喜悦,但我也跟你说了不下数百遍,就算汤尚南再怎么不好,毕竟是我赛宝嘉自己挑的,我不会怨天尤人,今天会搞到这个局面,都是在汤尚南知道你偷偷跑来看我,又送我东西的缘故之后,事后想想,我真不该给你那么多的方便。” 宝嘉在这潜藏的两年间也想了很多,汤尚南之所以会变本加厉,大概是他发现她与沈驭军之间的暧昧行为吧! “宝嘉,可是我对你是死心塌地的喜欢啊!自从汤尚南第一次带你来店里买钻石时,我就情不自禁地被你吸引,你说,我到底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不成气候的败家子?至少在你失踪的两年间,我还是安分守己地陪着咏咏,我心里永远还是只想着、爱着你一个人啊!”沈驭军的口气变得浮躁起来。 咏咏搂着宝嘉,吓得整个下嘴唇都噘到上唇来了。 “你小声点行不行?这样会吓到孩子的。”宝嘉蹲下来抱着咏咏,她要不是心疼这小娃儿,早就拍拍,躲得沈驭军远远去了。 “咏咏来,你说,你想不想钻石姨姨当你的妈咪?”沈驭军将咏咏扯过来,过猛的力差点让她不小心摔跤。 宝嘉心疼地道:“你别那么用力行不行?她还是小孩子耶!”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人家父亲的,咏咏跟着他怎会有幸福可言。 “我……呜鸣呜……我不知道。”咏咏被沈驭军给吓哭了,她第一次见到爸爸说话这么大声,还一起对钻石姨姨大吼小叫。 “你一定要说,你不是一直很希望钻石姨姨陪你的吗?你亲口跟她说啊!说你要她留下来,快去啊……”沈驭军完全听不进女儿的哭声,这小丫头究竟是怎么回事?平时教她的全忘光了。 “沈驭军,你吓坏她了。”宝嘉又把咏咏拉回来,并且紧紧搂在怀中,她心疼地看着咏咏哭糊的脸,眼睛还因为不停地揉弄而变得跟小白兔一样红咚咚。 他的急躁不是没有原因的,那颗他朝思暮想的钻石是主因,渴望宝嘉的情爱是副因,整整两年,他为这件事已沉寂了两年,如今又见她,他当然是想一蹴可几。 “对不起,我失态了。”沈驭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到冰柜里倒了两杯威士忌,还拿一盘冰淇淋给咏咏,“咏咏来,爸爸跟你道歉。这盒冰淇淋给你吃。” 咏咏只是摇头,马上将脸埋进宝嘉的怀中。 “驭军,你真的把她给吓坏了。”宝嘉用着母亲慈爱的手抚顺咏咏直发,可怜的咏咏,没个妈来照顾,过的是怎样担心受怕的日子。 “这杯酒是我敬你的,算是给你的赔罪。”他先干为敬,并递上另一杯给宝嘉。 “我不需要你赔罪,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好好照顾咏咏,别发起脾气来就对她大呼小叫,她是你亲生女儿。不是你雇来发泄用的。”宝嘉暗忖,她该对这种枉顾天伦的父亲,好好上他一课。 “我一个人照顾不来,她需要一个母亲。”这是沈驭军最能分裂宝嘉神经,震碎她心志的理由。 “别再用这种话来堵我,要是你真的对我很在乎,也很在乎咏咏的话,当我发生事情的时候,你就不会带着咏咏远走西班牙,弃我一人而不顾。”宝嘉说出自己的看法,心想他没事的时候就来扰乱她的生活,一旦她需要他的庇护,他却溜得比谁都快。 “我能不走吗?若是那些小道媒体找上我,对咏咏是多大的一种打击,你不能不站在咏咏的立场着想,我是她父亲,我不能让她受伤害的。”沈驭军字字是道,句句是理,把自己说得如高尚的耶稣,责任更是推卸得一干二净。 好个巧言令色的家伙,这么会天花乱坠的人,她早该一棒将他打落太平洋,怎么还让他跟她拉拉扯扯有过那段荒唐的岁月,她要是非给自己处理感情的成绩打分数,恐怕让沈驭军有机可趁的那段时日,只有大鸭蛋一颗。 “那你现在就不怕那些小道媒体,也不怕这样做会不会伤到咏咏??她反问他,最好他能再辩得字字精彩。 “两年了,至少时间会让人淡忘一切,而我们在一起比较能名正言顺,感情是需要酝酿期的,不是吗?”他执起宝嘉的手,并在手背上盖了一记订情的唇印。 她能这样就接受他的爱吗?不行,凭她女人天生的第六感,沈驭军的爱有着强大的征服欲,对她只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压力,她从他簇着绿火般的眼神中探出,他内心还有另一种目的,而她笃信,那个目的不是跟对她的爱有关。 “钻石姨姨,你留下陪爸爸好不好?咏咏替爸爸求你了……”连咏咏也成了驭军的工具,不停扯着宝嘉的裤缝。 “宝嘉,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成为咏咏的妈咪,我们三个人生活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沈驭军的哀兵政策,只差临门一脚。 这对父女双管齐下,又是淙淙眼泪又是深深悔意,弄得宝嘉心都揪成一团,她似乎没有说不的权利,唯有点头答应才能有皆大欢喜的结局。 她的心就在逐渐被蚀化的当儿,突然间一个人影闪过她脑海,是以恭!她仿佛对着他的温存多寄有一些幸福的悸动,两人在椰影夕照下的那记深情甜吻,最最教她永难忘怀,她非要赶紧从这团泥泞中跳月兑出来,绝不能因为咏咏童颜赤情而感情用事。 “驭军,对不起,我对你没有感情,更是不会接受你安排的一切。”她断然拒绝,一举粉碎沈驭军的春秋大梦。 “难道你就不能看在咏咏的份上……” “别再拿咏咏出来当藉口,要我当你的妻子和当她的母亲,这是两码子事,你最好别混为一谈。”她最不齿他堂堂一个男人,老是拿小孩子来当靠山。 “钻石姨姨,你别生气,爸爸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你别跟爸爸吵架好不好?” 咏咏超乎本身年龄般的成熟,让宝嘉听了又心疼又不舍。 “咏咏,姨姨不会跟爸爸吵架,乖,你能先进房间去?姨姨保证过两天一定还会再来找你。”宝嘉跟咏咏勾勾手又盖章,这才让她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房里去。 宝嘉拉上咏咏的房门,一回头,便见沈驭军一张忏悔的脸,他想上前寻求谅解,可她并没给他这个机会。 “驭军,你不觉得利用咏咏博取我的同情心,是很卑鄙的行为吗?”她两手环胸,将视线埋向深褐色的窗帘布内。 “宝嘉,你怎能说这种话呢?咏咏喜欢你是小孩子发自内心的一种纯真行为,这种事像是我逼她做的吗?”沈驭军说得头头是道,他两手一摊,仿佛是她随便乱诬他一条罪名似的。 “是不是这样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就觉得你是这个样子,你的爱充满企图,我不能成为你棋盘上随心所欲的一颗棋子。”她说的话再明白不过了。 “我不希望你私自乱下妄语。”沈驭军再也不想成为一位温柔汉,他将她身子转了过来,“一个男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没叫你非要忍耐不可。”她宁愿他赏她一个耳光,让她痛快地走出这扇大门。 “那你认为我对你有什么企图呢?”沈驭军额上冒着汗,莫非她会猜出他是为了汤尚南送她的那只钻戒而来。 “你不过是希望……我当咏咏的妈,你找的是个母亲,而不是个妻子。” 沈驭军松了一口气,实在是自己疑心生暗鬼,看样子,宝嘉还不知道汤尚南送她的所有戒指之中,有一枚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宝嘉,你错了,我要你当我的妻子胜过于当咏咏的母亲,我可以对天发誓,甚至于要我将所有的财产过到你名下我都愿意,我只希望你别把我想得这么邪恶、卑劣,我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他紧紧朝她一搂,渴望藉由这样的热情来融化她所有的疑惑。 “你真的是这么想吗?”宝嘉静静听着他的告白。 “我当然是这样想的,要不然,我何苦等你两年,这两年的人生际遇会有多少变化,而我对你还是一贯的始终如一,我懦弱、我没用,我拿咏咏来当挡箭牌,那是因为我怕你会不谅解我当时弃你而去,这些都是不得己的啊!”硕大的身子如暖炉似地烘着她的背。沈驭军曾当过宪兵的体魄,自是拥得宝嘉神飞四窜。 “这一切都为时已晚,我现在已经有不错的男朋友,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宝嘉冷冷地推开他,这件事要当机立断,免得夜长梦多。 宝嘉正准备打开门离去时,沈驭军也马上跟在后头跑了上来,将她的手一扳,眼睛瞪得如牛铃般大,“赛宝嘉,你真是个彻底冷血的女人。” “是你自己太过一相情愿,早在汤尚南怀疑我们之前我就把话说得够清楚,是你自己还在那边不解风情,此事怪不了我。”她扯着被他紧箍的手,可是对方握力实在太大,让她怎么挣也挣不开。 “我把话都说得这么低声下气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我比不上跟你在沙滩上闲晃的那个穷小子吗?”他恼了,彻头彻尾地恼火了。 “我喜欢跟谁就跟谁,就算他一毛钱都没有,我还是甘之如饴,别把我想得那么市侩,我不会贪图你沈家的任何一张钞票、一枚铜板的。”她更是大声声明,想要用钱来栓住她,就跟汤尚南将她当成画眉鸟关起来欣赏般,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你不喜欢钱那是骗人的,谁不知道你赛宝嘉有个钻石女郎的外号,你要不爱钱,全世界就没有爱钱的女人了。”他明白她身边有一颗价值不菲的钻石,他就不信她会取靶情而弃面包。 “昔日的钻石女郎赛宝嘉已经死了,彻彻底底地死了。”这是宝嘉在临去前送给沈驭军的最后一句箴言。 她转头,毫不迟疑地朝大门走去,可是却在打开门的一刹那,看到一张她最不想看的脸。 “赛小姐,请问你要到哪里去啊?”赵谦还是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我去哪用不着你管。” 宝嘉绕过他的身子准备离去时,先前那两个女蓝博又跟个隐形鬼似地跑出来。 “只怕你要去哪,由不得你自己决定了。”赵谦跟座山一样挡着宝嘉,她这回是插翅也难飞了。 第七章 这迈阿密的海滩怎么比长城还要长啊?以恭沿着市区道路跑去,一直跑了三公里还不见任何较热闹的街道,看到华灯初上,要是再没宝嘉的线索,他不就要以保护不周为由,一脚被踢出去吃自己吗? 不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要赶紧找到宝嘉,管他能不能再住进她的房子里,要是救不出她,他一脚踏进大西洋喂鲨鱼也死不足惜。 好不容易来到迈阿密市区,这时所有酒家和舞会的霓虹灯全亮起,整个街道两旁全是露天啤酒棚,载歌载舞的人潮充斥整个大街,由于迈阿密最接近中美洲文化,因此,到处都飘逸着拉丁美洲的热情与活力。 “我的妈啊,人比妈蚁还多,这要怎么找呢?”以恭看着潮来潮往的人群,不免有大海捞针的失落感。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却在一家a一go一go酒吧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这是全迈阿密最豪华的上空女子酒吧,能见到这个人对他来说根本就不足为奇。 冷嶙?这臭小子怎会出现在这,他不是跟莱娣一起回夏都别馆了吗,为什么又会在这到处都是露着大咪咪的洋妞脂粉堆中出现?好哇!懊不会是偷偷出来打野食吧? “我?我像是结婚的样子吗?我天生潇洒多金,又是有名的电影公司老板,你们要是好好招待我,也许我可以推荐你们到好莱坞去当明垦,你们不信啊!什么莎朗史东、妮可基曼、蜜雪儿菲佛,还有奥黛莉赫本,都是我介绍去的。”冷嶙一手勾着黑发混血儿,一手接着红发模特儿,还不忘左右各香一下。 “你少盖了,奥黛莉赫本都可以当你祖母了,你还能推荐人家去当明星啊?真是吹牛不打草稿。”黑发混血儿伸出弯月般的手指甲,娇嗲地往冷嶙头上戳了过去。 “我怎么会骗你呢?你们看,我还跟黛安娜王妃是亲戚,这是我们的合照呢!”冷嶙拿出皮夹里一张皇室成员的合照,这是冷家不可外传的照片,他一时被这两个大女乃妹冲昏头,竟将皇室成员公诸于世。 “这站你旁边的是谁啊?跟你好亲密耶。”红发模特儿指着莱娣的脸蛋问道。 “她啊?她是我家请的菲佣,真是烦啊,怎么赶都赶不走。” “是啊?要是这话传进你老婆的耳朵里呢?”一句粗嗄的声音从三人耳后传过来。 “怎么会,我早就跟她说我是出来陪我朋友隋以恭……”咦,不对劲,女人的声音怎么会变得这么低沉?冷嶙一个回头,发现一颗圆滚滚的头颅就卡在他和洋妞中间,“以恭,怎么会是你?” “你好大的胆子,敢背着莱娣在这边泡马子。”以恭斥责道,这回人赃俱获,就算是好朋友,他也要大义灭亲。 “以……以恭,你……你不是跟宝嘉在一起吗?怎么会突然在……在这出现呢?要不要去喝啤酒,今天喝多少都算在我头上。”冷嶙一个转身,连忙弃妞从友,将以恭给勾到路灯下去示好陪笑。 “喝什么喝,宝嘉都被掳走了,你真是跟天借胆,背着莱娣在外头偷吃。”以恭整个人都虚瘫了,要是他还有一丝体力,会先送冷嶙两记拳头尝尝。 “别这样,我也是担心你和宝嘉之间的进展,才跟莱娣说要回头来看看你们的,谁晓得到宝嘉她家门口,就被两个洋妞给骗了,你也知道我没什么心机的,她们说什么我就是什么了,我拜托你,这件事千万别让我家那醋桶知道。”冷嶙没听见以恭所说的重点。 “你爱怎么烂那是你的事,我想说的是,宝嘉被那姓沈的带走了,现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她给找回来?我很怕他会对宝嘉不利。”对以恭而言,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比找回宝嘉更为重要的事了。 冷嶙不可思议地说:“你是说……宝嘉被那姓沈的带走了?你这保镖是怎么当的?好好的一个人交给你,你还把人给看丢,这事要是被莱娣知道,你就准备被她的口水给淹死吧!”这事终究也会波及到他,要是莱娣追根究底起来,他要怎么交代这中间的过程? “现在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我想,他应该是很有钱的样子,这里最豪华,最昂贵的饭店是哪一家?”他懒得再跟冷嶙咬文嚼字,迟一秒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冷嶙将手放在下巴想了想,才记起他口袋里有一张洋妞递给他的名片,“对了,我这里有一张名片,听说有钱人要到迈阿密来打炮,都会选这一家饭店,隐密性高,又不会怕有风声走漏,还有警卫看守,最重要的是买十次送一次,还可以累积红利。” “你怎会知道那么多?”以恭抢过名片一看,棕榈海滩饭店,“你实在是无可救药,我非要跟莱娣说不可。” “别这样,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有色无胆,这张名片也是拿来看看,我哪敢做出违背莱娣的事。”天生做不了亏心事的冷嶙,早就看破一切,他顶多是望梅止渴罢了! “我先跟你记下这一笔,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宝嘉,若是你这张名片真能替我找到宝嘉,我就算是还你人情,要不然,我一状就告到莱娣面前。”现在分秒必争,以恭暂时不计较冷嶙的风流债。 两人循着地址来到这家气势磅礴的饭店,里头挑高三楼,中央还有一盏琉璃水晶璇梯,外加周围高级海洋壁画,令整个饭店的气派整个显现出来。 以恭一马当先,冲至柜台便问:“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姓沈的客人登记住房?” “先生,我们柜台不方便对外公开旅客的名单。”穿着整齐制服的柜台服务人员对他做了个摇头动作。 “小姐,请问这样方不方便公开呢?”冷嶙拿出一张证件,吓得柜台人员像是看见耶稣显灵似地大叫起来。 “经……经理,你来一下。”她面色青灰,看着冷嶙还边打冷颤。 之后,经理看了冷嶙出示的证件后,连忙将他们请到贵宾房中,并且恭敬地为他们倒茶点烟。 “请问伯爵阁下,有什么事需要饭店帮忙的吗?”经理的腰始终是放在九十度的位置,这位外来娇客,他们可是惹不起的。 “你们总统套房的名单拿一份来给我看。”仗着皇室成员,冷嶙如入无人境地,要什么有什么。 “没问题,请伯爵阁下稍等一会儿。”经理连个不字都不敢哼出来,马上去取名单。 饼几分钟后,见经理拿出一份名单,以恭抢先一步细阅,果不其然,姓沈的家伙果然是住在这。 “没错,宝嘉应该也是在这,我先上去找她。”以恭脚比经理的手还快,当对方要拦阻时,他已经一溜烟地跑开。 “没关系,有事我负责,出了事都推到我身上,大不了我把这家饭店买下来让你当老板。”冷嶙喝阻了经理,在外头少了莱娣,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随后他带了饭店两名安全人员一同尾随他上楼,只希望宝嘉真能平安无事,这样一来,他也才能全身而遏,留条狗命好回去跟莱娣交差。 二十五楼的总统套房,分隔成东西两个区域,以恭随着电梯冉冉上升,他的心如悬着一根钟摆,左右晃荡摇摆不定,最好这姓沈的狗杂碎还有点人性,别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才好。 电梯门一开,一切静得如偏僻的山区,让人不禁觉得异常奇怪,他照着经理给的房号找去,并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太玄了,连个交谈的声音也没;会不会是……他不再多做臆测,往那扁平的门铃上按下去。 “找哪位?” 以恭见门缝内出现一名女人拴着扣链应话,从身形推断,该是个大块头的女人。 “请问……是不是有沈先生住这?”他暗忖,不对劲,明明经理给的名单就是这一间,怎会跑出一个根本没印象的女巨人? “你找错了。”女巨人正想关上门时,却传来一记花瓶摔在地上的声音。 “里面是不是还有人?我能进去看一下吗?”他的第六感告诉他,门后或许有另一番天地。 “跟你说没人就没人,你要再不走,我找警卫来赶人了。”她摆出一张母夜叉的脸谱,准备将门狼狠一甩。 以恭在此时将脚往门板内一挡,这下,可是屋漏漏逢连夜雨,上回踩到钻石的脚伤都还没好,这会又来一记夹夹乐。 “脚……痛啊!”他赖在门边不走,要是对方不开门,就把他的脚给夹断好了。 女巨人似乎得到后方的指示,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门打开,而这也一定是在他们将现场处理好之后才放他进来,让他挑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我的脚完蛋了啦!这下一定走不动,我不管,你要陪我医药费,还要请医生来替我治疗。”以恭耍赖地往沙发上一躺,索性厚起脸皮,用怪手来抹撵都撵不走了。 “是你自己要把脚放在门上,我凭什么要替你找医生?你别在这边鬼叫鬼叫,信不信我叫警卫来赶你走?”女巨人拿起电话就要拨号叫人,却发现后头还有几个彪形大汉走进来。 “不用叫了,我把人都替你请来了,你说要把谁赶走呢?”冷嶙看到眼前这像钟楼怪人的女人,对女人的味道倒尽一大半。 “就是躺在沙发上的那个无赖。”女巨人朝以恭一指,并吆喝冷嶙后头的保全人员将他给拖出去。 “我看是要把你赶走才对吧!母恐龙。”冷嶙仗着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除了莱娣之外,根本不知怕字要怎么写。 “你说什么?你有胆再说一遍。”她吼出声,如火山隆隆欲发。 其实沈驭军他们早就做好准备,当经理去拿旅客名单时,是更快一步地通知他们,毕竟钞票比权威来得更迷人。 “如果你能证明你姓沈,我马上走人。”以恭忍着脚痛,要是对方不交出宝嘉,他就跟生了树根一样,定在这里不走了。 女巨人无法提出什么证明,她看到情况不妙,便想用蛮力来制伏对方,然而一个女人家就算有猛虎的力量,也难敌四个如猴群的男人一同扑上来,不一会,就被保全人员用擒拿术制伏了。 “说,那沈驭军人在哪里?”以恭拉着女巨人的领口,心浮气躁地追问着。 女巨人连个牙都懒得露出来,甭提到开口说话了。 “好,你不说是不是?没关系,我找十个日本相扑选手来强暴你,压得你吱吱叫。”冷嶙对女巨人强声恫吓。 她钢铁般的意志比日本武士还坚定,就算冷嶙怎么威胁恐吓,她还是嘴紧得跟死蚌一样,开都不开一下。 “冷嶙,算了,她们这种人连心都被收买了,你再怎么逼她都不会说的,我看,我自己去找好了。”以恭发现在套房的主卧室旁有一扇小门,门里似乎另有乾坤,他干脆自己上前搜查,省得浪费唇舌。 见他渐渐走上前去,就在要开启小门的那一刹那,女巨人大声喊了句:“no!” “还no,我看是yes吧!”冷嶙敲了下女巨人的头,还装,看她紧张的表情,就猜得出那里头铁定大有文章。他赐给以恭一个ok的手势,表示也赞同以恭所梭巡的方向。 以恭颤抖的手慢慢地拉启门把,只见里面还有另外一个隐藏式的天地,空间与陈设的格局不输给外头的这间房间。 慢慢的,映入他眼廉的是个复古式的铜床,四边的床角还竖着高高的铜柱,一大片白纱般的蚊帐如马戏团的布蓬一样罩住整个床面,他依稀可见,上头正有一对果着上半身的男女,斜躺在白鹅绒的枕头上,也与他来个四目相对。 “宝……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以恭看得下巴差点月兑臼,怵目惊心的画面竟然是以恭和沈驭军双双果躺在一张大床上,这……这实在是空前的一场震撼。 “难道你不知道进人家的门前要先敲一下吗?”沈驭军手搂着宝嘉,而怀中的可人儿竟一脸无奈,头低低地不发一语。 “宝嘉,你说话啊你!”以恭大步朝前走去,却被另外了位女金刚给挡了住。 宝嘉显然是有着满月复的甘水与心酸,她拉着被单的一角噙着泪,哀戚地说道:“这是我个人的事,不用你管,以后那栋屋子就都给你住好了。” 以恭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你说哪国的浑话,态度怎么说变就变?”太离谱了,离谱到他一时之间全乱了方寸。 “没听过友人是甚变的吗?小子,要当某个人的情敌前,你得要先衡量看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些筹码,无底下有哪个女人不爱钱,你以为跟你到海边散散步、吹吹海风,看夕阳就很美吗?别傻了,钱才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东西,如果一个人有钱,又能很爱对方的话,你想,要女人做出瞬间的转变,那根本是易如反掌的事。?” 沈驭军套上长裤,露出上半身毛茸茸的体魄,他是个完美到无瑕疵的男人,随便一个聪明的女人,都会毫不考虑就对他投怀送抱。 “宝嘉,你不是告诉过我……”以恭忿忿地暗忖,他还真相信她返璞归真了。 “都已经过去了,我认为面包还是……比爱情来得重要。”宝嘉双手俺面,懊悔得想把自己的喉管抓破,就算自己成了哑巴,也不希望自己再说出那样伤以恭的话。 “宝嘉,你让这位贵宾瞧瞧,我送你什么订情之物?”沈驭军将宝嘉搂在身边,扎起的发髻让她看起来更加有女人的韵味。 她不停用眼神朝衣柜里看去,这只蠢猪,莫非他看不出她在频频对他做暗示,希望他会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吗?亏他还是个摇笔杆写作的,这么一丁点的观察力都没有。 “快呀!快告诉这位情敌先生,要有什么本身才能让你对他死心塌地地爱,无怨无悔地爱。”沈驭军故意将话说得阴阳顿挫,摆明了就是在对她半恐吓半胁迫。 宝嘉明白这个人已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为了将她得到手,早把君子的面具拆掉,这样的野心,她怎敢轻举妄动。 她举起手指上一颗闪闪发亮的钻戒道:“我就是喜欢钻石,我克制不了爱钻石的,我只要看到钻石,整个意志力就会全瓦解,谁教我天生就是爱慕虚荣,喜欢攀富搭贵……”说到最后这几个字时,宝嘉几乎是扯着心肺在说的。 “穷小子,听见了没,你要是有办法赚到像我送给宝嘉这么大的一颗钻戒,我就从你胯下当狗钻过去。”沈驭军有认定他没那种本领,轻蔑之光层层笼着以恭。 “宝嘉,他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吗?”以恭蓄势待发的拳头握着死紧,颇有上前将沈驭军当成沙包扁捶的冲动。 “到这节骨眼了,有必要再骗你吗?” “沈驭军,你别太过分了?”宝嘉忍不住叫了出声,他简直要把她推向地狱的深谷。 沈驭军不疾不徐地往她耳边靠去,“别忘了咏咏。” 听到这句如雷贯耳般的警语,宝嘉整个心都软了,“以恭,你回去吧!再也不要来找我,顺便跟莱娣说一声,叫她帮我传个话到椰果岛上去,要他们忘了赛家的第三个女儿。”已穿好衣服的赛宝嘉说完,便一个箭步跑到小阳台上,她握着丝绢,不停地捶着乳白色的护栏。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会在一瞬间变得这么快。这是你送我的海螺,你记得吗?”以恭从斜背的肩袋里拿出象牙白的海螺,朝着白纱窗外的纤长人影咆哮着。 “小伙子,你以为你还在演罗密欧与茱丽叶啊?快拿你的破海螺滚吧!要不然,我可是有权控告你擅闯私人禁地。”沈驭军点燃起一根雪茄,袅袅浓烟中藏着一对阴沉的狼眸。 “我不管,除非她告诉我这个虾螺跟破铜烂铁一样不值钱,那我就会心甘情愿地踏出这个地方。” 在他又要往前走时,后头的女金刚拿出一把手枪,对着以恭的后颈部抵着。 “我警告过你少在我这撒野,我一向不给人再多一次机会的。”沈驭军拍拍他的脸,脸上闪过一抹纳粹狂人的血腥眼神。 “以恭,你走吧!我要的生活是你供应不起的,别再这样了,他真的会开枪杀你的。”宝嘉仿佛拿着镰刀一刀刀剐着以恭的肉,她只希望她和他的感情能就此打住,要恨就让他恨吧! 真傻,以恭觉得自己像个马戏团里滚皮球的海狗,在这些人面前滑稽透了,他怎会那么相们自己的直觉,认为宝嘉的确会改头换面,变成一个平凡又深具感性的女子,将来可以与他共谱充实的每一页,这都是他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的想法,愚蠢,愚蠢极了。 “我真笨,同样的坑洞我竟然连跌两次,赛宝嘉,我感谢你替我上了这重要的一课,这个花俏又可笑的破海螺你拿回去,我不稀罕。”说完,率性的个性让他不知什么叫做回头,推开大门直往另一边的大厅,愤恨地走了出去。 “沈驭军,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宝嘉伸出手正准备赏沈驭军一记耳光,却被他一个快手抢下。 “赛宝嘉,要是早知邀你吃硬不吃软,我就用不着浪费两年的时间跟你在那边瞎耗了。”他将她的身子呈打陀螺状甩到床上,还唤了那位女金刚紧紧看管住她。 这时,衣柜的门慢慢开启,走出来的正是赵谦,手中还抱着昏迷不醒的咏咏。 “沈驭军,你不是人,竟然敢对你自己的女儿下毒手。” 迫使宝嘉不得不就范的重要因素,全都是沈驭军拿他自己的女儿当作胁逼的工具,他将咏咏用迷药迷昏,再让赵谦抱着藏在衣柜,万一她胆敢不听他的安排,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让赵谦将咏咏勒毙,好让她自责一辈子。 “打从认识你的那一天起,咏咏就是我接近你的工具,我永远相信小孩子的纯真会感动天底下的所有人。尽避是心如冰箱的你,也一样会被小孩子的热情与活力融化的。” “我真替咏咏感到悲哀,她竟有个禽兽般的父亲。”宝嘉心寒地直摇头,太可怕了,想来虎毒不食子这句话,到了现在这一世纪,势必要被彻底推翻。 “我不在乎,因为会有个仁慈的母亲来爱她的。”这话的意思,不用他多作解释,相信宝嘉也早已心里有数。 沈驭军随后派了女金刚看管住宝嘉,自己则和赵谦及咏咏走出这间密室,他们会继续执着下一个目标前进,非要逼迫她乖乖地将那颗“豹芒之光”交出,之后但愿她够聪明,否则他会不计代价,牺牲咏咏以换那颗稀世珍宝。 冷嶙见以恭出来,忙上前询问,“以恭、以恭,你怎么了,宝嘉到底有没有在里面啊?” 这个以恭也真是个怪人,人从那间小密室出来后,就跟风一样飞出这间总统套房,整个人像西班牙发狂的斗牛一样,想拦都拦不住。 以恭快速的步伐突然一停格,回头便是劈头对冷嶙开骂,差点让欲探究竟的冷嶙跟他来个鼻对鼻相扑大会。 “都是你,介绍什么烂房子给我,害我去认识到这个烂女人,我要是一辈子患了恐女症,第一个就找你理论。”以恭停在电梯口,情绪一直稳定不下来。 “你在里头是被下了迷药还是降头?出来就没来由得往我头上倒垃圾,我问你,宝嘉到底有没有在里面?”冷嶙撇嘴暗忖,他话说得没头没尾,鬼才听得懂。 “有,那个贱女人正跟人家爽得很,我看你和莱娣的眼睛都要再到眼科医生那边洗一洗,看看是不是出了问题,这种女人你们还把她当成是国宝一样看待。”以恭人在气头上,自是没什么好听的话。 听了以恭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冷嶙真想把他从顶楼给推下去,认识他到现在,从没看过他这么会损一个女人的,况且,这女的还是前几个小时被他当成维纳斯呵护的。 “你说这些什么鬼……喂!我也要下去,你今天一定要跟我把话说清楚。”冷嶙扳住电梯门,免得被杀千刀的以恭用电梯门来谋杀他。 只见电梯内充满着一个男人的牢骚声,还带夸张的动作,不禁令冷嶙脸上不停抽筋,仿佛听到外星人攻打地球的消息。 “什么!?宝嘉会做出这种事!”电梯门一开,冷嶙的脸从刚刚的一元捶捶,变成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才知道,早跟你们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们就不信,看,灵验了吧!”以恭边走边往大门喷水池走去,他不再当爱情的傻子,他现在只想回去好好洗个澡,舒服地睡在床上,什么也不想。 冷嶙快以恭两步追上来,横身就是一挡,他摇摇头,死都不肯相信,“我不相信,这事不可能发生在宝嘉身上,我用人头保证。” “冷先生,你的头不值钱的。”以恭实在不想将气发在冷嶙身上,微微将他身子一拨,跑到街上拦起计程车来了。 “隋以恭,你这王八蛋,这样对待你老同学!” 不管冷嶙在后头怎么咒骂,以恭根本就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用力地拉上车门,朝着宝嘉的房子而去,他不会在那住太久的,买到机票他就走,而且是连夜就走。 第八章 “咏咏,咏咏,你醒了!”宝嘉满心愉悦地看着床上那张睡眼朦胧的脸,还好,阿摩尼亚的药效不是很强,让她在两小时后微微苏醒。 “钻石姨姨……好臭喔!咳咳咳……” 醒来后的咏咏不是嚎哭就是猛咳,听在宝嘉的心里,胃都纠成一团了。 “咏咏乖,赶快把这杯牛女乃喝下去,待会姨姨带你到街上玩。”她替咏咏泡杯牛女乃,以降低她体内的毒素。 这赵嫌还真不是人,对个小孩子竟然用那么强的浓度,连大象都有可能被他熏晕了,真不明白沈驭军怎能让个狗奴才这样对自己的小孩。 咏咏慢慢地将牛女乃喝掉,她抹抹嘴道:“爸爸呢?我要找爸爸。” “你爸爸他……”宝嘉不知道怎么将这样残酷的事实告诉她,纵使解释半天,她也不见得听得懂,若她真能理解,对她何尝不是更深一层的伤害。“他有点事,等会就回来。” “钻石姨姨,你不会走了,对不对?”咏咏两管鼻水还是间接性地从鼻腔内流出,红通通的鼻头大概是被药水给呛坏了。 “姨姨我……”她是很想走,可是又怕她这一步,沈驭军那禽兽又拿咏咏来威胁她,“不说这个了,姨姨问你,你还会不会不舒服?” “鼻子痛痛。”她的鼻子显然是被过浓的药水给刺激,连带地影响到自主神经,让咏咏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一点生气也没。 小孩子的抵抗力弱,实在不晓得后续会有什么严重的并发症,她身系着小孩的安危,就算这屋子是铜墙铁壁,她也要尽她为人长者的一份心力。 “走,姨姨带你去看医生。”宝嘉抱起咏咏,扭开密室门把,臾见门一开启,黑压压的硕大身影便整个将两人笼罩住。 “爸爸!”咏咏躺在宝嘉怀中,虚弱地响着沈驭军。 “你们要去哪里?”沈驭军的声音如冰钻般刺耳,像是从沼泽地吟发而出。 “我们要去哪里?你没看到咏咏被你们折腾得这副模样,我当然是要带她去看医生了。”宝嘉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样的父亲,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宝嘉才走出一步,沈驭军便挡住两人的去路,“我自会叫赵谦带她去看,你乖乖回到房间里去。” “我为什么要乖乖回到房间里去,你自己没长眼睛看看吗?咏咏已经很不舒服了,你还让赵谦那个不可靠的家伙带咏咏去医院,你存心想害死你亲生女儿吗?”宝嘉忿忿地说,她今天说什么也不可能让任何人碰到咏咏。 “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女儿呢?”沈驭军抚抚咏咏的头问道:“咏咏,爸爸和赵叔叔陪你和姨姨一起去好不好?” “好……”咏咏永远相信自己亲爱的爸爸。 “宝嘉,你看到了,咏咏自己也说好,这可不是我逼她的。你要知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我不希望那个穷小子还继续来骚扰你。”沈驭军更进一步说道:“过几天我就回纽约,到时我希望你能跟我共同组织一个家庭,只有你、我,还有咏咏。” “别再拿咏咏当作护身符,她不会希望我是因为被强迫才嫁给你的,要是将来她知道你的手段这么恶劣,不怕她会恨你一辈子吗?” “就怕我不娶你,她才会恨我一辈子。”他转身拿起电话命令道:“叫赵谦备车,送赛小姐和咏咏到医院去。” 一点反驳余地也不留给她,沈驭军独裁般决定了宝嘉的命运,他相信只要消磨她的斗志,摧毁她的意志力,就能进而让她消极地的看待人生,这样,要让她吐出那颗钻石,无疑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 他目送着宝嘉气急败坏地尾随赵谦而去,所有计划都在他掌控下,他相信凭他的能耐,来个人财兼得,可说是如吹灰之力,何难之有? 不能太相信女人,是他警惕自己的金玉良言,可是他总是得过且过,等到发现不对劲时,却已经是伤痕累累,这回,他竟又再一次让自己陷于宝嘉的精妙算计中,还真相信女人有不被金银珠宝所迷惑,别傻了,隋以恭,你的白痴梦也该醒醒,世上是不会有这种女人的,别再自己骗自己了。 躺在瓷白色的复古浴白中,以恭愈想愈气,他两手摊开在浴白两侧,头上则用热毛巾罩脸,希望蒸气能带走他所有的痛处,全身上下的痛都能一并消除。 他双脚往缸内一浸,或许是洗澡水太烫,以至于前些时候被钻石割伤的旧痕又开始痛起来,原本以为伤口已然痊愈,怎知,这种伤口是不能碰水的,他将医生的叮咛,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看到伤口就想到那颗该死的钻石,想到那颗钻石就想到那个钻石的主人赛宝嘉,一个是伤了他的脚,一个是伤了他的心,反正什么人玩什么鸟,有这种手也难怪会有这种害人不浅的东西。 以恭围条浴巾,蹒跚地走到房间,并从枕头底下拿出那颗亮闪闪的钻戒,前此日子本来是要交还给宝嘉的,谁知被那张甜死人不偿命的脸蛋,和愿意共效于飞的态度打动了,一时忘了这回事,幸好在一切都回归起点时,赶紧把这迷惑人心的万恶之物交还给她,免得到时被这拜金女回头来扯烂帐。 没错,就这样决定,分手的男女都是要把对方的东西物归原主,他要分也要分得有骨气些,别让人说他隋以恭是个利欲薰心的贪心鬼。 “哗……” 听到刺耳的电铃声响起,以恭猜测大概是赛宝嘉那个女人跟他撕破脸后要回来赶他走,这样也好,免得他跑一趟去,跟她那个姘夫大眼瞪小眼,像斗鸡一样非分出个你死我活不可。 “你来得正好,这东西我正准备还给你。”以恭将们一开,手臂一伸,便将钻戒给递了出去。 “你有病啊!男人跟男人求什么婚,你该不会跟女人吹了就性取向也变了吧?”冷嶙闪到一旁,看着以恭围条浴巾,手中又拿钻戒给他,内心不免毛了起来。 以恭抬起头来,看了冷嶙之后,眼皮一垂,死气沉沉地说道:“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那拜金女。” “你真够朋友,一个人把我丢在那边,我现在不跑来看这怎么行,我拿几条命回去交差。”他一坐热后,便从以恭手中随手取来那枚钻戒瞧瞧看。 冷嶙将那枚钻戒拿在手中端详,不免发出啧啧称奇之声,以他这种上流社会的身份,这种东西自然是略知一二,也是小有研究。 “小子,你哪来这个东西,光是这一颗,你写十万本小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他仿佛是挖到帝王古迹般地惊讶不已。 “你别看我刚被羞辱回来就想办法来安慰我,我心领了,你要是没事,帮我将这枚钻戒拿给那拜金女,说是我拾金不昧,叫她不用付我酬金了。”以恭暗忖,早早跟她画清界线也好转移阵地,另起炉灶。 “不,这颗不是普通的钻戒,这是有名的‘豹芒之光’,要是真要叫价的话,五千万美金也是有那可能性的。”冷氏一家族全是研究珠宝的高手,在玛瑙的薰陶下,冷嶙敢夸下海口,证实无误。 “五千万美金?”以恭差点被口水噎死。“你是说……折合台币……”天啊!这跟天文数字一样,他都不会算了。 “台币约十五亿左右……”还好,跟他冷嶙的总财产差一些。 “拜托,你再看清楚一点,这颗黑不拉几的破玻璃值那么多钱,你……你要开玩笑也不是选在这时机啊!”以恭不可思议地结巴起来,他快休克,他快休克了。 “还说别人,你自己还不是见钱眼开,也好,这颗钻戒你就自己收起来,算是宝嘉给你的精神补尝,这事你不说我也不说,也只怪宝嘉太势力眼,怪不得别人。”冷嶙将以恭掌心摊开,将钻戒塞进他手里,并替他将手掌阎起来。 十五亿台币……是啊!扁是躺着吃就够他吃十辈子了。以恭隐约觉得掌心在出汗、发油,将十五亿的钱捏在手心里,谅是谁也会抖手抖脚,全身不自在。 “不行,这不是我的钱,我不能拿,你还是要拿回去还给那拜金女,这种脏钻戒,就算能买十几架太空梭我也不会要的。”他一时良心发现,又将钻戒交给冷嶙。 “我还是一直不相信宝嘉会变成这样,你怎么都不想想是那沈驭军在搞的鬼呢?那家伙我怎么看就怎么邪门,说不定……说不定这其中另有隐情。”冷嶙在静下心来想想后,基于劝合不劝离的立场,他建议以恭能再抽丝剥茧,查个水落石出。 “两个人都赤果果地躺在床上了,你叫我还要再查什么,是要她再亲口多羞辱我几句才行吗?”对以恭而言,冷嶙的话向来只能参考,仅限于参考而已。 “不会吧!这年头男男女月兑光光在床上盖棉被纯聊天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你别太过于大惊小敝。”冷嶙知道这不会是宝嘉的作风,别说是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就算是跟一个爱死的男人,她也会有所节制。 以恭倔强地说:“你别再替她说话,我这个人天生保守,我是个老顽固,忍受不了有人玩弄我的感情,ok!”他是收了宝嘉多少钱,要让他这样苦口婆心来当说客? “不是我在说,这事情让莱娣知道,她也不会看你就这样随便放弃,不然这样好了,我先带你到医院敷药,你也顺便将钻戒带着,一切都在你心情和身体状况尽完善的情形下,我们再登门去查个详实,这次我会亲自替你作证,看看宝嘉是不是真的这么无情无义。”活到这一把年纪,冷嶙觉得今天过得最有意义,好比耶稣在救世。 “不要,我发誓再也不跟那女人见面了。”以恭坚定地说,要是他再跟赛宝嘉见面,他就改姓龟,名儿子。 “真的不要?要是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你将会失去你生命中一个让你人生再次璀璨的女人。”冷嶙不放弃地再劝道,向他就不信郎心如铁这句话放在以恭身上管用。 “不……不要!”以恭撇过头,这算什么嘛!再去让她羞辱? 冷嶙斜月兑以恭一眼,“真的不要?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明早我就跟莱娣回英国,这里的烂摊子你就自己解决,我可没那闲工夫替你料理善后。”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这种烂差事,他还是早闪人早快活。 见他转动门把,大脚准备踏出鞋垫,以恭从后头大声喊着,“你朋友就这样当的,说走就走啊!” “不然你要我怎么样呢?你对宝嘉已恨之入骨,要不然你还要我将她带到你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请你收留吗?我可没那种演技天分。”冷嶙决定不再管这种难断的家务事。 “至少……至少你要带我去多骂她两句才够爽啊!”一转眼间,他已经紧紧握住冷嶙的手。 这种男人,雷声大、雨点小,就是这种软柿子的个性,才会容易被女人吃死,不过他对宝嘉也抱持着很大的信心,要不然何苦鸡婆管起这小俩口的纠纷。 “是你‘求’我带你去的,我可没勉强你。”冷嶙故意加重语气,男人嘛!不就是那张嘴硬而已。 “你看着好了,我会在你面前好好把她给臭骂回来,以发泄我心头那口吞咽不下的闷气。”以恭三两下便穿戴好服装,今晚要是不问出个所以然,他会望着天花板到天亮。 “纸老虎。”冷嶙啐了一声,以恭的个性不就是跟他是同个工厂生产出来的吗?刀子嘴、豆腐心。 以恭率先走出门,打算再去找宝嘉问个明白,他盘算着,在去之前,他得要先好好到医院宝贝完他的脚,要不然,恐怕要爬着去见她了。 饼了凌晨,天色渐渐露出曙光,宝嘉将熟睡的咏咏抱在怀中,前头正是那贼头贼脑的赵谦开着车,她得随时提高警觉,免得这心狠手辣的家伙,又想出些什么名堂来对付她。 贴贴咏咏的额际,好像有些发高烧,深锁的眉头紧皱成一团,像个死结般附在咏咏的红润小脸上,这沈驭军也够狠的,用这种牺牲女儿的方式来留住她,算是卑鄙到了极点。 车子一驶进医院,空荡的大厅不见几个人,只有值班的医护人员慢条斯理地走着,跟白天的暄嚣成了强烈对比。 “赛小姐,咏咏由我来抱吧!”车一停妥,赵谦便伸手要从宝嘉手中接过咏咏。 “不用,你在车上慢慢等就好了。”她懒得跟他多费唇舌,反正他和沈驭军是一丘之貉,同伙的。 宝嘉将咏咏抱到急诊室,由医护人员为咏咏做完整的全身检查,而她则是一人到大厅上,为咏咏填资料。 “赛小姐……”从宝嘉耳后,传来一记婬猥的声音。 “你想干么?离我远点。”宝嘉尽量跑到值班台旁,免得这蟑头鼠目的狗奴才对她做出狎弄的动作。 “别紧张嘛!我还能做什么,我只是想恭喜容小姐,即将成为沈夫人了。”赵谦的笑让眼睛眯成一条线,搓手缩骨,活似个龟公。 “今天驭军会变成这么漏灭人性,我看都是你在一旁怂恿出来的。”就她所知的沈驭军,就算坏,也没坏到这种让人咬牙切齿的地步。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可是主子的得力助手,今天会这样对咏咏,也是你逼我们这样做的,要是你凡事乖乖听我们的,按部就班的来,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他振振有词,把所有责任全推给宝嘉承担。 “我看你将来下地狱,恐怕那张嘴会先被剪掉。”宝嘉心想,跟这种人说话,无疑是自取其辱。 赵谦冷哼两声,心里正在拨捻着算盘,他绕到宝嘉面前说:“别这样说我嘛!我也是会做善事的,” “你会做善事?这世界就没乞丐了。” “不信?那你信不信我会放你走?”赵谦气定神闲地说道,他就不信她听他这样一讲,耳朵不竖高才怪。 宝嘉握笔的手突然停下来,抱着狐疑的态度看着他,“你会那么好心放我走,我不相信。” “你当然不相信,因为这是有条件交换的。”赵谦毫不知羞地讲了出来。 宝嘉听出他话中之音,他要条件交换?或许这也是一线生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挺而走险试他一试。 “好吧!你说吧,怎样才能放我离开。”她姑且听听看。 “听说你有一枚钻戒,价值不菲,你要是能将那枚钻戒给我,我马上二话不说就让你走,而且保证会让少爷永远不再去烦你。”赵谦打的如意算盘,正是要独吞那枚巨额的钻戒。 宝嘉将沈驭军送她的钻戒拔下来,“这一个少说也有好几十万,你要就拿去吧!” 赵谦摇摇头,根本正眼也不瞧那枚端不上台面的破戒指一眼,“我要的是那颗‘豹芒之光’,是汤尚南生前买的最昂贵一颗钻石,当时报纸也曾刊载过,你可别告诉我没这一回事。”他不是笨蛋,要就要挑上等货色。 好个赵谦,果然是内行人,她一边替自己庆幸,原来他不是那么效忠沈驭军的,可是又一方面替沈驭军感到悲哀,被黑吃黑也不晓得。 “那枚钻戒早就弄丢了,我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你的希望是泡汤了。”她有一棒打死他的念头。 “赛小姐,明人不说暗话,要是这枚钻戒辗转流通出去,市面上一定会有消息,可是两年过去了,根本听不到这枚钻戒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所说的话吗?”他如豆般的眼珠,锐利地锁住她的心魂。 “跟你说没有就是没有,当时我跟汤尚南正吵得凶,我哪会知道那枚钻戒跑去哪,那时候我的生活是一团糟,管它会放在什么地方去了。”宝嘉不说谎地说出真话,这是事实,当一个女人在感情的道路上跌得鼻青脸肿,谁还管什么钻戒不钻戒的。 “赛小姐,你别想骗我,如果……你坚持不肯将这枚钻戒交给我的话,你看看我会怎样对主子说,而咏咏她……恐怕还要更多灾多难,你忍心看她万一哪天不小心从楼梯跌下来,或者是被热开水烫到吗?”赵谦的话向来说到做到,他一旦敢说,手段就不会仁慈。 “你简直不是人!” 宝嘉气不过,一举手便要赏给赵谦一个大锅贴,谁晓得他反手将她一个擒拿,把她手腕整个扭紧,让她动弹不得。 这时,刚好有两个人也走进医院,宝嘉正想大声求救之时,却意外地发现,那是她最企盼的一张脸孔。 “以恭……”她忍痛喊出声。 罢踏进大厅的两人,随着声源循去,不敢置信世上的事会巧到比连续剧还夸张,竟然碰到了宝嘉。 “你在做什么?快把她的手给放开。”基于男人的本能,以恭对这种欺善陵弱的人尤其看不过去。 “隋先生,你已经被人三振出局了,还那么充英雄做什么,没人会为你喝彩欢呼的。”赵谦一点一滴削弱他的斗志。 “我被人三振?那我也让你投个四坏球保送我一局吧!”以恭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上前抢人。 鞍嫌见状,也明白凭自己这种矮不隆咚的身材,要对付一个手长脚长的家伙并不容易,相当识时务地把宝嘉给放开,自动地拉出一个距离。 “你没事吧?”被推进怀中的宝嘉,受到以恭柔情似水般的呵护。 “我没事,以恭……你要听我解释,我并没有和沈驭军乱搞男女关系,事情是……”宝嘉正想解释时,却听见冷嶙大叫。 “这家伙跑到急诊室去了!” 咏咏?咏咏还在急诊室…… “我们快过去,咏咏在急诊室接受治疗,赵谦那大坏蛋会害死咏咏的。”宝嘉也不管手上的扭伤多严重,拉着以恭便往急诊室跑去。 两个大男人虽是不明就里,但从宝嘉的眼神中可以得知,事态应该是相当严重了。 三人火速冲进急诊室中,所有的医护人员仿佛刚从一场惊魂记中回过神来,在那张本来躺着咏咏的病床上,现在竟然是空的。 “我带来的那位小女孩呢?”宝嘉拉着其中一位护士问道。 “一个男的突然冲进来,什么话也不说就把她给抱走,我们都还一头雾水……” 所有医护人员仅仅是一头雾水,但在宝嘉的心中,内心如狂风暴雨般向她袭来,要是咏咏有个三长两短,她会自责一辈子的。 就在她要冲出医院找咏咏的瞬间,头上一团乌云罩顶,所有的人好似都围着圆圈看她,特别是以恭,还大声唤着她的名字…… 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宝嘉便已不省人事了。 同样的医院,却是两样不同的情境,宝嘉躺在素白的病床上,缓缓睁开眼,只不过窗外的繁星,已经成为灼热的旭日。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以恭嘘了一口气,一夜无眠的他,听来声音有些嘶哑。 “咏咏呢?你有没有看到咏咏?”宛如是自己亲生女儿似的,宝嘉一醒来便抓着以恭穷追猛问。 “那是姓沈的女儿,你何必替她去操这个心?要管咆是姓沈的那家伙管,你到底跟沈驭军是做假戏,还是认真在跟他来往,我希望马上能听到你给我一个答案。”他守了她一个晚上,为的就是要听她亲口对他说。 “你明明知道我是在跟他做假戏,这需要你用这种不信任的口气问我吗?”宝嘉不客气地回道,还亏他是个文人墨客,又能聪明到哪去,遇到感情上的问题,依旧是迷糊到教人血压节节上升。 “那你又何必替他做假戏?为的就是要气我?”咏咏的事暂且搁一旁,他要先理清这层扑朔迷离的关系。 “那是因为……”宝嘉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该怎么跟他说,她和咏咏之间的那份纯真情感,是如同血浓于水的母女关系,她心疼咏咏是人之常情,“因为沈驭军老是拿她女儿来威胁我。” 天底下的理由真是千奇百怪,荒谬到这种离谱地步的话她也说得出来,沈驭军都不心疼自己的女儿了,她替人家穷紧张岂不笑掉人家大牙。 “赛宝嘉,我原本以为在你醒来后可以听到一些比较符合常理的解释,想不到换来的竟是另一次更荒唐的羞辱,你要不是爱上那姓沈的,为什么对他女儿的关心程度比我这个爱你的人来得大?”以恭打算趁自己还没发疯之前,非归要好好地让这女人看清楚,在发疯的这个过程,他是如何被她逼成的。 “以恭……”宝嘉为难地想。这真是说来话长,谁教咏咏是那么贴心,又善解人意的乖小孩?在沈驭军对她开始萌生爱苗,以及汤尚南对她冷嘲热讽的那段时间,要不是咏咏总是采采小花,做做卡片鼓励她,她今天早就崩溃自杀了。 “咏咏是个好女孩,她是被她父亲当成利用的工具,我是不忍心看她当成牺牲品才会事事屈就沈驭军,昨晚你也看见了,咏咏都送进急诊室去,这事我还能骗你吗?” 看见宝嘉声泪俱下,以恭心想,要不是有那份真实的体会,绝不可能有此失魂落魄的表现。 她应该用不着到这节骨眼上还骗他吧!渐渐地,他的冷静将他的理性给抓了回来。 以恭执起宝嘉的手,不再浮着半点疑惑,听她这样一说,他只会更加觉得沈驭军是个冷酷残暴的无情动物,不再否定她的只字片语。 “这世界真是太可怕了,沈驭军大概猜不到有人会相信你的说词,才敢这样胆大妄为,照你这样说,那咏咏她……”他倒是跟宝嘉有着同样的心境,对咏咏产生一股担忧之情。 “她被赵谦这一带走,只有回她父亲身边一途,我看……我有必要再去找沈驭军,替他将赵嫌的阴谋掀开,让他们先去狗咬狗,再来烦恼咏咏的事。”宝嘉心系咏咏,她至少要做到让法律来保障咏咏的生命及身心上的健全。 “我完全赞成你的作法,我也会全力以赴配合你的,你这份情操,反倒让我觉得自己胸襟有多么狭窄了。”以恭在短短的一夜之间,像是被上了一堂课,他深切地体会到,两人在一起非要有种外人达不到的默契,不能妄下断语,所谓的“心心相印”,大概就是这种程度,他慢慢能体会出,宝嘉对咏咏的那份爱,就像他母亲爱他般,有着山高水深的壮澜。 第九章 “要那么早去吗?”以恭问着枕边的宝嘉,她长发如水草般散在枕套上,犹如沉睡中的美人鱼,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怎会对她产生如此大的误解,让她身心皆受到强大的打击,要不是冷嶙规劝得宜,说不定他早已远走他乡,错失生命中的一段良缘。 “你不用担心我,这事早晚要解决的,只是……我怕沈驭军一口咬定他想要的东西还在我这边。”她迟迟不敢贸然行动,也是因为她早就把那枚赵谦口中所说的钻戒弄丢,要是没那样东西,沈驭军还是会再拿咏咏对付她。 “他到底要从你身上挖到什么宝不可?” “先前汤尚南送我一枚钻戒,那时他拿给我的时候也没特别强调那是个多么价值连城的宝贝,我看它又没什么特别,所以就随手一放,谁晓得昨晚赵谦说出后,才晓得那是个天价的珍宝。”宝嘉坐起来,身子挪向以恭,躺在他大腿上沉思着。 说起戒指,他才想起昨晚去医院的另一件事,就是要还她一枚钻戒,不知是不是他捡到的这一枚? “你等等,我有一枚捡到的钻戒,冷嶙还说它市价大约五千万美金,你看是不是他们要的那一颗。”以恭从床上站起,伸进手仔裤口袋内,拿出一颗亮晃晃的小玩意。 那种震撼只差没从床上摔下来,宝嘉拿起那枚戒指,看着它依旧完好如初,仔细再一看,是这枚遗失的钻戒没错,这会她用心瞧上老半天,总算看出此钻石身价不凡,不管在色泽和切割度上,都是上上之选的珍品。 “以恭,他要的就是这枚钻戒,还好被你找到,我想咏咏的苦难总算要结束了。”她心满意足地看着那枚钻戒,不过在心态上早已褪去过往那层浮华的虚衣。 “宝嘉,我很高兴你会有这种想法,从你眼中,我发现到你对一个小女孩的关爱胜过这颗华丽的钻戒,不过,我只怕沈驭军不会只想要财,我担心的是他还会连你也要强抢到手。”以恭倒不心疼这颗钻戒白白让沈驭车占了便宜,而是怕沈驭军不会善罢甘休,抢走了宝嘉才是他椎心刺骨的痛楚。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如果能用这颗钻戒换得与你长长久久的感情,你愿意吗?”宝嘉抱着他,两手交叉环上他颈后,给她这位担心的爱人一剂强心之吻。 “我不会让你这辈子跟钻戒绝缘的,不过,我会用我自己的能力为你买一颗,用我的双手和大脑为你打造这颗永恒的钻戒,你可愿意?”以恭顺着她匀细的腰部双手环搂,回敬她加倍的永恒之吻。 握在宝嘉手中的无价之宝渐渐从她手中月兑落,喀啦一声掉在光滑的地板上,在他们眼中,那不过是繁华中的微弱点缀,真正的情愫在他们心中,只要真情永存,生命将是比钻石更加璀璨的。 “没用的狗奴才!”沈驭军一个耳光子赏向赵谦,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主子……这不能怪我啊!谁晓得那姓隋的和那伯爵会突然间跑出来,我要不是眼明手快赶紧将小姐抱走,我们就没办法控制赛宝嘉,更别想要得到那颗钻石,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主子你啊!”赵谦不断为自己辩驳,火烫烫的一记耳光似乎没有让他更为清醒。 “那你的意思是说再把咏咏整一遍再说喽?再怎么说她都是我女儿,上回把她弄得险些送了小命,你现在还要我再拿咏咏做饵?是要灌她老鼠药还是慢慢一刀刀凌迟她?我不再允许你这么做,这楼子是你自己捅的。你就自己想办法给我将赛宝嘉带回来。”沈驭军不再听信赵谦任何谗言,一次就够自己吓的了,岂能让他再接再厉。 “主子,上回我承认是药效用得强了点,但这回……”赵谦还是执迷不悟,要不再靠咏咏,他还有啥鬼法子好让赛宝嘉就范? “这回怎样?现在咏咏躺在床上动也不动,你还能打她什么主意?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你不能再碰咏咏,我不会允许的。”沈驭军来到咏咏的床前,回头瞄了赵谦一眼,“还不快去请医生回来,还有,今晚我就要见到赛宝嘉,晚了你就拿你的狗头来见我。” “这……这……”赵谦为难起来,凭他这种五短身材,要强抢是不可能的,若是找人来帮他,对方大概也早有防备,这下偷鸡不着蚀把米,他一颗心卜卜蹦跳。这下是闻太师走到绝峰岭,死路一条了。 他垂头丧气地步进客厅,正准备点上一根烟想办法时,书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举起话筒一听,是大厅柜台打上来的。 “有位隋先生和赛小姐要找沈先生,请问要让他们上去吗?”柜台人员一五一十地将话传达到赵谦耳里。 是他们?该死,动作竟然这么快,他才还没坐热,脑子也还没开始运转,这两个存心要他死的就这么同气连枝地赶来拆他台,幸好,这电话是他接到,他非要好好想个权宜之计不可。 “叫他们先在大厅咖啡厅等一下,说沈先生不在,我会下去跟他们碰面。”他不会让这两个“报马仔”到沈驭军面前揭他疮疤的。” 赵谦拴下电话,狐狸般的鬼灵精脑袋就这么绕一圈,已经想好对策,他自信奕奕,面带恭敬地回到房间,微笑对着沈驭军请示道:“主子,刚刚我打电话到柜台请他们帮忙找一位医生,结果刚好有位医生在楼下义诊,他们说我可以将小姐抱下去给他们看看。” “为什么不请他上来,没看到咏咏气色这么差,能这样动来动去吗?”沈驭军看到咏咏已昏迷了一天一夜,罪恶感愈积愈多。早知道就别听赵嫌用那什么烂办法。 “主子,万一把那位医生请上来,只怕其他看诊的病人怨声载道,要是这些人一追究起来,对主子的声誉是有影响的。”赵谦早想好应对的措词。 “不然我跟你下去好了,我觉得咏咏的头愈来愈烫,呼吸也愈来愈弱。”他多少也不放心让赵谦一个人抱下去。 “对了,主子,我忘了跟你说,前不久纽约总公司打电话来说,待会会传真一份最近添购的两百颗南非天然钻石,关于那份估价单和所有的目录,要请你过目筛选,我是怕万一这两百颗钻石一旦没及早作决定,如果被其他的公司买走,我们可就损失惨重了,所以还是希望主子你在房间稍等一会,小姐就由我抱下去,大概半小时就把她带上来了。”机警灵活的赵谦,编起故事来比唱歌还要自然。 而一心挂念在那笔庞大金额生意上的沈驭军,也没去考虑太多,当场答应他的安排,“也好,这会你可要小心一点,要出了什么差错,就拿你的命来赔咏咏。” 沈驭军一双精如曹操的眼,让赵谦战战兢兢,强迫自己别发抖才能顺利将咏咏抱在怀中。 他飞快地将咏咏抱下大厅,心想,就等赛宝嘉和隋以恭点头,只要他们将钻石交到他手里,他非要让沈驭军知道,这几年他的忍气吞声,是要他用庞大的代价来还,只要钻石得手……嘿嘿嘿!他会让沈驭军明白被人当成狗的滋味,会是多么自卑与低贱。 “沉稳点,别紧张,有我在旁边你不用害怕。”坐在咖啡厅一隅,两人并排而坐,以恭紧紧抓着宝嘉抽动的手,希望能输进多一些沉稳与勇气给她。 “我不是怕赵谦会对我怎样,我只是怕他会不会伤害咏咏,她父亲又视钱如命,根本就不懂得照顾她,你……” “别老是担心别人,看你这样,你就不怕我担心着急吗?” 从沈驭军搅乱两人生活以来,宝嘉一直没有顾虑到以恭的想法,她对此深感歉意,“我给你增加这么多麻烦,从头到尾你只有烦恼和不安,又害你写作的进度延缓,你却一点都没怪我……” “只要不是带我到名牌专柜去当凯子刷爆信用卡,什么事我都会尽心尽力,无怨无悔为你做的。”这话已将以恭的心意昭然若揭,他是要陪她一起吃苦,一起成长。 “我也是,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是住破公寓,三餐吃稀饭泡面我都愿意,而且三年内不买新衣服。”这是她的爱情宣言,能看破一切红尘俗事,没有负担的生活,才能真正海阔天空。 “我没那么没出息让你过得这么惨吧!至少一个月杀一只鸡,配几条吴郭鱼,周休二日时还能带你去逛逛夜市,买几件地摊货,所以不会让你地跟三级贫户一样的日子。最重要的是,我会一直陪着你,这只手,我会一直牵你到老的。”以恭包着她的手,给她女人最需要的安全感。 “纸醉金迷的生活对我已没有吸引力,我到现在才懂,能真实地被一个男人紧紧握在手上,那才是女人最大的幸福。” “会这样想就好了,等会要是沈驭军下来,顶多把这钻戒给他,我想……凭他的个性,钻石在他眼中比你重要得多,要是他两样都要,我会跟他拼命的。”以恭握紧了她的手,就怕沈驭军这王八羔子耍诈。 “拼命要钻石吗?”她想听他再一句确切肯定的保证。 “要你这颗无价之宝啊!”他忍不住捏她鼻头,真想这事快快结束,他好带着宝嘉永远离开这是非之地。 说说笑笑之间让宝嘉心情顿时轻松不少,她是该为她和以恭之间好好设想一番了,只待心中最挂念的咏咏能早点受到妥善的照料,她会找时间与他回椰果岛,安分守己地帮贝嘉管好家中的旅馆事业的。 以恭这时朝腕上表一看,“怎么这么慢,该不会又在耍什么花样了吧?”他站起来,回头想再找柜台催促一下沈驭军时,刚好撞见赵谦正抱着靠在他肩膀熟睡的咏咏出电娣门。 “怎么会是他?”以恭拍拍宝嘉的肩,直觉此事有蹊跷。 赵谦抱着咏咏鬼鬼祟祟地走过来,他压低声音,凑进他们耳边道:“这里人多,到外面去讲吧!” “怎么会是你,沈驭军他人呢?”以恭要是不问出个详细,绝对不会配合赵谦的任何行动。 “我主子人不舒服,要我带咏咏下来,你们放心好了,我只是传达我家主子的意思,没那闲工夫跟你们闹心机。”赵谦扯了个谎,心想夜长梦多,得将他们先骗出这饭店再说,要是沈驭军一见苗头不对,冲下楼来找咏咏,那他不就前功尽弃,落得被五马分尸的下场。 “那你还抱咏咏下来干么?她人有没有好一点,你们找医生来看她了没有?”宝嘉关心的,还是那个令人怜爱的可人儿。 “先到外头再说。”他不想再继续滞留于此,先行将咏咏带出饭店。 两人见状也没其他的选择,只好尾随而上。 赵谦引两人到一处露天的咖啡棚,离饭店也有一段距离,至少若真发生什么事,大庭广众下,沈驭军也不敢对他轻举妄动。 “说吧!你到底替沈驭军传什么话,我可不想跟你穷蘑菇下去。”坐定下来,椅子还没拉正,以恭便先将话题拉开。 “紧张什么,喝杯咖啡缓缓情绪,你们也知道我家主子对赛小姐是一往情深,若是能够跟我家主子……” “你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我要你说出重点?”以恭拍了桌面一下,立即引来周遭游客的目光。 “我知道沈驭军要的只是那颗钻石,你告诉他,只要他能替咏咏成立一个教育基金会,并且另派一位监护人和保姆照料她的生活,而且,从此不再干扰我的生活,我就将这颗钻石无条件给他。”宝嘉将重点说出,并不拖泥带水。 “当然当然,我家主子也是这么认为,那……那颗钻石呢?你现在有带在身边吗?你把它先交给我,我好赶紧带咏咏到医院去。”赵谦急得想将钻石拿到手,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你想独吞它我怎会不知,若是沈驭军要的话,我想亲手交给他。”以恭不同意地道,他哪能让赵谦三言两语就唬住。 “我怎么敢独吞呢?要是我家主子不信任我的话,还敢将咏咏交给我吗?这回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我家主子有二心。”他的诚恳和耐心便是要取得两人信赖的利器,只消两人被他耍到手,他天高皇帝远,还用得着怕谁吗? “好,既然这样,那我先带咏咏到医院,这颗钻石,你就拿回去交给沈驭军吧!”宝嘉心系咏咏,因此并不考虑到这是否为一场骗局。 就在钻石要交到赵谦手中时,以恭在半空中将这枚钻石拦下来,并抢到自己手中。 “你急什么,至少我们也要看到沈驭军给我们一张保证书吧!这样空口无凭,谁知道下回我还有没有机会能见到你啊?”以恭这回比宝嘉机灵多了,价值上亿的钻戒,岂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 要保证书?真的跟沈双军要保证书的话,不如先给他一张死亡证明书。 “要什么保证书,既然我家主子授权要我来谈妥这件事,我就会全权地负责到底,你这样做不是故意在找我的难堪吗?”赵谦在言语之中,已渐汽车嗅出火药味。 “不行,我从你说话速度开始放快,声调开始烦躁就能猜出一二,其实沈驭军并不知道我们来找他吧?”以恭已看出赵谦的破绽,好在他以前推理小说看很多,这样的神情和态度,摆明就是为了说谎两字。 “姓隋的,我客气跟你谈事情,你少在那边随便胡乱栽脏。”出了这程咬金,不禁让赵谦体内的火气滚滚沸腾。 “这种价值连城的东西,就算沈驭军缺条腿,还是病得快死,他也会迫不及待地爬下来看,怎可能授权给你?再说,你昨晚不也自曝自己也在觊觎这颗钻石,要是我真交给了你,你监守自盗,那我去哪再生一颗给沈驭军呢?”以恭将钻石紧紧握在手中。 赵谦看得心痒痒,可是又莫可奈何。对了,手边的咏咏就是最好的交换工具,他现在对付不了隋以恭,那就找赛宝嘉下手。 “去你妈的,罗哩巴唆一大堆,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赵谦没耐性了,拿出预藏好的小刀就往咏咏喉咙上抵。 宝嘉在一旁看得是担战心惊,整个肾上腺素都激增下来。“给……我给,以恭,你把钻石给他吧!咏咏要紧啊!”她拉扯着以恭的袖子,女人的心一向比男人软,这招对付她向来是无往不利。 “不行,他到时拿了钻石,连咏咏也不会放过,最后他还会跟沈驭军再敲诈一笔,这种人心比墨水还黑,千万别被他给骗了。”以恭不断阻慌乱失措的宝嘉,他就怕这钻石真给了他,沈驭军最后会把帐算到他们头上,到时,两人生活还不是要这样永无止境地受到骚扰与迫害? “可是你现在不给他,他会杀了咏咏的。”宝嘉慌了,那把刀子是不长眼的要真把赵谦激怒?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宝嘉,你冷静点,没拿到钻石前,他不敢对咏咏轻举妥动的。”以恭一手抱着宝嘉,一边试着安抚赵谦,他当然不想宝嘉受到伤害,自然对咏咏也不能掉以轻心。 “怎样?要不要把钻石交出来,我再给你们十秒的时间,要是再这样不干不脆,看我会不会真的把刀子给刺进去。” 四周的游客纷纷往外散去,将三人的对峙场面形成一块空地,但始终没人敢上前见义勇为。 十秒钟?以恭额上的汗水涔涔滴落,如果赵谦真发起疯来对咏咏下毒手,宝嘉不就恨死他了。 “好,咱们一手交东西,一手交人,你把咏咏抱过米,我就把钻石给你。”以恭算计了一下利害关系,还是决定先救下咏咏再说。 “你别耍什么花样,要不然,我真的会把这小东西给毁掉。”赵谦一手抱着咏咏,一手握紧白晃晃的刀柄,眼看几十亿的钞票就要入袋。 以恭颤巍巍地握着钻石,慢慢朝赵谦走去,“把咏咏抱来给我。” “不行,你先将钻石给我。”赵谦不信他会那么爽快豪迈。 “赵谦,咏咏已经昏迷不醒了,你就别再浪费时间了。”连宝嘉也看得双手合十,不断祈求上苍能够显个灵,别让悲剧发生。 “可以啊!把钻石丢过来,你们要是信我的话,就照我的话做,否则……拖下去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最后的一道通碟,赵谦说话到此,不再多废一滴口水。 事到如今,也只有姑且将他的话当圣旨听了,以恭心想。 “好,我把钻石丢过去,你接好了。”这是下下之策,现在以恭就指望赵谦能临时良心发现,说到做到。 闪亮亮的钻石呈现抛物线朝着赵谦丢去,这时,从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快速的人影,从方向上的判断,应该也是为了抢这颗钻石而来。 “沈驭军!”他的出现,让宝嘉不免大叫出声。 趁着赵谦双手接捧钻石的空档,以恭赶忙将咏咏给抱住,他双手朝地下仆去,免得可怜的咏咏到如今还要被摔得鼻青脸肿。 “你这狗奴才,原来你也想独吞这颗钻石。”沈驭军等太久,觉得一切都不对劲,连忙下楼找人,才晓得被赵谦给骗了。 “我在你身边服侍这些年,你什么时候给我吃香喝辣过了,你太有钱了,我拿你一颗钻石够仁至义尽。”赵谦将钻石紧紧包在掌心,死都不肯松手让沈驭军夺走。 “还好我来得正是时候,否则就要被你给摆上一道,你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你已经被解雇了,你马上给我滚!” “谁叫谁滚还不知道呢!有了这颗钻石,我会想办法收购你所有的珠宝公司,让你也尝尝求人的滋味。” “凭你这份能耐,只怕你没这本事。” “有没有本事以后会知道的。” 两人在街上拉拉扯扯,这幕情景让宝嘉看得简直对人性的丑陋心寒到了极点,她看着怀中的咏咏,实在为咏咏感到伤心,要是咏咏现在看到自己的父亲这种样子,内心不知会是怎样的滋味? 两人的抢夺已到不分轩轾,突然间,一个过度推挤,让这颗钻石从赵谦的指缝中滚滑出去,经由手臂的甩弄,钻石远远地被抛到大马路上。 腿短的赵谦自然不是人高马大的沈驭军对手,沈驭军一个纵跃便扑向钻石。此时,一辆疾驶的法利跑车呼啸自后方的马路直线加速冲来,让眼中只有钻石的他,半点也不晓得死神已微笑在跟他召唤。 “小心!”以恭首先听见车子的隆隆引擎声,连忙到马路中央,将着沈驭军的身体用力推向路边。 然而,那辆如子弹般快速的车子,却一点也没踩煞车的痕迹,直朝两人如猛虎似地扑奔而来。 “以恭!” 只听见乒乓的一个撞击,车子打滑滚向路旁的俱乐部,地上顿时拖曳出一条长长如溪渠般的血痕。 宝嘉将咏咏放在靠椅上,立刻上前拥住以恭,“以恭,怎么会这样,你千万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那……那我要怎么办?” 宝嘉傻了眼,见两个人叠成一堆,血溅得两人全身上下都是,斜卧在以恭腿边的沈驭军,还间接性地猛吐鲜血。 赵谦一看机不可失,想利用大家乱成一团时偷鸡模狗地将钻石模走,可惜他这种卑劣行为被一些美国大兵看见,反被拳打脚踢狠k一顿。 “快叫救护车啊!你们还在看什么,求你们过来帮帮忙啊……”宝嘉嚎啕向着冷漠的群众发出救援。 也许是那份真情感动人心,才开始有人卷起衣袖,自动加入救援的行列。随着救护车前来,连同咏咏一起共三人,全被带往医院。 这一场争执下来,宝嘉似乎经历一场生离死别的浩劫,她吓愣住了,也首次感到没有以恭在身旁的那种无力感,她不能没有他,那是她呐喊在心中的一句痴痴的告白。 第十章 宝嘉不停凝望手术室上的红灯,已持续有三个小时,脑袋里空空一片,她千头万绪不知要怎么理出个方针来,一直等到冷嶙夫妇的到来,她才有点知觉地回应他们。 “宝嘉,怎么发生这种事?我一听到电视上的新闻快报,就赶紧赶过来了。”莱娣脸色都吓白了,才听冷嶙说两人慢慢正要步上轨道,这下以恭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宝嘉不成了疯女十八年才怪。 “放心啦!现在科技很发达,人工义肢很方便的。”冷嶙本来想缓和一下气氛,想不到让宝嘉眼睛睁得更是浑大。 “你闭上你这张乌鸦嘴,呸呸呸,净说些不吉利的话。”莱娣叫他去买饮料,免得在这边少根筋地胡说八道。 见冷嶙一脸无辜地走开,莱娣这才放心,将宝嘉的手放在掌心,就像姊姊关心妹妹般,百般地不舍与心疼 “莱娣……他不能出事啊!他绝对不能出事的……”宝嘉整个人从失魂落魄变成慌张失措,她深爱着以恭,那是她享受到人生最平凡,也是最有感情的爱情。 “没事没事,他壮得跟牛一样,不会有事的。”少说少错,莱娣只是象征性地安抚个两句。 “可是我看他流了好多血,我很怕他……”她不想说出“死”这字眼。 “那些血说不定是姓沈那王八蛋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心情安稳下来,好好为以恭祈福,希望佛祖保估他平安无事才对。”莱娣从手腕上拿下一串佛珠,递给她说:“这是女乃女乃要我交给你的,希望能帮你一点小忙,这可是她老人家的心肝宝贝,你可别辜负她一番好意。” 拿着一串檀香佛珠,宝嘉整颗心安宁许多,她让佛珠一颗颗滑过她的拇指,嘴上也哺哺地为以恭念起虔敬的佛号。 她把一切希望寄托给观音娘娘,想像着以恭已经完好如初,还能陪她在晴朗的天际下慢跑,陪她走进红毯的尽头…… 一个门轴转动的声音让宝嘉整个人正襟危坐起来,她看着医生取下口罩,抓住第一时间走上前去。 “他……”所有的问题都显示在她专注的眼神上,她不知道怎么发出第二个字,是死?是活? “沈先生的情况比较严重,至于隋先生,他只是右手骨骨折,腰部神经拉伤外,其余应该没什么大碍。”医生的脸忧喜参半,不知她们关心的是哪一位? “我就说嘛!流那么多血不见得是以恭的,这血流得真是教人拍案叫绝。” 莱娣恩怨分明的个性,让医生也觉得不予置评。 “那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嘘了一口气后,宝嘉继续问道。 “还有另一组医护人员正在给沈先生动手术,所以你还要再多等会。”医生准备离去时,却又回头问了两人一声,“请问你们哪位是a型的血型。” “我是a型的,是隋先生需要吗?”莱姊回答道,若是以恭需要,抽光她的血她也甘之如饴。 “是沈先生,目前本院的血库已没有a型的,我希望你们能……”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莱娣的no声已经冲到嘴边。 “宝嘉,你可别捐给那个恶魔,他要死了那才普天同庆。”莱娣心想,不成不成,这祸害绝对不行救活。 宝嘉想到咏咏,这么小的一个小女孩没妈妈已够可怜了,要是让她连爸爸也失鸿,这事自己做不出来。 “医生,就抽我的血好了。”她义不容辞,就算莱娣在旁拼命骂她是笨蛋,她还是挥善固执。 “宝嘉,别傻了,你这一跤摔得还不够重啊!你要把他救活,到时别再哭哭啼啼地跑来找我……喂!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在听啊……”莱娣拼命叫着愈走愈远的宝嘉。 宝嘉从容不迫地走进手术室,她清楚地知道,她要救的人不是沈驭军,而是她始终放心不下的可怜咏咏。 一星期后 在医生大力抢救下,沈驭军的命是保住了,不过由于汽车撞击的位置正好在后髋骨处,所以有九成的可能成为终身瘫痪。 这六、七天来,咏咏成天黏着宝嘉,从她青涩的眼神中,也让她看见成人的世界是如何的错综复杂,再加上父亲的过度工于心计和出了个耍心机的赵谦,让她比一般同龄的小孩成熟很多,自然也看得出她心目中的钻石姨姨,要成为她妈咪的希望是愈来愈渺茫了。 “钻石姨姨,你要多去看看以恭叔叔,我看他好像很喜欢跟你讲话,只要他跟你讲话,他就会笑得好开心。”大病初愈不久的咏咏,这几天倒成了宝嘉的爱情咨询师,还替以恭不断拉红线。 “以恭叔叔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就是你爸爸,他的脚已经使不出力,所以以后你要多多照顾爸爸,让他有天也能站得起来。”宝嘉不能把他对沈驭军的恨移嫁到小孩子身上,这是血浓于水的父母之情,她不能成为挑拨离间的罪人。 “喔!”咏咏像是虚应虚宝嘉,其实她哪会看不出来,爸爸为了要得到一颗钻石,差点让她赵谦害死,他们都不知道她有时候躺在床上是假睡,他和赵谦的话她都听得一清一楚。 宝嘉听出咏咏心中的怨怼,只是碍于不想让她操心而压仰在心底,她蹲下来,捏捏咏咏的小脸说:“不能恨爸爸,他也是很照顾你的,要不然你身上穿的这些新衣服是怎么来的,还有这双鞋鞋……” “还有头上的发箍……”她替宝嘉接了话说。 “那就对了,爸爸虽然一时做错事,但我们这是要原谅他,我受到这次的事件后,会真的大彻大悟,可别再抱怨爸爸了。”宝嘉想好好将咏咏的心理建设做的,免得将来造成无法弥补的天伦悲剧。 “我会帮忙爸爸再站起来的,到时候,他就能陪我一起去放风筝了。”说到玩,咏咏总掩不往那张兴奋的神采。 “爸爸那么会放风筝啊?”宝嘉将做好的饭菜分成两份,牵着咏咏的手朝医院方向而去。 “爸爸都是放最高的……”咏咏开始回忆她和沈驭军相处过的欢乐的时光,她内心的那层黑暗面,在宝嘉适时的开导下,对于父亲所做的那些恶行,开始用一种感念的心来填补那些空洞。 看她兴奋地回忆过去,宝嘉心想,或许,这是失去母亲的小孩,特别能体会失去亲情的痛苦吧! 凝望着日出日落,星灿星坠,单调的天礼运行,已经驻扎在沈驭军的脑海中有两天之久。 他有时也会呆视着毛毯下的那双腿,仿佛是被魔术师切割成两半,半点知觉也没,他慢慢将过往的记忆拉回,明白自己的瘫痪,全是自己一个贪字而来的。 他变得不爱说话,失败的代价已经在他腿上留烙印,如今,他子然一身,一夕之间,全都化为乌有,这种打击对一个自负的人,根本就比死还要痛苦。 一道光线从他身后明亮起来,一高一矮的身影落在他脚边的地上,咏咏先跑过来,如银铃般的笑语暖照整个病房,“爸爸,你的脚好多了没?” 沈驭军看到咏咏后,一股愧疚感溢上心头,他无地自容,伸出布满青筋的手抚着她的细发,“咏咏,你真的关心爸爸?” “我只有一个爸爸,爸爸是我惟一最爱的人,我为什么不关心你?咏咏在宝嘉的薰陶下,对于父亲是不忘爱意无限,亲情无价的存在。 沈驭军将头往后一转,只见宝嘉挺立的身子与门成一水平线,他似乎有口难言,最后还是说道:“宝嘉,我实在没资格让你为我这么做。”他指的是为他输血这件事。 宝嘉不想在这句话上下功夫去回应,她走到咏咏身边,蹲在咏咏身边说道“咏咏乖,在这里陪爸爸,姨姨先离开一下。” “你是不是要去以恭叔叔那边? 咏咏只是顺口说出,可是已让沈驭军明白自己在宝嘉心中地位已荡然无存。 “以恭叔叔还没吃中饭,我要赶紧给他送去,你帮爸爸将饭桌掀起来,我把饭菜放好后,你帮姨姨喂爸爸好不好,”宝嘉是看在咏咏的份上来对沈驭军尽些道义上的责任,若非如此,她可以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她将一切大致弄妥,当最后一盘菜端到沈驭军面前时,却被他一手给紧紧握住。 “你已经看不起我,觉得我是很丑陋的人,是不是?”他好强的心已让他血脉高涨,无奈已力不从心。 “别在小孩子面前说那么多,我会替你将咏咏到成年之前的这段照顾安排好,你不用担心,我也希望你在无后顾之忧的情况下,好好思索人生的另一段目标。” 宝嘉淡然地说,她言尽于此,算是恩断义绝了。 沈驭军似乎还在做垂死前的挣扎,他将哀求的眼神看向咏咏,像是要再藉由她的力量让宝嘉回心转意。 “钻石姨姨,你就多陪爸爸一下嘛,爸爸脚都不能走了。”父女连心,纵使自己父亲再有怎样不对,在沈驭军的央求下,咏咏的心就跟玻璃一样脆,不能见自己最爱的人伤心失望。 “我……”宝嘉告诉自己这回不能心软了,即使咏咏哭着求她,她也不能让自己的测隐之心犯滥成灾。 “咏咏,对不起。”她掩着鼻头转身快速离去,她绝不能回头,只怕这头要是一回,她再也不能够坚持既定的立场。 她仿佛听见咏咏搂着沈驭军重的声音,而她,该让这一幕情景,永远从自己的心中彻底消失。 她在以恭的病房外,先将脸颊上的泪水用面纸按一按,抹去所有的泪渍,她不能让他察觉到她经历了什么不如意的事,他刚刚从险境中月兑困,不以再给他太多的负荷,这不该是他来分忧的。 她一走进房,里面热闹极了,不仅冷嶙夫妇和囝囝到,连珍珠也在场,几乎是全员到齐。 “看吧!说曹操曹操到,冷嶙,谁说她不理我的?”以恭嘴里鼓着佛罗里达香橙,中气十足地指着进门的宝嘉。 “好香喔!原来是在家里疼夫食谱,好幸福喔!”冷嶙替宝嘉按过手中的饭盒,还替他将盖子打开。 “真是不错,光是颜色的调配上就让人家很想尝尝。”珍珠像个经验老到的总铺师,满是笑意地赞美起宝嘉。 “别看了,人家又不是做给你吃的,要吃我回去做一大桌让你慢慢吃,吃到撑破肚皮。”莱娣听着冷峻吹捧宝嘉,女人的妒意立即涌上心头。 “拜托,你还是别煮的好,上回不过要你做个意大利肉酱面,你就能煮成肉酱锅巴,吃得我整晚跑厕所。”他记忆犹新地回忆道,那天他拉到腿都软了。 “我……我至少有那份心,你现在倒嫌起我来了,”莱娣怕以恭有样学样,日子一久也会同样欺负宝嘉,于是要冷嶙当着大家面前将疼妻守则背给大家听, “你把我爱我的精神说出来给大家听,要不然我今天跟你没完没了。” “不要吧,给点面子吧!”冷嶙心想他是伯爵耶! “叫你说你就说,废话一大堆。” “莱娣,算了吧!傍他一点面子。”宝嘉也替冷嶙求起们来。 “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大家都这么熟了,我让他念出来给以恭听,你以后也让以恭这样对你,你才会有好日子过。”莱娣坚决地道,不管了,一定要让以恭以后如法炮制,这男人就是犯贱,时间一久就没初恋时那么殷勤了。 在莱娣坚持不让步下,冷嶙只好硬着头皮念了,“太太绝对不会犯错,如果发现太太有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太太犯错,如果我没看错,一定是我的错才害太太现太太犯错,如果是她自己的错,只要她不认错,她就没错,如果太太认错,我还坚持她有错,那就是的我错,太太绝对不会有错,这句话绝对不会错,总之,自从结了婚,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跟背国文课文一样朗朗上口,听得以恭和宝嘉小俩口乐得呵呵大笑。 “听到没,整个家只要男人多让点步,这个家就会和谐,宝嘉、以恭,我让冷嶙念这些给你们听,绝不是偏袒女性,而是,宝嘉真的是个你值得为她用心疼爱的女孩子,我以这些话来期勉你们。” 莱娣说得感性极了,听得在的每个人心皆装满温馨的花朵。 “我会好好疼她的。不会再让任何人来欺负她,只要她不怕跟我过粗茶淡饭的日子,我会一天二十四小时分分秒秒都爱她的。”以恭在众人的面前开这张大支票,这是无庸置疑的,他爱宝嘉,一个教人打内心疼惜的女人。 “别说这些话了,把饭菜吃一吃,都快要凉了,我先说好,不合胃口你别把难吃的表情装给我看喔!”宝嘉的泪在眶内,为了怕自己听了太过感动,忙将话题岔开。 “就算是煮成锅巴,还是照吞不误。”以恭挖起一口饭,甜滋滋地放进嘴里,嚼着爱的佳肴。 “看不下去了,我就等着看你会恶心多久。”冷嶙抱起囝囝,或许是结了婚的关系,听到这种肉麻的台词,反而觉得耳朵像被人舌忝了一口,全身像被电到一般,“喂!他已经生龙活虎了,我们还不快闪人,别防碍人家卿卿我我。” 莱娣一听才晓得从过热的椅子上站起来,对喔!这么多人在这当什么电灯泡,“那我们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们,要是……你们作了什么决定,可要第一个告诉我,我好回椰果岛去报佳音。” 椰果岛。那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遥远的地方。 “莱娣,我怕家人会……”宝嘉为难地开口,她当初跟汤尚南私奔的事,早把母亲和爷爷惹火了,她哪里还敢回去。 “这点你就不要担心,珍珠女乃女乃我替你出面,谁要敢给你白眼看,我第一个叫来好好骂他一顿。”珍珠的权威是不容置疑的,再怎么说,她的话也有她的分量在。 “对啊!事情过这么久,你母亲她的气也该消了不少才对,毕竟都是宝家的一块心上肉,我想,你这次要是改头换面回去椰果岛,一定能让你爷爷的病好得更快,我想你也好久没到你妹妹贝嘉了吧!人家她现在变得好有女人味,嫁到好老公果然是不一样。”莱婶不断给宝嘉打气鼓厉,但愿她能放开胸怀,总不能这一辈子都不落叶归根。 “是啊!我也想正式跟你母亲谈我们的事,我多么想让母亲知道,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孩子,我会在她面前对天发誓,会用我一辈子的时光宋疼你、爱你。”以恭在宝嘉旁边也举双手赞成,年少不轻狂,人生总是要有些这种荒唐的历练的。 “没错没错,你妈心最软了,加上我再塞点钱给爱钱的玛瑙女乃女乃,她也会帮你说话的,这点你别怕了。”冷嶙总有稀奇古怪的歪点子。 “你们说得没错,我迟早都是要回去的。”她也好久没见贝嘉和妈妈了,还是爷爷……“对了,我那两个姊姊不在吗?”宝嘉突然想起那两位印象更为模糊的亲姊姊。 “你说蜜嘉和恬嘉吗?我也不晓得,至少你还会跟我有连系,她们两个,我是连点小风声都没听到。”莱娣两手一摊,她跟她们的八竿子没照过面。 “我……我是有看过蜜嘉一次啦!”冷嶙说这些话时,似乎有些畏畏缩缩。 “你在哪见过了?”所有的人全把眼光集中在冷嶙身上。 这怎么说呢?那是他和随从水灵儿到法国去看一块葡萄园的收购土地时,顺道绕到巴黎去,还跑到最大的红磨坊月兑衣舞娘秀去看表演,好死不死,在那就贴了张“红心女郎”——赛宝嘉的海报,由于她那张趋向东方人的脸孔,才会让他印象较为深刻。 “你说话啊你,怎么呆掉了?”莱娣往他肩上拍了一下。 “没有啊!我看错了。”他还是不说的好,凭莱娣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个性,要让她知道他跑去红磨坊逍遥快活,不被她扒层皮下来才怪。 “我就说嘛!你能去什么地主看到蜜嘉,好了,这事以后再说,你们小俩口慢慢聊吧!” 莱娣将家人全带离病房,最后一个身影离去时,两人这下才真的有独处的时间。 “亲爱的,你在想什么?”以恭两手又从后搂了过来,让宝嘉的身躯整个吸附在怀中。 “我是想……我经历了这些不安定的惧感,现在终于能好好思考和一个人怎样相处这一辈子了。”宝嘉低下头,轻轻抚着以恭的手,她有种窝心的感觉,这是她未来老公的大手,是要牵她一辈子的手。 “可是我看你心里还有放不下的牵挂,告诉我,是不是关于咏咏的?以恭直接地问,还会不晓得她这个鸡婆的甜心宝贝的心思。 宝嘉被戏穿了,只好点头承诺。 “你在担心找不到一个好的人来照料她的起居,甚至于连一个女佣都会觉得放心不下。”爱操烦是宝嘉的本性,她不过是替她说出心声罢了。 “你都说完了,要我说什么?”她窝在他颈脉处,闻着他身上香香的味道,可是却一点辙也没。 “唉!我看以后你最好都别生宝宝,铁定会被你给宠上天的。”她那种爱小孩的精神,以恭败给她了。 “人家都在烦了你还在笑人家。”宝嘉嘟起嘴,好想从他脖子上咬一块肉下来,老是寻她开心。 “好,不笑不笑,那我问你,要是让咏咏来跟我们一起住,她觉得如何?”以恭早替她设想好一切,这才是让宝嘉能放心嫁他的最好方式。 “跟我们一起住,你……你是说真的吗?”宝嘉登地一个起身,像不倒翁似地坐起来,两眼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神情。 以恭正经地回答,“爱屋及乌啊!谁教我看你老皱眉头,我怎么开心得起来?”说真格的,咏咏这小丫头他还真是打从心底喜欢。 “你是……真心让咏咏跟我们住?” “我会好好教她,让她以后别跟老子一样坏,要是不好好教,将来我们也生了宝宝,不就殃到了下一代,这怎么得了?” “那……那也不晓得沈驭军的想法。”她还在替对方着想。 “他那样子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了,哪有余力照顾咏咏,以后每个周未带咏咏回去给他看看,这就行了,我想他不会不答应的。”连细节问题,以恭都已经规划完善。 每回一有困难,都是以恭及时出手相援,就连咏咏也在他安排的范围里,这不免让宝嘉有了更明确的方向,她是他的了,今生今世都不会变。 当两人陷于狂拥热吻之际,病房的门又慢慢开启,这回来的不是冷嶙一家人,而是一个小小又可爱的身影。 “钻石姨姨……”咏咏询问了护士后,才晓得以恭的病房,孤单的身影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凄凉。 在她小小的心灵中,早知道宝嘉不可能成为她新妈妈,她来此只想说些宝嘉能放宽心的话。 “你怎么来了,为什么不陪爸爸呢?”宝嘉将她抱到以恭面前,拨拨她额前的刘海。 “爸爸睡着了,所以我就出来找钻石姨姨,可是我有留纸条,爸爸醒来不地担心的。”咏咏用注音符号外加简单的图案,相信父亲会看懂的。 “我就说嘛!像他那种人,连亲生女儿都懒得理他。”以恭递了颗苹果给咏咏,只见她并没有很的表怀念,只是头低低地不说话。 “你少说两句,乖,跟姨姨说,你这么急着找姨姨有什么事?”宝嘉知道,这孩子无性陪颖,没事不会愁眉不展的。 咏咏先看看以恭。再转个角度看看宝嘉,“你们结婚对不对。” “咏咏,是不是你那不成材的爸爸又叫你打探军情?你去跟他讲,别再痴心说梦话了,小心他连嘴瘫痪掉。”以恭最是忿忿不平,这什么跟什么嘛!老是利用小孩,这家伙怎么当时没被跑车给撞死? “你听她怎么说,别急嘛!”宝嘉将食指竖在唇间,希望以恭别再无风不起浪。 咏咏听得出以恭对宝嘉的那份占有欲,这样看起来,爸爸是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她坐在两人中间,拉起以恭的手,再拉起宝嘉的手,让他们两人的手交叠在一块,自己则用这对手包住,在怔愣一会后,她才哽咽地道:“以恭叔叔,你要好好替我照顾钻石姨姨,不能欺负她,要永永远远跟王子爱公主一样爱她喔!” 这时,三个人都哭了,尤其是宝嘉,教她怎么不心疼这样懂事又听话的小孩。 “咏咏……”宝嘉将咏咏拉进怀中,紧紧地将她拥在心窝处,久久不愿分开。 “钻石姨姨,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咏咏在她耳边细细啜诉着。 “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咏咏吞下一口泪水,才慢慢地将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我能不能喊你一声妈咪?我好想要你当咏咏的妈咪喔!” 宝嘉的脸上全是布满泛滥的泪水,“可以,当然可以,我亲爱的咏咏。”’ “妈……妈咪,你永永远远都是咏咏的妈咪,我要你当咏咏很久很久的妈咪。” 咏咏的嚎啕声也刮进以恭的心里,他现在终于能体会出,为何宝嘉会这么钟情这个惹人垂怜的小女孩了。 “会的,我永永远远都是咏咏的妈咪,真的,永远都是……” 那块压住宝嘉心肺的石头,这时,总算滚落到深不见底的山谷里,她不想跟咏咏分开,而且,以恭出完全赞同她这种作法,能够两全其美,对她而言,毕竟是如梦似幻的天堂乐园,她感到女人所求的幸福,不也就是如此吗? 抬起头,她看向以恭一眼。 而他,也回以她灿烂如晴空般的笑靥。 终曲 终于,在迈阿密国际机场,一干人将要一同回到椰果岛,为宝嘉和以恭的婚事报佳音。 为了怕宝嘉的母亲会出些突发的尴尬情况,珍珠已不知花了多少长途国际电话打到宝嘉家去?费了她老太婆半条命的精力,才安抚好宝嘉的母亲,顺便也请在那边坐镇的大姊玛锱务必要帮这个忙,要是能促成这段姻缘,宝家的人丁才会慢慢兴旺起来。 “咏咏,爸爸在这边复健,你可要好好听钻石姨姨和以恭叔叔的话,别给人家惹麻烦,知道吗?”在特别护士的照顾下,坐在轮椅上的沈驭军不忘对咏咏耳提面命地交代叮咛。 “是妈咪,她不是姨姨了。”咏咏坚持要锱铢必较,妈咪和姨姨就是不一样。 “对,是妈咪的话你就要更听,爸爸不在身边照顾你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听他们的话,明白吗?”沈驭军这向来比宪兵还酷的脸,竟也落下泪。 “就算你在身边也是一样不会照顾她,少假惺惺了,要做个好爸爸早就做了,不用等到现在。”冷嶙损完沈驭军后,抬头问问被他架在肩上的囝囝说“乖宝贝啊!你说是不是啊?” “你就不能给人家一点面子,事过境迁,人家也得到教训,你少在那边说风凉话,你喔!老是做坏榜样给囝囝看。”莱娣将他们一家子拉去机场旁的小snackbar坐,让他们父女俩好好道别一下。 坐在轮椅上的沈驭军,看着宝嘉和以恭,他主动伸手握着两人道:“谢谢你们,我把咏咏交给你们照顾了。” “医生说你好好休养个两三年,就可慢慢用人工脊椎器来辅助,到时配上定时的水疗和按摩,会有重新站起来的一天的。”宝嘉用一种朋友的心态嘱咐着,她心中已经没有了恨,只有和以恭崭新的未来人生。 “希望将来你能痛改前非,金钱绝对不是万能的,咏咏需要的是你的爱,我们只是暂时借你的爱来用用,将来还是要靠你自己来疼爱她的。”咏咏由以恭牵着,在外人的眼中看来,他们三人才像是登对的和谐家庭。 “我懂,你们说的我都懂,在治疗的这几年,我会好好静下来反省,将来当一个出色的父亲。”沈驭军这次跌的跤够他一辈子刻骨铭心了。 “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们能放心地把咏咏交给你。”宝嘉期待着,她对沈驭军的腿有信心。 “喂!要登机了,你们还要话别到何年何月啊?”冷嶙跑过来,这些人也真奇怪,之前恨得你死我活,现在又在那边离情依依,不懂,实在是搞不懂。 “好了,我们马上就来了。”宝嘉对被以恭牵在手中的咏咏说:“跟爸爸说再见,我们要走了。” “爸……爸,你……你要多保……保重,咏咏会……会想你的。”咏咏一会噘嘴,一会咬下嘴唇,红咚咚的眼眶教人看了心疼。 “爸……爸也会想咏咏的。”沈驭军总算尝到生离的滋味,他实在悔不当初,这是上天给他的惩罚,他不怨任何人。 “沈先生,你多保重了。”以恭抱住咏咏。 咏咏靠在以恭的肩膀上,身子还因抽泣而发着抖。 “你多保重了。”宝嘉说完后,便依偎在以恭身边,缓缓地踱进海关。 “保重。”在海关的出境前,沈驭军静静地挥着手,他双眼一闭,泪水涌满双颊。 在最后的转弯处,咏咏还抬起眼来看沈驭军一眼,那个眼神,好像是对他说道:爸爸,咏咏永远都爱你。 “三小姐,三小姐回来了!”到机场接机的椰果岛长工扁叔,一进饭店门口便忍不住地大声叫嚷。 “三姊,是三姊回来了。”在柜台办公的老四贝嘉,偕同夫婿朱隼一同到大厅去欢迎这位远道而来的娇客。 “么妹!” “三姊!” 两姊妹好一阵子不见,加上贝嘉结婚时又不见宝嘉回来,两人自是忍不住紧紧相拥,像是离散多年的手足又重逢一般。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 不等宝嘉介绍,贝嘉就自己喊出声来,“三姊夫,是三姊夫对不对?”她从头到脚细细盯看,回头看了老公一眼,“身材好像比你好那么一点点。” “那是因为我成天陪你吃佳肴美食才变胖的,你等着看好了,不出半年,他会后来追上的。”朱隼辩解道,他才胖那么零点零几公斤就被嫌,幸好他常保持运动,否则老陪爱妻吃吃喝喝,不想发福也难。 众人在大厅边寒暄之时,关月芹和玛瑙也仪态大方地走出来,每个人都在专注夫月芹的脸色,生怕她不按牌理出牌,大伙又要吹胡子瞪眼了。 “妈……我回来了。”宝嘉害怕的日子终于到了,不过,这事早晚还是得面对的。 夫月芹在玛瑙努嘴外加转眼睡觉的暗示下,才微微地开口道:“晓得要回来了。” “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宝嘉始终不敢抬头看关月芹,如黑瀑般的长发遮住她半边脸颊,战战兢兢地等着母亲说出下一句。 “你……”关月芹本来想要多斥责几句,但看着后头的宝家兵团每个都求爷爷告女乃女乃的,连玛瑙和珍珠两位长辈也垮着一张装可爱的脸,这让她很难照自己的意愿做事,“你……饿了吧,我叫圆姨弄些东西给你吃,好久没吃到豆瓣鲤鱼了,对不对,我特地去帮你买了一条新鲜的回来,这是你小时候最爱的一道。” 妈妈原谅她了,妈妈不再责怪她了,宝嘉紧紧朝关月芹抱去,靠在那熟悉的味道上说,“我不再离开你了,过去都是我不对,我跟我道歉。” “幸好你带回来的丈夫不是那种纨绔子弟型的,要是跟汤尚南那种败家子一样,休想让我要你踏进宝家大门一步。”关月芹一眼就相中以恭,人说相由心生,那种五官明朗的脸型,一看就知道是好男人的模样。 大家听了关月芹这么说,全都散瘫在沙发上,好佳在,地雷没有爆炸。 贝嘉和朱隼将准备好的冰香槟拿出来,每个人都是一整瓶,就连咏咏和囝囝也一人分一杯,大家全都举瓶庆祝,开瓶的啵啵声此起彼落不断,欢笑声也随之层层叠叠地喧腾起来。 “大家来举杯庆贺宝嘉回来,同时也欢迎我们的新生军也就是宝嘉的亲密爱人隋以恭,干杯!”朱准先干为敬,将场内的气氛炒起热起来。 “干杯!” 宝嘉和以恭被众人围在大厅正中央,她窝进以恭的怀中,开始享受她永恒灿烂的另一段新人生。 这时,以恭在众人面前,从口袋中掏出一盒红绒布的盒子,打开一看,是颗迷你的一克拉钻石。 “这是要离开迈阿密的前一天去买的,我跟出版社先预约版税,所以还算是我的劳力钱,希望你能让我现在为你戴上。”以恭很得意,这是自己打拼赚来的钱。 “我……”“别说了,等到教堂再说我愿意也不迟啊!”他拉起宝嘉的手,轻轻为她套在无名指上。 “恭,这是我觉得最甜蜜的一刻。”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他的吻。 他们没有庞大的财产,有的是丈夫、家人与朋友的无尽宝藏,这份稀世珍宝,是她最值得骄傲的资产,她会好好珍惜,不再轻易弃舍离去。 有关冷嶙和石莱娣的爱情故事,请参关《伯爵新娘》。 有关赛贝嘉和朱隼的爱情故事,请参关《梅花女郎》。 欲知赛家二姑赛蜜嘉的爱情故事,敬请期待更精彩的《红心女郎》,千万千万、万万万万、亿万亿万别错过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四大天后1:梅花女郎 四大天后2:钻石女郎 四大天后3:红心女郎 四大天后4:黑桃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