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娇女》 第一章 热腾腾的豆浆和烧饼早就上了桌,而在烤面包机的吐司跳起来的同时,方羽律锅中的荷包蛋也完美的上了盘。 她满意的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豆浆和烧饼是爸爸方礼运的最爱,清粥小菜是大姊方宫律认定的中式早点,而泛着鲜亮橙色的橘子汁则是素食主义的四姊方征律中午前唯一入口的东西。 这桌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羽律亲手做出来的,这听来或许累人,却是她最爱的事情之一,能够亲手做食物给她最爱的家人吃,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幸福。 咦?这三明治的旁边好象还少了什么? 羽律一回头才恍然大悟,咖啡可是少不得的!这是二姊方商律一大清早还能保持清醒的东西,要少了咖啡,别说上班了,要二姊一脚跨下床都是不可能的任务。 “她们还没起床?”方礼运皱起眉,语气虽是不重,可那身为大法官威严自然地流露出来。 羽律一点也没有被吓到,反倒轻笑的抱住了方礼运。“爸,早安!” 说也奇怪,本是一脸“生人勿近”的方礼运被羽律这样一抱,竟软化了脸上的线条,“妳这孩子,长这么大了还这么爱撒娇?” “看来是警报解除了,我可以出来了吗?我可快饿成干了。”排行老二的方角律,一边从楼上走下来,一边伸着懒腰。 “我每一种都多准备了一份,等一下我就帮妳打包起来。”羽律怎么会不知道她三姊的“节俭”性格? “不愧是我第二爱的小妹。”方角律用手拍拍羽律的头。 羽律甜甜的笑着,被她三姊说成排行第二不但不是一种侮辱,而且还是一种“天大的”荣幸,因为谁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方角律最爱的东西就是“钱”,能排得上第二,可真是了不得的一件事哪! “像妳这种除了免钱饭才吃的人,全身上下除了荷包外,大概没有一个地方不是干的。”一个冷笑声传来。 说这话的正是那个有着天使脸孔,但心肠比恶魔还可怕的方征律。 “要比干,我可比不上妳,照我的推定,妳拿妳的解剖刀往自己手上一划,或许连滴血都没有呢!”方角律斜看了方征律一眼,她也不想想看,她方角律可是律师界赫赫有名的“金不败”哪! “光妳这话,我就可以依法告妳公然侮辱。”方征律对方角律做出一个谁怕谁的鬼脸。 方角律挑起一边的眉头,“是吗?妳好象忘了谁才是律师。我刚刚说的『推定』,既为推定,就有推翻的可能,我只是说或许,又没说妳一定是没血没泪的,你要告我什么?妳还是乖乖当妳的法医就好。” “大姊,妳说呢?”方征律看着早已就坐,正有条不紊的吃着清粥小菜的方宫律,想寻求她的支持。 方宫律看了她们一眼,扬起一抹几不可闻的笑容。 “如果要提刑法的告诉去找妳二姊,她那个检察官才有权决定接受与否,我只是法官,依不告不理原则,妳的要求我只能以不起诉处分。当然妳也可以提自诉,不过,起诉书要以书面表示,要提告诉的话,记得先写自诉状。” “果然是大姊英明,妳要告我,再回去修个几年吧!”方角律一脸得意的抱胸扬起头,看着猛翻白眼的方征律。,“我是不是听到有人要提什么告诉?”方商律打着呵欠的冲到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咖啡杯就大大的喝了一口。“还是小妹的咖啡合我的口味,怎么同样是书记官,我的书记官泡的咖啡就连隔壁神经错乱的笨狗都不喝。” 以方商律的外形,在这一群美人儿中也很难被人忽略,因为“她”十足帅气的外表加上中性化的穿著,从没有人在第一次见到她时能正确的说出她的性别。 “没啦!妳今天不是要开会?怎么这么晚才起来?”羽律又替她二姊把见底的杯子加满咖啡。 “开会?”方商律皱起眉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跳了起来,“死了,我忘了,这下死定了,那个『黄鼠狼』最讨厌人迟到了,他拉起的脸可不会比老爹的短到哪里去。”说完,她头也不回的抓起玄关的外套和钥匙,像风一样的跑出大门。 方商律口中的黄鼠狼,正是她的所属的地检署的检察官长,算来也就是她的顶头上司。 “二姊,妳的三明治!”羽律拿着三明治追到大门口,可哪还有方商律的影子,她该知道,以她二姊的身手和急惊风的个性,她根本不可能追上她的。 “别追了,反正这三明治也不会浪费,我就接收了。”方角律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际。今天真是太幸运了,不但一大早就将了老爱和她作对的方征律一军,还平白的多了一个三明治,这下,她可连消夜都有着落了。 “是吗?妳这如意算盘打得也太好了,不过,妳忘了今天不是羽律从地院转调到地检署上班的第一天,她送过去不就得了。”方征律坏坏的道。 “瞧我这性子,四姊不说我还真忘了,本来我还打算叫二姊载我一起去上班的,可二姊这一跑,害我什么都忘了。”羽律自嘲道。 “方征律,妳这个……”方角律气得差点吐血。 “我怎么了?我不过是说实话罢了。”方征律皮笑肉不笑的说。 “羽律,你要上班还是别坐商律的车子。”方礼运把手中最后一口的烧饼吃下去后,才又出声。 “为什么?”羽律不明白,她以前在地院上班的时候,就搭同路大姊的便车,现在她调到地检署,为什么不能坐二姊的车? “小妹,妳以为我们舍得让妳坐商律的车?那丫头当她开的是赛车,上车的乘客就像搭云霄飞车般。”方宫律叹了一口气。 “大姊的意思就是说,商律开的车是孕妇、高血压、心脏病和六十五岁以上老年人不宜,其余的请自备超额保险,回收的机率比公益彩券还高,这样妳懂了吗?”方征律补充的说。 “有这么……”她们的说法让羽律心中唯一能想出的话是||杰克,这真是太神奇了! “算了,妳从今天起坐我的车好了,反正我的事务所就在那附近。” 方角律的话让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睛,她这个守财奴平常能搭别人便车就绝不放过的人,这会儿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莫非是天要下红雨了?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怕羽律被商律的开车技术吓坏了,那我的早餐要去哪儿吃?”方角律再硬的口气也掩饰不了她的耳根子微微的红热。 羽律怎么会不明白,她露出了一抹如同阳光天使般的笑容,她真的觉得,能够和他们成为一家人真的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下班记得打电话给我,别叫商律载妳回家,知道吗?”将羽律平安的载到地检署门口,方角律仍是不放心的一再叮咛。 羽律轻笑的摇摇头,“我知道了,妳不用担心,反正二姊又不会准时下班。” 方角律想起方商律那种拚命三郎似的工作态度,真的,她还没有看过方商律当了检察官后有哪一天是准时下班的。 “反正妳不要坐她的车子就是了,记得喔!” “我知道了啦!三姊,妳还是快去上班,要是错过了客户怎么办?”羽律笑着和方角律道了再见,便转身进入地检署的大门。 羽律看了看手上的表,离他报到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她应该不会迟到才是,想到这儿,她不禁松了一口气,说真的,初来乍到一个新环境,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不知道这一次她要跟的检察官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唯一认识的检察官是她的二姊,如果说所有的检察官都和她二姊是同一个样,至少她不会犯了“迟到”的禁忌。 羽律微微的打量四周一眼,这地检署和地院拥有截然不同的气氛,在地院,或许多得是法官,整个地方飘散着浓浓庄严肃穆的凝重气息,两地检署到处人声鼎沸不说,还四处弥漫着烟味,最可怕的是,竟然有人在“国骂”! “你这个死龟儿子,这拘票你敢不签!你以为你块头大就了不起,想当初,我在抓犯人的时候你还在吃女乃,你懂个什么屁啊!” 一个女人中气十足的对着检察官办公室破口大骂,不过响应她的却是一声足以震动整个地检署的摔门声。 “你这个死小孩,你给我记住!” 羽律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女人,一个闪避不及,就和那个女人撞个正着。 “对不起!对不起!”羽律连忙道歉的扶起和她撞成一团的女人,这时候她才发现,那个女人并不是她原先以为的二、三十岁的年龄,看她那藏不住灰白的头发,少说也有五十岁了。 “哎哟!痛死我了,我没给上次那欠k的混蛋给一刀捅死,倒先给你撞散了骨头!”杜超琴一把拨开羽律伸过来的手。“你没听过好狗不挡……”她一抬头,看到一脸焦急咬着下唇的羽律时,其余骂人的话全吞下肚。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妳有没有摔疼了哪里?”羽律急急的说,被杜超琴这样一吼,羽律才发现了她手上还缠着绷带,想到因为自己的不够机警可能会给她造成的伤害,心中不免产生浓浓的罪恶感。 “喂!妳可别哭,我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惊,就怕别人哭,妳的眼珠子这么大,掉的泪水没半斤也会有八两,我可吃不消喔!”杜超琴人连连的摇手。 “妳没事吧?我看你的样子好象很痛,而且妳的脸色好白喔!” 杜超琴看看自己手上的伤,这伤口是新的,碰着了当然会痛,不过,对她这种受伤比吃饭还正常的人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若是她的脸色真的发白,那也是因为早餐没吃,又被那个拒绝把拘票签给她的混小子气出来的。 “我没事啦!”杜超琴挥挥手,猛一起身就要走,突然眼前发黑,身子整个晃了一下,吓得羽律连忙扶住她。 杜超琴虽然不胖,可她的身材对女人来说算得上是高大,以羽律不及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要撑住她,得费上好大的一番工夫。 “妳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啦!只是人真的老了,受不得那混小子的气,加上我那太久没祭的五脏庙,也跟我抗议罢了。”杜超琴没好气的说。 “什么!妳还没吃早餐?这样不行的,妳才受过伤,怎么可以空月复呢?而且又生气,这样对身体很不好的!妳的儿女怎么可以都不关心妳?这太过分了!”方羽律皱起了眉头说。 “就是说嘛!那些个混小子,亏我一个个把他们拉拔得这么大,孩子大了翅膀就硬了,老娘的话全当成了屁……哦!对不起,我这种粗人说话就是这样。”杜超琴不自觉的道歉。 她干了一辈子的警察、当了一辈子的差,什么样的角色没见过,“对不起”这三个字她从来就不知道长得什么样,可不知道怎么的,眼前这小丫头就是给人一种怜爱的感觉,彷佛多说了一句重话,都会伤了她似的。 “既然妳还没吃早餐,如果不嫌弃,我手上有三明治和牛女乃,妳先果月复,至少血醣会高一点,也比较不容易头晕。” 杜超琴看了看羽律手中的三明治,那散发出来的香味,让她不觉得吞了口 口水,也把到口的推辞给吞了下去。 羽律贴心的为她将三明治的保鲜膜撕开,然后再将牛女乃盒打开,插上吸管,一并送到杜超琴的面前。 杜超琴本来就是个大而化之的人,当下接过三明治就咬了一口。 她立刻感动得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她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三明治,香松可口、入口生津,那吐司的口感,更是她从未尝过的。 “你快告诉我,这三明治是在什么地方买的?我这辈子再也不吃其它的早餐了。”杜超琴三口并两口的和着牛女乃吃完,连忙开口问。 “这三明治是我做的。”羽律微微红了脸,虽然家人一直称赞她的手艺,可杜超琴这样毫不保留的赞美,竟教她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响应。 “妳做的?全部?”杜超琴瞪大了眼睛,像她这种柴米不识、油盐不分、酱醋茶可以一起喝的人,对有着高超厨艺的人只有一种想法||这种人不是外星人就是魔术师! 不然怎么可以把看来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东西全都加在一起,然后变成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不是全部,那牛女乃是真的。”羽律赶紧解释。 “我当然知道牛女乃是真的。”杜超琴好笑的翻了翻白眼,可是旋即又丧气的拍了拍额头,“那我不就再也吃不到了吗?” “那这样好了,如果妳真的这么想吃,我每天帮妳准备一份好了。” “每天?”杜超琴讶异的看了羽律一眼,在她的脸上,她看到的只有一片纯然的好意。天!这是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种好心到近乎天真的人? “对啊!反正我只是多准备一份,不麻烦的。”羽律认真的点点头。 “我和妳素不相识,怎么可以让妳这样做?这传出去不教人说我杜超琴占妳的便宜,那我一世的英明不就毁在这三明治的手中?不行!这万万使不得。” “不会啦!就说我请你帮我试口味的不就好了。”羽律笑说。 “这倒是个好法子,可是,我觉得还是我的法子好一点。” “什么法子?” “不如妳当我的媳妇好了,我有两个儿子妳随便挑一个,这样子媳妇做东西给婆婆吃可是名正言顺的事。”杜超群抱胸好好的把羽律给打量了一番。 嗯!虽然个头是小了些,可身材均匀、五官秀丽,而且个性又温纯善良,配她家那两个没大没小的混小子倒是便宜了他们,不过为了她的五脏庙,只好委屈一下这个小泵娘了,反正她一定会保证,在她家只有女权至上而没有婆媳问题。 “什么?”羽律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轻笑出声。 这位伯母真是爱开玩笑,哪有人为了一份三明治就把儿子给卖掉的? “妳考虑看看怎么样?” “伯母,妳的脸色看来好了很多,还可以开玩笑,我想应该没事了,那我得先走了,我还有……完了,我迟到了!” 羽律在看到手表上的时间后,好心情一下子消失无踪,她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她竟然比报到的时间晚了近十二分钟了,这下死定了! “妳是来上班的?” “对不起!伯母,我不能陪妳了,再不去报到,我可能会被骂得很惨。” 羽律转身要走,杜超琴却一把抓住她,而且还在她手中塞了一张名片。 “别着急,不管妳的的人是这里的谁,如果他敢骂妳就叫他来找我,我倒要看看谁敢骂我杜超琴的媳妇。” “我不是……” 羽律本想再说些什么,转念一想又闭上了嘴巴,现在可不是争论这种事的时候,她接过了手中的名片,看也不看的放进手提包,和杜超琴道了再见后,就连忙去找她的办公室。 卫焰没好气的把手上的卷宗往桌子上一摔,发出了好大的声响,却无法平息他胸中的怒气。 “令堂大人又来过了?” 卫焰一抬头,是发现这地检署唯一敢在他发怒时不怕死的来到他面前的方商律,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又是找你开拘票的?”方商律明白的笑笑。 卫焰人如其名,个性冲得就像一把熊熊的烈火,而他的父亲可是个温和的教书人,不消说,他的脾气十足十遗传那现在身为刑事组长的母亲。 “还用问吗?她已经是一脚踏进棺材的老女人了,还跟那些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去抓黑道大哥,她也不想想,上个礼拜才出院,这礼拜又开始不安分,她活得不耐烦,也得看我有没有空去替她办丧事。”卫焰没好气的说。 通常卫焰对女人一点好感都没有,可对方商律却不一样,说穿了,她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的女人样。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别说是在台湾,就是在国外也少有女人有这种高度,更别说她那雌雄莫辨的身材和世界武术冠军的身手,所以,卫焰怎么也没办法将她当女人看,对她的态度就像是哥儿们似的。 “你就是讲这种话才会和卫伯母老是吵架,你们感情明明好得很,怎么说起话来是这种调调?要是给我家那古板老头听到了,稳犯心脏病不可。”方商律打趣的说。 “妳还不是叫你爸『那个老头』,和我差到哪儿了?”卫焰难得扭出一个嘴角上扬的表情,不过表达的却是嘲弄之意。 “至少我从不在他面前讲这种话。”方商律比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虚伪!”卫焰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对着角落的垃圾桶丢了过去,那纸围在垃圾桶的边缘弹跳了三次后还是掉在地板上,然后滚到方商律的脚边。 “错!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方商律弯身把地上的纸团捡起来,顺手一丢,一个漂亮的空心篮板入了垃圾桶。看来她大学校队的身手还没有退步,方商律得意地对卫焰挑了个眉头。 “说到俊杰,我现在只真希望这一次配给我的书记可以有点用,别不到三个月就跑人。”卫焰皱起眉头。 “又换人了?上次的阿凯呢?”方商律倒也不讶异,这卫焰换书记比起公子换女人可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说我了,在小毛没跟你之前,妳换书记的速度跟我有得拚,唉!为什么妳会遇到一个像小毛这种有胆包、肯吃苦的书记官,而我遇到的都是些软趴趴的烂柿子?上次那个阿凯先生,竟然在跟我去搜毒品的时候犯气喘,真是去他的担担面。”不说还好,这一提起,教卫焰又是一脸的怒发冲冠。 “不过,托你和你那蹩脚的书记的福,最近我接的都是大案子,大概黄鼠狼也知道这种大条的是出不得差错的。” “妳是说那个黄鼠狼把林騱东的案子分给了妳?”卫焰整个人跳了起来,一掌打在办公桌上,力道之大,让桌子上的东西都跳了起来,“那个案子我追了七个月,不是十天,是整整七个月耶!他竟然把我的案子移走,他凭什么?” “凭他是检察官长,记得吗?他有案件移转权。”方商律拍拍卫焰的肩膀。 “可恶!早知道就去当法官,案子到了手中,谁也没有权力转走!” 要不是那个阿凯在察缉行动中因为紧张而气喘发作,导致整个行动被林騱东发觉而告失败,他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有足够的证据对林騱东提出告诉,而不是落得被案件移转的下场。 “算了吧!你和我都知道自己是什么料,叫我们坐在法院等案子一点也不对我们的脾胃,别说三个月,三天你我都受不了。”方商律打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绝不是当法官的料,法官那种人是方宫律和她老头那种正经八百的人才当得来。 “至少这案子是交在妳手中,要是给其它的人,我非翻了黄鼠狼的桌子不可!这说来说去都是那个书记的错,这一次上面要是再给我这种没胆子、少骨气的书记官的话,我非去把那只黄鼠狼的骨头给拆了不可。” 卫焰这一次是打定主意了,说什么他再也不要一个老是会扯他后腿的书记官,到时,倘才不管中华民国哪一条法律规定着检察官行动需带书记官一旁记录,他都要把那个书记踢到太平洋,离他愈远愈好。 “这是你等一下的行程?”方商律顺手翻着卫焰桌上摊开的行事历。“那你最好祈祷你新的书记官不要是个新手,如果他是,我看你得小心了。” 卫焰接过方商律丢过来的行事历一看,“古一明……不会吧!”他用力的抓了一下头。 “大体解剖,啧啧啧!兄弟,我真替你可怜也替那个书记担心,那个书记要是新手,小心他吐在你身上。”方商律的语气十足的幸灾乐祸。 “他要是敢吐,我就叫他一口一口给我吃回去!”卫焰火冒三丈的说。 羽律望着办公室门上闪亮的名牌,一颗心七上八下,伸出去敲门的手不自觉地迟迟不敢落下。 卫焰! 这名字看起来十足的男性化,对于她的迟到,他一定会不高兴的吧! 可丑媳妇总是得见公婆,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辈子,不是吗? 羽律深吸了一口气的敲了敲门。 “你要是没有一个理由给我解释你为什么浪费了我十二分钟,总共七百二十秒的话,你就给我小心一点!” 羽律的手才把门推开,那震天的吼声就迎面向她席卷而来,吓得她连连退了两步,瞪着眼前怒发冲冠的男人。 天!他真的是一个庞然大物! 她拚命的挺直腰,发现自己即使脚上穿著近三吋的高跟鞋,还是到不了他的肩膀,依她的目测,他至少超过一百九十公分,这样的身高,在台湾男人中可说是难得。 可是最让羽律印象深刻的还是他右脸颊上那隐约可见的刀疤,让他原本十足阳刚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危险。 嗯!他不是一个会轻易妥协的男人。 “我……”羽律想不出她可以给他什么好理由,尤其给他那么一吼后,她连声音都给吓得缩了回去。 卫焰被方商律奚落一顿后心情本就差到了极点,没想到这小小的书记竟然给他迟到,如果他不好好的教训这不知死活的书记一番,那他“火爆狂狮”的名号岂不让人白喊了? 可门一开,门外站的竟然是个看起来娇小纤弱,彷佛只要风一吹就会飞跑了的细女圭女圭,当场让他忘了接下去要骂的话。 “妳走错了吧?”卫焰皱起眉头。 “我不是……”羽律的声音还没找回来。 “拜托,妳可别哭,我这个人生平最怕的就是女人的眼泪,我不是要骂妳,我骂的人是那个早该来都还没给我来报到的书记官。” “你骂的人是我。”羽律小小声的说。 “女人!我说的妳是听不懂吗?我不是要骂妳,我要骂的是那个胆敢让我等的人,如果妳没事,可不可以请你去妳要去的地方,别挡在我的门口。”卫焰没好气的说。 他就说嘛!女人真是有够麻烦,明明说得这么清楚了,她还一脸委屈的站着动也不动,难不成要他三跪九叩的道歉不成? “我就是你要骂的人。”羽律用力的吞了吞口水,然后小心的看着眼前像是会动的火山一般走来走去的男人。 “我没有要骂妳,我骂的是我的书记,妳听清楚了就请你别……妳说什么?”卫焰猛然停下,“妳别开玩笑了,我的书记怎么可能会是女人,我明明记得那个书记有个很男性化的名字,好象叫……叫……” “方羽律。”羽律替他接了下去。 “妳就是方羽律?这不会是真的吧!”卫焰失控的吼了出来。 看着他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要不是他发怒的对象正是自己,羽律还真的有点同情他。 “妳不可能是方羽律!”上一次那个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吓得动弹不得的没种书记,已经教他吃足了苦头,这一次他们竟然分配一个女人给他!而且还是个看起来捏得大力一点就会支离破碎的搪瓷女圭女圭,教他还做什么事? “我是……方羽律。”羽律再次吞了吞口水,如果现在有个洞,他一定会毫不犹疑的把她丢进去,再盖上大石头,以确保她永远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妳不可能是方羽律,宇宙的宇、法律的律,这怎么听都像是男人的名字呀!”卫焰真的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天大的误会,下一秒钟,他就会从这种荒谬的噩梦中醒过来。 “是羽翼的羽……”羽律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 “就算是羽翼的羽,那也还像是个男人的名字呀!”卫焰大吼。 打死卫焰,他就是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 “对不起……”羽律低着头,小小声的道歉。 虽然她明知道自己不需要为这种事道歉,更何况在她家五个姊妹中,她的名字算得上是最女性化的了,可是她就是不自觉得想为自己的出现让他气成这样而道歉。 “妳是该跟我对不起,妳不该是个女人,我不要一个为了一点点小事就会叫得天翻地覆、山崩地裂、日月无光、风云变色的女人当我的书记,妳听懂了没有?” “我……”羽律瑟缩身子,她是个女人又不是她的错,他有必要叫得像是被踩疼了尾巴的老虎吗? “什么我不我的,有话就大声的说出来,我最讨厌那种像是蚊子叫的声音了,妳如果是在说人话,就给我用人的音量说话。” 他的声音吼得羽律的耳朵隐隐作痛,“对不起!”她放大了声音。 “天杀的!妳除了会说对不起还会做什么?如果妳真的觉得抱歉的话,妳现在就去找妳的长官,叫他找个男的书记来和妳调换,妳听懂了没有?” “对不起……我能不能……” “别再说对不起,有话快说、有屁就放,我没时间陪妳穷磨菇。”卫焰没好气的说,他发誓,如果他再听到一声对不起,他一定要把这三个字塞回这女人的嘴里。 “你是检察官……” “废话,说重点!” “检察官……不是……不能有性别歧视的吗?”羽律终于忍不住用手捂住耳朵,她怕再这样继续接受他的炮轰下去,她迟早会耳膜破裂。 “妳说我有性别歧视?”卫焰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缩得都快成为一团的女人竟然有勇气对他说这样的话。“妳倒是说说看,我是哪一点性别歧视了?” “对不起!”羽律又连忙的开口道歉。 这么多年以来,在她四周的人每一个对她都是和颜悦色的,从来没有人对她大声说话,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怎么会惹得眼前的男人像是恨不得将她撕成两半,再丢到垃圾桶倒掉的凶恶样子。 他一定是很讨厌她的吧!或许,这世界上真的有那种一见钟“恶”的例子,而不巧的,就在他和她之间发生了。 “妳如果只会说对不起,那就请你闭上嘴,我不想再听到更多这种没营养的话了。”卫焰活像只被困住的野兽一般,不停来回的走动。 “可是你不是……因为……我是女人,就觉得……我不适合担任你的书记吗?这种说法不就是……就是……”羽律的声音愈来愈小,终至不能听闻,因为她实在没有勇气把歧视这两个字给说出口。 “别告诉我,你也是什么女权主义者,我没有任何的歧视问题,我要的只是一个在跟着我出任务时不会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而且也不会企图把我的耳膜叫破的书记。”卫焰现在唯一的想法是扭断该为这件事负责的人的脖子,上次那个会气喘的书记害得他还不够惨吗?现在又给他送来一个女人当书记,这上面故意想整他吗? “我……很少哭的,而且我从来没有……没有尖叫过……”羽律的头低得都快要掉下去了。 “是吗?妳不要以为检察官的书记是很好当的,妳以为妳真的能做得好吗?我劝妳现在还是去找妳上面的,叫他换一个行政的也好、管理的也罢,总之适合妳的工作就对了。”卫焰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放柔声音哄劝她。 “可……可是……我不觉得……我不能……我是说……这是我的工作…”羽律愈急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妳可不可以一次就把话给我说清楚?”卫焰是标准的急惊风性格,光听羽律这样说,就让他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又上了心头。 “我是说,这是我的工作,没做之前你怎么能笃定我一定做得不好呢?” 羽律提出勇气,一鼓作气的把话大声的说完,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一说完马上用手抱住自己的头,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妳……”卫焰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吓得像受惊兔子的女人竟然有勇气把他的话顶回来,一时间,竟也忘了他接下来准备说的话。 “我保证我一定不会哭叫,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羽律紧张得捏紧自己的手指,小小声的说。 卫焰的手指在桌子上弹弄了两下,然后才回头看着羽律。 “妳说妳可以做得了这份工作?” “我会……尽力。”羽律又深吸了一口气,在他那种像是盯上猎物的猎人般的眼光下,她想保持视线不退缩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是吗?话别说得太早,如果妳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那我们就开始工作吧!不过,我要先警告妳,等一下妳要是敢给我出状况,不用我说,妳该知道怎么做吧?”卫焰露出他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做……什么?” 羽律被卫焰乍变的情绪给弄得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只能呆怔的反问。 卫焰得意的双手抱胸,“书记官可以做的事很多,找个适合妳这种温室中的小花该做的工作去做,少来烦我!” 第二章 迸一明紧张的不时看着腕上的表,只等检察官一来,他就能开始第一次独立的工作。 “检察官不是该来了吗?”他忍不住回头问着一旁的尹刑事组长。 “卫检察官刚打过电话,说他等到了他的书记后马上就会过来。”尹组长边吐了一口烟一边说。 “拜托,这种事怎么能拖?真是太不负责任了。”古一明对不能马上进行大体解剖略有微辞。 真是的,要不是法律上规定解剖的时候一定要有检察官在场,他一点也不想等待。再怎么说,这可是他第一次独立进行这样的工作,算得上是他个人工作上的里程碑,怎么可以让一个不守时的检察官给耽误了呢?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辆奔驰320的黑色轿车就在他的脚前紧急煞车,要不是他的反应够快,他的脚说不定此刻已成了摊平的面团。 “我没迟到吧?”卫焰一推开车门,劈头就对尹刑事组长问。 “没有!检座的时间抓得很准。”尹刑事组长一看到卫焰,连忙将手中的烟丢在地上踩熄,一脸恭敬的行礼。 这有如天壤之别的待遇差别让古一明稍稍的在心中嘀咕了一下,虽然检察官是国家追诉权的代表,但他好歹也是一个法医,怎么这刑事组长在检察官的面前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明明说是检察官,还称检座,真是……“我的时间不多,现在就开始,你准备好了吗?”卫焰转头问着古一明。 “是!早就准备好了。”什么时间不多?你的时间是时间,我的就不是时间?古一明心下仍犯嘀咕,但也不敢多说什么,眼前这个检察官横眉竖目的样子比黑道大哥还大哥,他可没兴趣自找死路。 “那书座呢?”尹刑事组长又是一脸的恭敬。 “对不起,我的动作慢了些。”羽律提起公文包下车,连忙为她的延迟道歉。 “妳还在拖拖拉拉什么,还不下来做纪录。”说是这么说,可卫焰心下仍有分得意,看她一脸惨白的脸色,该是想到等一下会出现的血腥镜头而脸色丕变。 迸一明被这宛若银铃般轻柔的声音吸引,转头一望,竟看到一个清灵似谪仙的女子就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一时之间失了神、散了魄。 “妳就别看了,等一下我把解剖纪录交给妳,妳再拿回去做纪录就好了。” 迸一明没由来的心一阵扑通乱跳,对羽律献殷勤说。 要一个这么纤柔的女子看那种血淋淋的解剖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虽然规定书记一定要在一旁记录,但是法律不外乎人情,不是吗? “这……”羽律迟疑的看了卫焰一眼,说真的,若真能不看,没有一个人想去看死人的解剖。 卫焰撤下嘴角,嘲讽的道:“若做不来我也不勉强,我早说这工作不适合妳的。” 原来他打定验尸的过程会让她这“弱女子”自动打退堂鼓是吧! 其实如果可以,她真的想称了他的心,免得他费这么多的心思撵她走,只是,她实在不想去麻烦书记官长,她知道书记官的调度一向是件伤脑筋的事儿,若非到不得已的时候,她真的不愿意做这种会麻烦别人的事。 打小,她就是个不爱麻烦别人的人。反正他只是不信任她的能力罢了,如果她能证明她能胜任这个工作,他大概就不会这么反对了吧! “谢谢你的提议,不过卫检察官说得对,这是我的工作,还是由我自己在一旁记录就好。”羽律对着古一明浅浅一笑,算是谢过了他的好意。 这一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让古一明除了痴痴的傻笑外,什么都给忘面对古一明那近乎呆滞的表情和动也不动的反应,羽律不明白的看了卫焰一眼。原先她只是直觉地询问离她最近的卫焰,可是,他脸上那像是山雨欲来的表情教羽律吓得连忙低下头。 这男人真是令人难以捉模,上一刻看他得意的嘲讽,怎么这会儿那脸上一道道的青筋暴突,几乎快爆裂开来。 他,似乎真的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 “你发呆够了没?如果够了,可不可以请你移动你的脚步,把我们的事情办完?我的时间可不多!”卫焰的话几乎是从齿缝中硬挤出来的。 不过是一个笑容,古一明笑得就像是中了五百万的彩券似的,他是没看过女人吗?真是丢尽了男人的脸。 不过这个女人没事笑得这么甜做什么?看到一个长得好看一点的男人就笑成这样,干嘛呀?想勾引人不成?卫焰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一点也没有发现自己的想法一点也不公平,而且还带着莫名其妙的酸气。 迸一明一点也不在意卫焰的态度,以他现在的心情,就算是在他的脚上绑上一千公斤的铅块,也阻止不了他轻飘飘向上飞去的思绪。 “当然可以,我们走吧!”他回答的时候,嘴角还固定在四十五度的上扬状态。 他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像第一次主持大体解剖的人,这要是不明白的人看到他的笑容,大概以为他若不是爱极了他的工作,就是有……“他不会有恋尸癖吧?”羽律喃喃自问。 站在羽律身旁的卫焰是唯一听到她的话的人,一想到她竟然把一个男人对她的痴迷当作那个男人有恋尸癖,要不是他的自制力够好,这一会儿早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了。 但是没由来的,不久之前的烦闷竟也奇迹似的一扫而空,他不觉地放松了嘴角,连口气都温和了许多,“那我们开始吧!” 这会儿羽律更不明白了,怎么今天她遇到的人好象都怪怪的,那个法医是个恋尸癖,而这刚刚还一脸山雨欲来的卫焰,怎么这会儿竟是风平浪静、船过水无痕,他的脾气也未免变得太快了吧! 还说什么女人心、海底针,要她来说,应该是男人心、海底针才对吧! “死者为陈中立,三十五岁男性,有烟毒前科,昨天下午于一废弃工厂被到附近游玩的小孩子发现。”尹刑事组长翻着手中的资料说明。 羽律一边将尹刑事组长的话记录下来,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的尸体,幸好在方征律的熏陶下,死人的样子她倒看过不少,要不然可就真合了这卫大检察官的意,当场吓飞了胆子。 “以这尸体肿涨的程度和尸斑分布的状况来看,死者大概死亡有三天以上,没有明显外伤,右腿侧和两臂有少许的淤痕,有可能是被人抓扯,但也有可能是紫斑(皮肤病变的一种),其余并无任何明显淤伤,不像死后被人移动过,所以发现的地方应为第一现场。”古一明带着白胶手套的手在一阵拨弄后说。 “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有明显的挣扎情形,而且他的嘴角那干涸的痕迹,你刚刚说他有烟毒前科,有没有可能是死于麻药过量?”卫焰边说边压一下自己的胃。 他这时才想起早上被他老妈那一闹,别说是早餐,就连抑制他那过多胃酸的制酸剂他都忘了吃,难怪这会儿他的胃好死不死的在这个时闹起革命。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专心记录的方羽律,这女人的表现怎么完全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她不是早该吓得动弹不得了吗? 她一定是在硬撑!卫焰暗暗的告诉自己,没有人第一次看到这种事心中没有任何的疑虑。想他当年第一次看大体解剖时,差一点让他那早就不是一个“烂”字了得的胃大出血。而像他这种大男人第一次看这种东西都会这么难过了,更何况是像她这种风一吹就可以“放风筝”的女人呢? “这是很有可能的。”古一明看了一眼尸体的嘴角后点点头。 看来这卫焰不是个可以小看的人物,就这么一眼,倘能看出死者的嘴角干涸的东西是唾液,进而推断死者的死因,难怪那刑事组长一看到他就像看到偶像一般的前倨后恭。 “你能给我他正确的死因和死亡的时间吗?” “初步判定为药物致死,但系何种药物致死须经由检体化验得知,我现在要解剖死者的胃再做进一步的分析。”古一明转身拿起身子上的解剖刀,手法俐落的下刀。 “要解剖胃?”一直不曾出过任何声音的羽律突然皱起眉头。 “这样才能确定死者大约是在进食过后什么时候死亡的,如果胃中的食物完全未消化,大约是食后即死,但如果连十二指肠都没有任何的食物残渣,那死亡的时间至少距进食就有五至六个小时以上。”古一明连忙表现他的专业修养,替羽律解释。 “可是,你不会就这样要……”羽律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让卫焰不耐烦的打断。 “这就是解剖,如果妳受不了就站到一边去,别在这儿说些有的没有的来浪费我的时间。”卫焰不客气的把羽律一手拉到他的身后。 他只是要她知道她是有多不合适当检察官的书记,可没想要真的逼她从头到尾把整个解剖的过程都看完,毕竟这种镜头看多了可是会作噩梦的。 “可是这样做……”羽律仍想说些什么。 “不会有事的,这只是例行公事。”古一明回头对羽律一笑。 卫焰一看到古一明那似水柔情的目光,不知怎么,胃似乎更剧了几分,连带的也让他的眉头揪得更紧。“要打情骂俏也等正事做完了说。” “我不是……”羽律连忙的摇摇头。 “妳给我安静一点!”卫焰没好气的回头瞪了羽律一眼。 迸一明原本也想说些什么的,可是一看到卫焰脸上那“生人勿近”的表情,让他到口的话又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可是……”羽律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在场的人一阵惊叫,她略缩了缩身子,以几不可闻的音量道:“他忘了用封口夹……” 尽避她的声音是如此小,但是卫焰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转过身来怒目瞪视着羽律,“妳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明明是他不许她出声的,这会儿却又把事情怪到她的头上。 不过说真的,羽律不忍心再对他的不公允提出指正,毕竟没有哪一个人被喷得一身死人胃中残渣后,心情还会好到哪里去的吧! 由于方征律没事就会把她工作上的经验拿来当茶余饭后帮助“消化”的话题来谈,连带的,让羽律对于法医的工作有些许的认识。她知道在做胃部的解剖时,如果没有先上封口来就直接下刀的话,胃中残留的东西很有可能会随之喷出。 她相信依卫焰当了这么多年的检察官的经验,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种事,唯一的解释是,他真的被她是他的书记这件事给气疯了,才会没有发现到这一点,这样算来,或许她还是得对他现在这“一身”的遭遇负上一些些责任。 “对不起!”羽律低下头小声的道歉。 “不是她的错,是我忘了该先上夹子的。”古一明白色的袍子上也是东一块、西一陀的,看来他的命运也不比卫焰好到哪里去。 “检座,这事儿怪不得书座,现在还是先换上的衣服才是。”尹刑事组长虽是一心崇拜卫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看来娇弱的书记生出一股怜惜。 “真衰!打一遇见妳,就没好事发生。”卫焰虽然知道这事若真要怪,也得算上他自己一份,可嘴上仍不免嘀咕。“还有你,是怎么当法医的?连这种检验员都知道的事,你竟然也能忘掉!” “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死者一定是吃后没多久就死了,不然胃中不会有这么多的东西,是吧!”古一明原是有些羞愧心虚,可说什么他也不想在心仪的女人面前被说成窝囊废,忍不住出口反驳。 “你这个嘴上无毛的……” 卫焰本稍稍平息的怒气一下子高涨了起来,身子一步逼向古一明。 尹刑事组长几乎不敢看接下来的发展,在司法界,谁不知道卫焰的火爆脾气,他一发起怒来,连检察总长都不免退让几分,而古一明这初生之犊竟然敢在狮子脸上抓毛,他还想要命吗? “他说得没错,而且他吃得大概是寿司之类的,你看!你的衣服上还有很完整的米粒和海苔之类的东西。”羽律一看卫焰那几要冒火的样子,也顾不得她实在有点儿怕他,连忙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知道是不是他真的气过了头,还是胃真的痛得厉害,他的手腕让她这一扣,全身的力气竟泄去了一大半,而他那早就蠢蠢欲动的胃,这下子更是放肆的跳起霹雳舞。 “放开我!”卫焰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 羽律连连摇头,卫焰的样子像是要杀人一样,她深怕她一放手,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你别太冲动!而且你身上的东西真的可以看出很多的事呢! 那白白的块状会不会是牛女乃?” “妳可不可以闭嘴别再说了?我说如果妳再不放手的话,我一定会让妳后悔的!” “后悔?”羽律看了一眼脸色发青的卫焰,不明白为何他的声音里似是饱 含了浓重的痛苦,她的手劲有这么大吗? “该死的!放开我,不然我就吐在妳身上!”卫焰说完,一把甩开了羽律的手,捂着嘴冲到墙角的垃圾桶,做出他连菜鸟时第一次看人大体解剖也没做过的事||吐! 在回地检署的路上,羽律偷瞄一脸铁青开着车的卫焰,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可是羽律几乎可以看到,他头上正冒着烟呢! 唉!他真的是个容易动气的男人,打她和他见面开始,他的三丈怒火不曾有平息的迹象。 “你还好吧?”她知道自己不该多嘴的,可她打小就看不得人家受苦的样子,而此刻卫焰像是忍着极大痛苦似的脸色发自不说,他额际的青筋还隐隐的浮。 卫焰的回答只是更恶狠狠的回瞪她一眼。 “你真的没事吗?你的样子真的看起来不太好,而且你刚刚才吐过。” 羽律的话才说完,卫焰就急踩煞车,让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羽律连连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还好一向奉公守法的她坐车必定系上安全带,要不然此刻非整个人撞上挡风玻璃不可。 “妳要是再敢说一次我吐的这件事,我一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他脸上又是一阵青白,一手捂着嘴,然后飞快的开门下车,对着墙角又是一阵干呕。 羽律连忙跟着下车,看着他抱着胃又是一阵干呕,她想为他做些什么,又怕他不领情,可教她什么都不做的看着别人受苦,这也不是她会做的事。她不知所措的看四周,眼角扫到了一个招牌。 “你等一等,我一下就回来。” 卫焰好不容易强压下胃中剧烈的翻动,才一抬头,却发现羽律进了一家7-11,他才稍平的眉头又揪成一团,这个女人还有闲情逸致去shopping? 他骂人的话才要出口,可这一张嘴,那不听话的胃又开始翻腾,逼得卫焰只得扶着墙头,又是一阵的干呕。 完全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又被“狮子吼”的羽律,一进了7-11就走向饮料柜,拿了盒牛女乃到微波炉加热,在等待时间,她来到熟食区。看着架子上琳琅满目的东西,一时间她也不晓得该买些什么。 正当她犹疑的轻蹙着眉头时,衣服上传来的拉力让她直觉地低下头,对上一双渴望的眸子。 “小妹妹,怎么了?”羽律不明白的蹲子,和小女孩平视。 “大姊姊,哥哥叫我在这儿等他,可是我等了好久他都还不回来,我的肚子好饿喔!” 小女孩纤瘦而娇小,一双大眼睛几乎占了她那不及巴掌脸蛋的一半,脸上生怯怯的表情教羽律好是心疼,“那姊姊先买一点东西给妳吃好吗?” “可是……”小女孩吞了吞口水,有些迟疑。 “这儿的东西这么多,姊姊也不知道该买哪一种,姊姊想一种买一样,可是,姊姊一定吃不完,可是吃不完丢掉的话好浪费,小妹妹就当帮帮姊姊吃一些好不好?”羽律委婉的用一种请求的口气说。 “嗯!”小女孩这才点点头,“我叫盼安,哥哥都叫我安安;我哥哥叫思平。” “我叫羽律,妳可以叫我羽律姊姊。”羽律本就是个软心肠的女子,可这叫盼安的小女孩却教她好生的又怜上了几分。 “羽律姊姊,妳买这么多都是要自己吃的吗?”盼安好奇的看了看羽律手上的东西。 “糟了!”羽律这才想起她竟然把卫焰完全忘了,以他那没啥耐心的脾气,说不定早扬长而去。 一思及此,羽律便快速的结了帐,拉着盼安,急急忙忙的出了7-11,眼光落在熟悉的黑色轿车上,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羽律姊姊,那个人瞪妳的样子好凶喔!他是不是要打妳?”盼安一脸惊恐的停下脚步,整个人几乎缩在羽律的身后。 羽律小心的安抚着她,“他脸色会这样难看,是因为他不太舒服,妳不舒服的时候不也是不理人的吗?” “对,我上次发烧还推了我哥哥,可是,我很爱我哥哥的,那他一定是很不舒服。”盼安点点头,毕竟是天真的小孩,两、三句话就让她解了心防。 “妳在搞什么……”卫焰好不容易等到了羽律,张口正要开骂,两眼一对上了盼安那怯生生的大眼睛,硬是吞下了到口的怒吼。 “你不要生姊姊的气,姊姊说你身体不舒服,才去帮你买东西要给你吃的。”盼安接过羽律手中的牛女乃,送到卫焰的面前。 羽律本怕盼安禁不得他那震天一吼,正想将盼安揽到身后,出乎她意料之外,卫焰虽抬头对她微皱了下眉头,可低下头对着盼安时,硬是挤出一抹友善的笑容。 羽律从他微颤的嘴角可以看到他有多不舒服,他为了不吓着盼安所做的努力,却教她心中隐隐生出一股暖意。 他应仍是她打一见面就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卫焰,只是他已变得不再深具危险性。哦!他那超过一米九的身材仍是惊人的,可此刻的他更像只柔软的玩贝大熊。 羽律没有把心中想的说出口,可是,她的想法一定表现在她的脸上,因为卫焰的眼光才又对上她,便飞快的调开视线,在他本是黝黑的古铜色脸上还染上一抹可疑的红晕。 “哥哥!我在这里。”盼安一阵急促的呼唤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安安,我不是叫妳在7-11等的吗?”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高瘦男孩飞快跑了过来,口上净是责备,可眼中的着急却是浓浓的关心。 思平将自己的妹妹揽在身后,对上羽律和卫焰的那双眸子,却是森冷而谨慎的。“你们想对我妹妹做什么?” 羽律吓了一跳,这是一个极为清秀的男孩,假以时日,不知道会让多少女子心碎。可真正吓到她的不是他的不友善,而是他那双眼睛所透出来远超过他的年龄该有的沧桑。 “哥哥,不要这样,姊姊是好人,因为我等得肚子饿了,所以……”盼安连忙的说。 “我不是告诉过妳,别跟不认识的人说话的吗?” “可是姊姊真的是好人,我想她会帮……” 盼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让思平的一声怒吼吓得闭上嘴巴。 “安安!” “你不要这么凶,你吓到她了。”羽律忍不住出声。 “我的事不用妳管!”思平恶狠狠的瞪着羽律一眼。 “你这小表懂得什么叫礼貌吗?要不是她发现了你妹妹,现在你妹妹还在饿肚子呢!”卫焰拖着不适的身体,迫力十足的对上那一双不友善的双眼。 以卫焰的身高和气势,别说是一个才十来岁的小孩子,就算是个大人,也免不了为之胆寒,可这思平却一点也不畏缩的回视着他。 “我妹用了妳多少钱?”思平移开了对着卫焰的目光,问着羽律。 “不用了!”羽律摇摇头。 “这够了吧!”思平由口袋中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纸钞,硬是塞到羽律的手里,然后径自拉着盼安的手,大步的离开。 羽律看看手中的钱,又看看远去的身影,这真是个倔强的小男孩,什么样的环境,才会造就出这样一个异于常人的性格呢? “还发什么呆?回去了!”卫焰坐上了驾驶座,没好气的瞪着仍站在外头的羽律。 虽然他的语气仍是这般的不客气,可这一次羽律却轻绽了一抹笑容,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他刚硬的外表下,其实有着一颗很柔软的心。 “谢谢你!”她边道谢,边轻快的上车。 “我先说好了,我可不是为了妳才出声教训那个小男孩,我只是认为现在社会会有层出不穷的案件,都是根源于小孩子没教好,所以我才……” 卫焰一连串的话到最后只剩下一些几不可闻的嘀咕,反正羽律也没留神听他说些什么,她认为那只是他掩饰的话语,因为他脸上那可疑的红晕不但没有消褪,反倒随着他愈见模糊的声音而有加深的趋势。 回到地检署,卫焰找了个车位停车,却没有下车的意思,他脸色怪异的直盯着羽律瞧。 一种莫名的安静让羽律的心开始有点儿忐忑不安,“怎么了?” 卫焰皱了皱眉头,然后飞快的说了句,“妳什么话也不要乱说。” “什么?”羽律一下子没有听清楚。 “就是刚刚发生的事!”卫焰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什么事?”羽律还是不明白,她开了车门想下车,虽然前不久的事让她对他有些改观,可是她直觉的还是不要和这个实在有些阴晴不定的男人一起关在这狭小的空间好一点。 卫焰像是失去了耐性,转身面对羽律大吼,“就是我刚刚反胃的事!” 还好羽律早一步开了车门,否则现在她的耳膜准报废了。可也就是因为羽律开了车门,卫焰那震天的大吼霎时在停车场中迥绕着,令停车场中的人全都停下来,好奇的望向卫焰。 卫焰当然也发现到所有人的眼光全停在他的身上,他气急败坏的下车,来到羽律的身边,一手将她扯出车外。 羽律吓了一跳,直觉的反手闪开他的擒攫,可这一闪,却让卫焰整个人失了重心,正对着车门撞了上去。 “你没事吧?”羽律急急的问。 她不是有意要害他撞到的,早知道她就乖乖让他抓,反正这儿是地检署,他不敢对地做出什么事来,不是吗? “你……”不知道是不是痛过了头,卫焰半句话也说不出口,靠着车门,大大的喘了口气。 “你好象真的不太对,你刚刚才吐过,现在又撞到了头,我看还是去给医生看看比较好。”羽律将他整个人扶起来。 不过,卫焰的身材可不是普通的魁梧,而羽律本来就娇小,她撑起他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被泰山压顶似的可笑。 “卫焰,你不是带新的书记去好好的『照顾』了吗?怎么现在……羽律?” 方商律本来是打算来看好戏的,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被卫焰“压”在身下的竟然是羽律,当下她戏谑的神情转成了凝重。 “二姊!”羽律松了一口气,她真高兴看到方商律,说真的,卫焰对她来说真的是重了些,叫她真怕把他摔到地上,现在有个人来帮忙,她总是安心了点。 方商律误解了羽律的表情,她的剑眉一敛,“该死的!你想对羽律做什么?我真是错看你了!” “我?”卫焰的胃和头都痛得半死,“我现在没空理妳!” “你当然没空理我?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方商律快捉狂了。这个卫焰什么人不好找,竟然找上了她们家的宝贝,这口气教她怎么忍得下来。 “二姊!不是啦!”羽律连忙解释。 正在气头上的方商律哪听得下,她反手一抓,将卫焰整个人过肩摔了出去,手肘还稳稳的制住他的喉咙。 “二姊!你快放手啦!妳没看到他已经不能动了吗?”羽律急急的蹲去察看卫焰,发现他整个脸色已是一片惨白。 “不能动才好,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以大欺小。”方商律怒意未息。 “二姊!”羽律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看到方商律似是讶异的挑高了眉头,她知道自己会大声说话是有点失常,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不是在欺负我,他是生病了,你快帮我把他送到医院去呀!” 方商律看了看一脸焦急的羽律,又看看额际冷汗直流的卫焰。 “你好象真的不太对劲耶!”方商律对着几乎是瘫在地上的卫焰说。 “我最不对劲的是我的脑袋,天杀的!妳真的是女人吗?” “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羽律一看方商律似乎又动气了,连忙打圆场,“别再说了,还是上医院要紧!” 怎么这两个人都是这种脾气,难道当检察官的都是这个样子吗? “我没什么事,不用去医院!”卫焰挣扎着起身。他已经受够了,他现在最想回家洗个澡,然后吞几片阿司匹林,好好的睡他一觉。 “我看你也死不了。羽律!我们走。”方商律也看得出卫焰似乎是很难受,可她存心想看他求她的模样。 羽律这时候再也忍不住了,“你们别闹了好不好?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羽律?”方商律什么时候看过她这个温柔的妹妹这么大声的说过话了,吓得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别多说了,先送他去医院再说。” “我不用去医院,这是我的自由……”卫焰还想逞强。 “你也给我安静一点!”羽律没好气的俯身瞪着他,直到他闭上了嘴巴。 “你是有你的自由没错,可现在依你的状况,我可以代为无因管理,你一个当检察官的,不会不明白这种管理行为吧?” 霎时,除了羽律气愤的喘息声外,卫焰和方商律两个人几乎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所谓之“无因管理”是指未受委任又无法律上之义务,而为他人管理事务之行为,因其乃为一种见义勇为、危难相助的行为,放在法律上承认此越权行为的合法性。 终于,方商律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笑。 “妙!真的是太妙了,好一个无因管理,这一次你是输了。” 方商律一把将卫焰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架在肩上,“喏!亲爱的小妹,妳现在是他的代理人,妳说要将这个庞然大物送到哪一间医院呢?” 说也奇怪,刚刚羽律还一脸的理直气壮,可让方商律这么一说,她却绯红了双颊,完全没了方才的气势。 “二姊!我不是……”羽律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不过,这才是羽律的性格,一个软心肠的姑娘。 第三章 “妳別這麼擔心,醫生不是說他是急性胃炎,死不了的嗎?”方商律看著羽律皺著眉頭心焦的揪著病床上的衛焰。 “我早該看出來他的不對勁,醫生不也說他一定痛了很久,我該在和他一起去大體解剖時就看出他的不對勁,也不會拖到這時候才送他到醫院。”羽律自責的說。 “什麼!他帶妳去看大體解剖?”方商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她全忘了這件事她早就知道,她現在只想到這死小子竟然帶著她最可愛的小妹去看那種可怕的東西! “我是他的書記,這種事本來就一定得做的,而且四姊的房間我看多了,那些東西我早就習慣了。” 方商律這才想起方徵律那見不得人的房間裡,一堆瓶瓶罐罐的福馬林泡著不知是哪一個部位的標本,難怪嬌弱的羽律會對大體解剖面不改色,那場面說不定遠比不上方徵律那煉獄般房間的景象呢! “可他也可以不用讓妳看的,不是嗎?” “二姊,現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妳可不可以不要生氣?他並沒有做什麼不對的事,身為一個檢察官的書記,這種事本來就是免不了的。而且,他根本就不要一個女的書記,妳也不能怪他會有這樣的反應,換成是二姊妳被派了一個女書記,二姊也一樣會很不高興的,不是嗎?” 羽律的話讓方商律低吟了一下。 “而且或許我真的是他的煞星,打他一碰見我起就沒好事,先是給那噁心的東西噴了一身,然后又去撞到頭,還被過肩摔,最后又因為胃炎而住進醫院……二姊,妳想,我是不是該去請調一份工作,離他遠一點?才不到一天,就讓他變成這樣,我怕再這樣下去,他遲早被我害死。” 羽律愈想愈擔心,她平常是個連蟑螂都狠不下心打的女孩,現在衛焰有可能是因為她而變成這般模樣,她愈想就不免愈擔心。 “不用了!” “我覺得我還是去請調好了,這樣或許會好一點。”羽律還是不放心。 “我說不用就不用!” “可是二姊……”羽律抬頭看向方商律。 只見方商律雙手一攤的聳了聳肩,“我可是什麼也沒有說。” “那……”羽律疑惑的看同病床上的衛焰,這才發現,原本該是睡著了的他正緊皺著眉頭瞪著她。 “我說的!” “可是……”打一開始他不是一直要她請調的嗎?怎麼會說出這種話呢? “妳的頭是不是摔得太重了?”羽律擔心的伸手撫著他頭上的腫包。 衛焰的訝異程度不下於羽律。他應該會很高興這個像風一吹就會散了的女人,這會兒會乖乖的去做份適合她的工作的,不是嗎? 他到底是哪根神經出錯,竟讓他說出這種白痴話來?他如果夠聰明,就該立刻承認他是摔到了頭,才會說出這種語無倫次的話來。 他才張口要說,羽律的纖纖玉手已輕柔的撫上他的頭,隨之而來的是她身上那淡淡的紫蘿蘭香,甜甜的沁入他的胸口……突然,他像是被火燒著似的,連忙躲開她的手,可這一用力,又讓他原本脆弱的頭又是一陣劇痛。 “該死的!別碰我!” 羽律被他這一吼,嚇得倒退了一步,一不小心還踩錯了腳步,幸好方商律眼明手腳快的攔腰將她扶住,否則她已跌坐在地上。 “喂!你兇個什麼勁?我家羽兒是哪兒惹到你了?要不是她,你痛死在路邊都沒人理。”方商律看不得自己一向捧在手心中的小妹妹被人這樣吼,口氣又衝了起來。 “罵得好,我有這樣教你嗎?對女人要溫柔一點,不然你這輩子沒女人要。”一個聲音突然出現。 羽律向發話的人一看,“是你!” “原來是我未來的媳婦,這真是天定良緣,我本來還想用什麼法子讓妳和我那笨兒子見面,沒想到原來你們早就認識了。”杜超琴擊掌大笑說。 “我不是……”羽律困窘地整個臉都紅了起來。 “開什麼玩笑!”衛焰從床上坐了起來。 “羽兒?這是怎麼一回事?”方商律的眉頭都皺了起來,什麼時候她的小妹定了親,她卻連聽都沒聽說過? “不是這樣的啦!”羽律連忙急急的將事情的經過解釋清楚。 她一點都不敢看向衛焰,她可以想像他現在的臉色有多難看。他是那麼的討厭她,不是嗎? “有什麼關係,反正我是看上妳了,而且也真是有緣,妳竟然會和我家那死小子碰在一起,這不叫姻緣天注定叫什麼?只是便宜了這沒大沒小的死小子。”杜超琴為了她以后的肚子著想,就算偷、拐、搶、騙,她也要把這擁有一手好廚藝的小泵娘給騙回家。 “妳這臭老太婆,上次受傷的時候,妳連腦子都傷到了是不是?沒事別路上碰到個阿貓阿狗就把我往外送,如果慾求不滿,回家找妳老公去!”衛焰被氣得頭都昏了,也不注意自己的話說出來有多傷人,就一古腦的罵了起來。 羽律被他的怒吼給嚇得微縮了一下,但方商律可耐不住了,只見她一拳就往衛焰的肩頭掃過,直直的落在他身后的枕頭上,力道之大,讓病床上的東西都跳了起來。 “你要是在再說一句侮辱羽兒的話,就別怪兄弟我不顧情分了!” 這時衛焰才發現自己失言了,他掃了一眼低著頭、紅著臉的羽律,她那羞窘的樣子,讓他的心莫名的一緊。“我……” 方商律本就是個心直口快的人,她才沒那個閒工夫聽衛焰說什麼,接著僻哩啪啦的又講下去。 “你以為我家羽兒沒人要嗎?跟在她身邊的男人隨便哪一個都不會比你差,更何況,她早就有一個青梅竹馬的男朋友了,就算她要嫁,排八輩子也輪不到你!” “我有說要娶她了嗎?”衛焰沒好氣的大吼,在聽到羽律早就有一個青梅竹馬的男朋友時,那原本在心中冒出頭來的愧意在瞬間化成一股煩悶。 “好了!”羽律連忙出來打圓場。“別再說了,你們沒有發現他真的很不舒服嗎?” 對他們之間的爭吵,羽律其實並沒有放太多的注意力,她擔心的還是病床上的衛焰那近乎蒼白的臉色,所以,當他們吵得不可開交時,她唯一注意到的是衛焰因一吼而微縮的神色。 “對不起,二姊太疼我了,才會這樣對你說話,你不要再生氣了好嗎?而衛伯母的事只是一場誤會,她太擔心你,這是天下父母心,你放心好了,我不會當真的,你還是有你的自由去找一個你真正喜歡的人,所以,別煩心了,好好的休息養病才會好得快。”羽律細心的幫他把枕頭弄好,再讓他躺好。 說也奇怪,剛剛方商律那強勁的拳風沒讓衛焰移動半分,可羽律這輕柔的手勢,卻讓他順從的躺了下去。 “這死小子很少這麼乖,小泵娘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杜超琴訝異的說。想她從小把尿、把屎的把這死小子帶大,可從沒見過這死小子什麼時候這麼好打發過? “妳這死老太婆……”衛焰正要發作時,羽律卻用手輕捂住他的唇,讓他到口的咒罵一下子全沒了個影。 這……一定是因為他真的是頭太痛了!衛焰隨便找了個藉口說服自己。 “衛伯母,別再說了,讓他好好的休養好不好?如果妳真的喜歡吃我做的東西,我隨時都很樂意為妳準備,可妳這樣輕率的決定衛檢察官的終身大事,對他而言是不公平的,不是嗎?”羽律輕柔的笑笑。 “好!好!好!不談就不談,這麼好的一個姑娘家偏有人瞎了眼看不出來,那我這做娘的也只好怪自己教出了個笨兒子外,還能說些什麼呢!”杜超琴口頭上允諾了羽律的請求,但還是忍不住的損了兩句。 “對了,聽說林騱東的案子現在交到妳的手中,現在怎麼了?”杜超琴突然想起。 方商律微皺起眉頭的嘆了口氣,“今天下午法官已經裁定兩百萬交保。” “什麼?”才安靜沒三分鐘的衛焰又是一聲大吼。“妳竟然讓那個混蛋交保,而且還是用兩百萬交保?以他賺了這麼多的黑心錢,兩百萬就算丟到水溝,他的眉頭也不會皺一下的。” “拜託!你兇什麼?你自己也是當檢察官的,犯罪嫌疑人能不能交保是看法官,我們充其量只不過可以提個意見參考罷了,法官要放人,我能說不嗎?” 方商律一想到林騱東這樣的人渣都可以交保,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兒去。 “該死!連這種殺人、販毒、恐嚇……什麼壞事都做過的人都定不了他的罪,這還有天理嗎?難道真得等待那群『執法天使』出現,才可能定這種人的罪嗎?”杜超琴嘆了一口氣說。 “執法天使?”羽律微起眉頭,臉上浮起些許的疑問。 “妳不知道嗎?傳說那是由一群熟悉法律的人所組成的一個神秘組織,他們專門將一些因証據不足而難論罪的人以匿名告發,並附上大量有証據証明力的証據,有時還把那種無惡不做的連証據一起送來,讓那些人直接就法。 “所以,只要是他們盯上的獵物,幾乎都難逃法網。因為他們每一次都會在紙上留下一雙天使的翅膀,所以,大家就叫他們為執法天使。”杜超琴一掃方才胸中的不快,開始眉飛色舞了起來。 “哼!少無聊了。”衛焰突然冷哼一聲,臉上有著濃濃的不贊同。“臭老太婆,妳有一點執法的觀念沒有?什麼執法天使,那些人的行為根本就是無法無天。” “你好像不大喜歡那些人,那些人這樣做不也是在維持一種正義嗎?”羽律像是怕惹惱了衛焰般小聲的問。 “路見不平是一種正義、行俠仗義是一種正義,可正義的標準除了主觀的認定上,還得加上客觀的考量,而法律就是一種客觀的價值考量。而那一群名為執法天使的人,就憑藉著他們對法律的認知來將人入罪,先不管那些被論罪的人是有罪與否,他們這種玩弄法律的手段,和那些熟知法律而借鑽法律漏洞犯罪的人又有什麼不同?”衛焰似乎對這一群人沒有什麼好感。 “你根本就是一種酸葡萄心態,執法天使做到了許多你無法維護的正義,所以連帶的你才想否定他們的存在,不然你又何必有這麼大的反應?”杜超琴出聲反駁。對她來說,只要能把那些該死的人渣抓起來,就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可衛焰一點也不這麼想,“臭老太婆,誰酸葡萄了?妳到底聽懂不懂我的話?如果人人都以自己的準則去維護正義的話,那法律根本就如同虛設。” “可是,你不覺得他們這樣做不也是為了維護法律?”方商律也蹙起了眉頭。 衛焰撫了撫又有些泛痛的胃,“那群人或許現在所做的事都是大快人心,所以許多人對他們抱著正面評價,可是你們忘了那些人也是人而不是天使。對我來說,他們只是一群以法律之名、行私刑之實的不法之徒罷了!” 出了醫院,羽律一言不發的和方商律在街頭上緩緩步行,一路上,她們這一對外人眼中男的帥、女的嬌的“俊男”美女組合,引來不少的豔羨眼光。 “羽兒,妳在想什麼?怎麼從方才就悶聲不響的,是不是被衛焰那個大老粗給嚇到了?如果受了委屈可別悶在心底,二姊會幫妳討回公道的。” 羽律連忙擠出一個笑容的搖搖頭,怕衝動的二姊真的去找衛焰“算帳”。 “二姊,其實就衛檢察官的觀點來說,執法天使是群不法之徒也並沒有錯,畢竟執法天使的存在是逾越了法律規定的執法者的範圍,不是嗎?” “妳在想的就是這個?” “嗯!”羽律點點頭。“二姊,妳覺得呢?” “妳想要我給妳什麼樣的答案呢?”方商律愛憐似的揉揉羽律的頭髮,臉上浮起一抹笑容。“就法律的規定而言,他說得一點也沒有錯,以執法天使的存在是無權行使刑罰權的,就理論上分析,說執法天使是群不法之徒也是沒有錯的。” 羽律原本以為方商律會替執法天使說些好話,可她沒想到連她二姊也贊同衛焰的話,當下不由得脫口而出,“難道就讓那些玩弄法律的人逍遙法外?法律原本是保障好人的不是嗎?這樣下去,法律的存在還有價值嗎……” 羽律的話在看到方商律臉上滿意的表情時式然而止,她像是突然明白什麼的肩了扁嘴。“二姊!妳是故意說那些話的!” 方商律笑著捏了捏羽律有些鼓的臉頰,“好了!別生氣,是妳先問我這種問題的。我只是想讓妳去感覺在妳自己心中的答案,執法天使的存在必要與否,都存在妳的心中。” “可是,我好怕就像衛檢察官所說的,執法天使只是人而不是神,而去評斷一個人是否有罪本該是神的工作,以人去逾越神的工作,這樣可以嗎?畢竟執法天使的存在本就不在法律的範圍之中的呀!”羽律還是有些擔心。 “羽兒,妳知道我不是角律,我不會用什麼詭辯、論理,我就只能拿我最明白的東西來打比方。”商律抓了抓頭,想了好一會才接著說了下去。 “好像在武術中最強的招式不在記形,而在忘形,那是因為只有在完全融會貫通后,才能因時制宜、因地而行,而不受招式的限制。這法律也是一樣的,如果只是一味的強調法律條文的規定,認為法律沒有具文執法天使的存在就否定他的價值,那不啻是因噎廢食。” “法律就像是雙刃刀,用得好就可以斬妖除魔,用不好就是解除惡人枷鎖的利器,這完全端看使用的人如何去應用了。”羽律點點頭,算是理解了方商律的意思! “或許執法天使的存在是可議的,但是想讓那些本就該受法律制裁而卻逍遙法外的人接受應有的懲罰,不就是我們當初想成立執法天使的主因嗎?”方商律揉了揉羽律的頭。 “嗯!”羽律點點頭,釋懷后的她,臉上淨是溫柔甜美的笑容。“重要的是,我們用什麼樣的心態去執行執法天使的任務。” “羽兒,妳要不要請調?”方商律突然停下腳步看著羽律。“衛焰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和他在一起工作,妳會很不好過的。” 畢竟羽律可是他們方家的小寶貝,出了點差錯都不行的! “妳不喜歡衛檢察官嗎?”羽律皺起眉頭,看他們相處的樣子,她一直以為方商律和衛焰的交情應該是很不錯的。 “對他的工作態度,我不得不說他是我少數幾個尊敬的人,但是,他的脾氣也是少見的粗暴,像妳這樣的女孩子待在他的身邊,別說是我了,我們家的任何一個人知道了,都會反對的。如果妳真的不想麻煩妳的長官幫妳轉調,要不要我去替妳說?”方商律提議。 “二姊,我知道妳是擔心我,我會斟酌的,畢竟我也不想太麻煩衛檢察官。”羽律甜甜的攀住方商律的手腕,對她綻出要方商律放心的笑容。 “羽兒?商律?你們怎麼在這兒?”一個溫和的嗓音在她們的身后響起。 羽律和方商律回過頭,這才發現出聲喊住她們的是住在方家對門,打小和她們一起長大的駱天恩。 “駱大哥?你今天沒開店營業啊?不然怎麼會在這兒?”羽律有些訝異。 “我是去機場接我的……”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身材高窕的金髮美女就替他把話接了下去。 “我叫潘.angel,是阿恩的『好』朋友。”她說話的時候,還特別加強“好”字的語氣,讓人幾乎可以碰觸到她話中若有所指的味道。 方商律臉色不悅的看著駱天恩。“阿恩?姓駱的,她是你的女朋友?” 沒想到駱天恩看起來一副呆頭呆腦的,什麼時候交了個“金絲貓”?方商律皺著眉的多看了那女人兩眼,那個叫潘的女人那種顧盼風情都教她為之心神一震,也難怪駱天思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她還是覺得羽律比眼前這個女人更適合駱天恩,畢竟像駱天恩這種近乎絕種的老實男人,還是需要像羽律這種溫婉的女人照顧的。 “商律,不……不……我不是……她不是……﹂駱天恩嚇了一跳的連忙否認,他這個人本就拙於言辭,如今這一心急,說起話來更是結結巴巴的。 “駱大哥,你別急,我知道她不是妳的女朋友,對不對?”羽律看駱天恩急得臉紅脖子粗,深怕他被自己的一口氣給嗆死,連忙替他把話說完。 駱天恩像是獲大赦的連忙點了點頭,他可也不想引起什麼不必要的誤會。 “妳是什麼人,我和他什麼關係妳管得著嗎?”潘像隻貓一般優雅的打了一個呵欠,但她的語氣和她鮮紅的指甲一樣銳利而刺人。 “妳憑什麼用這種口氣和羽兒說話?”方商律把羽律拉到身后,她可不想這來路不明的女子為了爭風吃醋而傷了羽律。 潘的眼光一落在方商律的身上,驀地閃過了一絲快得令人難以辨認的興趣,但旋即又化成一片嬌嬈風情,她伸出那紅得令人心悸的指甲,輕輕的劃過方商律的臉龐。“好一個俊俏的臉龐,很少人看了會不心動的吧?” 商律沒有想到這個叫潘的女人會這麼大膽,一時之間忘了閃躲,直到一陣劇痛傳來,她才發現那個女人在收回她的爪子時使力的刺了她一下。 “妳幹什麼?”商律拍開了牠的手,感覺臉上刺痛,看來是破了皮。 接下來更令人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個叫潘的女人竟然以唇輕觸方商律臉上的傷口,而且順勢在方商律的耳邊低喃,“好好的記著這個,不要忘了。” “駱天恩,你把這個該死的花痴弄得離我還一點!”方商律又急又怒的大喊,也伸出手死命的想拭去那個女人甜膩的香氣,和她的唇碰在自己臉上那怪異的感覺。“白痴女人,妳要花痴也找個男人去,我可是個女的!” “潘!商律真的是個女人,妳別搞錯了!”駱天恩這時才如夢初醒的急急拉過潘,一邊連連的道歉,“商律,對不起,我一定會好好跟潘說的。” “我管你跟這個花痴女人說什麼,你只要讓她離我愈遠愈好,我限你一分鐘之內將她帶離我的視線,不然,以后你就別想上我家!”方商律這輩子沒受過這麼大的侮辱,如果再議他看到這個花痴女人,她一定會捏死她的。 駱天恩一聽,連忙拉著潘上車,然后回頭對羽律說:“我最近學了一道白果燴百合的素菜,下次再教妳怎麼做。” “素的嗎?好呀!我想四姊一定會很喜歡的。”羽律對駱天恩揮了揮手,微笑的看著駱天恩像是被方商律的話嚇到般的飛快將車子開走。 “該死天殺的女人,下次就別再讓我遇到她!”方商律餘怒未消的恨恨說。“那該死的駱天恩,是打哪找來這花痴女人?妳比她至少好上一千倍,他幹嘛還去找這種女人?” “可是,我覺得她好漂亮呢!而且她真的長得好高窕,看起來就像是書上走下來的模特兒。”羽律心無芥蒂的笑著說。 “拜託,那個女人根本是個大花痴好不好?妳別理她,有二姊讓妳當靠山,她要是敢對妳怎麼樣,我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二姊,人家她是外國人,或許行為比較開放一點,妳就別再氣了,反正她是駱大哥的朋友,我們以后大概也不會有什麼機會和她見面呀!”羽律安撫的說。 “該死的!如果妳不是來辦出院手續的就少來煩我!” “妳沒事吧!發生什麼事了?”羽律和商律回到地檢署把需要處理的事情的護士,眼中隱約噙著淚光,看來真的被病房中那個粗暴的病人給嚇著了。 一聲怒吼后,就見一個驚慌的護士從病房中急急的退出,那看來年紀不大辦完之后,她想還是把處理的事情和衛檢察官報告一下,好讓他能安心休養。 怎麼知道一來就遇到這種陣仗,這衛檢察官的脾氣真不是普通的壞。 “那個人好兇,叫他吃藥也不吃,說他忙得要死,而且一直嚷著要出院,好像全世界就只有他才忙似的,他也不想想,他今天才住院,哪有這麼快能出院的!”小護士好不容易找到人訴苦,忍不住出口抱怨。 “對不起,他只是人不大舒服,妳就別和他生氣了。” 小護士這才抬起頭看向面前的女人,“妳認識他?” 羽律點點頭,“我是來看他的,這樣吧!妳藥給我,我拿去請他吃下去。” 身為護士不應該這樣做的,可是,她實在不敢再回去讓那個男人砲轟,便點了點頭。 “喏!這就是藥。妳怎麼受得了這種人?又粗暴又無禮,妳長得這麼美又這麼溫柔,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她搖搖頭一臉惋惜的說。 “我不是……”羽律才想反駁,可那護士早就走遠了。 羽律伸手敲了敲才轉動把手,一聲震天的怒吼又傳了過來。 “妳是沒耳朵還是缺大腦?我說過,妳如果不是來送出院証明的,就給我滾遠一點!” “對不起!”羽律進門小聲的道歉。 “是妳?”衛焰先是驚訝,旋即又蹙起眉頭。“妳沒事道什麼歉?”他一看到她那怯生生的樣子,心中乍看到她時莫名的跳動又化成了一片不悅。 “對不起!”羽律又說了一句。她也知道這不是她的錯,可她偏偏就是那種不論對錯,只要別人生氣她就道歉的人。 “該死的,別再跟我道歉,那個不顧我意願強把我送醫的人不是妳嗎?妳剛剛的神氣到哪兒去了?還有妳不是回去了嗎?又來這兒做什麼?”衛焰一口 氣把話說完,不然等她道完歉,他大概也氣昏了。 “對不起,可是,那個時候你真的不看醫生不行,所以我才……”羽律低下頭,眼光落在自己手上的東西,“對了,你的藥。” “我不要吃!”衛焰皺起了眉頭,他還以為他把護士和她那天殺的藥趕走了,哪知道那個護士竟然用這種下流招式,把藥又送了回來。 “可是,你不吃藥不行的。”羽律將手上的東西放在桌子上,然后替他把藥包打開,遞給了臉色著實難看的衛焰。 “我說我不要吃就是不要吃!”衛焰抵死不從。 羽律輕蹙起眉頭,突然她像是領悟了什麼,“你不會是怕吃藥吧?” “誰說我怕吃藥的?不過就那麼幾顆小東西,有什麼好怕的?我只是不喜歡吃藥而已。”衛焰立刻反駁,可臉上的紅暈仍是清晰可見。 羽律臉上浮起一朵輕笑,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像衛焰這般若大熊的男人,竟然會像個孩子般的討厭吃藥。 “我也知道藥不好吃,可是,你要早點出院還是得吃,不是嗎?而且我剛剛回去熬了點薏仁粥,你吃了藥再喝點甜粥就不會有味道了,好不好?”有了那層認知,羽律覺得衛焰真的是太可愛了,所以連說話的口氣都有點像是在哄孩子似的。 衛焰繃著臉的看著手中一顆顆嬌小卻可怕的藥丸,如果不吃,豈不是在羽律面前示弱,於是他憋著氣,一口把手中的藥丸全部吞下去。 噁!那股屬於藥物特有的化學味道一下子充塞在他的喉間,他連忙灌下一大口水,可是那可怕的味道還是在胸中濃得化不開。 這時,一湯匙的薏仁遞到他的鼻前,他毫不考慮的張口就嚥了下去,只要能消去他口中的味道,就算是毒藥他也認了。 可這薏仁一入口,那清淡香甜的柔滑一下子掩去了他口中的苦澀,他訝異的看著笑吟吟的羽律,有點不甘心的承認,“這東西還真的不錯。” “這是我用冰糖熬的,應該比較不傷胃。我多熬了些,你先吃一點,等藥消化了,再吃其他的會好一點。”羽律知道他的讚美有多不容易,臉上的笑容更甜了。 或許是口中的清甜和著羽律脫俗的笑靨,一時間衛焰竟然忘了做何反應,只能一瞬也不瞬的看著羽律。 羽律被衛焰的眼光看得粉頰通紅,她不明白他為什麼用這樣的目光審視自己,像是要把她整個人看透透似的。 “哇!老哥,我還以為你有多慘,沒想到有美女服侍一旁,嘖嘖!我真的是人小看你了。”一個爽朗的聲音突然打破兩個人之間凝結的氣氛。 “啊!對不起!”被嚇了一跳的羽律不小心把碗中的薏仁灑了些許出來,連忙用面紙拭去,可愈慌愈容易出錯,不管她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沒關係,我弄就好。”衛焰一手搶過羽律手中的紙,一邊用權威的口氣說。 說也奇怪,原先還有些慌亂的羽律在聽到衛焰這不甚客氣的口吻后,反倒是平靜了下來,她點點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吃,這是妳做的嗎?”那個不速之客又出聲。 羽律這才發現,趁著她手忙腳亂之際,桌上的薏仁湯已經進了這個男人的肚子。 “嗯!你是?” “天!手藝好的美女為什麼我就碰不到?”衛貴陽一臉的扼腕表情,“你好,美麗的小姐,我是這個粗魯男人的弟弟,如果妳覺得我的風度翩翩更勝於他的粗暴無禮,要不要考慮和我一同花月、共遊春江?” 羽律被他逗笑了,她不知道有人說話是這種樣子的,不過,如果說他真的是衛焰的弟弟,那他們兩人的個性也未免差太大了吧! “阿陽!你沒有別的事好做嗎?”衛焰的眉頭擰得教人擔心會不會從此撫不平。 他不是不知道衛貴陽的性子,他能吃得律師這行飯,靠得就是他那三寸不爛之舌。以前他只是覺得他這個弟弟聒噪的可以,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麼討厭他那個嘴巴。 “是老媽說你在醫院沒人管,我才好心來看看你,看來你一點也不可憐,佳人侍側、佳餚入月复,要是生病有這種待遇,那我還真想生個病算了。” “你誤會了,我只是他的書記……”羽律記起衛焰對她身為他的書記的看法。“應該說是暫時的書記,我只是來和衛檢察官報告一些事,而且順道來看看他的而已。” “暫時?那真是太可惜了,每天上班有妳這樣的美人相看,可真是人生一大樂事耶!”衛貴陽一臉的惋惜。 “誰說妳是暫時的?”衛焰的眉頭又擰了起來,“女人就是這樣,遇到事就想跑,一點責任心也沒有!” “你誤會了,我剛剛回地檢署的時候已經幫你把假請好了,還有要移送的被告和扣押的証物都交辦了,而且我也把待簽的拘票和傳票都帶來了,你只要簽一下就好了,這樣新來的書記接手的時候絕不會有問題的,你可以放心,不會有問題的。”羽律連忙解釋。 “哇!看來這美女還是個工作效率極高的書記耶!扮,妳不是才剛入院嗎?”衛貴陽吹了聲口哨,他愈來愈對這個外表看來柔弱的女人有興趣了。 “妳都弄好了?”衛焰不可置信。 通常一個檢察官手中的案子和要做的事情,多得可不是平常人能夠想像的,她不過是他剛上任的書記,如何在短短的時間就整理出頭緒? “嗯!所以你真的不用擔心,我會把一切的事都弄好,再請書記官長另行指派一個書記過來給你,你可以放心的養病。”羽律點點頭。 “誰讓妳去請調的?”衛焰的口氣又兇了起來。 “可是你……”羽律委屈的咬著下唇,明明是他要她請調的,可他怎麼還是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我說不用就是不用!”衛焰當然知道自己說過什麼話,可是一想到她要調走,那剛剛口中的藥味似又漫上了嚨頭。他坐起身面對著她,一臉兇神惡煞的說:“至少現在妳看起來還能做點事,我可不要再去找一個沒大腦就會壞事的書記來觸我的霉頭,聽到了嗎?” 衛焰一直等到羽律點了點頭,才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約又躺了回去。 衛貴陽抱著胸,一臉繞有興味的來回打量著羽律和衛焰之間,他有一個預感──這件事似乎愈來愈好玩了! 第四章 九点……九点五分……九点十分……卫焰的眼光除了死盯着墙上的钟外,就是落在那扇动也不动的门上。 懊死的!他到底还得在这个地方待多久?不过是一个胃炎就让他住了一个礼拜的院,再住下去,他桌上成堆的卷宗大概又可以让他回来住院再住上一个礼拜。 总算,那一直毫无动静的门把被人旋了开来,卫焰微微的皱起眉头。 “妳也该……怎么是你!”卫焰一发现进来的竟然是个那个死不要脸的主治大夫丁翎之,脸上的表情更臭了。 “咦?羽律小姐还没来?我肚子都饿了。” “她来不来干你什么事?她拿东西是来给我吃的,你来凑什么热闹?”卫焰一想起来就气,哪有医生和病人抢饭吃的道理。 “你怎么这么说?羽律小姐的手艺可是人间难得几回闻,我打出生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更何况她也答应要帮我多准备一份,我天天来报到又有什么不对?”丁翎之大言不惭的说。 “你当我这儿是饭馆还是餐厅?”卫焰一点也不客气的说。 羽律知道卫焰不爱医院的伙食,打从他住院起,就天天替他送饭菜过来,初时他还对羽律的殷勤有些乱了心绪,不明白她为何要对他这般照顾,可这几天下来,他才发现羽律根本不是特别对他好,她是对每一个人都好。 这该死的女人!只要有人要求要吃她做的菜,她一律来者不拒,让他这小小的病房每到了吃饭时间,就来了一些有的没有的闲杂人等,她那么爱煮东西给别人吃,不会去当厨师吗? “一想到你出院后就不能再吃到这样好的菜,我真不想让你出院。”丁翎之翻翻手中的病历表,摇头叹气的说:“你知不知道,羽律小姐死会了没有? 虽然我是不婚主义者,但是为了她的手艺,我也认了。” “你少作梦了,要输也轮不到你!”卫焰一声大吼,那凌厉的眼光足以置人于死。 “她有男朋友了?”丁翎之一脸的惋惜。 “这不关妳的事是吧!”卫焰没好气的说:“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出院?你知不知道我的事很多,没时间在这里和你大眼瞪小眼?” “我今天就是来和你说这件事的,看来你的胃是没问题了,只要别再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就好了。”丁翎之合上手中的病历。 “我只要早一点别再看到你的脸,我的胃就什么毛病也没有了!” 卫焰一想到他每次看到羽律就一脸老鼠见着女乃油的死样子就有气,而且他一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医生不太单纯,只是,他又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劲。 “你可以出院了?” 一个娇柔的声音条地在病房门口响起,让卫焰和丁翎之都吓了一跳,这女人的脚步也太轻了,他们一点也没有发现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羽律提着大包小包进来,才入了病房,就听到他们在谈论出院的事,她知道卫焰不是个闲得住的人,这由他老是追着她问各件案子的进度就知道。 这几天硬是让他住在这儿也真是苦了他,现在他总算能出院了,想来他的心情一定会好很多才是。 “只要他好好的控制他那易怒的脾气,以他这么健康的身体,再多活个五十年都没问题,所以去办个手续后,他随时都可以出院了。”丁翎之好笑的说。 “真是太谢谢医生你了,我等一下就去办出院手续。”羽律有礼的道谢,“对了,我多煮了一点莲子炖鸡,医生要不要吃一点?” “我当然……” “当然很忙!”卫焰由羽律的背后送给了丁翎之一个“相不相信我会把你丢出去”的眼神,当初要不是碍着强龙不压地头蛇的份上,倘早就把这个不怀好意的蒙古大夫丢出去了,现在出院在即,这个人再不识相一点,他就让他知道他这个“狮子”的脾气有多坏。 丁翎之是爱玩,可一点也不想玩掉自己的性命,“嗯……我是真的很忙,而且我怕有人吃不饱会上火。” “可是,我多带了些,不会不够吃的。” “我饿得可以吃下整顿羊!”卫焰直接打开盖子就吃了起来,还不忘给丁翎之一个要他死心的眼神。 “嗯!我还是先走一步。” 丁翎之猛吞口水,惋惜的再看了卫焰手中的美食一眼,他怕再留下来,他不是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就是失去理智的上演一出“争食记”。 “医生怎么走得那么快?”羽律用眼神询问卫焰,可翎之走的速度,简直像是身后有人在追赶似的。 “他聪明的话,就别再出现在我的眼前。”卫焰心满意足的吃着莲子炖鸡,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大概是他还能忍受医院的唯一原因。 “这莲子炖鸡还好吃吧?这是我和骆大哥花了好久才想出来的新配方,我们足足实验了三次,才测出添加四神粉下去熬的量和时间,连一向对吃很挑剔的大姊都很喜欢呢!”羽律一看卫焰吃得很满意,心下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骆大哥?就是商律口中的青梅竹马?”卫焰停下手上的动作,那才松开的眉头又紧揪在一起。 “骆大哥是从小就住在我家对面没错。”羽律点点头。 “他是……”卫焰说了一半就没了下文。 “骆大哥怎么了?”羽律小心的说,她不明白卫焰怎么一下子又变换了心情,他刚刚不是还吃得很高兴吗? “没事,去办出院手续,我连一分钟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此刻卫焰的脸色只能用阴沉二字来形容。 羽律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一看到卫焰的脸色,就算原本有什么话也全让他吓忘了,只得连连的点头,不敢多问的照办。 卫焰看着羽律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佳肴,不知道怎么的,这仍是香气袭人的莲子炖鸡,却再也引不起他的兴趣了。 在卫焰送羽律回去的路上,除了偶尔羽律指示路时所发出的声音,其余的时候,车上都是一片浓得化不开来的沉默。 “送我到这里就好了。”羽律松了一口气,她实在不太会应付这种凝重的气氛。 “妳一向走后门回家的吗?”卫焰停下车子,挑眉道。 这路小得像是一条防火巷,要开进来可还真得有两把刷子。但是这小小的矮门怎么看也不像是房子的大门,说是后院围墙的门远比较像。 “骆大哥家最近住了一个朋友,是个叫潘的模特儿,好象很有名,天天都有记者在门前盯梢,所以这两天我们都从这儿进出比较方便。”羽律试着解释。 “就是那个以天使代言人红遍国际的谜样模特儿?” “你知道?”羽律有些讶异,她还以为卫焰是那种看报会直接跳过演艺新闻版的人。 卫焰露出一脸的不耐,“这几天的报纸我每张都会背了,而那个模特儿又是天天的头条,这全台湾不知道她的人大概用手指都数得出来。” “不过,她真的很美哟!大姊也说她本人不比屏幕上的逊色,只是她好象不大喜欢我。”羽律耸耸肩。她一向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孩,可最近不知道怎么搞的,好象一下子出现了一堆对她一点好感也没有的人,先是卫焰,后来又是那个从不正眼看她的潘,看来她得好好的检讨一下自己了。 “是吗?” 卫焰实在想不出像她这种烂到不能再烂的好人,会有什么人不喜欢她? “我想是吧!她老是对我皱眉头,似乎不太喜欢看到我。”羽律叹了一口 气。 “或许,问题是出在妳的骆大哥身上呢!” “骆大哥?他们不是好朋友吗?”羽律皱起了眉头,又旋即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啦!骆大哥是个很专情的人,他才不会变心的。” “妳就这么有信心?”卫焰的胸口像是被人打了一记般的痛了起来,他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当然呀!骆大哥的心中打从十几年前就一直只有……” “够了!那不干我的事!”卫焰一点也不想听羽律再说任何有关那个姓骆的字眼。 羽律被卫焰突来的吼声吓了一跳,脸色有些发白的低下头。 “对不起,你才刚出院,现在一定很想早一点回家休息,而我还在这里和你说一些有的没有的,难怪惹得你心烦。” “我不是……”卫焰用力的爬了一下头发。该死!他不想这样凶她的,看她一脸受伤的表情,他也不好过,可是心中的话到了口中就会变了样,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姊姊!大姊姊!救救我哥哥,有坏人在欺负他!” 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一下子抢去了他俩的所有注意力,羽律疑惑的看着朝她飞扑而来的小女孩,那泛着泪水的大眼睛,唤起了她的记忆。 “盼安?” “大姊姊!我哥哥……哥哥快要被坏人抓走了!”盼安就像看到救生圈一般,一抓住羽律就再也不肯放手了。 “盼安,什么事慢慢说,这样姊姊不明白妳的意思呀!”羽律被盼安这一哭,也全然失了寸头,只好频频柔声劝慰小女孩。 “有坏人啦!有坏人要抓哥哥啦!”盼安拉着羽律的手就跑,力道之大让羽律好生心惊,也更觉得事态严重,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卫焰见状也只得把车子一丢,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的随后跟了上去。 懊死天杀的!卫焰揉着又有点发疼的胃。她们不知道要一个刚出院的人跑步是一件很不人道的事吗? “妳确定妳哥哥就在这上面?”羽律抬头看了看头上的鹰架,一想到从那上面往下看,一向不怎么会流汗的她,此刻却觉得冷汗直流。 “嗯!我刚刚下来的时候,还被勾到了衣服,就在那儿。” 羽律依着盼安指的地方看过去,果然发现在一截半露的铁钉上还勾着一小片盼安的衣袖,看来盼安的哥哥应该就是在上面没有错。 “那我们赶快上去,妳别担心,妳哥哥会没有事的。”羽律拍了拍盼安的头,她希望自己的口气会比她现在的心情坚定些才好。 她一直让自己紧紧的跟着盼安的脚步,而不去想脚下那可怕万分的情形,可光是如此,那漫流在额际的冷汗还是不曾稍停,胸口的烦闷更是一波波向她袭来。 她会没事的!羽律暗暗的鼓励自己,她早就不是五、六岁的小女孩,都这么大了还怕什么高呢?而且现在根本不是让她想这种事的时候,眼前还有人等着她去救呢! “姊姊!就是那个坏人!” 羽律顺着盼安的呼声看了过去,就看到一个黑衣黑帽还戴个黑眼镜的男人,狠狠踢着蜷伏在地上的思平。 “你怎么可以这样打一个小男孩?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理由,你这样做都是伤害罪!”羽律直接冲过去用身体护佐遍体鳞伤的思平,一点也没有想到这样的举动是多么的鲁莽。 黑衣人似乎没料到在这种废弃的工地会有人出现,等他定神发现来人只是一个女人,在偷偷松了一口气之余,眼中也闪过一丝凶光。 “妳不知道多管闲事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吗?”黑衣人邪邪一笑的欺近了一步,脸上还露出狎婬之色。“不过看在妳把小女孩带回来的份上,老子会让妳舒服过了再上西天的。” “你想做什么?”羽律连忙将盼安和思平一起拉到身后,就像是母鸡带小鸡一般的护着他们。 “小美人!妳以为我想做什么?”黑衣人又近了一步。 “别管我,你快带我妹妹走!”突然,思平由她的身后跑了出来,狠狠往黑衣人身上撞,而且还用力咬住黑衣人,好让她们有时间逃离这里。 “死小孩!耙咬我?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黑衣人用力一挥,恩平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了出去。 恩平似乎拚了命,纵身抱住黑衣人的脚,咬着牙,忍受黑衣人的捶打。 “看来你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爷爷我就早点送你上西天!”说完,黑衣人就由怀中抽出了一把短匕首,亮晃晃的在他的手中像是毒蛇的舌信一般的来回。 羽律浑身一颤,那个男人是认真的,他真的想杀了恩平!她随手抓起地上的废弃木材,二话不说的朝着黑衣人挥了过去,不过黑衣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在羽律挥棒向他时一闪,躲过了她的攻击。 “妳这多事的女人,是妳自己找死,妳就不要怪我!”他将攻击目标由思平的身上转向羽律。 黑衣人一分神,倒给了小思平一个好机会,只见他狠狠的向他撞了过去,一把撞掉他手中的短刀。 黑衣人被这一个攻击给惹得凶性大发,他用力对着思平挥打过去。 思平站不住脚整个人就向外摔了出去,刚好摔向没有护栏的地方,眼看就要从楼上摔了下去,还好羽律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可是,以她的力道实在无法将思平给拉上来,结果,她只能趴在地上硬撑着不让思平掉下去,不过,这也让她再也没有余力去抵抗黑衣人。 “这倒是个方便的情况,一次就解决掉两个。”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可是犯了杀人罪?最高可处死刑的!”她不放弃的说。 “妳放开我!他真的会杀人的!”思平开口大叫,他那和盼安神似的眼睛露出了惊慌。 “我不会放手的!”羽律摇摇头。这儿这么高,他掉下去还有命吗? 她向下看了一眼,一阵昏眩向她袭来,要不是手中的重量提醒她,还有一个人的生命全靠她的话,她说不定真的会昏过去。 “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羽律闭上眼睛,人家不是说死前脑中会闪过自己这一生的片段吗?为什么她想到的却是卫焰的怒吼声? “该死的是你!” 卫焰的一声怒吼让羽律条地张开眼,这是她第一次这么高兴听到他的怒吼声,那声音听起来好象天籁。 因为她的姿势让她看不到身后发生的事,但是,由那刀子落地的声音和拳头重重落在上的声响,她不用看也明白,在她身后正有一场恶斗,而她只能在心中暗暗的祈祷卫焰会是胜利者。 终于,打斗声停了下来,在羽律还没有任何想法的时候,她手中的重量一下子消失,她一抬头就迎上卫焰一双气急败坏的双眼。 “女人,妳该改名叫麻烦!” 他的口气是这么的不客气,可是羽律一点也不介意,她什么也不想的就紧紧的抱住他,那力道让卫焰整个人几乎跌坐在地上。 “谢谢天!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过来!那个人是真的想杀人,你捉到他了吗?” “他跑了!”卫焰的怒气仍未消。 “对不起,你一定很生气,要不是为了我和思平,你一定可以抓到那个人的。”羽律明白像他这样嫉恶如仇的人,一定忍受不了坏人就这样从他的眼前逃掉。 “妳……”卫焰欲言又止。 他怪怪的语气让羽律不解的抬头看向他,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这时,她才发现她几乎是用一种很暧昧的姿势压在他的身上。 “对不起!”羽律连忙从他的身上弹跳了起来,“思平和盼安妮?”她不好意思的将视线由他的身上转而环顾四周一眼。 “看来他们也走了。”卫焰皱起眉头,虽然他并不是一个求回报的人,但那两个小孩竟然没有为他们惹出的麻烦做交代就溜走,着实教他不高兴。 “可是,思平被那个男人打成那样,他一定受了伤,不去看医生怎么行? 我们得去找他们。” 突然卫焰皱起眉,伸手向后一模,“那该死的小表,竟然偷了我的钱包,这就是他给我的谢礼!等我找到他,非剥了他一层皮不可。” “卫焰!”羽律一声惊呼。 “怎么?我才出院就让我跑个半死又杠上个练家子,现在连我的皮包都让一个不知感恩的兔崽子给扒了,我连抱怨一下都不可以吗?”卫焰没好气的说。 “不是!”羽律摇摇头,“你的手臂流血了!” 卫焰看向自己血迹斑斑的衣袖,这是刚刚看到歹徒要伤害羽律时,一时情急,他用手去挡的结果。 由这片鲜血淋漓的样子看起来,这个伤口可能比他想的还严重些。他看着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的羽律。 “我先警告妳,我才刚从医院出来,妳可别想再把我送回去!” 方征律在房中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大门的开关声,她不解的下了楼。 “四姊!太好了!妳在家。” “羽儿?怎么了,妳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方征律仔细的把羽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才定在羽律那发自的脸色和盈着泪水的大眼。 她轻柔的拥住了羽律,然后恶狠狠的瞪向那跟在羽律身后进来的卫焰。 “说!你对羽儿做了什么事?” 如果她的眼神能杀人,这会儿卫焰可能会横尸当场。 “不是的!”羽律连忙把刚刚发生的事对她四姊大略的说了一遍。 没想到方征律的眉头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揪得更紧,“你竟然让羽儿到那种地方?我会为了这个杀了你!” “妳这个疯女人!反正妳的宝贝妹妹我送还给妳了,没事的话,我要走了。”卫焰也不客气的瞪回去。 这家子的人是怎么回事?先是方商律不分青红皂白的给了他一个过肩摔,接着,这个冷得和她那外表一点也不搭的女人又莫名其妙的像要杀他似的,他是招谁惹谁了? “不行!”羽律连忙伸手抓住他,然后又回头看着她四姊,“这不是他的错,而且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四姊,妳帮他治疗一下好不好?” 依她对他的了解,他这一回去绝不会主动去看医生的,可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放着这么大的伤口不管哪! 方征律看了一眼一脸祈求的羽律,“可恶!妳说的话,四姊什么时候不依过了?妳去楼上把我的医疗箱拿来,然后打个电话叫隔壁的呆子拿点麻醉药过来好吗?” “不必了!”卫焰一口回绝。 方征律脚一勾,卫焰没有防备的整个人就摔在沙发上,她居高临下恶狠狠的瞪着卫焰,“要不是为了羽儿,你就算挂了也不干我的事,我劝你给我合作一点,不然可有得你好受的。” “妳……”卫焰到口的咒骂全化成了一声痛苦的抽气声,因为方征律用绝对谈不上轻柔的力道,将因为干涸的血而黏在伤口上的衣袖一把撕开,痛得他几乎要跳起来。 “四姊!医疗箱在这儿。”羽律连忙把东西递给她四姊,然后她关心的看了一眼似是很痛苦的卫焰。“你还好吧?” 卫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大门被打了开来,骆天恩一脸焦急的冲了进来,“征律,羽儿说你要麻醉药,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我,是他!”方征律一边说话,一边将双氧水狠狠的洒在卫焰的伤口上,脸上恶意的笑容,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根本是故意的。 “妳这是什么天杀的医生!妳想痛死我是不是?哪有人这样治疗的?” “怎么?一点点痛也值得你大呼小叫?”方征律摆出一脸无辜样。 “一点点痛?如果妳医生是这样当的,我看你的病人前脚踏出妳的门,后脚就得去看喉咙了。”卫焰痛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很抱歉,我看的对象可没像你这么吵的,他们都安静得很。” “骗鬼!我就不相信有人受得了妳这种对待病人的方法!” “是吗?要是我看的对象会叫,那才真的有鬼呢!”方征律用棉布用力的压止他的伤口,脸上的笑更是甜得令人“惊心动魄”。“我好象忘了告诉你,我是一个法医。” 一时间,客厅静得彷佛可以听到卫焰愤怒的心跳声。 “法医!”卫焰这一次根本是咆哮了,他把手用力的从方微律的魔爪中抽了回来,“我还没死!一个法医!”他不敢相信的瞪着一旁的羽律。 “可是……” 卫焰根本没有心情听羽律的解释,他一脸凶神恶煞的看向手中拿着麻醉针的骆天恩,“你会有麻醉药,那你一定是一个医生吧?” “我是。”骆天恩有点迟疑的点点头。 “好!就是你了,你来帮我处理,我要这个恶毒的女人离我还一点!” “可是我……”骆天恩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般的瞪大了眼睛。 “我是没意见啦!”方征律不以为意的耸耸肩。 “四姊!”羽律皱起了眉头,她不大明白为什么场面会这么僵,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这可怪不了我,是他自己不要我来医他的,妳不也听到了?”方征律那恶意的表情在看向羽律时又化成一脸怜爱,她笑笑的伸手抚平羽律的眉头。 “而且,我觉得他挺有挑医生的自知之明,他知道哪一类的医生最适合他。” “废话!哪一种医生也比一个法医好!”卫焰没好气的说。他把手伸向了仍呆呆站着的骆天恩,脸上的不耐已到了极点。“快点弄一弄,我可没太多空闲时间!” 骆天恩抓了抓头又看了看卫焰,他像是怕会让人家听不明白似的,小心一字字慢慢说:“我是医生没错,可是我必须跟你说,我……是一个兽医。” 第五章 衛焰坐在沙發上,靜靜的打量正由落地窗向外遠眺的男子。 龍原濤微側著身子倚在窗邊,狀似輕鬆的吞雲吐霧,可是衛焰知道這只是假象,龍原濤是隻豹,在他優雅的外表下,隱藏的是令人不可測量的力量。 “你最近似乎多災多難。”那男人熄掉了手中的煙,一把拉上窗簾,阻絕了陽光由外好奇的刺探。 “我想這你早就知道了吧!”衛焰不想多說,他太明白這男人擁有的情報網,說不定他咚麕讱q時身上多了哪道傷口都一清二楚。 “這兒的視野不錯,二十九樓的高度是這一帶最高的,別人要狙擊也很難找得到下手點,不過,這型的防彈玻璃最多只能做一般的阻擋,遇到黑犀牛子彈還是有穿透的可能性。”那男人不正面回答衛焰的話,只是自顧自的說著。 “你不是想來跟我說這個的吧?”衛焰自嘲的輕笑出聲。“我的命可沒重要到有人這麼的想置我於死地,還是龍原企業已經不濟到需要他們的大老闆龍原濤親自出來促銷產品的地步了?” 他們兩個人都知道衛焰講的根本只是玩笑話,這龍原企業執掌全球軍事科技之牛耳,近年來量產的軍事武器,沒有一樣是龍原企業沒有沾上邊的,以人類之好戰性格,說不定地球毀滅了,龍原企業仍還屹立不搖呢! “直到看到你,我才知道沒有你,我的生命有多無聊,你還是一樣的急性子。”龍原濤哈哈大笑,由他略嫌粗啞的笑聲可以聽出,像這樣的大笑對他來說是很少見的。 “謝了!你從以前就十句話沒有一句話是能聽的,而你現在還是一樣真話不說、好屁不放!”衛焰不客氣的反駁。 早年建立的情誼,讓他們這兩個南轅北轍的男人,對彼此說起話來一點也沒有世俗的客套,也多了一份少見的真心。 “你還是不考慮我的提議?”龍原濤在衛焰的對面坐了下來。 “你不會又要提三年前的老話了吧?”衛焰皺起了眉頭。三年前,龍原濤就想延攬他去龍原企業,那時他就回絕了他的提議,他以為龍原濤應該早就明白了他的想法才對。 龍原濤起身,到酒櫃中拿了一瓶xo和兩個酒杯。 “我以為你的想法會改變,畢竟一個官僚體制是很容易讓人產生疲乏的。” 衛焰不置可否的接過酒杯,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你的話也太肯定了。” “不是肯定,只是我了解你的個性,以台灣檢察一體的制度對你來說終會成為一種負擔。”龍原濤輕啜一口酒,微揚的嘴角是他對口中這瓊漿的看法。 “檢察一體的制度有什麼不對?法治的理念本來就是一種制衡,檢察官對於法院獨立行使其職權外,仍須服從監督長官之命令,才不會無限擴大檢察官的權限。”衛焰一口飲盡了他面前的酒,相較於龍原濤的安適,他的表情彷若飲下穿腸毒藥。 “那是個很好的理論,但是理論不會是完美的,也不適用在所有的事情上,不然也不會有『執法天使』的出現了,不是嗎?”龍原濤輕笑說。 “別跟我說什麼執法天使!”衛焰重重的放下了酒杯。 “可是,你不得不承認,就是有那些人的存在,多少讓一些在司法體制下難以追訴的不法之徒不再逍遙法外,不是嗎?難道在你扼腕著那些不能定罪的漏網之魚時,你不羨慕執法天使的作法嗎?”龍原濤透過酒杯直視著他。 “如果你是來敘舊的話我很歡迎,如果你是要來說這個的,那我想我已經聽夠了。”衛焰怒視著一臉閒逸的龍原濤,哪一天他一定要把他這自在的面具扯下。 龍原濤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好!你知道我的提議永遠有效,你不要我說我不說就是了,只是以你的人品、身手和學經歷,更別說你曾救了我一命的事,你總不能阻止我抱著和你共事的一絲希望吧?” “別老把那事放在心上,我不過是剛好在那裡。是朋友的話,就別再提這些事了,說說看你怎麼會有興致來到這彈丸之地?別說是來看我的,逼我可承受不起。” 龍原濤一口飲盡杯中的酒,“我有些事想會一會執法天使的成員。” “你想做什麼?別跟我說,你和那些人有牽扯!”衛焰的臉沉了下來,潝動的鼻翼看得出他的怒氣正在蔓延。“我可不管你要做什麼,但別把你那一套勝者為王的理論帶到台灣來。” “你信不過我的人格?”龍原濤的眸子瞬間凍結,那是道可以使人致命的凌厲眼光。 衛焰一點也不退縮的回視著龍原濤,火熱和冷厲在空中交結,氣氛凝窒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你那硬脾氣還是一點也沒有變,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動個手指頭就可以把這個世界整個翻轉過來,沒有一個人敢這樣對我,可是你好像一點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龍原濤先轉開了眼光。 “你不是那種人!”衛焰肯定的說。等他發現自己說了什麼的時候,卻也笑了出來,“你這傢伙,淨套我的話。好啦!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說說看你找那些人做什麼吧!” “我只是想找些情報罷了,他們有人藉網路進去了龍原企業的電腦,我想,他們想找的蟲或許和我想找的是同一隻。” “你的電腦被侵入?你那電腦不是世界排得上有名的安全電腦?看來妳的功力退步了。”衛焰挑起一邊眉頭。看來這個名為“執法天使”的組織真不能小看,龍原濤的程式設計功力,可是業界無人能出其右的。 “所以,我能不來會一會這個人嗎?像這種人材不挖到手,實在太可惜了!” “你以為這麼好找?要是這麼好找.我早就把那些人全揪出來了,哪還容得他們囂張?”衛焰一提起這個心情就不好。 龍原濤拍拍他的肩,“你的脾氣真的不大好,這麼容易動氣,小心你的女人會被嚇跑。” “什麼女人?你少亂說話了!” “是嗎?”龍原濤不置可否聳聳肩,他指著牆上和大門守衛連線的監視對講機,“那這麼可愛的小泵娘不是來找妳的嗎?” 衛焰起身看了一下螢幕上的羽律,按下通話的鈕。 “你來做什麼?” “衛焰,你這麼大聲會把人嚇到的。”龍原濤在他的身后打秋風的說。 “你閉嘴!”衛焰回頭瞪了他一眼。 羽律的聲音可憐兮兮的從對講機中傳來,“我……什麼都還沒……還沒說。” “不是妳!”衛焰大吼。 “我知道你不是很想見我,我也沒有意思吵你,我是想你的手還沒好,出去吃東西可能不方便,所以……我東西放了就走,你一定要記得來拿。” “誰教妳走的?妳給我等一等!”衛焰的大音量恐怕不用對講機都可以傳到羽律的耳朵。 “嘖嘖!你真的嚇到人家了。”龍原濤一臉的幸災樂禍。 衛焰惡狠狠的再瞪他一眼。“你給我……” 龍原濤舉起手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我走就是!別急著對我發火,你再不下去追你的小美女,我看,難保她會覺得還是離你遠些比較好而先走。” 衛焰不想這麼快放過他,偏偏他說的又這麼該死的正確,以羽律的個性,是很有可能東西丟了人就跑了的。 “我下回再找你算帳!”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 只見龍原濤還意猶未盡的在他的身后碎碎唸||“溫柔一點,女人是用來哄的!” 羽律望著一臉熱心的守衛室老伯,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表達出她的意思。 “伯伯,我不要上去,你幫我轉交給衛檢察官就好。” “小姐,沒關係啦!衛先生等一下就下來了。” 羽律咬了咬下唇嘆了一口氣,她就是怕等一下衛焰下來她就死定了。唔! 他那平地一聲雷,到現在還吼得她耳朵發疼呢! 就算是她多事好了,可是,他說什麼也是為了自己而受傷,一想到這裡,她就覺得自己對他有責任,所以,她才會想到幫他多準備一份飯菜送來。 不過不知道怎麼的,最近她想他的次數總是比起別人多了些,而且每次一想到他,心中總有一種她也不明白的感覺,有時像三月初春的拂面風般輕柔,但有時又像六月的迎頭日般熱辣。 只是讓自己這般反常的道理會是什麼?等她有時間再想好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想個辦法逃命去比較重要。 原本她以為只要把東西送到守衛室就好了,可是守衛室的伯伯卻一臉熱心的要幫她通知衛焰,這下好了,以他剛剛的心情看來,她這一次大概也不會太好過。 “我想,我還是先走好了!”羽律決定還是走為上策,她把手中的東西塞到守衛老伯的懷裡,想趁著衛焰還沒下來前先逃之夭夭。 “誰叫妳走的?”衛焰的咆哮聲早了她一步傳來。 如果可以的話,羽律真的很想找個洞鑽下去。她乖乖的轉身面對自電梯走出來,一臉怒氣的衛焰。 “我只是想……你吃東西一定不方便,你的手又……”羽律吞了吞口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我不是在和妳說這個,我明明叫妳等我的,不是嗎?”他的音量一點也沒有縮小。 “我只是想……” “想什麼?”一看到她這麼吞吞吐吐的,衛焰更火了。 “衛先生,這是你的女朋友?”十七樓的李太太一臉的好奇。 “你怎麼這麼兇?這樣女朋友是會跑的!”二十一樓的陳老太太好心的提出意見。 “你女朋友還特地帶東西來給你,你真是幸摺!笔匦l老伯也在一旁幫腔。 該死!他都忘了這兒可是大樓住戶出入的公共場所,現在竟然聚了一群人在一旁交頭接耳,而那個始作俑者還敢一臉無辜的杵在那兒! “我們上去再講!”衛焰一手抓過守衛老伯懷中的東西,一手拉著羽律就往電梯走去。 羽律瞪大了眼睛。“上去?不要!”她死命的搖頭,整個人就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繃了起來。 “該死!難道妳想在這兒讓人看笑話?”衛焰壓低聲量在她耳邊說。 “可是我……”不管羽律還想說些什麼,電梯已開了門,而衛焰的力道又不是她抵抗得了的,她幾乎是半走半拉的被他拉進電梯去。 當電梯門在她的面前輕輕的閤上,羽律的臉色已開始發白,當她再看到他的鈕竟然是頂層時,她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二十九樓!扁想她就覺得不能呼吸! 她一再告訴自己,她現在正好好的站在地板上,而且牆壁結實的聳立在四周,什麼問題也不會有的,和自己仍好好的站在地面上根本沒什麼兩樣,不是嗎? 她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燈號,不看還好,這一看教她幾乎雙腿發軟,要不正他是如此用力的抓著她,這會兒說不定她已經軟坐在地上。 天哪!誰來救救她? “噹!”的一聲,宣告著電梯已安全送他們到達了目的地,可這對羽律來說,一點差別也沒有,因為她現在是在二十九樓,若以一樓三公尺來計算,她現在就是位在將近九十公尺的半空上。 這時的她除了壓下胃中翻滾的想法,和拚命讓肺中充滿氧氣的深呼吸外,再也沒有心力做任何的抵抗。 她溫順的跟著衛焰的身后進入他的房子,迎面而來偌大的落地窗,卻將她的忍耐力逼到極限。突然,她覺得自己原本僵化的意識一下子碎成了一片片,使她再也沒有任何力氣足以支撐著她。 或許是羽律太安靜了,衛焰疑惑的轉頭看向她,她那白得連一點血色也沒有的臉蛋,襯得她原本就大的雙眸更是大得嚇人,而且她眸中的驚恐一覽無遺。 “我真的有這麼可怕嗎?把妳嚇成這樣?”衛焰皺著眉頭,他知道自己的外型一向有很大的威嚇作用,可是,他從來就不知道他可以把一個人嚇到這種地步。 羽律連忙搖了搖頭,可這一動,讓她的胃幾乎要翻了過來。 “洗手間!”她只能勉強吐出這句話,手捂住口的衝向衛焰指示的方向。 羽律俯著抽水馬桶,一古腦的將她胃中的東西傾洩出來。 一雙大手極其輕柔的擁上她的肩,她張開眼睛望入衛焰關心的雙眼,她想起身,卻沒有一絲的力氣。 衛焰遞了一杯水給她漱口,又拿了一條濕毛巾為她拭臉。 “妳還好嗎?”他輕問。 虛弱讓羽律說不出任何一句話,她只能搖搖頭。 衛焰一個箭步將她攬腰抱起,走出洗手間,而羽律就像是個受驚的小孩一樣,死命的抓著他的衣領。 “求求你……” 羽律細小的聲音讓衛焰聽不真切,他將她放在沙發上,側身將耳朵貼近她的唇。“什麼?” “把窗簾拉上好嗎?”羽律緊緊的閉著眼晴,她不能忍受自己再多看那景色一分。 “那妳也得先把手放開呀!” 羽律張開眼睛,看他衣領變形的樣子,自己一定扯得他很難受吧! 可是他竟然連句話也不曾說。 “對不起!”她小聲的說。 衛焰搖搖頭的將毛巾疊好蓋在她的頭上,然后起身將窗簾給拉上,再回到她的身旁蹲了下來,“是我把妳嚇成這個樣子的嗎?” 他的不捨和突如其來的溫柔,讓她不自覺的慌亂起來。 “不是!你怎麼會怎麼想?我只是有點懼高罷了。”她連連的搖搖頭,想起剛剛窗外的景色,到現在她仍是心有餘悸。 “妳有懼高症?”衛焰皺了眉頭,他怎麼會沒有注意到這種事?他早該從她上次在工地的表現看出端倪才是。 “那妳剛剛怎麼……”衛焰猛地住了口,他這時才想起他根本就沒有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就這麼半推半拉的把她給扯了上來。 他臉上的懊惱讓她好生不捨,一時衝動,她伸手撫上了他揪結的眉頭。每一次他一皺眉,她都有這種衝動,而這一次,她真的做了。 她的舉動讓他們兩個人同時為之一震,交纏的眼光就這樣凝結在空氣之中,怎麼樣也不肯分開。 衛焰不自覺的傾身向她,直到近得可以感覺到她輕柔的呼氣不規則的吹在他的臉上,他知道他不應該做的,可是,她那微啟的朱唇就像是在無聲的邀請他。 羽律的心七上八下的跳著,從沒有一個男人靠得她如此之近,她幾乎可以觸碰得到他身軀散發的熱氣,炙熱的灼燒著她的神經。如果她夠理智的話,她該推開他的,她知道他不是一個會強迫女人的男人。 可是她遲疑了,也許她真的變壞了,她好想知道那看起來堅毅的唇瓣嚐起來是什麼樣的味道? 她嘆了一口氣的閉上雙眼,輕輕的一抬頭,就貼上了他那豐厚的雙唇。她像隻掬蜜的蝶兒,試探似的輕輕點在他的肩上,生澀的她除了自己的心跳聲外,全然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些什麼,直到她意識到自己的大膽而退縮時,他那本像是石雕般生硬的唇,卻像是被火熔了般的動了起來。 他輕咬著她的下唇,讓她不覺得訝異的張開口,而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他的舌趁這機會靈巧的探入了她的口,需求著她口中如糖蜜甜美的芬芳。 一股羽律陌生的火熱,在她的體內像是決堤一般的蔓延,那感覺就像是要將她的身體、意識和靈魂全都消融一般……她的手已纏上了他的肩,無言的渴求他的熱情與溫柔。 條地,衛焰抽離了她的唇,他將頭埋進了羽律身后的沙發中,他的喘息聲彷彿剛剛做了百米衝刺之人一般的沉重,好半晌,他才偏著頭對著羽律的耳際沙啞地輕咒,“妳知道再下去我們會做什麼嗎?” 他不用看著羽律也知道她的回答,她的青澀証明了她的天真表裡如一,她只是迷惑於這陌生的激情中,他可以打賭,如果她知道他現在滿腦子的想法,怕不早就逃得不見人影了。 “我……”羽律難堪的咬住下唇,唇上的刺痛提醒了她方才的放浪。 天!她做了什麼?她怎麼會做出這種事呢? “該死的!妳知道這有多危險嗎?”他也知道自己這樣說不公平,可是,那強抑的需求除了轉化成怒氣,已找不到可以發洩的管道。 “對不起!你不要生氣,我知道這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你不會告我吧?”羽律突然想起他是一個檢察官,他不會因為這種事告她吧? 衛焰一頭霧水的看著她,他不會是因為忍過了頭,出現幻聽了吧? 他的不說話讓羽律當下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像是認命的嘆了一口氣,“如果真的要告,可不可以告二百二十八條,不要告二百二十一條?” 若真的要被告,這二百二十八條的處刑是六個月以上五年以下,而二百一一十一條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兩者比起來,二百二十八條的處罰輕多了。 “妳在說些什麼?” “就是強制罪和利用權勢或猥褻罪,如果你一定要告,就告利用權勢或猥褻罪好了,這判得會輕一點。”羽律認命的說,她侵犯了他是不爭的事實,如果他真要告,她也只好認罪了。 “小姐!我們了嗎?妳要不要我背一下的定義給妳聽?” 衛焰真的不知道是該掐死她還是打昏自己好一點?要是他們真的“那個” 了,他還要在這兒忍得讓自己像隻燒過頭的水壺嗎? “不用了!”羽律的臉紅得像是要燒起來似的,她是用手梧住了自己的臉,只敢由指縫中偷偷的看著他。“可是,那兩罪的未遂都處罰,不是嗎?” 衛焰翻了翻白眼,他大概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在這種春心蕩漾卻無法可施的情況下,還得替人上一課刑法分則的倒楣鬼。 “強制罪是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以我們的身材看起來,妳認為法官會相信妳要對我圖植卉墕幔俊 他的解釋讓羽律稍稍的安下了心,“可是,二百二十八條呢?利用權勢或猥褻罪其中一種情況,就是對受照顧之人利用機會而為……” “妳到底想說什麼呢?我們不過就是親了個嘴,妳有必要想得那麼嚴重嗎?” “可是,我不顧你的意願就……”羽律怎麼也說不出自己剛剛做的荒唐事,到最后,只剩下一堆聽不真切的喃喃自語。 衛焰看了一眼整個人幾乎縮到沙發最深處的羽律,一個想法從腦中閃過,而后陣陣低沉的輕笑聲從嚨頭洩出。“妳就這麼確定這不是我的意願?” “那是不是表示你不會告我了?”羽律鬆了口氣的抬起頭。 “這得看妳怎麼回答了。” “回答?” 衛焰看著一臉疑惑的羽律,那微咬下唇輕蹙眉的樣子,說可愛就有多可愛,讓人恨不得想咬上一口,不過,這一切都得等他得到他要的答案后再說。 “妳為什麼想吻我?” 他的話讓羽律的臉又是一陣火熱,“我只是……只是有點好奇……好奇它碰起來的感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妳是不是愛上我了?”衛焰的聲音有一點緊繃。 羽律在他的臉上看不到任何一分表情,而他的話更是讓她的心一下子全亂成了一團,她的失常全是因為……她愛上了他! 這可能嗎? 她每多見他一次,就發現他比上一次更常出現在她的想法中;每一次看到他,就會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那每每被她歸類於不被人喜歡的不舒服感覺,其實是因為他眼中沒有她的失落感……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愛上了他嗎? 天!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愛情會來得這麼令人措手不及嗎?怎麼才發現,就已經鑽入了她的心底? “該死!妳別哭,我不問就是了!” 衛焰驚慌的聲音進入了她的意識,她伸手輕觸臉上的濕潤,這才知道她竟然落淚了。 “我好像是愛上你了。”她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用著頭巍巍的口氣說。 是啊!這若不是愛,是什麼呢? “啊!”衛焰連連深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能抑下心中的翻騰,他極力保持臉上自然的表情。“我早就知道了。” 羽律在他略嫌高的聲音中察覺出他心底的激動,而他眼中的愉悅也是騙不了人的,或許,他現在還沒有愛上她的,但是他至少已經不討厭她了,只要她再努力一點,說不定有一天他也會愛上她,不是嗎? 這充滿希望的想法讓她的唇角微徵上揚。 “妳笑什麼?”他再活一百年也不見得弄得懂女人的想法,上一分鐘還是梨花帶淚,這一會兒卻又紅著臉抿嘴笑著。 “那妳是不是不會對我提告訴了?” 衛焰看著甜笑的羽律,說真的,雖然他很努力的讓自己表現出一點也無所謂,但是她的告白讓他恍如夢中,他輕輕的咬上她的耳垂,附在她的耳邊低聲的說||“妳會對我的這樣的行為提出告訴嗎?” 第六章 羽律抱着一大束的玫瑰花走进办公室,那馨甜的香气,熏得她微微的扬起嘴角,她知道她不该收这些花的,因为,这一朵朵的长茎玫瑰的完美花彩宣告着它不菲的价值。 可是有什么人会不喜欢这么美的东西呢? 到了自己的位子后,将花束插入了瓶子里,摆在卫焰的大办公桌上,希望他看了这花后,也会像她一样有个美好的心情。 身后的关门声告诉她卫焰的到来,她堆满笑容的转身向他。 “早!卫检察官。” “妳还叫我卫检察官?”卫焰皱了皱眉头,他惩罚似的封住她的樱唇。 他的动作让羽律微红了脸,他真是个霸道的男人,自从她承认爱上他后,他虽不曾说过任何一句爱语,可是,他似乎已将她视为他的,动不动就偷袭她的唇,而且似乎还以看她脸红为乐。 “焰!”这个音节像是轻声叹息般,轻轻的从她的喉头滚落。 卫焰意犹未尽的放开了她的朱唇,看着羽律那由粉颊直入胸口的红晕,一股大男人似的征服感,让他的脸上净是像猫一般满足的笑容。 突然,空气中熟悉的香甜让他的眉头一皱,“这花是打哪儿来的?” “很漂亮是吧?”一提到这些花,羽律的笑容又更甜了几分,“是花店的伯伯送的。” “花店的伯伯?他为什么要送妳花?”卫焰的口气又沉了下来。“他对妳有什么企图?” “你想到哪儿去了?那伯伯是为了谢谢我前些日子下班去替他看店,好让他可以去医院照顾他脚受伤的妻子。” 羽律伸手将他揪着的眉头轻轻的揉开。这些日子,这几乎已成为她的习惯动作,她喜欢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在她指尖下渐渐放松。 “这就是妳这些日子天天下班在忙的事?”卫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不大高兴的说。 他知道她的心地好,只要有人有求于她,她都会尽一切的力量去帮人,不管是上次那两个小孩子的事,或者是这次的卖花老人的事情,反正她似乎一直都有帮不完的助人事件。 拜托!她真的是他看过最烂好人的人。 “你怎么生气了?”羽律小心翼翼的问。 “该死!别这样看着我,我才是妳该花时间注意的人。” 卫焰知道心肠软是她的本性,她就像是三月的春阳,把她的光和热分送每一个需要她的人,可是,他一点也不想和别人分享她的甜美! 他既然是她爱的人,她不该将他放在第一位吗?可是在她的身边永远有些需要她照顾的人分去她的注意力,有时候他都不免怀疑,他在她的心中到底算什么? 她是说过爱他没有错,可有时候他真的觉得,或许除了那些十恶不赦之徒,这天下大概没有几个人是她不爱的吧! “可是,那些人正需要别人的援手,而我刚好又做得到……”羽律轻咬着下唇,实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妳不觉得妳太多事了吗?就算妳不插手,日子还是一样的过下去,不是吗?有时,妳自以为是的好心对别人来说也可能是不胜其扰,妳有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很多黑暗面的,他真的担心像她这样一味的付出,如果遇到一个利用她的善良的人,她一定会受到很大的伤害的。 当然,除此之外,他还是有点小私心,他自私的希望在她的眼中只有他的存在! 羽律黯然的点点头,轻轻的抽回手。“我明白了。” “妳明白什么?”卫焰对于手掌中一下子少了她的感觉而有点不自在,他不喜欢羽律脸上的表情,他真的很不喜欢! “我是不是太一厢情愿了?” “一厢情愿?”他有种话题渐渐失去控制的感觉。 “我那一厢情愿的告白是不是让你不胜其扰了?”她叹了一口气,如果她的爱真的困扰到他的话,她会选择将那种感觉埋藏起来的。 “该死!妳到底在想什么?” 羽律没有说话,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让他明白她在想什么。 “不许妳转那种念头,当妳承认爱上我的时候,妳已经是我的了,妳是我所占有的,除非我同意,不然妳没有权利移转掉我的占有,妳听清楚了没有?” 如果说他刚刚的脸色只是不好,那现在他的脸色可以称得上难看了。 “我听到了!”羽律在他的瞪视下只有点头的分。 可她真的不明白,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她呢? “算了!妳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看她一脸的不知所措,着实令他不忍,他软下了口气,“不过,我不许妳再动任何不该有的念头,妳该知道占有只有占有人可以舍弃的情况下才会消灭。j“那你的意思是……”羽律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卫焰少见的让步,让她心中的阴霾一下全消散不见。 “除了我刚刚说的以外,只要你别伤到自己,妳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至于这一堆花……” “妳不喜欢吗?” “嗯……j他犹疑着,原本他想叫她拿得愈远愈好,可是看到她那像是被踢了一脚的小狈般可怜兮兮的眼神,到喉头的话硬是打了些折扣。 “妳喜欢就留着好了,不过,离我的桌子远一点。” 这是他能容忍的极限了。 “谢谢你!”羽律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仍是有些失望他不喜欢这么美的东西,但至少他愿意让他把这些花留下来了,不是吗? 其实,他这个人一点也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专制。 突然,卫焰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踢了开来,这除了方商律外,大概整个地检署没有哪一个人敢这么放肆了。 “天!我看到了什么?花耶!羽儿,这是哪一个爱慕者送的?啧啧!这么多的花要花不少钱吧?”方商律像是发现新大陆般的叫了起来。 “妳就这么笃定是爱慕她的人送的?她常常有人送花吗?” 卫焰也知道他质问的口气说有多酸就有多酸,可是一想到有爱慕人送花给羽律,那醋缸硬是撒流了满地。 “拜托!不送她难道送你?整个地检署哪一个人不知道你有花粉热?如果是你的爱慕者才不会送你花,会送你花的大概只有你的仇人!”方商律一点也不知道她的心直口快,让在场的其它两人一下子坐立难安。 “你有花粉热?你怎么没有跟我说?”羽律吃惊的说。 难怪他一看到这花就心情不好。 “反正妳把花放远一点就好了。”卫焰的口气很是粗鲁,可黝黑的脸上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你真是一个温柔的人。”羽律垂下眼睑,隐去眼中汹涌的爱意。 或许他触动她的心的,就是他那从不言明,却又时时刻刻存在的体贴心意吧! 羽律的话让卫焰翻了个大白眼,而方商律还当场笑岔了气,猛咳不已。 “这只狮子王是一个温柔的人?这是我今年听到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了!” “方商!:妳是嫌自己手中的案子不够多,清闲到上我这儿来串门子的吗?”卫焰额际的青筋已然隐隐浮现。 “没办法,这笑话实在太好笑了。”方商律边摇头,边拭去眼角的泪水,“傻羽儿,我知道妳一向很善良,但就算是要日行一善,这也太过分了。” “方商律,妳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可不可以请你高抬贵脚滚出去!” “好!好!我出去就是了。”方商律也懂得卫焰的底限,这是他们这两个同样火爆的人至今还能和睦相处的原因。“不过,妳是不是丢了皮夹?” 卫焰皱了一下眉头,想起前些日子被那小表模走的皮包,过了这么久都没消息,他还以为早被“毁尸灭迹”了呢! “怎么了?” “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个的。刚刚市立医院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他们急诊室那儿有个身分不明的伤患,身上唯一可以证明身分的是你的那一个皮夹。” 市立医院?卫焰和羽律交换了一个讶异的眼光,一个不祥的预感悄悄地弥漫在他俩之间。 方才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儿已是乌云密布,空气中有着风雨欲来的沉重。 羽律跟在卫焰的身后,急急的朝急诊室的方向快步而去,饱含水气而湿冷的风迎面吹来,让她不觉得打了一个冷颤。 随即一件宽大的西装外套罩上了她的肩头,羽律讶异的望向卫焰,而他故意避开她的眼睁。 “盖着!妳是我的书记,感冒了我很麻烦的。”他粗声粗气的说。 羽律低头浅笑,他真的是个很不坦白的男人。 趁着卫焰去服务台查询的时候,羽律打量着人声鼎沸的急诊室,人生苦短,总是离不开生老病死,每天要面对这么多的痛苦,这儿的护理人员都是用什么样的心去面对的呢? “羽儿?妳不是在上班吗?怎么会来这儿?发生了什么事吗?” “四姊?妳怎么会在这的?” 羽律一脸的惊讶,就她所知,她四姊一向很不喜欢医院,所以她空有一身的好医术,却宁愿成为大部分的人不大愿意当的法医。 方征律仔仔细细的将羽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发现她真的没事时,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没办法!有这么一个天真过了头的妹妹,要是没她们这几个姊姊一个个像护着雏鸡的老母鸡一般的照顾,她能活到这么大,可还真是不容易啊! “我是来出席一个推不掉的座谈,那妳呢?妳那个沙猪头子怎么会放妳上班时间出来闲逛?”方征律的眼光落在羽律身上那超大的西装外套上,一抹算计的笑容也随之浮出。 “姊!他没这么专制啦!” “是哟!猪也不一定不会飞是吧!”方征律冷哼,那小子根本就是看定羽儿好欺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骗了羽儿的心,让她还为他说这么多的好话。 “妳把他想得太坏了,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羽律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的,四姊和卫焰就是不对盘。对羽律来说,她的家人和卫焰都是很重要的,她实在不希望双方的关系闹得那么僵。 “算了!妳喜欢的话,姊姊是不会说什么的,我只是不希望妳受伤罢了,妳不觉得隔壁那个骆大呆比他合适多了吗?至少他的性子和妳也近些。” “可是骆大哥他……” 羽律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在她看到卫焰的脸色时,吓得全没了声音。 “妳这个女人有时间就去做妳的『人肉叉烧包』,别在这儿兴风作浪。她是我的,妳回去叫那个医动物的死了这条心吧!”卫焰可把方征律的话听了个全,脾气一下子就冲了上来。 “是呀!我很期待哪一天拿你的肉来做呢!只是我在想,如果你的肉跟你的脸一样臭,做出来大概请猪吃还要倒贴呢!”方征律脸上的笑一点也没达到眼底,她对人一向就称不上友善,更何况是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你不是去问皮夹的事,结果怎么样?”羽律连忙插了进来转移话题,再讲下去说,说不得就要上演全武行。 “送进第二手术室里的是一个小男孩,听说身旁还跟着一个不说话的小女孩。”卫焰的话证实了羽律心中的不安,出事的真的是那一对兄妹! 她不等卫焰说完,转身就跑向第二手术室。远远地,她看到在手术室的门口缩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安安!” 盼安像是石化般动也不动,一双惊慌的眼睛不停的盯着手术室的白色大门。 “安安!” 这一次,盼安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的回过头。 “大姊姊!”她哭着奔进羽律的怀里,“哥哥会不会像阿爸一样的死掉?” “安安乖,告诉姊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盼安咬着下唇看了看羽律身后的卫焰和方征律,再看向羽律。“可是哥哥说不能说,坏人会抓到我们的。” “安安不说,姊姊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坏人是谁?是上次的那个人吗?他为什么要抓你们呢?”羽律知道自己是心急了点,但是,这整件事实在有太多的疑问存在。 盼安犹疑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道:“我哥哥说那是因为我们看到那些人。” “哪些人?” “就是有一些人拿了一个好象针的东西打在阿爸的手臂上,然后阿爸就不动了。” 羽律和卫焰交换了惊异的一眼,盼安说的不会是毒品吧?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那不是我们真正的爸爸,所以,我和哥哥叫他阿爸,哥哥有一次好象说阿爸叫做陈……陈……” “陈中立?”羽律赌运气道。 “好象是这个名字,姊姊,妳认识阿爸吗?” “妳说妳看到了那些人?妳认得那些人吗?妳当初为什么不去报警?”卫焰的脑子开始把所有的线索组合在一起。 他没有想到,那因为他的入院而一直没有以意外签结的案件竟然有可能是一桩谋杀案,这无心插柳的结果,唤回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你的口气不能好一点吗?光看你的脸,她吓都吓死了,还能说出什么话?”方征律一看卫焰的脸就有气,他说起话来总是挟枪带棍的。 卫焰的坏脾气本要发作,但是羽律及时的拉住了他的衣袖,让卫焰察觉到盼安的惧意,他只好恨恨的瞪了方征律一眼。 “哥哥说那些人里面就有警察,我们一去报警,就会被抓走的。” “有警察?”这无疑又是一颗更大的炸弹在他们之间引爆开来。 “安安,如果再让妳看到他们,妳还认得出那些人吗?” 盼安摇了摇头,“那一天哥哥看的时候一直不让我看,我只看到阿爸被一只昼着很可怕的黑色蝴蝶的手打了一针就倒了下去。” 昼着黑色蝴蝶的手?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三个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人——林騱东。正确的来说,那是一只黑色人面蛾的刺青,是用来召告他黑面毒蛾名号的纹章。 这件事似乎是愈来愈复杂了! “那个人也在哥哥的手上做同样的事,我哥哥会不会也像阿爸一样倒下去就不会再起来了?” 盼安的话让羽律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才制止到口的惊呼。 那可是毒品呀!饼量就足以致命,而且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那些人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一个小孩子,真的是太残忍了! 手术室的门蓦地被打开,一个神色凝重的医生走了出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卫焰上前一步的问道。 “你们是患者的家属?” “我是卫检察官,那小孩现在暂时由我监护,你有什么事可以对我说。” “我希望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患者体内有大量的毒品,造成心跳加速、血液运行快速,可是,他脑部和胸口因为车祸遭到强大撞击而造成的伤害,需要马上动手术,这种种的情况加深了手术的困难度,至少要由两名以上非常有经验的外科医生才有可能进行。”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羽律不死心的问。 “我能做的只有建议你们转院,不过,依患者的情况,就算是转院可能也来不及了。”医生的语气平淡的一如宣读公告,或许这职业早让他看惯了生死。 “姊姊!我哥哥在哪里?我要哥哥啦!”盼安似乎也察觉气氛中的不安,原本安静的她一下子哭闹了起来。 “四姊……j羽律知道方征律一点也不想进手术房,可是,这可能是最后的希望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用眼睛征询她的意见。 “羽儿!”方征律不由得退了两步,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乍白还青。 “妳胡涂了!男孩还没死,妳姊姊是法医,她的工作地方是解剖室而不是手术台,妳叫她做什么?”卫焰以为羽律被这事吓过了头,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方征律?妳是dr.方﹗妳的技术真的是神乎其技,我记得那个威普(whipple;威普式胰脏癌切除术)手术是五年前的事了,到现在,还是一样的令我记忆深刻。”那个本来一脸冷漠的医生在认出方征律后,整个人像是中了彩票一样的兴奋。 “是吗?”方征律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现在在地球的哪一个地方都好,就是不要在这儿。 “对了!如果妳亲自执刀的话,这个患者或许真的还有一丝机会。”医生一脸的期盼,能参与方征律这在外科几乎成为传奇人物执刀的手术,可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这种运气的。 方征律叹了口气,纵使她心中有一百、一千个不愿,但面对着她最疼爱的羽律的祈求,和盼安惊恐的双眼,看来这浑水她是非蹚不可了。 但是做归做,狠话还是得先说在前头,“我先声明,我只能尽力,你们还是要有心理准备,毕竟这几年我习惯的是把人分开,而不是接回去!” 羽律哄睡了哭闹不已的盼安后,才想起有好一段时间都没看到卫焰,于是她问遍了医院中的人员,好不容易才在医院的中庭找到他的身影。 天空的乌云浓得挡去了所有的阳光,一阵阵的风不寻常的刮弄着,卷起了庭中纷纷的落叶,萧瑟的在空中盘旋飞坠。 卫焰像是石像般动也不动的仰望着天空,狂风不停的拉扯着他的衣袖,他的身形看来是那么的落寞,就好象全世界的重担都压在他的肩上。 他那疲累的样子,让羽律看了好是心疼。她走到他的身旁站定,他低头看向羽律,然后将头埋进她的胸口。他没有说话,可是,他的不出声比他平常的咆哮更让人心痛。 羽律像母亲抚模孩子般轻轻的抚着他的头,她知道他心中的激动,因为他额际的青筋跳动是如此的剧烈。 “妳知道吗?根据目击证人的口述,那孩子大概是为了救他妹妹才故意冲向车道,好引来众人的注意力。”他在她的胸口闷闷的说。 “他真是一个好哥哥。” “该死!他只是一个小孩子,那些人竟然连这么小的小孩子都不肯放过!” 稚子何辜?那些人竟然手段如此凶残! “我们生存的世界不是个乌托邦,现实有时是很残酷的。”羽律是单纯,可是在司法界工作了这么一段时间,她也明白这个世界并不是完美无缺的。 “我们的司法体制到底出了什么错?”卫焰将自己的身子拉离了她,恨恨的一拳撞打在身旁的树干上。“如果那孩子信任我们的法律,而不是东躲西藏的让人追杀,今天,他也不会躺在那里生死未卜。” “可是,我们的社会就是存在着太多的死角,总是有着像林騱东这种坏事做绝却仍逍遥法外的人,也难怪我们的司法制度总是让人质疑。” “检察官的存在,就是为了行使国家的行罚权,如果像林騱东这样的人都可以不接受法律的制裁,那我还做什么检察官?”卫焰忍不住又撞了一拳。 他谢绝了龙原涛高薪的提议,情愿成为龙原涛口中的廉价“司法劳工”,为的就是一股对正义的热情和期盼,可是,看看他得到了什么? “起诉林騱东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他牵扯的案件数都数不清,可是,从来就没有被定过罪,他太聪明了,想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是很困难的。”羽律不舍的拉过他的手,心疼的发现他的指节上已出现血痕。 “难道就让他再嚣张下去?”他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反抓住她冰凉的手,轻轻的靠上他的脸颊,然后闭上眼晴,感受那清凉冷却他如火烧般的思绪。 她如何能不爱上这外表虽然火爆,可是内心却是如此善感的男人呢?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执法天使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个。” 羽律的话说得很轻,可是,卫焰的反应却像是如雷贯耳,只见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好不容易稍稍平抚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妳别告诉我,妳身为司法界的一分子却认同那一群妄法之徒的作为!” “可是你不觉得,或许要让林騱东接受法律的制裁,可能只有他们的方法才做得到。”羽律可以明白卫焰的执着,可是,有时候非常情形要用非常的方法,不是吗? “法律就是法律,如果我们自己都不相信法律可以保障我们,那法律就只是具文,还有什么意义可言?”对他来说,依法而行才是正确而唯一的道路。 “我知道,可是……” 卫焰伸手打断了羽律的话,他像是起誓般的一句一句的说:“别说了!我相信法律之前人人平等,就算没有执法天使那些人插手,林騱东还是要为他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的!” 第七章 黄树朗头疼的以指月复压了压自己的太阳穴,为什么别人做检察长是位高权重责任轻,可是他却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不过不需要别人来回答他也知道答案是什么,一个就是在他面前一脸不退让的卫焰,而另一个就是方商律。 一个地检署有这个如此有冲劲的检察官就很了不起了,可是他这儿一次还出现了两个,而且两个的火爆冲动程度还不相上下,也难怪他这儿的事总是比别的多了。 “你不能不插手林騱东的案件吗?”黄树朗叹了一口气。毕竟卫焰还年轻,年轻人气总是盛些,可是林騱东可不是一个好惹的对手,弄不好还会被反咬一口。 “难道就让他这样继续逍遥法外?”卫焰双手重重的落在黄树朗的桌子上,让桌上的东西都跳了起来。“就是因为法律一直没有制裁他,今天那个孩子才会生命垂危,如果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受害。” “可是你手中有的证据是什么?一个不满十岁小孩的证词,你该知道这样大的小孩根本就不能要她具结,一份没有具结的证言有多大的效用?就算你起诉法院也不可能判他有罪,更何况……”黄树朗停了下来,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他有后台是吧!” 卫焰一点也不顾忌的接了下去,上次盼安说有警察牵扯在里面的时候,他说想过这种可能性了。 “我只是希望你把时间放在其它的案子上,一个检察官平均一个月要经手一百件以上的案子,我不以为你有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作用的事情上。”黄树朗交握双手看着卫焰。 林騱东进出法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从来没有真正被定过罪,他不以为以卫焰手中少之又少的线索熊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除非你把我手中的这件案子转给别人负责,不然林騱东我是追定了。” “这……”黄树朗考虑着其中的可行性。 卫焰俯低着身子逼近了黄树朗圆胖的身子,“不过我先说明,如果这一次你再把林騱东的案件转走的话,就请你连我的辞呈也一起批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黄树朗蹙起了眉头,他将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远离卫焰气势惊人的直视眼光。 身为一个检察长,他不太喜欢卫焰话中的意思。 “不敢!只是当一个检察官连明知道有罪的人却不能制止他,那还当什么检察官。”卫焰紧握着双拳。 一想到医院中的思平和无助的盼安,他是吃了秤铊铁了心,这次无论如何也决不放过那个林騱东。 黄树朗一脸苦恼的看着说什么也不肯妥协的卫焰,虽然这小伙子做事是冲了些,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好检察官,失去他将会是司法界的一大损失。 他放开了交握的双手平放在桌子上,虽是无可奈何,但总算是点了点头:“你可以去办,可是要是找不出在法律上任何更有力的证据,我希望你就此罢手,别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事情上,知道了吗?” 卫焰双手抱胸的闭着眼、昂着头,他的眉头纠得似乎再也放不开,他僵硬的姿势宣告着他似乎已陷入一种困境。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他手上所有和陈中立还有思平这两个案件那少得可怜的证物和卷宗,两只在各处西药房可见的简易注射器,四张看起来像是高级雪茄的外包装纸,一张思平指甲中皮毛中经鉴定不为男孩所有的o型人类皮肤组织分析证明,最后是陈中立和思平体内药物的样品分析报告。 他在脑中不停的分析着现下所有可用的资料,希望能够找到一丝可用的线索来解决目前的僵局。 他查过了注射器来源,是一般市售给糖尿病患者用,到处可买得到的普通针筒,而包装纸上面没有任何的指纹也只证明犯人行事的时候戴着手套……唯一真正有用的是思平手指中的皮肤组织,那大概是思平在和犯人挣扎时,抓伤犯人所留下来的。可是这样的证据只有在索定对象的时候才用得到,而他可不以为林騱东会亲自出马来追杀思平和盼安,再说林騱东血型也不是o型的。 至于药物分析,充其量也只是除了盼安那小女孩的说词之外,这两个案件能扯在一块的小小相同点罢了。 这么少的资料别说是要定林騱东的罪了,就算是要起诉也都是很困难的。 难道真的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可寻吗?他心烦的拿着笔敲敲自己的头。 一只熟悉的心手握住了他的手,并且抽去了他手中的笔,他张开眼睛迎上羽律泛着心疼的温柔美眸。 “喝杯温牛女乃放松一下,你绷得太紧了,这对你的胃很不好的。”她将手中的牛女乃放在卫焰的手中,然后轻柔的揉捏着他肩头僵硬的肌肉。 她的动作让卫焰舒服的轻唤出声。 “妳学过按摩?” “一点点。”羽律很高兴自己这项技术能派上用场。“放松一点,你的肌肉比我习惯按摩的对象硬上了许多,你绷得太紧的话,我怕我手指的力道会不够。” “妳常常帮别人按摩?”卫焰的声音有点奇怪。 “你怎么反而绷得更紧了?吸口气放轻松点。”羽律感觉到指尖下的肌肉又绷了起来,不觉的皱起了眉头。“我爹地很喜欢人家帮他按摩,所以我也就学了一些。” “妳爹地?” “嗯!”羽律点点头,感觉她指下的肌肉似乎不再那么紧张,“对了,就是这样,你愈放松效果愈好。” 卫焰一反手,就把羽律从他的身后拉进了他的怀中。她没防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吓得张开手臂想稳住自己的身子,一个不小心却将他桌子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你在做什么?东西都掉到地上了啦!”羽律挣扎着想从他的怀中起身,但是卫焰不放手,她根本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红着脸轻声的抗议。 “管它的,根本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卫焰把头贴近她,呼吸着她身上那淡凉的清香,那味道总会奇迹似的平息他心头的纷乱。 “你又皱眉头了,事情很不顺吗?”羽律用手指轻昼着他的眉头。 她不是不明白,以卫焰手中的一切信息,想将林騱东绳之以法无异是海底捞针,可面对他的执着和坚信法律的态度,让她却又不得不佩服他的择善固执。 可刚强易折,狂风中的不屈大树总是受到最大伤害的呀! “明明知道林騱东就是犯人,却没有办法让他得到法律的制裁,这还有公理可言吗?”卫焰闷闷的说。 “有一句话我如果说了你可不要生气。”羽律迟疑的看了看卫焰。 “什么事?” “你为什么这么反对『执法天使』?如果正常的管道没有办法制裁林騱东这种人,他们的做法也不失是一种方法,不是吗?”羽律语气很是小心的说。 卫焰先是皱起了眉头,但那脸上的不耐眼光在落在羽律关心的脸上时,又一点一滴的化去口他不是一个会解释自己行为的人,可是面对着她认真的双眼,他那从不出口的剖白就这么自然的由他的口中月兑出。 “我反对的不是『执法天使』出现的理由,我反对的只是他们的行为。他们总是能将在法庭上最有利的证据找出,并让那些人的罪行赤果果的呈现在大众的面前,利用舆论的力量达到他们的目的,可是妳有没有想过,他们的存在根本就是不合法的?” “如果结果是正确的,合不合法有这么重要吗?法律也是人订的,不是吗?让坏人不会逍遥法外,他们的存在也算是维护了法律的尊严呀!”羽律轻声的说。 卫焰摇了摇头,他像是教导着不明白的小孩般耐心的接下去说:“让一个用渺视法律的方式而存在的组织来维持法律的尊严,这法律的尊严又在哪里呢?他们用着不合法的方式来让法律无法制裁的不法之徒受到惩罚,反过来说,他们也大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让一个好人入罪不是吗?” “可是……”羽律想辩驳,但是被卫焰打断了话。 “我知道妳想说的是他们盯上的全是些令人不齿的恶徒,可是是谁给他们权利去评断人的好坏与否?是的,我承认执法天使那些人的做法很大快人心,可是大快人心就表示这样的行为一定是对的吗? 盗亦有盗是侠盗、劫富济贫是义贼,可盗还是盗、贼还是贼,并不表示是侠盗是义贼他们的行为就是可以被允许的。现在的人动不动就成群结党,对他们看不顺眼的事物,说好听是拔刀以卫路之不平,但这和私刑有何两样?如果人人都快意恩仇,这社会还有任何秩序可言?” 羽律看了看一脸气愤的卫焰,面对他的理想和原则,她能做的也只有支持他了吧! “我明白了,那你现在想怎么做?”“我能怎么做?”卫焰自嘲的弯下了身子,将地上的东西一样样的捡起来。“这是我所有的资料,两个针筒。”他将袋子里的两根针筒丢到桌子上,然后再将卷宗捡起。 “一份皮肤组织分析和一分药物报告,还有四张精美包装纸可证明犯人这行很有赚头,有钱到能抽平常人根本不可能抽的进口雪茄……” 他的话突然断掉,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的双手击掌,“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件事!” “什么?”羽律不明白的看着像是中了大奖的他。 “就是那些雪茄纸!妳没有发现吗?那根本不是普通人抽得起的高级雪茄,通常这一类的的进口代理商都是以专柜定点贩售,而且雪茄在台湾并不普及,以两次现场都有包装纸的存在,犯人一定是此一品牌的大客户,我们的寻找范围就可以一下子缩小。” “嗯!”羽律点点头,她明白了卫焰话中的意思。“我知道了,现在我们只要找出这种牌子的大客户,就几乎可以锁定对象是吧!”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妳在做什么?” 卫焰疑惑的看着羽律开了计算机之后,十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打了起来,然后计算机的萤幕像是跳舞似的不停闪换着画面,直到羽律按下了最后一个enter键之后才静止。 “宾果!我们开出大奖了。”羽律将身子一偏,好让卫焰可以看清楚屏幕上的东西。 “妳……!”卫焰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因为昼面上竟然出现了他刚刚所说的客户资料。 “看来犯人还真的是很有钱,这一只雪茄的单价要五千多元,台湾人再有钱,这长期的大客户也寥寥可数,而其中最有可能的人就是这个。”羽律的手指落在其中的一个人名上。 “林财河!”卫焰这才看清了名单上赫然出现的名字。 林财河是林騱东的一个远亲,一直跟着林騱东做事,算得上是个的左右手,再加上和林騱东的关系匪浅,在道上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现在既然锁定的嫌疑犯是他,那要扯出林騱东就不是不可能的事了。 ﹁不过妳怎么会对林騱东知道得那么多?妳怎么知道林财河就是林騱东身边的人?”卫焰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她似乎知道的不少。 羽律的心跳漏了一下,她竟然这么的不小心,竟然忘了她只是一个书记,而卫焰曾经手林騱东的案件时,她还没有来当他的书记,照道理说应该不会知道这么多。 “你忘了商律是我二姊吗?她接手过你转过去的案子,我对林騱东的事情知道一些也不是那么奇怪的事。”羽律局促不安的笑了一笑。 “原来是这样。”卫焰点点头,但声音中还有点疑惑。 “别说了!既然你现在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那你打算采取什么行动?” 带开他的注意力是最好的方法。 丙然,这话题马上引住了卫焰的注意力,毕竟能让林騱东得到应有的制裁,可是他长久以来的希望,而这一次他发现自己接近到有机会可以起诉甚至让他定罪,这件事自然成为他心中的第一顺位。 “看到螳螂,这黄雀还会远吗?” “嗯?” 羽律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兴奋之情。 “只要抓住了林财河,我就不相信咬不出林騱东。”卫焰的眼中闪出一丝坚定。就算不用『执法天使』的做法,法律还是有办法将坏人制裁的,不是吗? 十指纤纤拨琴弦,百音琤琤动心靡。 美人抚琴,剎那十面楚歌阳关山叠、乍还平沙落雁寒鸦戏水,初起豪杰之志,曲一转而湘女伤情,即使远离了文人骚客弄墨舞琴的年代,这样的琴艺仍是让人心折而拍案。 羽律静静的听着大姊的琴音,总是那样的情感澎湃,总是那样的荡气回肠,彷佛她的指下是她固守的心、她冷凝的情,这时全化成了高山流水之音,才能趁机流泄而出。 “羽儿?” 方宫律停下了指尖的舞动,起身唤着羽律到她身边。 “大姊,妳还好吗?” 羽律的问话让宫律露出少见的心绪,但也只是如流星一剎那,快得令人难以捕捉,而后又化成了她一贯的平静,彷如无风水面,无波无痕。 “羽儿,妳是为了林騱东……或者我该说是卫检察官的事来找大姊的吧!” 羽律点点头,她知道什么事都不可能瞒过大姊,她是不爱说话,但是不表示她什么都不晓得。 “大姊,关于林騱东的计画能不能暂缓执行?” 执法天使的任务一向是由她们五个姊妹以机动提案的方式,再出全体一致通过而决定,而方商律在接手林騱东的案子之后,发现林騱东正符合她们的目标,他是那种作奸犯科却仗着权势而一再逃过法律制裁的人。 于是林騱东成了她们最新的目标。 “为什么?”宫律淡淡的问着。“妳知道大姊一向不赞同把私人情感放进来的。” “给他一个机会、一点时间,或许他真的可以用法律的管道让林騱东接受法律的制裁。如果不是真的没有办法,我们也不会成立『执法天使』来做最后一道防线,现在既然可以用合法的方式就做到,为什么我们不让他去做?” 方宫律垂下了眼睫,让她原本就看不出表情的脸更难了解了。 “妳真的觉得如果有其它合法的方法,我们会用这样的方法来让那些人受到制裁吗?还是他手中有任何足以令林騱东被起诉的证据了吗?” 羽律对她大姊的敏锐再一次折服,她知道她该把卫焰发现的事情说给大姊听的,可是一种对卫焰的忠诚让她选择不说。 包何况卫焰发现的只是个饵,能不能起诉可还是要看林騱东上不上钩。 “大姊,我想相信他,我知道要以合法的方式起诉林騱东这种人是几乎没有可能的,可是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我就想相信他,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他做过了呀!”羽律伸手捉住了宫律的手。 手中传来的力道和羽律的期盼让宫律叹了一口气,她知道羽律有些话选择了不说。羽律在她眼中一向是家中最单纯的孩子,没有商律的强悍,角律的刁钻,更没有征律的自我保护色,她最大的特色是柔软,也就是因为她的柔软调和了方家所有的人有个性的人而有的尖锐。 要不是有了她,或许她们这些太有个性的人早把彼此碰得伤痕累累,而不是现在如此具有向心力的一家人了。也就是这样,在她们的心中对她也总多了那么一分的宠溺,希望她能在她们的保护下不受到一丝伤害。 “明知不可为而为,妳这是盲目的信任,这是很危险的的行为。我看得出妳爱上了他,可是他呢?像他这样一个强硬的男人是不屑说情谈爱的吧!” “他爱不爱我不是我能决定的,可是我爱他却是我明白的,我明白我是爱上了一个强壮却也温柔的男人,这就够了不是吗?爱情本来就是危险的,不盲目又怎么称得上是危险呢?”羽律大力的抱住了方宫律,她知道大姊只是担心她会往情爱的漩涡中伤了自己,所以才想提醒她。 或许她真的是单纯吧!单纯的不忮不求,单纯得无怨无悔。对于爱情她不想计较付出和收获等不等同,她要的只是单单纯纯的爱一个人罢了。 “没被伤过的孩子总是不知道痛。妳是这样,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想法,而卫检察官也一样,所以才坚持用法律来解决一切的问题。可是这是一种理想化,对于理想我不能说什么,或许很多事要经验过了才知道的。” “大姊的意思是答应了!我就知道大姊最疼我了!”羽律从方宫律的话早听到了软化的意思,她几乎要跳了起来。她知道方宫律一向不喜欢决定的事被更改,可是没想到大姊她还是答应了自己。 爆律像呵护孩子似的轻轻拍拍羽律的背,假意的敲了敲她的头,“妳这孩子,妳不是明知道我们这几个做姊姊的打小就拒绝不了妳。” “我知道姊姊每个都是最棒的姊姊,你们都好疼我。”说着,眼眶竟有些红了。 “傻羽儿,怎么说哭就哭?刚刚谈起情爱就像个大女人,怎么这会儿又像是小孩子。”宫律拭去了羽律尚在颊上的泪水。 “大姊,妳怎么可以笑人家。”羽律羞得脸都红了。 “好!我不说就是,不过你要记得,不管妳受了什么委屈,这个家永远站在妳的身边,可别一个人吞下了一切的事情憋坏了自己,知道吗?”虽说是放羽律去处理自己的情感,可想起卫检察官那火爆的性子,叫方宫律想不担心也难。 “我会的!”羽律点点头。 “不过大姊还是有一件事必须先说的。”方宫律果然是法律人,行事总不忘加个但书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 “如果卫检察官还是没有办法起诉的话,为了不让林騱东这种人继续为所欲为,『天使之翼』的任务还是会继续,知道吗?” 林财河依着指示战战兢兢来到了林騱东位于半山腰的一座渡假洋房,他伸出了几次抬起又放下的手,推开了那像是地狱之门的黑檀木制的沉重大门,那门开启“姨呀”的声音,就像是恶鬼般凄切的哀鸣。 他暗暗的告诉自己,再怎么说他也是林騱东的亲戚,这些年来跟着他贩毒、杀人、放火也立下了不少的汗马功劳,他绝不会因为一次的失误而怪罪于他的。 可这门一开,才一看见林騱东的身影,他的身子不觉就瘫了一半,只能凭借着残存的意志力支撑着如风中落叶般颤动的躯体。 “你来了。” 林騱东是个带点些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少许的地中海秃头让他的样子看来一点害处也没有,可那是不明白他的人。 只要看过他的眼睛,就会知道他根本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良善人士,那慵懒的神情中掩不住他眼中冷厉的杀气,就像是毒蛇攻击前的冷意。 “堂叔叔,这不能怪我!”一开口,林财河就攀亲戚的开始为自己辩解起来。 “这你倒说说看。” 林騱东出乎意外的倒是挺和善的,或许人不亲血亲,这一层的血缘关系让一向冷酷的林騱东耐性大了些。 “堂叔叔,这事儿实在是怪不了我的,我怎么知道那个娃儿中了毒又让车子撞成只差点没成泥了,竟然还能让人救了回来,这也只能说是那个娃儿运气太好了。”林财河怎么也没想到,那小子竟然命大到这种地步,在那种情况下还是让别人给救了回来。 “是吗?这样还是你的失手不是吗?上次阿德让那两个小娃儿给跑了,还是你帮我处理的,不是吗?” 林财河心中一惊,阿德就是原先追杀那两个娃儿的人,因为失手又被人看见,在伤痕累累回来的那一天,他替林騱东除了这个后患,现在尸体也不知道给鱼啃光了没有。他处理完了阿德之后,自然就接下了阿德的任务。本来他以为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儿,出不了什么大纰漏的,哪知道他的运气竟然和阿德一样的背。 “堂叔叔!我和阿德不一样,我是妳的晚辈,就算你不念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的份上,也得看在我爸爸的份上念一份旧情。”林财河“咚”的一声就跪了下来,“更何况阿德是给人见着了,不除后患无穷,我行事都戴着手套而且很小心的,不会有人怀疑到我的身上来,自然也不会危害到堂叔叔你呀!” “不会危害到我呀!”林騱东点了点头。 林财河看到林騱东似是同意了他的辩驳之辞,心中着实松了好大的一口 气,脸上的惊惧之色也消逝殆尽。 “一定不会的!我做事一向很小心,这一次只是运气不好,下一次绝不会有相同的事发生了。” 林騱东走向前去拉了林财河一把,倘似是要他安心的伸手拍拍林财河的背,“我也相信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的。” 正当林财河在为自己的好运道暗暗庆幸的同时,心脏忽来的一阵剧痛让他张大了眼,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不偏不倚的插上了一把刀。 “堂叔叔,为什么?我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呀!”他吃痛的瞪着自己的血汩汩的流出,脸上尽是死亡前的惊恐。 林騱东冷笑的一把抽出了林财河心头的刀子,这刀子一拔出,林财河的血像是塞子被拔掉的一鼓作气向外喷出,不少还落在站离他最近的林騱东身上。 “你的血原来是热的,可我的血该是冷的吧!”林騱东伸手在脸上热黏的血液模了一把,言下之意甚明。 这不绝七情、断六亲,妇人之仁何能成大事? “堂叔叔!救我!”林财河仍做着最后的死亡挣扎,希望会有任何的奇迹出现,可是林騱东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 终于,他的血流得差不多了,而心脏像是无水可抽的帮浦不死心的做了几个无用的抽动,最后只得像是烧坏的马达般的静止下来。 林騱东面不改色的弯子,由林财河的口袋掏出了一个雪茄盒,拿起了其中的一支,灵巧的剥去包装纸,毫不优雅的一口咬开了雪茄头,然后点上了烟,细细的品了一口。 “果然是好雪茄,难怪你只抽这一种。” 林騱东把手中的雪茄盒连雪茄一起丢在林财河的尸体上,他一脚踢翻了角落早就准备好的汽油桶,看着汽油像是洪水一般的漫过了地上,渗入了各角落,最后再将手中已燃的雪茄也丢了出去。 剎那间,屋子的人就由雪茄落地的那一点,像是噬人的火龙一般飞快的延烧了过来。林騱东不慌不忙的走出了大门,一使力就把火舌尽数关在那厚重的黑檀木门之后,他几乎可以看到门后的火之炼狱,可他只是轻扬了扬嘴角:“很好的雪茄,可惜烟抽多了的人一向不长命。” 第八章 卫焰恨恨的盯着眼前一脸安适的林騱东,他脸上的平静,让他几乎要冲动的撕去他脸上的假面具。 林騱东果然是一只身经百战的老狐狸,径行拘提可以不经传唤而直接将入拘提询问,所以一般人被径行拘提时,面对这种突来的情况,很少还能神色自若而不惊慌的,更别说像是林騱东脸上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彷佛这早是他预料中的一步棋。 “该死!好端端的林财河怎么会烧死在你的别墅里?” 卫焰双手重重的击打着桌面,他的怒气明明白白充斥在整个侦察室之中,一时间除了发火的卫焰、自若的林騱东和身为纪录走不掉的羽律外,所有的人全借口有事而做鸟兽散。 可恶!教他怎么能不又气又恨,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点的蛛丝马迹,只要找到林财河,就可以让他乖乖的咬出林騱东。 没想到,找到的却是一具早已面目全非的焦尸。 “我一定得回答吗?”相较于卫焰的气呼呼,林騱东不疾不徐的问着。 “不然你以为我是请你来喝咖啡的?”卫焰恨恨的撞了一下桌子,林騱东愈悠闲,他的火气就愈大。 “我想不是吧!不然这么拙劣的咖啡拿来请人,传了出去,对卫检察官你的声誉实在不好。”林騱东喝了口咖啡后微皱了皱眉头,“我人年纪大了,喝咖啡不好,换杯茶来喝喝如何?” 卫焰的脸色真是难看到了极点,他忍不住要走过去揍林騱东一拳。 “不要!他是故意的。”羽律一边拉住她,一边在他耳边轻声制止,她真怕卫焰要是伤了林騱东,这是知法犯法,问题可就大了。 卫焰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还好有羽律提醒,不然他这一回岂不真的着了这只老狐狸的道了。 “这小丫头长得挺不错的,性子又温柔,卫检察官的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美人?闲暇之余还可以有点娱乐,可真是羡煞老头子我了。” “你这个……”这个十恶不赦的老狐狸,竟然用这种猥琐的口气来污辱羽律,要不是羽律抓住他,卫焰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这是您的茶。”羽律将刚泡好的茶端了上来,她的脸上因为林騱东的话而有些赫然,可为了不要更刺激卫焰那早就要冲天的怒火,只得强作无事。 “好!茶也给你了,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可别又说我这儿的茶没有你家的西湖龙井或洞庭碧螺春的高级,毕竟和你吃人不吐骨头的赚钱法,比较,我们只是穷哈哈的公务员而已。”卫焰嘲讽的说。 林騱东不愧是一代枭雄,面对卫焰话中的刺,他的脸色连变一下也没有,他只是好整以暇的慢慢啜了一口茶。 “这小丫头的泡茶技术还真不错,用来泡这种程度的茶还真是委屈了,要不要考虑一下,到我身边来?我开个茶艺馆让妳玩玩,赚的可比这死薪水高得多。”林騱东的话摆明了就是在吃羽律的软豆腐,说好听的叫茶艺馆,说穿了,不过就是叫她去当个“茶室”女人。 “多谢你的抬举,我很满意现在的工作,不过,卫检察当今天不是请你来说这种事的,我们还是把话题回到正事上好一点。”羽律一方面是说给林騱东听,一方面也是说给衡焰听,希望他忍得住一时之气才好。 卫焰感激的握了一下在他背后的羽律的手。今天要不是她在这儿,说不得他先开打了再说。 “妳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林财河会在你的别墅被人杀了之后,又被人放火毁尸灭迹?” “我有权保持沉默,你可以等我的律师来再问这些问题。”林騱东对他微微一笑,“妳是检察官,身为执法者,不会否决我的默密权吧!” “你这人渣会有什么狗屁权!”卫焰气得紧紧握住手中的笔,彷佛那是林騱东的脖子,一个过劲,那可怜的笔应声而断。“你得庆幸我今天是个检察官,不然的话,光为了你对思平和盼安的所作所为,我一定要把你……” 冲焰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敲门声响起,不等人应声,一个红色的身影就开了门径自走了进来。 “妳是哪来的冒失鬼?妳不知道这儿是非请莫入的吗?听到了就抬起妳的腿,把妳那没长眼的脑子给我带出去!”正在气头上的卫焰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未经他的许可就闯进来,一开口就十分的不客气。 “很抱歉,我是人不是鬼,如果你人鬼不分,我是没话好说,但是,我倒很好奇哪个人的脑子长眼睛的,是阁下吗?这么稀奇的话记得别活太久,早一点上西天,而且死了一定要做标本,好让我开开眼界,也算是一件功德。” 哼!想和她方角律比舌上功夫,以他的程度,再回去修个一百年她也不看在眼里。 “妳……妳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基于侦察不公开原则,妳这样擅自闯入,我可以请人把妳赶出去的。” “这是我的名片,我叫方角律。”方角律甜笑的递了张名片给卫焰,她的动作是这么的不带恶意,可是知道方角律性格的人,聪明的早就闪得远远的了。 “方角律?妳和羽律是……”卫焰看了看名片,一脸的疑惑。 这个女人和羽律长得一点也不像,不会和羽律有什么关系吧? “我是羽儿的三姊。”方角律回答了他的疑惑。 “三姊?”卫焰皱起了眉头,回头看了有点局促不安的羽律,“妳到底有几个姊姊?” “四个,现在只剩下大姊你没看过,她们真是很棒的姊姊。”羽律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对她来说,她的姊姊都是她的骄傲。 四个!卫焰皱起眉头,他一点也不喜欢羽律谈起她姊姊时所露出的笑容。 “不过今天我不是来找羽儿的,我是来带走我的当事人的。”方角律将她的公文包放在桌子上打开,一脸的公事公办。 “当事人?”卫焰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林騱东先生就是我的当事人。” “什么?妳竟然担任这种人的律师!”卫焰的眉头整个又揪了起来,他回头怒视着羽律。“这是在搞什么?” “卫检察官,这是我和林騱东先生之间的事,我是个律师,又恰好是林騱东先生的律师,这在法律上有什么问题吗?” 方角律上前一步替羽律挡去卫焰像是要杀人的目光。 “像这种人妳也要替他辩护,妳还有没有良心?”卫焰气得把手中断掉的笔一把摔在墙壁上,没好气的大吼。 “如果我有良心,就不会来做律师,我可以去做杜会工作者,或是更好的去传教,神爱世人嘛!不过,我的神单一个姓,“金”,就像有德之人姓之后爱加个子,所以人人尊称它『金子』,为了追随我的神,我就只好做一个律师了。”方角律笑笑的说,她死要钱,一点也不在乎别人当她是个拜金女。 卫焰听了为之气结,他恶狠狠的瞪了这一身大红,说起话来辣得不输红椒的方角律一眼,这两厢交手,他就看出方角律可不是省油的灯。 懊死的!羽律的姊姊怎么一个比一个难缠? “妳是他的律师,好!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继绩来问我们刚刚的问题。” 卫焰又回到林騱东的面前,“为什么林财河会在你的别墅被人杀了之后,又被人放火毁尸灭迹?” “林财河算是我当事人的远亲,出入我当事人的别墅是很正常的吧!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种事该是你们检警单位的事情,你这问题似乎是问错人了。”方角律轻轻松松的就挡掉了卫焰的问题,不化一点力气。 “我现在是在问他,不是在问妳,妳凭什么替他回答?”卫焰一点也不客气的回她。 方角律也不生气,只是从她的公文包中抽出了她的委任状交给了卫焰。 “这是我的委任状,身为一个律师,只要我和当事人达成委任关系,我就有权代理我的当事人,这样你还有疑问吗?” 卫焰冷笑的看了一眼委任状后,又把委任状丢回给方角律。 “妳是个律师没错,但我不知道妳刑诉的法条背得如何,法条上是写明代理人有『到场』的权力,可没说可以『出声』吧!现在可以请你闭上尊嘴了吗?” 方角律暗暗替卫焰加了一分,她一向欣赏会反击的人,不过,这样就想难倒她这个“金不败”,也未免太小看她了。 “卫检察官说得真是一点也不错,我没记错的话,这是第八十八条之一的第四项上的文字,小女子我才疏学浅,若说错了你可得适时的纠正我呀!八十八条之一是规定有关径行拘提的内容,上面说检察官是必须在有几种情况下才能采取径行拘提没错吧?” “没错!” 方角律等卫焰点了点头,笑得像是捕捉到猎物的猫。 “那好,我可以问一下,卫检察官现在手中有现行犯之共述,且有事实足认为我的当事人有共犯嫌疑重大的证明吗?” “没有!”卫焰恨恨的说。如果林财河没死,他的话就可以用来证明林騱东的罪,可是现在人都死了,士哪儿找证明? “我的当事人是月兑逃的在押嫌犯吗?”方角律又问。 “不是!” “那还是我当事人因为犯罪嫌疑重大而在盘查时逃逸了?” “没有!”卫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都没有?”方角律故意做出一脸的疑惑,“那一定是我的当事人犯了最轻本刊五年以上的罪,而且有逃亡的可能性了,不然检察官怎么能径行拘捕我的当事人呢?” “他犯的罪别说是五年以上了,判他死刑都算是便宜他了!”卫焰气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卫检察官,火气别这么大。”方角律摇摇头,一脸遗憾的看着他。 她觉得像这种火爆男人,真不知道羽儿是看上他哪一点?她还是先磨磨他,以免羽儿这死心眼的以后跟了他会被吃得死死的。 “这判刑是法官的事,好象轮不到你来决定,就算你觉得他该判死刑,那么证据呢?听说你是一个十分遵守法律『原则』的人,你不会忘了法律上的无罪推定吧!” 无罪推定在法律上就是无证据即不能推定为有罪。 方角律是没见过卫焰,可关于卫焰的事她可知道得不少,这一次执法天使的行为延后,为的就是卫焰这先生的法原则论,说什么执法天使是违法组织,所以,她在话中也不忘削他一番。 “我……”卫焰被方角律这一袭话辩得是哑口无言,这是他第一次对上方角律这个“金不败”,不过,他的太过轻敌让他这次吃足了苦头。 “那好,我现在可以带走我的当事人了吗?”方角律知道自己是稳操胜算。 “等一下,我有权拘留他二十四小时,你要带他走可以,等时间到了再说。”卫焰否决了方角律的请求。 就算拿林騱东莫可奈何,至少也要让他乖乖的蹲上二十四小时。 “卫检察官,你是有权拘留犯罪嫌疑人二十四小时,可是,你根本提不出我当事人的任何罪证,别忘了,于法我的当事人有权告你滥权追诉,平常这罪或许不容易成立,可是你今天对我的当事人的不当径行拘捕,若我当事人提告诉,法官可不一定不受理。” 这一袭话扣得卫焰再也没有任何立场,当下也只能没好气的说:“妳可以带他走了。” “本来我还对王董推荐一个这么小的女娃有点不放心,今天一看,果然是『金不败』,我这钱花得值得。”林騱东击掌表达他的钦服之意。 “好说,我的律师费别忘了就好。j方角律点点头,她不需要别人来告诉她有多厉害,她存折中的数字,早就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了。 “那么卫检察官,我先走了,谢谢你的招待。老是请人喝这种东西,实在有失你检察官的身分,我下次请人带些上好的高山青,算是谢谢你的辛苦。” 林騱东一脸得意的看着卫焰的脸色在他的话中愈变愈黑。 在这个世界,有钱能使鬼推磨,想跟他斗?他还女敕得很哪! 卫焰一语不发的坐在他的位子上,自从林騱东和方角律走了后,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平常火爆的人突然安静下来,这彷佛是风雨前的宁静,更教所有的人避之唯恐不及,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扫到了台风尾巴。 “你还好吗?”羽律不大放心的走到了他的身边,她知道为了这个案件,他花了多少的心血。 如果林财河没死,现在的情况就会不一样,可是,现在林财河已经死了,这唯一的机会自然也就落空。 这结果对她来说并不意外,毕竟林騱东会成为她们执法天使的任务,要依正当的管道起诉他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是她希望他不会太难过就好。 卫焰抬头看向羽律,她的出声像是点燃了他胸中的怒火,他像是爆竹般整个人跳了起来。 “连那种人的律师她都当,妳三姊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 “妳不能这么说,人人都有权请律师,三姊只是做她的本分,为她的当事人争取权益而已。”羽律知道他心情不好,可是她仍忍不住为方角律辩白。对她来说,家人就是家人,她不能不替她的家人说话。 “该死!那种人活该下地狱,就是有妳三姊这种人,林騱东才会一次又一次的逃过法网,妳三姊根本是为虎作伥!” “三姊是最近才当他的律师的,而且就算她不做,别的律师也会做同样的事,当然不一定有我三姊这么厉害就是。”羽律知道他在生气,口气尽可能的委婉。毕竟,整个法律界也找不出几个像方角律这样的律师。 “妳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妳忘了思平和盼安了吗?就是林騱东才害得他们这样,妳怎么可以替他说话?” 此刻卫焰就像是喷着火的大怪兽,不论是谁,现在敢挡在他的面前的,就要有被火纹身的准备。 “我不是替林騱东说话,我是替我三姊说话。”羽律叹了一口气。“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我冷静一点?我还不够冷静吗?要是我不够冷静,我管他怎么告,那个方角佳和林騱东今天绝走不出这儿的大门!” “这和我三姊有什么关系?” “她是他的代理人,一样都是该死的家伙。” “当然不一样,她是我三姊,你怎么可以把她和林騱东那种人放在一块讲?”羽律皱起了眉头,她一向是没什么脾气的人,但是事关到她心爱的家人,可就不一样了。 卫焰的心情本来就不好,他没有想到羽律竟然会和他唱反调,而且还摆起从不曾有过的脸色给他看,当下心中的怒火不灭反炽,只差点没头顶生烟。 “我说她没良心就是没良心,妳是我的女人,我不许妳替她说话!” “你凭什么?你这样说太不可理喻了。” 羽律终也失去了耐性,平常他对她怎么样她是可以不说一句话,可是,他今天开口闭口骂的人可是她的姊姊,就算她有再好的性子也受不了。 盛怒之下的卫焰,一点也没有发现他已经把羽律逼到了极限,他一把抓住了羽律的手腕。 “妳忘了妳已经承认了我的『占有』吗?我当然有权决定妳可不可以做什么!而且妳口口声声说爱的人是我,竟然还为了妳那没良心的姊姊和我唱反调,我在妳的心中到底算什么?我不禁要怀疑妳真的爱我吗?” 终于,羽律再也忍不住了,她狠狠的往卫焰的小腿踢了一脚,趁着他吃痛的同时甩开他的掌握,她气得全身发抖。 “你可以不爱我,但我不许你怀疑我的爱,就算要怀疑,也是我来怀疑我怎么会爱上你这个不可理喻的……猪头!” 不会骂人的她想了好久,才硬挤出一个她最近好象很常看见的名词。 “妳敢骂我?”卫焰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我为什么不能骂你?你本来就是猪头,而且猪头加三百级,我建议你法律学好一点再说!你根本就是被我三姊辩得无招架之力,而在那里老羞成怒,不然你应该可以明白,林騱东能不能定罪根本不是我三姊的问题,你只是想找一个代罪羔羊来发泄你的情绪,不是吗?” “我可是一个检察官,我的法律哪里学得不好了?”听听她说的话,她竟然质疑他的法学涵养?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是吗?那你应该知道在民法上的『占有』是一种状态,而不是一种权力!”羽律平生第一次,狠狠的把一扇门摔在一个人的鼻子上。 龙原涛好玩的看着卫焰像是被火烧到尾巴的狮子,一刻也坐不住的在他房间的地板上“开沟”。 “你别再走了,这儿可是二十九楼,要是把地板走破了,以你的重量加上重力加速度,我保证你直接下地底黄泉,我连想送副棺木给你都用不着。”龙原涛打趣的说。 “你不要以为你是龙原企业的头子就了不起,这儿可是我家,我随时都可以请你出门的。”卫焰双手抱胸瞪着闲散的坐在沙发上的龙原涛。 “好!我不说,但你总得把东西拿出来我才不枉此行。”龙原涛把他那修长得可以吓死人的腿抬到桌子上,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样子。 “什么东西?”卫焰可不记得自己欠过这个明明钱多得可以压死人的男人什么东西过。 “就是今天的晚餐呀!我的肚子快饿死了。” “要吃晚餐你自己不会去买?你当我儿这是饭店啊?”卫焰没好气的白了龙原涛一眼。 “才不要,你的晚餐外面买都买不到,反正你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分我一点又怎么样?我是在帮你不浪费食物耶!” 龙原涛的脸皮可不是普通的厚,明明到人家家里白吃白喝,还说得正大光明。 “没了!”卫焰皱起眉头。说到他的晚餐就得想起羽律,她为了怕他一个人住在外面,不会按时间吃东西,所以,她每天会多准备一份晚餐给他。 而且为了怕他吃不饱,她总是准备两人的分量,所以,就便宜了这阵子三天两头到他家光顾的龙原涛。 “怎么可能没了?你明明还没吃,怎么可能没了?”龙原涛一脸错愕。他天天来报到,为的就是那让他一吃难忘,从此再也戒不掉瘾的好手艺耶! “我说没了就是没了,肚子饿就自己找东西吃去,少来烦我。” 龙原涛眼珠子一转,有点坏壤的说:“可以给我你心上人的地址吗?我想吃她做的菜。” “你想都不要想!” “吵架了?”龙原涛明知故问,“唉!爱情的苦恼。” “不干你的事!没事的话,能不能请你滚远一点?龙原企业是不是要树倒猢狲散了,要不然你这大老板怎么还不回你的日本,一天到晚在这儿闲晃?” 人家是巴不得把龙原涛这个大财神请进门,可是卫焰却当他是个大瘟神,巴不得他早走早好,好让他能图个清静。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来解开执法天使的谜团的吗?而且山中无老虎,才可以看出哪只猴子想称大王呀!”龙原涛别有深意的笑笑。 执法天使这个话题倒引起了卫焰的注意,“你真以为那些人这么好找?那台湾的情治人员就别活了。” 执法天使的存在一直是各方的话题,想找出这个组织的人就不在少数,而且还大有日渐增加的趋势。 这么多人找了这么久都没个下文,龙原涛才来台湾几夭就想找到执法天使,实在是想得太美了。 “这是你说的。不过,我倒是找到了。” “你找到了执法天使?”卫焰的不耐烦一下子消失无踪。 “不算是。”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可没耐性听龙原涛卖关子。 “我设计的程序截到了他们的计算机讯息,知道执法天使今晚有活动。” 龙原涛玩计算机也不是玩假的,就怕执法天使的人不上网,只要他们上网,就逃不过他的程序追踪。 “今晚?”卫焰对这样的消息一时反应不过来。 “怎么样?要不要去会会,看看他们是什么样三头六臂的人物?” 第九章 是夜,无月无星。 一栋占地广大的别墅的高直围墙外,在被人难以察觉的大树墙角,有五道黑色的人形正悄悄的等待时机,等待着执行任务的时机。 “羽儿,怎么样了?” 斑大的方商律忍不住伸手拭去额际的汗珠,她真是讨厌在这种闷热的天气执行任务,必须穿这种包住全身的黑色勤装,热都热死人了。 第九章 是夜,无月无星。 一栋占地广大的别墅的高直围墙外,在被人难以察觉的大树墙角,有五道黑色的人形正悄悄的等待时机,等待着执行任务的时机。 “羽儿,怎么样了?” 斑大的方商律忍不住伸手拭去额际的汗珠,她真是讨厌在这种闷热的天气执行任务,必须穿这种包住全身的黑色勤装,热都热死人了。 “没问题了,我已经从网络上切断了这栋房子的警报系统,里面的守卫就靠二姊了。”羽律将手提电脑断了线,然后指着围墙上霎然熄灭的红灯。 “没问题!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好了。”方羽律正愁不能活动一下筋骨,动一动说不定就不会这么闷了。 “快去吧!里面的狗我已经处理好了,处理好那几个人的时候,就打一个讯号。”方宫律扬扬手中的短笛,那是经过她特别改造过的笛子,吹出的音频,人类的耳朵无法听见,可是像狗之类的动物却会进入一种沉睡的状态。 经过方角律成为林騱东的律师后,几次出入林騱东的房子,打探出一向行事小心的林騱东的庭院有养几只经过专人训练,性情凶猛的看门狗。 方宫律便决定这是不惊动狗而能靠近这幢房子的最好方法。 方商律做了一个ok的手势,轻轻一翻就跃过了墙头,俐落的身影让其它的几个人一点也不担心她一个人进入虎穴。 “羽儿,妳哭过了?” 方征律微皱眉头将羽律的头抬起打量,在这么昏暗的夜色却一点也没有影响她的视力,她依然看出羽律那微微红肿的双眸。 “是哪只猪?他敢欺负妳,妳没骂回去吗?”方征律厌恶的皱起眉头咒骂出声,她就知道那个男人看起来就像是会欺负羽儿的样子。 “我骂了。”羽律心虚的点点头,这可能是她这一辈子当着一个人的面前骂他。 “骂得好,他欠骂!”方征律一向秉持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为最高原则。 “妳骂人?”方角律有点不敢相信,她温顺可人的羽儿会骂人!那个卫焰可真是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看来他对羽儿的影响真不能小觑。 “我骂他猪头。”羽律有些郝然。 “猪头?妳这样不太好。”方角律摇摇头。 “有什么不好?他欠骂。”方征律持反对意见。 “我知道错了,回去想想,我就后悔了,他今天心情不好嘛!可是,他把三姊说成和林騱东同一类的人,我听了就……也许我们真的不合适吧!” 或许是她的爱对他而言还不够,他需要的是一个比她更能包容的女人。 羽律的表情全落在一语不发的方宫律眼中。 “敢骂我?”方角律挑起一边眉头表示不满,“骂他猪头还太污辱了猪。” “是呀!把这个林騱东和吸金女比在一起,那还真是比猪头还猪头,这个吸金女比林騱东缺德多了。”方征律冷笑。 “我缺德又怎么样?不缺钱就好了。”方角律摆摆手,一脸的不介意。只要不是从她的口袋挖钱出去,任何事都是“小事”,当律师的要是不能挨骂,那大概也当不了律师。 “嘘!”方宫律一声几不可闻的嘘声让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 她就是有这种气势,只要一个动作就能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而且不论是什么情况下,都能冷静得像是无风的水面,也难怪方宫律会成为执法天使的计画首领。 “商律的讯号来了,我们进去吧!”方宫律指着主屋出现的一闪一灭的光线。 方角律首先推开已由内打开的大门走了进去,接着是方征律。当羽律要紧跟着力征律进去的时候,方宫律轻拉了她一下。 “爱情就是这样风风雨雨,做妳自己就好,不管妳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撑妳的。”方宫律说完也不等羽律回答,便掠过她的身子走了进去。 这是方宫律的关心,或许冷眼旁观,或许不多话,但绝对百分百的真心。 羽律扬起一抹微笑,她拥有这样的家人,她相信一切都会没问题的! 进入了林騱东的豪宅,入眼的是半打好梦正酣的杜宾狗,在这宁静的夜里,几乎还可以听到这些犬类的轻微打呼声。 接着是东倒西歪的守卫人员,除了躺在地上的姿势有些奇怪外,这些人的身上并没有一点外伤,明天他们还是会醒来,只除了会有点酸痛之外。 这是执法天使行事的原则,绝对不伤害任何一个人! 执法天使的存在是为了维护法律,而在个人的法益中,生命的法益又高过于一切,是以她们除了目标外,尽量都以不改变任何的事物为原则。 看着满屋子豪华的摆饰,羽律没有一丝的钦羡之情,反倒生出一丝哀伤。 人们就为了永不满足的,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悲剧产生。 “看样子,这老家伙赚得可真是不少。”方角律挑起了眉头,这一眼看过去,一向爱钱的她,早把这屋子的价值算了个全。 “我们找回来的资料妳不是列了帐吗?他赚了多少妳会不知道?”方征律风凉的说。 “别说了!开始我们的任务吧!”方宫律小声的提醒她们今天的目的。 “放心啦!他的罪证我们收集得一点也不漏,他否认不了的,就光我算出来的那些帐,这一次非让这老家伙在牢中关到臭掉牙了。”方角律一脸的自信。 其实她们大可以将所有的罪证昵名送出,根本不用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跑来和林騱东对质,可是为了小心谨慎,她们一定得让她们的目标确认罪行。 这是为了怕有错杀的情况,毕竟她们的行动出不得一点的错,一旦出了错,就等于是葬送了一个人,所以一点也大意不得。 上了楼,来到了林騱东的房间,方商律早在那儿等候着她们所有人的来到。她用一只手抵着林騱东的颈子,让林騱东只能动也不动的坐在床上,眼中是既惊且恐的愤怒。 “你们是什么人?” “执法天使。”方宫律低声的报上名号。 执法天使这四个字一入耳,林騱东像是消了气的气球,僵直的肩一下子瘫了下去。 “方角律?妳也是执法天使的一员?”林騱东这时才发现出现的人中,其中的一个人就是他新委任的律师。“难道你们是方礼运那老头的五个女儿!” 林騱东一下子就把所有的事情全想了明白,难怪执法天使的成员会这么了解司法的运作,因为她们本身就是司法界中的人。 “该死!妳收了我的钱,竟然做这种事,妳这执法天使枉称执法者,妳这样做根本是背信。”林騱东就像是困兽般,仍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听起来好似是有这么点理,这背信是刑法上定有明文的罪,我这个检察官明知有犯罪事实是不能不侦察的,所以角律,妳怎么说?” 方商律的玩兴来了,反正长夜漫漫,总得找点事儿来玩玩,而且她倒要看看这个“金不败”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月兑身? “我背信?林先生,你太言重了,你委任我做你的律师,我的表现你不是赞不绝口吗?那我又何背信之有?我所做的只是将人家给我的资料整理成册,至于她们要用来做什么就不是我能过问的,不是吗?这和我们的委任关系有相悖吗?”方角律笑笑的走近林騱东。 这没有三两三,她哪敢上梁山? “你们以为告得倒我吗?”林騱东冷哼,抬出他林騱东的名字,就怕敢办他的人也没几个。 “我们若没有足够的证据资料,也不敢这样惊扰你。我知道你有很大的后台,不过,这些东西明天各媒体都会有一份副本,只怕到时这后台可扛不起舆论的压力喔!”方宫律难得的勾起了嘴角。 “证据?” “就是这个!”羽律将手上有关林騱东的犯罪证据,包括他的交易纪录和帐册在他面前翻给他看,让林騱东原本就难看的神色更是一片铁青。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们会将资料找得这么彻底,就连他自己手中的资料也没有这么详尽,这执法天使的组织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光是这一些就足以让你翻不了身的,你承不承认!”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不过是赚钱嘛!人为财死,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林騱东豁出去了。 “君子爱财也得取之有道,这才是爱财之人的上品,就像我三姊。而像你这种为了钱可以杀人放火,甚至连无辜稚子都不放过的人,是最下流的!”羽律生气的说。一想到他对思平和盼安所做的事,她对他就连一丁点的同情心也没有了。 “骂得好!羽儿,没想到妳骂了一声猪头后就开窍了,骂人真是愈来愈有深度了。”方角佳被夸得通体舒服,脸上的笑更是得意了。 “看来我不认栽也不行了。”林騱东叹了一口气。“不过就我所知,执法天使是不伤人的,反正你们这么多人怕我跑了不成,可以把妳的手放开我这老头子的颈子了吗?” “这……”方商律迟疑了一下,她觉得这老头子的话是听不得,他会这么快认输想必有诈。 “妳就放了他吧!手举这么久也会酸的,就像他说的,我们这儿这么多人还怕他跑了不成?更何况妳不知道天诈地诈我最诈,他诈得过我吗!”方角律倒是不反对,反正她不认为林騱东能玩得出她的手掌心。 “是吗?没想到我还有这一着吧!” 方商律才一放手,这林騱东的手就从被单下快速的拿了一把枪出来,他得意的看着这些小女娃,要跟他这只老狐狸斗,还早呢! “你想做什么?你该知道你逃不了的。”方征律冷着眼瞪着他。 她那像是会看透人心的眼蓦地教林騱东吓出一身冷汗,连忙将视线移开。 “就算我逃不了,至少也会拉几个做垫背的。”这想法一出,他眼中的杀意就立时涌现,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倒不如同归于尽好了。 他一眼就看出羽律似乎是这五人之中被保护得最好的,那表示她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其它的人一定会很痛苦。 而他就要这些人为他的失败付出这种痛苦的代价! 林騱东对着羽律的方向毫不留情的拍下扳机,但比他更快的一个身影一下子就扑倒她,并且用身子紧紧的护住她。 “你怎么……”羽律惊讶的瞪着压在她身上的人,这一点也不陌生的感觉,除了卫焰外还会有谁? “别乱动!” 卫焰深怕一个不小心,子弹会无情地伤了纤弱的她,连忙尽可能的将她包在身下。 只听得扣动扳机的“喀嚓!”一声,那击发子弹的巨大声响并没有随之而来,卫焰不明白的回头,对上了林騱东眼中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没有子弹!”林騱东不死心的又连扣了几下扳机。 方角律像是玩沙包似的将手中的金属子弹上下拋动,“我说过,你诈不过我的吧!刚刚我走近你的时候,子弹我早就借走了。” “怎么可能?我根本一点都……”林騱东不能相信,他的枪一直没离开过他在被单下的手。 “她好象忘了告诉你,她很爱钱的,她小时候的志愿除了当律师外,就是小偷。”方征律坏坏的解说。 林騱东恨恨的把手中的枪摔在地上,他恶狠狠的看着所有的人。 “我不会放了你们的!我要把你们就是执法天使的事公诸于世,我倒了,你们也别想全身而退。” “你觉得我们会没有准备吗?”方宫律轻声的说。 她向方征律使了一个眼色,而方征律一收到讯息,就慢慢的走向林騱东。 “妳想做什么?”林騱东忍不住退了一步。 想他好话说尽、坏事做绝,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对上这个女娃儿的眼睛,就教他不由自主的打起冷颤。 “只是拿走一些你不该有的东西罢了。”方征律若鬼魅般的冷笑一声。 她的手一触到林騱东的身体,林騱东霎时睁大眼睛,他的眼中流露出绝望的恐惧,没多久,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尽了似的倒了下去。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卫焰对眼前发生的事一点概念也没有,他对方家的姊妹就是执法天使的事还没回过神,只觉得自己彷佛坠入十里迷雾中。 “只是做了点催眠,等他醒来,就会把这些事全忘了。”方宫律淡淡的解释。原来这就是执法天使做了许多事,却从来没有人能指出她们的原因。 “妳不会想把我和卫焰也一起催眠掉吧?”和卫焰一道来,一直在一旁看热闹的龙原涛忍不住开口。他好不容易才解开执法天使的谜,他可不想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三振出局。 方宫律瞇了一下眼睛,但旋即又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我想你不会随便说出去的吧!龙原先生。” “妳认得我?”龙原涛皱了一下眉头。 “认得你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只是大姊,为什么不除了他的记忆,让他记得好吗?”方征律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决定。 如果说是不除去卫焰的记忆这还情有可原,可是这个非亲非故的家伙,看起来一点也不值得信赖。 “我相信龙原先生是个做大生意的人,做大生意的人是不会失信于人的,不是吗?”方宫律眼波清冷的转向龙原涛。 “当然,我不会说的。”只要别将他踢出这么好玩的事中,什么事他都可以答应。“不过,我能和你们主掌计算机的人谈一下吗?我想问她是怎么破解我设的密码的?” 对龙原涛这样一个自信的程序设计者来说,这个问题只要一日不解开,他就一日不能安心的吃饭睡觉。 “这你可能得跟你的朋友要人了,那只爆躁狮子已经把羽儿拉走了。”方商律一脸无能为力的提醒他。 这时龙原涛才发现,卫焰和羽律早就不在这儿了。 “你要把我拉去哪里?”羽律被卫焰半拖半拉的走,他那原本就比一般人大的脚步让她跟得好是辛苦,可是,他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哎哟!我的脚!”羽律脚下一个踉跄,一不小心就让自己的左右脚相伴了一下,一声痛呼逸出了她的口中。 卫焰停下脚步,猛然转过身,他眼中的爆怒让羽律忍不住瑟缩一子,她相信要是卫焰眼中的火是真的,此刻她大概只剩下一堆骨灰。 “妳觉得玩弄别人很好玩吗?” “玩弄?我没有!”羽律急急的摇摇头。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说这种话? 她从没有玩弄别人的念头,更别说做这种事了。 “妳没有,难道妳是执法天使的成员的事都是我的想象?” 卫焰知道他的口气非常的凶,可是他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现在他的脑中还正为刚刚发现的这件事热得很,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而且刚刚惊险的一幕,不停的在他脑中重复播放着,要不是没有子弹,就差那么一点,她就会命丧在枪口下了。 她到底在想什么?像她这样一个风一吹都会被飞走的女人,根本就不应该做这么危险的事!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羽律低头嗫嚅着。 “不是要瞒我?妳还是瞒了,不是吗?”卫焰抓着羽律的手重重的摇晃。 羽律被他摇得头昏眼花,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一般。 “这种事不是我一个人决定可不可以说的,更何况,你一直站在反对执法天使的立场,所以我……” 羽律的话还没说完,卫焰就吼了起来,“我在对妳谈执法天使的事情的时候,妳一定觉得很好笑吧?” 一提到这一点,卫焰就有气,他对她说的心里话比所有的人都多,而她竟然对他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 那种被人欺骗和背叛的感觉,像是有千万只蚂蚁钻进了他的心头,一吋吋的啃噬着他对女人原本就不多的信任。 “你这样说不公平!”羽律急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她真的一点也没有那种意思!为什么他总是要把她的本意曲解若此? 在他的眼中,她就是一个这么不堪的女人吗? “不公平!妳对我又公平了吗?” 卫焰现在心乱得根本听不下她任何的话,他所有的感觉都在跟他狂喊着! 他只是一个昏了头的大傻瓜,被人蒙在鼓中这么久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她能在这件事上瞒他,他怎么知道她不会在别的事情上骗他呢? “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并没有意思……” 卫焰在听到羽律说的“我并没有意思”的时候,就像一声巨雷劈得他所有的知觉全化成一片空白。 “我该知道,女人是一种多狡猾的动物,为了让我卸下防备,妳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每天嘘寒问暖,还要说些爱不爱之类言不由衷的话,为了执法天使这个组织,可真是难为了妳。只是我有点好奇的是,如果我对妳还是没有放下防备,妳是不是连陪我上床都肯?” 卫焰捏着羽律的下巴将她的头抬高,让她直直的对上他噬血的双眸,心痛的他,只想用一切伤人的话来报复自己因为她而鲜血淋漓的心。 “够了!”羽律不知道哪来的力量挣月兑了他的掌握。 如果他对自己有一点点的在乎,他会连解释也不听的就判了她的刑吗?会这么轻易的把她所做的一切都贬得这般低下吗? 也许,她是该看开了,毕竟爱情不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就足够的。 “从现在起,随便你高兴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 第十章 “羽儿?妳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方礼运突来的问话,让本来在厨房正忙着剥豆莱的羽律猛地抬起头,她有点局促不安的挤出一抹有点可怜的笑容。 “怎么会呢?爸,你想太多了。” “是吗?”方礼运将手中的报纸折了起来,那双睿智的双眼直视着羽律,让羽律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真的没事,爸,你看我有什么不对吗?”羽律强作无事的笑笑。 “是没什么不对。”方礼运点点头。正当羽律因为他的话而稍稍的松了一口气时,他接下来的话令羽律措手不及。“如果我们不看妳最近烧的菜咸淡不分、冷热不明、中西倒错、荤素合一的话,那是没有什么不对。” “爸!我只是有点不专心,我会更小心的。”羽律低头小声说。她也知道自己最近有多荒唐,做出来的菜乱七八糟,家里的人疼她也不多说什么,可也让所有的人是吃得心惊胆跳,尤其是不吃荤腥的方征律,更是天天早出晚归的不敢在家吃饭。 “是吗?” 这一次,羽律对方礼运的话再也不敢掉以轻心,她轻蹙起黛眉,有点迟疑的问:“还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方礼运摇摇头。“但是我希望妳别把妳正在处理的东西当成我们的晚餐,虽然现在流行什么创新,但我个人比较倾向于保守一点的,我情愿吃的是豆子,说实在的,我对吃豆子壳的兴趣一点也不大。” 羽律才发现,她把剥下来的壳留了下来,而豆子全一把扫进了圾垃桶中。 “爸,您这种方式说话很容易造成『突击性裁判』的。”稍稍平息下来的羽律忍不住出口抱怨。 这所谓的『突击性裁判』简单来说就是,原本攻防相当之两造当事人,其中一方的突制造成另一道当事人之不利益判决,原则上为法律所不容。 “嗯!用得还不错,表示妳学的还没有还给妳的教授。” 方礼运一向严肃的脸难得的露出一丝顽皮的笑意,这要传了出去,没有人相信,因为方礼运在司法界可是出了名的“冷面判官”。 “爸,您别笑我了。”羽律只觉得自己快羞死了。 “好!不笑妳。”方礼运点点头,他宠溺的拍下拍羽律的头,“告诉我,是哪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欺负了妳?” “没有啦!” “没有?妳做不实的陈述喔!”方礼运摇摇头的叹了一口气。还记得不久前她还是手中的一个小娃儿,可现在居然也会为情所困,看来时间真是不饶人。“就算妳不说,我也知道是姓卫的那个火爆小子是吧!看来我该找他谈谈了。” “爸,您找他做什么?﹂羽律心急了起来。 “我能找他做什么?向他请求损害赔偿吗?” “爸!您怎么老爱开我玩笑?”羽律不依的说。 “谁开妳玩笑了?他造成我最宠的小女儿行事失常,严重影响到我这个老人的日常生活,我不找他负赔偿义务我找谁来着?”方礼运板起脸,半真半假的说:“到底怎么了?” “没事的,只是我和他可能犯冲,打从第一天起,他就没看我顺眼过。” 羽律自嘲的笑笑。她大概是自小太多人疼爱了,所以上天派他来平衡一下这种状况。 “还或许是对执法天使的立场?” 方礼运的话让羽律不能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你们这几个丫头片子,你们在做什么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您怎么从来都不说?”羽律还一直以为她们将一切都隐瞒得很好呢!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们的爸爸对所有的事都了若指掌。 “身为执法者有时真的是一件挺令人丧气的事,也难怪妳们会有这样的举动。”方礼运也是司法界的人,对她们会成立执法天使的心态自然不难理解。 “您不反对?” “我相信身为我的女儿们,从小接受我的陶养,你们成立执法天使的行为,行事或许不一定全然合法,但是,结果必然是合于法理的原始原则。”方礼运脸上的神色仍是严肃,可是,他的声音却轻易的转出他的骄傲。 “爸!您真的是最好的爸爸!”羽律感动的一把拥住了方礼运,这世上能有几个这样全然信任自己孩子的父亲呢?她真的是上辈子烧了好香,才会在这辈子生为他的女儿。 “为什么他明明也是身为执法者,却没有办法体会我的感觉呢?” 羽律不免心中有些小小的遗憾,连爸爸这在法律界也算得上是保守一派的人都能了解她们的作法,为什么卫焰反而不能够认同她们的理念呢? 方礼运当然明白羽律话中的意思,他轻轻的点了句——“或许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妳有没有想过这一点呢?” 卫焰狠狠的瞪着他那个没事把他那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妈带来的罪魁祸首。 卫贵阳耸了耸肩,表示不关他的事,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杜超琴是个标准的辣娘子,只要她想做的事,根本没几个人挡得了,更何况是从小在她的恶势力下长大的他。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笨儿子?羽律这么好的姑娘你都不会把握,真是活该你一辈子打光棍!”杜超琴气呼呼的说。 一般来说愈是封闭的地方八卦愈多,而司法界就这么点大,任何的风吹草动,就算没当事人开记者会来证明,也会在剎那间人尽皆知。 想才传出卫焰和羽律有谱的时候,她简直要谢天谢地谢祖先了,可这厢祖先的香还燃着,竟然就传出他们情变的消息!气得她忍不住让卫贵阳带着她来找她这个笨儿子出口气。 “你也不想想,你这头大熊样,人家羽律这么柔美的小泵娘愿意看上你,是你老娘上辈子不知道烧了多少好香给你积的福德,你竟然……你真的是……”想社超琴真的是被气疯了,那平常一出口就是一连串的“国骂”,这会儿竟是半个也挤不出来。 “是猪头!”一个声音不请自来,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卫焰一看到来人,脸色就沉了下来,“这是我家,没有我的允许,妳怎么进来的?” “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长这么大,除了上穷碧落下黄泉之外,好象还没有我想去而去不了的地方。”方角律仍是一脸自在的笑容。 “你来做什么?” “我也不想来的,可是,我大姊不管闲事,我二姊对这种事没辙,征律只想剥了妳的皮做人体模型,除了我之外,也找不出任何人了。”方角律一脸的无奈。 “那她呢?”卫焰的声音有些紧。打从那一天之后,卫焰就再也没有看过羽律了,因为她竟然请了长假,而且还神通广大的找到了代班人。 既然她可以不见他也无所谓,他就顺她的心,咬着牙就当没这回事! 方角律摇摇头,这小子可真是不坦白。“她很好,吃饱了。” “啥?”卫焰不明白方角律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最传统的对话不是『吃饭吃饱没』这一类的对话,我还以为你传统的脑袋会喜欢这个回答。”方角律骂人不带脏话的讽刺他的食古不化。 “妳说什么?”卫焰还没笨到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 “我想你心里明白得很,这次没有执法天使的话,林騱东根本不可能被判刑确定。其实就算林财河没死,而你也顺利起诉好了,你以为林騱东真的会被判刑吗?林騱东又不是没被起诉过,可结果呢? “三个硬是起诉他的检察官调职,两个敢判他的法官下放,就算一、二审真的判他有罪,他还是可以上诉月兑罪,这些没让你明白什么吗?”方角律抱胸的看着卫焰的不发一语,她知道他在思考她的话。 “你身为执法者,这种无奈的心情你会不明白吗?” “可是,我还是觉得执法天使的行为是不合法的。” “我从没说执法天使的行为是合法的,但毕竟提供了一个解决现下法律不足之道,你如果真这么怕执法天使的组织会有偏差的行为,你大可以加入,一同扶正这个组织的行进呀!﹂方色律虽然觉得卫焰的性子太过耿直,可是他执法护法的精神,却也让她佩服。 和羽律谈了几次,她多少明白卫焰的着眼点,她能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判断人的对错,本来就该是神的工作。 经过她征询大姊的结果,她和大姊一样同意或许执法天使也需要一个像他这样的人,来执行监督,好让执法天使能确保行事的客观度。 不过,这一切当然还是要看他的意愿。 “我加入执法天使?”卫焰的讶异溢于言表。 他一直是站在和执法天使的相反立场来看这个组织的,怎么也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 他本能的想开口回绝,但那种身为执法者却不能将坏人绳之以法的心情,让他的声音硬是便在喉头中吐不出去。 或许,执法天使的存在是法律有罪和无罪、黑与白这种二分法的中间灰色地带。 “让我考虑一下。”卫焰需要把整件事好好的想清楚。 “我是不介意这事你慢慢考虑啦!﹂方角律耸耸肩。“不过,有件事你别考虑太久,你该知道所有人拋弃『占有』就当然丧失所有权,只要有人以所有为意思,占有无主物就取得所有权。” 方角律坏坏的用极为风凉的口气说话,然后满意的看着卫焰在领悟她的话的时候,脸色变换不定的色彩。 “她是我的!”卫焰终于吼了出来。一想到羽律的温柔可人会属于另一个男人,当下,他只想冲出去焰死任何一个敢染指她的男人。 “等一等!”方角律制止了他的行动。 “妳还有事?” “当然,妳还没谢过我呢!想这样就走?” “谢?﹂卫焰疑惑的重复。有人这样索取别人的感激的吗? “说谢太没诚意,这请款单你还是签了吧!那我们就算银货两讫、两不相欠了。”方角律将手中的单子递给了卫焰。 卫焰皱着眉头接下单子,不解的看着上面的巨额数字,“这是什么?” “拜托,妳不知道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吗?我在这里和你耗了这么久,总得收个钟点费吧!”方角律一脸的理所当然。 开玩笑,他不知道律师是一开口就要钱的吗? “妳吭人呀!”上面的数字换算起来,这女人可真是“一刻万金﹂哪! “先生,做人干脆一点好不好?你多一分不签,我就多加一分钟的钱,早早签了,别浪费我们两个人的时间。我是不介意啦!反正我钱是照收,一毛也少不了你的,可是你如果再不去取得『时效之中断』的话,要是被他人易持有为所有,你可不要怪我事先没有警告你喔!” 卫焰没好气的看着方角律,他总算明白这女人为什么会有“金不败”的名号了,以她的恶魔手段,这天下还有她挖不出的钱吗? 他二话不说的拿起笔就签上了名字,然后交给了一脸满意的方角律。“这样可以了吗?”说完,也不等回答的转身就走。 方色律慎重的将请款单收了起来,一点也不介意他的无礼,反正只要收到钱,一切都好说话。 “这是怎么一回事?”杜超琴看得是一头雾水,忍不住出声问。 方角律这时才想起这儿还有两个人的存在,她回头看了看同样都是一脸不解的卫杜超琴和贵阳两个人,看来这次她有得解释了。 不过,就看在卫焰钱付得爽快的份上,她就免费service一次好了。 羽律抬头看了看像是耸入云霄的大厦,一想到卫焰的屋子在第二十九楼,她就想打退堂鼓。 要不是她父亲的话让她心中燃起一丝丝的希望,这会儿她也不敢站在这儿,想找他把话说清楚。 可是才来到大厦的入口处,那像是高大怪兽的建筑物就让她胆寒了起来。 “羽儿,要不要我陪妳上去?”顺道开车送她过来的骆天恩看出了羽律的犹疑,自告奋勇的提议。 “不用了,你还是先回去吧!四姊不是会到你那儿吃饭吗?” 羽律明白得很,以方征律挑嘴的性格,外面的东西她决计是吃不惯的,所以,这些日子她没在家里吃饭却仍好端端的,想是在骆大哥那儿搭的伙。 “嗯,是呀!”骆天恩脸上微微一热,却是笑得一片柔情。 “骆大哥,不是我催你,你从小就守着四姊长大,趁还来得及的时候快点表白吧!” 方家所有的人看羽律和骆天恩三天两头一起研究厨艺,老是把他们两个凑成一对,只有羽律心头雪亮,骆大哥打见着她四姊开始,心中就只有她四姊一个人了。 骆大哥的手艺会这么的好,为得还不是怕她挑嘴的四姊会吃不饱,所以,才会拚命拜师学一堆有的没有的菜回来教她做。 只是偏偏他们两个又是不大会说话的人||比上方家一屋子的法官、律师,说他们不会讲话倒也没错||也就只好该所有的人保持着这样的印象。 “我不想逼她。”骆天恩摇摇头,他只要看到心上人快快乐乐的就好。 “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四姊被人追走?还是你现在喜欢的是那个住在你家的模特儿?” 骆天恩连忙抓着羽律的手,“妳不要误会!潘是……我是……”他急得有点语无伦次。“我的心中从来就没有其它的人!” “把妳的手给我放开!”卫焰的咆哮让羽律和骆天恩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 骆天恩这时才发现自己抓着羽律的方式有多暧昧,他连忙放开羽律的手,“你误会了,我和羽儿只是……” “我有眼晴!” 卫焰到了方家才发现自己竟然和羽律错身而过,心急的他根本无法等她回来,便上街四处找寻。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辛辛苦苦找了这么久,入眼的却是羽律和那个姓骆的小子拉拉扯扯的镜头! 本就怒火中烧的情绪,加上一听到骆天恩叫得那么亲热,当下卫焰一拳对着他就挥了过去,力道之大,让骆天恩站不住脚的连连退了几步。 “骆大哥,你没事吧?”羽律大惊失色。 她连忙上前要去扶起疼得猛抽气的骆天恩,却被卫焰大手一把抓住,然后将她整个人锁在他的怀中,让她动弹不得。 “该死!妳是我的!我说什么也不会把你让给别的男人的。” “你放开我,我得看看骆大哥有没有事?”羽律心急的想挣月兑他的掌控,好察看骆天恩的伤势如何。 “我没事,羽……”骆天恩学乖的住了嘴,忍着痛对羽律挥挥手,做一个无妨的手势,“好好跟他聊一聊,事情谈开就没事了,我想他是在乎妳的。” 呼!还不是普通的在乎呢!这一拳差一点打掉他的下巴。 “可是……”羽律还是有些不放心。 “别可是了,他早就识相的走了。” 羽律被卫焰那无赖的口吻激得连原先来找他的目的都忘了,“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讲理?骆大哥做错了什么?”她愧疚的泪水都落下了眼眶。 一想到有人因为她而受伤,那种自责的感觉硬是压得她心口好生难受。 “该死!妳哭了?妳竟然为别的男人哭了?” 羽律的泪水像是一桶冷水浇上了他狂热的心头,将他原本充斥怒火的内心一下子结成了寒冰。 太迟了,她爱上了那个男人了!这项认知让他心疼的倒抽了一口气。 他是多么的轻慢又自信的以为她的心一定会为他留着,他以为他只要到她的面前宣告他的所有权就能“中断时效”,两地仍旧会是他的。 而她,却已不是他的……多可笑! “你太过分了!”羽律余怒未消的再一次甩开他的手,没想到竟然一试就成功。这般轻易得来的自由,让她疑惑的看向他。 “别哭了!我道歉就是了。”卫焰心疼万分的替她拭去脸上未干的泪迹。 他少见的温柔、眼中的疼惜和突如其来的道歉,在在都让羽律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你应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是骆大哥。” 卫焰用力的握紧自己的手,直到掌心传来一阵剧痛才停住,他脸色苍白的吸了一口气,“好!我会去向他道歉的。” “真的!” “为什么不?就像妳说的,我是个猪头,明明爱妳却又不懂得珍惜,等到失去了,才又对别人乱发脾气,我是该道歉的。”卫焰仰头闭上了双眼,他觉得体内的力气似乎正一点一滴的在离开他。 “你说什么?你……爱我?” 羽律觉得所有的事快得让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反应,上一分钟他还吼得像是被人踩痛了脚的狮子,下一刻却变成彷佛失去领地的国王……而且他说||他爱她! “别让那话烦妳,不想听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羽律用力的抓住他的衣袖,逼得他低头看向她。 “你真的说了?你爱我?”羽律又哭又笑,那不是她的幻觉,他是真的说爱她! “羽律?” 羽律几乎是冲进他的怀中,她将整个头埋在他的胸口。“我等了好久你终于说了,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爱你!” 卫焰先是僵了一下,而后一声低吼将她环腰揽起,让她的眼睛可以平视他的。“妳还是我的?” 羽律噙着泪点点头,“一直都是。” 失而复得的喜悦袭上了卫焰的脸,但只是那么一下子,“那个男人呢?” “什么男人?”羽律皱一下眉头,旋即笑了开来。“你是说骆大哥?这一次你一定要好好的跟他道歉,他只是开车送我来找你的,而且他心中早就有心上人了。” 卫焰这才知道他这飞醋吃得太过冤枉,事情没搞清楚就酸了一地,不过,最无辜的还是没事挨了一拳的骆天恩,找一天他还真得好好向他陪罪不可。 “实在是因为……”卫焰的耳根子浮上一层红彩。 羽律一脸很乐的看着他的困窘,他惩罚似的要将自己的双唇贴上羽律那抿着笑意的小嘴儿。 “等一下……我还没问妳对执法天使的立场澳变了吗?”羽律又急又羞的躲着他的双唇。 天!这儿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耶! 他就不算觉得羞,可她还想做人哪! “这件事回家妳问妳三姊吧!她的荷包这次可是赚足了我付出的钟点费。” 卫焰不让她再有任何出声的机会,一张口吞掉她樱口逸出的所有抗议之声。 她的唇是真的甜! 卫焰满意的勾起嘴角,那笔顾问费是不少,但——值得! 同系列小说阅读: 执法红颜:家有酷女 执法红颜1:家有美女 执法红颜2:家有恶女 执法红颜5:家有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