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问情》 楔子 京城岁寒楼 岁寒楼是京城第一大酒楼,因为在京城的酒楼,无一能及其高大宏伟,而通常人称寒楼,乃取其高处不胜寒之意。 中国人一向是民以食为天,一般酒肆食坊聚集的地方,不论风雨寒暑、白天夜晚,人潮总是络绎不绝,更不要说酒楼之类的,那真可以梁园歌舞足风流可以形容了。 上酒店没什么特别的限制,只要有钱的就是大爷,各阶层的人多了,自然嘴也杂了,总有不少的小道消息在其间流窜,以供各位大爷儿们茶余饭后闭磕牙。助消化的材料。 就像这三楼靠窗的大胡子客信,他吃饱撑着的一手抚着肚子,略带醉意的就开始对他身旁的瘦小汉子高谈阔论了起来。 “若要论当今世上哪个人当老子当得最称心但也最烦心的,大概就属这岁寒楼的年老爷子了。” “这话怎么说?”那瘦小汉子问。 “你道寻常人家一举两得生下两子,已是天大的福气,可这年老爷子却来了个一举三得,岂不羡煞天下人也?再说一次蹦出了三个娃儿,这门子生意谁不抢着要,可偏偏就只有年老爷子才做得成,真不知是该赞许年老夫人的肚皮争气,还是年老爷子养生有方?” 这大胡子大概读过几年书,虽然他的话和他的人一样粗莽,但有时却还能蹦出几句成语,倒也不令人觉得突兀。 “可娃儿会生也不一定称心,能够养得好才算,否则别说一次三个,就是三十个也没啥用,不是吗?”瘦小汉子倒不以为然。 “你说的是没错,也就是这样,那年老爷子才教全京城的人羡慕得紧。” “难不成这年老爷子真能一股三个娃儿全是龙凤?”看大胡子这般口气,本来只是闲听的瘦小汉子倒真听出兴趣来了。 “你刚回京不久,自是不明白,这年老爷子的娃儿虽说不上是三个皆龙凤,至少也算得上两个半了。”大胡子一看引得了瘦小汉子的注意,得意之余不免说话大声了起来,也引得四周的人好奇的聆听。 “三个就三个、两个就两个,哪有啥两个半的?”这瘦小汉子可愈听愈迷糊,要嘛就三个,不嘛就两个,算人哪有其两个半的,这半个要怎么算呀? 难不成这年老爷子生了个缺胳臂少眼睛的娃儿? “这也就是年老爷子当老子最烦心的地方了。”大胡子一看四周的人全围了过来,心中倒也自豪起来,学起人家卖关子来了。 “大哥,您也别吊起来卖了,小弟真好奇得紧哪!” 大胡子一听瘦小汉子这一说,当下大笑了起来。多声方歇,就大声的一古脑儿讲了起来:“这年老爷子一胎三个娃儿不仅是龙凤胎,而且个个不同,最大的是个男的,叫年雪松;而老二和最小的都是女的,分别取名叫寒竹、冷梅。” “松竹梅乃岁寒三友,这年老爷子名字倒取得雅。”瘦小汉子点点头。 被打断了话的大胡子有些不高兴的看了瘦小汉子一眼,看到瘦小汉子连忙闭上嘴巴后,这才满意的又接着说了下去。 “年雪松自小便被一高人收去做徒儿,直至去年才学成回来,他这一回来,就接手年老爷子本就多得吃喝上几辈子也花不完的家产,而这年雪松今年也不过十七,要是再过几年,这天下的生意岂不是他年家全包了?”大胡子一着众人因他的话而惊呼,不免更得意的摇了下去。“不只是这样,这年家的二小姐寒竹生得是花容月貌,见着她的人没有一个不说她是天仙下凡,看得人人的心像是要跳出胸口一样,不但两只眼睛瞧得发直,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而更令人心动的是她的女红,那绣花的图样儿巧得像是实物就嵌在那布绢上似的,算起来那苏州天下闻名的巧针绣品也只能落了个第二,不少达官贵人为了她的一幅绣品,不惜叫价十数万两的银子。” “那娶了这年寒竹岂不是娶了个天仙美人外,还抱了个大金山回家?”瘦小汉子瞠目。 “那可不是吗?”大胡子点点头。 “这年家的老大和老二真可算得上是龙凤,那剩下的半个自是说那年冷梅了,只是不知这半个又是如何算法?”瘦小汉子听那大胡子说得是精彩万分,心下不免更是好奇。 “这年家老大、老二出生时相差不到两个时辰,可是老么却足足隔了一天才生下来,而且一生下来又比一般的婴儿小,本来是活不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老爷子福积得够多,刚好有个神医借住他家,拿仙药才救了她的小命。这小么女也长得伶俐可人,只不过是先天不良,虽是同胞,但较之她的兄姊便稍稍逊色。不过,在年家的娃儿中她可是最受宠的一个,她天性善良天真,虽然有时调皮了些,但总是不时的在救济些穷人,这京城的人见了她总会称她那么一声小菩萨。” “人无十全十美,那么娃儿这般性情怎么只抵半个龙凤?”瘦小汉子听了大胡子的话不免有些不平。 “这你就不知道了,那娃儿先天不良,那收去年雪松的高人便说这冷梅小姐十八岁时有大动;而那神医也说他的仙药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这年家老么不知还能活多久?所以只得以半个龙凤来算这年家的老么。”大胡子有些惋惜的说。 “这样子倒也说的是,不过寻常人有一个半个龙风似的孩子,怕不得意极了,这年老爷一人得了两个半,他还有什么好心烦的?”瘦小汉子听得了大胡子的话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想起,便又将心中的疑问问出。 “他当然要心烦,女娃儿十四、五岁就婚嫁的比比皆是,而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寻常,可偏偏这年家的公子、小姐早满了十七,却连一个嫁娶的也没有,你说他怎不心烦?” “这倒奇了,人家是条件差得没人要,像年家这些娃儿加上年家的家产,怎么会到十七岁了还没嫁娶?” 这可怪了,条件差得没人要还有点道理,难道条件太好也有问题? “问题就出在,年家的娃儿条件太好又各有各的问题。”大胡子夸张的摇摇头。 “什么问题?” 大胡子抬眼看了四下一眼,满意的发现所有的人连大气也不敢吭一声,全部等着他把下文结接下去,他这一生几时这么风光,当下说得更卖力了。 “这年雪松生得唇红齿白,你想想,有年寒竹这号称京城第一花的妹子,做哥哥的自然也是不凡,生得比一般女子更美上三分,这京城的娘儿们一见了他都要害相思病,只是,也不知道那收了他的高人除了教他一身的武功之外,还教了他啥玩意儿,他不仅不近,大概被他正眼看过的女人,也只有他姐和他两个妹子了。” “这样年家不就绝后了?”瘦小汉子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这倒不严重,反正他是个‘带把的’,过几年开了窍就好,可剩下的两个全是女的才头疼。”大胡子又是夸张的叹了一大口气,好像这年家的娃儿不娶嫁关他什么事似的。 “这年冷梅或许过不了十八,年老爷子留着她还有几分道理,但这年寒竹又为什么到这年纪还没出嫁?” 这么娃儿活不过十八岁,做人爹娘的难免想留在身边照顾,但这年寒竹怎么会拖到这年纪?有道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实在是因为这年寒竹的条件太好了,而年老爷本身又疼娃儿,这京城上下竟没有一个人得了他的眼,而那些提亲被拒的当然也不敢说一句话,只因他们真的是觉得自己高攀了,条件匹配不上她。就这样,年二小姐的婚事就一年一年的拖了下来,唉!不知何年何月才出现得了能配得上她的男人?”大胡子扼腕的摇头。“真是可惜了这么个大美人。” “这也难怪年老爷子要心烦了,这听起来问题还大着呢!”瘦小汉子说。 “是呀!”大胡子更是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年老爷子曾说,要是他的娃儿能婚嫁,将在京城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好好庆贺一番,可是,要喝上这一杯喜酒看来可不容易,我看是有得等了。”这大胡子一说完,四周的人群便一致的点头,看来大伙儿都挺认同他的话儿的。 “这倒也不一定,有道是姻缘无注定,月老做事也不是我们凡人明白得了的。”瘦小汉子笑道。! 第一章 大雪沉沉飞露冷。 整个世界除了一片银光外,似乎容不下其他的色彩,而这酷寒的天气也让所有的动物躲了起来,是以除了漫天的飞雪,不再有一丝动静。 远远的似有什么东西在动,凝神一瞧,还是白茫茫的一片,隐约听到达达的马蹄声交杂着马儿喷气的声音飞快的接近;等到声音很近了,赫然发现,竟是名白裘少年骑着白马狂奔而来。 漫天的狂雪扫卷,却掩不住少年如白玉精雕的面容,那赛雪的肌肤,更衬得他额间的朱砂誌似血般红艳。 “扬!”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那马儿像通灵般的瞬间停了下来,除了频频由鼻中喷出的白烟外,那马儿自若的无一丝万才四蹄齐飞的样子。 这少年是世上少见的翩翩佳公子,这马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通灵千里驹,这一人一驹,让这塞外荒野小栈里的主人和过客全都惊呆了,客栈一下子安静的连雪花飘落的声响也听得见。 少年似已见惯这众人的反应,面无表情的牵着马儿来到了马糟,熟练的替马儿安顿喂食之后,在它的耳边交代了几句,那马儿便安静的待着。 “公子,您要来些什么?”掌柜的立刻上前招呼,却不由得愣住了。 这少年真是美得令人心惊,或许用美字来形容一个男人是挺不合适的字眼,可是除了美,他还真找不出其他的字眼可以形容。 白裘少年抬眼看了发呆的掌柜一眼,脸上仍是淡漠平静的神情。“先给我来壶热茶,再随便上两样小菜就好。” 掌柜一回神,不由得赧然,他长这么大,看过的人不在少数,可从没哪个男人让他看得这般入神。 “是!是!我马上让人去准备。”他连连应声。 “老四,你看那娃儿是男是女?虽然他一身打扮和策马的气势像是男人,但男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容貌,只怕这世上没有一个女子能及得上他。”角落那胡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对一他身旁另一中土人士穿着的男人说。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塞外的人一向豪放,声音洪亮的让所有在场的人全听得一清二楚。 白裘少年自也将这话全听进了耳中,他只是冷冷的扫了那胡人一眼,便径自的饮起茶来,倒是那胡人身旁被唤作老四的人连忙拉了那胡人一下。 “你可别乱说话,他可是和火云堡堡主齐名,天下一大名公子之一的年雪松,也是京城首富的长子,论武功、财势,可不是你我可以得罪得起的。”年雪松的名气在京城可说是无人不识,而他方自京城而来,目也识得这名闻天下的美公子。 “和火云堡堡主齐名?” 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人不禁揪然变色,或许在场的人不一定个个尽识这四大公子的名号,可在关外,提起火云堡的火凛天,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的。 不只是因为火凛天是关外最富权势的人,所有往来的交易全得经过火云堡,更因为火凛天的行事风格诡异,全身又散发鬼厉之味,见者无不胆战心寒,甚至有人说他是恶鬼转世。 “公子,您的菜来了。”一个娇女敕的声音响起。 年雪松抬头看了一眼,当下皱了一下眉头,“搁着吧!” “可是爹爹……”这女孩是掌柜的女儿。 必外一向生存困难,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大多人会要自己的女儿陪着上的客人一宿,若运气好的便让客人带回做妾,再不然若肚皮争气的,也可生个健壮的小伙子,多个帮手。 雪松这两年经商,走遍大江南北,一眼便明白这女孩是何用意。 ‘你可以回去了。”雪松虽是温和的口气,但话中明白的透露着拒绝的味道。 “可是爹爹……” 雪松又轻皱了一下眉头,“你何不拒绝?我想你爹爹不会反对的。” “可是……可是人家……人家喜欢你……”小泵娘踯躅了好半晌,才提起勇气偷偷看着雪松说道。 “喜欢我?”雪松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你我才见面多久?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这皮相吗?你又知道这皮相下的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他这张脸是一种诅咒,若他这张胜是长在一个女子身上,或许还好一点,可偏偏长在他这个注定以男儿身活在这世上的人身上,每每总招来他一点也不想要的注目和青睐。 若非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真想在自己的脸上划上几刀算了。 女孩被雪松过于严厉的口气吓了一跳,泪珠儿就这样扑籁该地冒了出来,转身飞奔回去后堂。 雪松伸出手,但就在即将碰到女孩的衣袖时,他又缩回了手,住她离去。 他抓住她做什么呢?虚假的温柔有时才是最残忍的慈悲,不是吗? 望着窗外漫天狂扫的飞雪,他竟觉得心中的寒意冷过一切,他由怀中拿出碎银放在桌上,然后吹了一声清亮的长啸。 马厩里的银霜一听到主人的呼唤,便四蹄齐发的奔到门口。雪松不多话的飞身上了马,一刻也不停的和银霜遁入了大雪之中。 黑色,一片天涯无尽的黑色。 黑色的乌檀木画栋、黑色的大理石板、黑色的梁堂锦帐、黑色的幕帘隔纱……似乎除了黑,这儿容不下其他的色彩。 火云堡大厅的炉火熊熊的燃着,在一片漆黑的大厅中形成的光影跳个不停,这本是隆冬温暖的景象,可除了那挥之不去的鬼魅感觉,竟无一丝暖意。 此刻,一红一青的两个妖娆女子,丰姿绰约的由外头走了进来,除了她们身上服饰的颜色不同外,竞相似的让人无法分辨,看来该是双生姊妹。 这两名女子美则美矣,但浑身散发邪魅的野荡气息,那双勾魂的凤眼,让人看了忍不住要打哆嗦,或许是迷醉,也或许是惊骇。 “蝎青,听说主人邀了年雪松来我们这儿住上三个月。”那红衣女子对着身旁的青衣女子说。 “就是那个年方十八就和堡主齐名的年雪松?听说他人不但俊美赛女子,又是京城首富的唯一继承人,而且一身武功还深不可测,我以为主人一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像是集所有幸运于一身的人,这会儿怎么会邀他来火云堡?我看事情才不会这么单纯。”蝎青微微皱起了眉头,她额际那栩栩如生的青蝎刺青像是有生命似的动了起来。 “管主人心中是怎么想的,反正只要能亲眼看到年雪松的俊美相貌,或许再吃他一口,像他这种青涩的美少年的味道一定很不一样,光想就教人口水快流下来了。”红衣女子一脸的邪婬,那双会勾魂的眼睛更是荡漾着一池春水。 “蛇红,你可别乱说话,年雪松在主人的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身分,要是不小心,惹主人动了怒,到时可就不好玩了。”蝎青提醒的说。 蛇红低哼一声,“反正主人也不会介意这种事,如果我能伺候得让主人的客人满意,那也是让主人有面子,主人赏我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怪我?” 蛇红噘起了鲜红似血的红唇,一脸的不以为然,谁都知道火凛天一向把女人当摆饰,能让他多看两眼就算是天大的思宠了。像她们姊妹这般美艳的女人,在火云堡中算得上是受宠的女人,可是,她们也明白,火凛天对她们并没有一丝情感。 不,该说火凛天根本没有一点感情。 “你别乱说话。”蝎青轻皱起眉头,对这个总是口没遮拦的妹子还具有些头疼。 “我才没有……”蛇红的话在看到一直隐身在帘后没有出声的人后,一下子全卡在喉头。 蝎青不明白的顺着她的眼光望了过去,脸也倏地剧成了青白,连忙拉着蛇红两人立刻跪了下来。 “主人,蛇红和蝎青不是故意多话,请主人别动怒。”蝎青的声音虚弱得一如游丝。 帘后的人竟然是火凛天,只见他一袭黑色的衣着,在这漆黑的大厅中,他那原本就邪冷的面容更教人不寒而栗。 凭良心说,他的面容算得上世间少有的俊美,可他身上那浑然天成的邪恶气息总让人惊惧万分。 “我不太喜欢有人这么多嘴。”火凛天冷哼一声。 “属下知罪。”蝎青和蛇红连忙低下头,身子不住的颤抖着,她们虽受宠,相对的跟在火凛天身边的时间也较长,看多了惹他不高兴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他,绝不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 “过来!”他勾起一抹邪魁的笑容,那双本就深途的眸子此刻如万年冰谷一般深不可测。 蝎青和蛇红恐惧的互看了一眼,不敢稍有延迟的爬到了火凛天的脚边,“主人饶命!” 火凛天握拳的手顶起蛇红的下颔,大姆指来回的模着她如花的容颜。 “果然长得够勾魂,男人看了这双眸子要不心动,那真是太少了,难怪你的胃口这么大,但年雪松可不是普通的男人,你有把握勾引得了他吗?” 火凛天猛的放开手,蛇红重心不稳的狠狠摔了下去。 “我就不信他逃得出我的迷心勾魂大法,也不知道是蛇红对自己太有自信,还是一时被吓昏了头,她竟然出言顶了回去。 “主人饶命!”蝎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难看,跪在地上连连的磕着头,“请看在我们姊妹俩跟着主人这么多年,赐我们个全尸。” “你和你。”火凛天指了指蝎青和蛇红,“要我放了你们也不是不可能,只要……” “只要什么?”这句话仿若一线曙光,照亮了她们的希望。“主人吩咐,我们一定竭力完成。” “是吗?”他轻声的反问,但却比大声叱责更教人心寒。他看了她们一眼,脸上竟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你对自己挺有自信的,那好,这两天年雪松就该来了,如果你真能吃了他,那找就放过你。” “什么?”蝎青一脸的惊疑。 “谢谢主人!”蛇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本来就想试一试年雪松的滋味,但碍于自己是主人的宠婢,不敢太明目张胆,如今主人的这个命令,不啻是合了她的心愿,教她又惊又喜。 “可是主人……”火凛天身旁一直没有出声的紫衣突然出了声。 “你有意见?”火凛天冷冷的看了他身旁只剩一只手臂的女子一眼。 “我……”紫衣咬了咬下唇,她一向不是个多话的女子,看火凛天眉头微微蹙起,她连忙低头不语。 她知道自己刚犯了一件多大的错误,火凛天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他也容不下他身边的人有任何多余的情感,而她也一直尽力的将自己变成一个没有任何知觉的人,这也是为什么火凛大会将自己放在身边的缘故。 “这年雪松果真有本事,你才见了他一面,就为他动了心,再多看两眼,怕不连命都赔上了。”火凛天冷哼。 “不是的!”紫衣连连摇头。“紫衣只是因为年雪松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 那日她不自量力的挑战风驭飞,给主人丢了脸,要不是年雪松帮她说了几句话,今日她不会只让主人断了一条膀子,而是成了异地的游魂。 “你的命是我的,我说过在火云堡的一切都是我的,我要你生就生,我要你死就死,要不是为了引年雪松来这里,你根本没有活着的必要。”火凛天手指一弹,紫衣立刻整个人向后摔了开去,嘴角还流出一抹鲜红的血。 紫衣没有费心擦去嘴角的血渍,只是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静静的退到一旁。 “怎么不再问我为什么要引年雪松来这儿?”火凛天冷冷的扫了在场所有的人一眼,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但也是因为这样,更让人胆战心惊。 或许胸大无脑这句话是其来有自,否则在所有的人连大气也不敢吭一声的同时,蛇红竟还不知死活的开了口:“年雪松这样的人一直是主人最讨厌的,主人为什么…” “别乱说!”蝎青连忙喝止,然后连忙为她妹子的口不择言告饶。“主人,蛇红是无意的。” 火凛天伸出手将蛇红招了过去,轻柔的抚弄着她细柔洁白的颈子,靠近她的耳际,似是似是低喃的耳语:“我说过,我不喜欢多话的女人。” 火凛天是一介美男子,再用这般轻柔的语气低语,一时间,竟迷得蛇红忘了他是一个多么危险的男人,直到颈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才惊觉火凛天眼中的杀意。 “主……人…我……下次……下次不敢了……” 火凛天冷哼一声,一松手,蛇红就直直向外跌去。她也顾不得好不好看的连忙爬了起来跪好,今日主人放过她,这已是天大的运气,她再也不敢放肆,全身卑微的颤抖着。 “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为什么。”火凛天冷冷的扫了在场所有的人一眼,似是无聊的弹了弹衣袖。“年雪松,如雪般冰洁,松般坚强,他倒是个人如其名的男子,只是不知道这雪若污了,松若折了,他还剩下什么?”说完,他仰天长笑。 那笑声如恶夜中的邪灵,声声嘲弄着即将到来的命 出了落日峡,再西行半个月就是火云堡,一思及此,白定樵一颗心竟有些不安。 他不记得自己这样执着的追寻梦中的影子已有多久,或许只是昨日之事,也或许已有一辈子。此刻他不想多想,也无力思索,除了再见那影子一面之外,任何事于他都是多余的。 望着漫天飞雪,似是亟欲阻绝他的前进,可即使知道前方路途坎坷难行,他却已无法回头,也无回头路。 大雪是不能阻断他西行的决心,但身下牲口不安的鸣叫却提醒他,还是找个山洞避避暴风雪,否则别说是火云堡了,或许连这落日峡也出不了。 反正这么多年他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于是他策马转往最近的山洞避雪,也让这些天不曾好好休息的马儿歇息。 入了山洞后,白定樵先将马儿打理好,才用火把子升起了熊熊的火焰,温暖他冰冷的双手。 或许是刚刚一心赶路,倒也不觉有何冷意,这时,血液流通的刺痛才提醒他对自己的折磨。 多可笑呵!天下女子多如过江之卿,以他白定樵的身分地位,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偏偏他爱上的竟会是一名男子! 可那载着深忧的剪剪双眸、清丽绝美的容颜、那淡淡的幽兰雅馨……这一切的一切,怎么可能为一个男人所有? 可他却真的是个男人,而且还是天下闻名的佳公子 是上天刻意捉弄他吗? 他这一生从不为任何倾城名媛动过心,没想到唯一的一次心动,竟让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突然,洞外有动静,他警戒的扶上自己腰际的若水剑,并在掌中暗凝真气,以防突来的状况。 “年轻人放轻松点,我这老骨头已快冻僵,玩不起打打闹闹的游戏,我只是看天寒地冻,想和年轻人借点火避避寒。” 白定樵打量着由洞外步入的白发老人,瞧他白发白眉,想是有一定的年岁了,可奇怪的是,他却一点也看不出他的年龄,而且洞外漫天飞雪,这人竟无一点雪花沾衣袖…… 虽心中疑窦丛生,可望着洞外呼啸的寒风和狂卷的大雪,白定樵不忍拒绝老人的请求,遂点点头道:“这洞乃天成,火乃神思。本皆是无人能有之物,前辈又何须言借?尽避坐下便是。” ‘好一个洞乃天成,火乃神思,年轻人出身显贵却不亢不卑,实是世所少见,今日你我相遇也算有缘,不如我来为你卜上一卦,白公子,你说可好?” 白定樵大大的吃了一惊,“前辈识得在下?在下眼拙,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我的姓和名早忘了,知道我的人都叫我璇玑子。至于你……老夫连自己都不识得,又如何识得你?” “可是前辈不是知道我姓白?”白定樵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是刚刚由那西旋而入的一阵风告诉我的。五行之风届西方,色属白,你若不姓白难道老夫姓白?” 白定樵挑起一边的眉毛,直觉告诉他,这个老人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在下白定樵,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前辈见谅。”他拱手客气的为他方才的疑惑陪罪。 璇玑子一扬手,“无妨,我自己都不识得自己,又何要他人识得我呢?只是你这名儿取得不好,定樵……人若多情定憔悴,你此番西行是为寻情吧!” 白定樵见璇玑子语出皆样意,更加肯定了刚刚的想法,不再多作保留的点点头,“前辈,明人之前,晚辈也不敢说暗话,只是不知此行能否寻得到人?” 璇玑子在口中不知哺念着什么,手上不停飞快的捐指算着。突然,他皱起了眉头摇摇头,“不妙!不妙!” “前辈的意思是会找不到人吗?”白定樵心一悸,不会又教他白走一遭吧! “人,是一定找得到,可是……” “可是什么?” “此次西行是你唯一能找到人的机会,一旦错过就今生无缘,可是你若西行,恐有祸事滋生,轻则伤心,重则断魂,你还是多考虑考虑。”璇玑子摇摇头。 “谢谢前辈的关心,在下无论如何必得寻到人,不然此生难有宁日。”白定樵谢过了老人的提醒。 爱上一个男人,这份世所不能见容的爱清早就是伤心,若此生不得见梦中的人儿,终其一生失魂落魄,无异是断魂。 “唉!人生自是有情痴,你这般痴心,老夫也不能多说什么,这一方惟心守魂玉就赠与你,盼你能避过此一灾难。”璇玑子由怀中模出一块约拇指大小的白色玉珠子。 白定樵伸手接过玉珠,仔细一看,发现玉中竟有一个心字,而且不论怎么改变方向,仍能看到那个心字。 “不知前辈这是何意?”,白定樵直觉老人的举动必有其意义。 “天机不可泄漏,所谓师父引进门,修行看个人,如果你能早些明白,或许能免掉一场不必要的悲剧发生。”璇玑子只肯说到这,便不再往下多说。 “悲剧吗?”白定樵低喃。 “雪已停,你我的缘尽,缘起本天定,绿尽不由人,老夫也该走了。”璇玑子对着白定樵点了点头,转身便步出了洞口。 “可是前辈……” 白定樵张口还想说话,可是老人竟在转眼间不见踪影,等他回过神来时,竟然在洞壁上发现了几行字,竟是璇玑子不知道在何时留下的。 这墙上无声无息出现的几行字,让白定樵不免有几分心惊,他的武功在天下也算是一等高手,比起这天下四大名公子也不逞多让。可他竟然连这老人在何时留下这些字都不知,怎不叫他对这神秘来去的老人又惊又佩呢? 这老人的脚程之快,竟是踏雪无痕,连丝毫足迹也不曾留下,让他空有满月复疑问而不得解。 不过,老人的神机妙算,留下这字必有其用意,或许他能在这字意中找到他想要的答案。于是他籍着火光,细细的看着壁上个个如拳头般大的字—— 天若有情天亦老,草木多情亦早凋;扑朔迷离三生定,深情挚意一命还。 但求此情来生续,不问生死只问情;还君明珠双泪垂,魂魄渺渺向晚天。 第二章 雪松一入了火云堡后,就让人请到了火云堡的大厅。 一身白衣的雪松,在这除了黑色之外没有一点其他色彩的大厅中,显得格格不入。如果火凛天的目的是要他觉得难过,那他也未免太看不起他了。 雪松静静打量眼前的一切,不愧是火凛天的地方,墙上形形色色的猛兽皮相几乎无一重复,唯一相同的是痛苦的表情,似乎都被以极为残忍的手法在去生命。在这里,在在显出强烈的残酷风格,一如世人对他的评价 他是个以看别人痛苦为乐的男人。 雪松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们一定很痛苦吧厂 “没想到年少爷不仅对人仁慈,对这些畜生也如此心软,但人若太心软,可成不了事的。” 火凛天不知道何时出现,他那低沉略带轻蔑的声音让雪松微微蹙起了眉头。 雪松把眼光调向火凛天,他的样子一如他的记忆,一袭终年不变的古色衣施,削瘦却充满力道的身材,嘴角那一抹轻蔑的笑意和那双像是魁惑却又讥消的眼睛,他从不否认火凛天是个浑身充满吸引力的男人,可他的吸引力融合了太多的危险。 而在这样的男人面前示弱,无异自找死路。 “侧隐之心人皆有之,这与心不心软无关吧?”雪松淡然的口气说。 “侧隐之心?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像你右手边的黑额虎,足足有一般老虎的三倍大,它一掌可以打碎牛的头骨,也能一夜之间咬死百余人,不仅一般的猎人打不伤它,就连那些自以为有点武功的小瘪三,七个人联手也打不过它,还不全教它咬得缺手断脚。”火凛天冷哼。 “那你可真是为民除害。只是,杀了它也就罢,何必将它弄成这个样子?”火凛天又竟将插在它额心的刀子一起挂在墙上! “为民除害?!”火凛天像是听到笑话似的仰天大笑了起来,“你不觉得你这话太可笑了吗?为民除害?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死光了也与我无关,要不是它犯到了我,它高兴再去咬死几个村庄的人我都不想管。” “犯到了你。”雪松点头复诵。这样的回答才符合火凛天的本性,从他第一眼看见火凛天时,不就明白他是个活在黑暗中的男人吗?那为什么听到这回答竟有一丝的失望呢? “我从来不会放过任何犯上我的人、事、物,而且我会加倍讨回来。” 火凛天倏地向雪松靠了过去;雪松足下一点,闪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和他保持着和方才相同的距离。 “如果我记得没错,我应该不曾犯过你吧?”雪松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对火凛天的身手不免暗暗心凉。 他不明白的是,这火凛天对他似有很深的敌意,可他从不记得自己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他要用这样的方法来变相软禁他? “如果你曾犯过我,你现在也不会在这儿了。”火凛天微挑起一边的眉毛,脸上是不置一辞的讪然。 “我承认你的武功颇高,但你也未免太有把握了吧!”雪松低缓的说。他年雪松既然能和他齐名,自也有不错的武功修为。 “你的身手不错,若论武功,这天下能与我交手的人不多,你算是其中的一个,可你就输在太过生女敕,这世界的黑暗不是你这种初出茅芦的小伙子能明白的。就拿下药来说好了,我只要在火中加上一些水云香,从你刚刚到现在吸入的,就足够让你身上的功力尽失,即便你武功再好,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暗箭伤人,你不觉得你的做法太卑鄙了吗?”雪松心头一惊,这无色无味的水云香本是练武之人的克星,吸入些微内力暂失,多则功力全废,当下连忙收神,运气查探自己的中毒状况。 “卑鄙又如何?我可从没说过我是君子。”火凛天冷笑。“不过,你放心了,你是来我堡中作客,我只放了一点水云香,这分量对你根本没有妨害,只是让你明白,我不是不能,只是不做而已。” 雪松让气在自己的体内运行一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他的体内果真有水云香的存在,但少得对他构不上任何影响。 “我是否该为了你替我上这门课而道谢?”雪松压下心中怒气,冷冷的问。 “好说,来者是客,你这三个月是来火云堡作客的,我尽尽地主之谊也是应当的。” “挺特别的待客之道,我算是开了眼界!” 火凛天微扬的嘴角又向上提了几分,“敢惜年少爷是对我的待客之道颇为不满?这可怎么使得,你可是我用千年续命白玉杞请来的贵客,要是招待不周,岂不是浪费了?” 他说完,击了两下掌,眼前出现一群女子,穿着不是薄纱就是露背,有些还清楚可见,打扮冶艳到近乎的地步。 雪松这些年各方经商也见过不少世面,可这样的阵仗,仍教他不免微热了耳根。 一般女子看到他的长相就像失了魂,可眼前的这些女人更过分,她们一个个像是饿狼般的扑向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雪松皱起了眉头,一挥衣袖,把那些靠向他的女人弹了开来。 “主人的意思就是,火云堡中所有的女人,你看上哪一个,哪一个就是你的,这样的礼年少爷应该受得起,选我吧!我蛇红一定会让你非常满意。”蛇红一眼媚态的邀请,脸上写满勾引和挑逗,更甚者,她把她那两颗傲人的双峰贴上了雪松的身子,想用她那迷惑众多男人的身体来迷惑他。 “放肆!”雪松像是碰着什么恶心的东西般的避闪了开来,冷冷的看着火凛天,“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样的大礼,我光福消受。” “我给得起你能不要吗?你可别忘了,你妹妹的命可是用我火云堡的续命白玉妃救回来的,当初咱们说好的条件,你得在这当三个月的客人;做客人有做客人的样子,对主人的款待这样不屑一顾,你也太没有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了吧?” “你这是强人所难。”雪松紧锁着眉头。火凛天提起他们之间的约定来逼他就范,让他一时竟然没有反驳的余地。 “玩个女人有什么难的?你可别告诉我,名扬天下的年雪松‘不行’,这传出去,可不大好听吧?”火凛天故意挖苦。 “你别欺人太甚。”雪松出声制止了他那难听的话。“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是不是我要哪一个女人都可以?而且随我处置?” 火凛天呆怔了片刻,立即颔首道:“当然,主随客便,这火云堡中的女人只要你点上了就是你的。”对他来说,女人只是发泄的工具,没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看火凛天答得这么理所当然,雪松倒有些同情起眼前的这些女人。 “好,那我要她。”雪松指着火凛天身旁断了臂的紫衣。 ‘为什么要她?她根本是半个残废。”蛇红不服气的说,论身材、论相貌,她可都是火云堡中排名第一的美女,更别说她那身让男人欲死欲仙的本事了。 “你怎么说?”雪松不理会蛇红的不满言辞,只是静静的看着火凛天。 火凛天仰天大笑,“原来年少爷爱的是这种?反正她的命也是你救的,再说,我要个残废的在身边也没有用,你要就尽避拿走,玩过后若不满意,看是杀了她或是怎么样,都随便你。”他恶毒的提议。 雪松看着紫衣发白却强装坚强的面容,心中掠过一丝不忍,“火堡主,既然你将她给了我,她也算是我的人了,请你讲话尊重一点。” “说的也是,打狗总得看主人。”火凛天点点头,再一击掌,所有的女人全退了下去,只剩下紫衣和两个小丫环。 “主人有什么吩咐?”两个不满十三岁的丫环低着头恭敬的问。 “把紫衣好好打扮一番,她虽然是个废人,这礼要送总得送得体面一点,不然怠慢了年少爷,人家还说我火云堡一点待客之道也没有。”火凛天说完又是一阵仰天长笑。 雪松紧紧锁住了眉头,他是不是太低估火凛天这个男人了? 他真的应付得了这样的男人吗? 三个月后,他真能全身而退吗? 在火凛天令人心寒的笑声中,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雪松四处打量火云堡,放眼望去,只见一片灰蒙蒙的,除了岩石和黄沙,这花园唯一的摆设竟是一堆堆的兽骨。 他虽然不觉骇然,但看到满园荒曝的白骨总有几分不舒服。再看看前方替他带路的劲装男丁,他脸上是完全没有表情的淡漠,看来连在这里的人也是一点生气也没有,不过这倒也不奇怪,住在这样的地方,有几个人快乐得起来? 一想起自己还要在这样的鬼地方待上三个月,雪松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年少爷,您的厢房到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绕过中庭,来到了一个叫“雪同园”的地方,匾额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他直觉这字定出于火凛天之手,原因无他,这世上再无第二个人能在字中写得出这般霸气和狂放。 像是受到蛊惑,他伸出手轻轻的抚着匾额上的字,雪同园、雪同园,他的意思是要自己与谁同呢?以他的性子,怕不是要与他一同…… 一同偏执呢?还是一同狂猖? “我自己进去就好,你退下吧!”雪松一摆手,那个男丁便恭敬的退了下去。 他轻轻的推门走了进去,迎面而来的冷香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看来火凛天对他倒知之甚详,连他最爱的寒玉松的松香全都准备好了。 懊说他心细呢?还是他想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呢? 既来知,则安之。如果火凛天对他真有任何企图,那大厅中的水云香早够他死过八遍十遍的了。一思及此,他便放宽心胸,不多犹疑的走了进去。 这入了眼的一片雪白,倒教刚刚看得全是黑黑发灰的雪松有一刹那的心悸,他连这一点都想到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真如他所说的,只是请他来作客? 突然,雪松的眉头皱了起来,冷声问:“是谁?” 一个飞身,他以极快的手法掀开了用羽柔云绸制成的床帐,却立刻放了手,脸上升起一片徘红,跟着脚下踉跄的退了好几步。 “你这是做什么?”深吸口气,稳下心神后他才开口说。 “年少爷点了紫衣,紫衣就是你的人。”云帐轻掀,紫衣也不管这时节仍是寒气袭人,就这样光果着身子走了出来。 “把衣服穿上。”雪松礼貌的将眼光调开。 “年少爷是不满意紫衣是个残废?主人说您若不满意,紫衣便以死谢罪。”紫衣脸上仍无一丝表情,但反手已往自己的天灵盖打去。 雪松一个箭步上前,擒住紫衣欲自我了结的柔夷。 “你这是做什么!我有说我不满意你吗?” “主人” “什么主人不主人的,你刚刚不也说你是我的人了吗?既是我的人,就该只听我的话,我叫你把衣服穿上就穿上,天寒地冻的,迟早会冻着了。”雪松嘴上是叱责的言语,可手上却极温柔的将被风解了下来,轻轻的覆在紫衣的身上。 “年少爷……”紫衣一脸的不能理解。她三岁的时候被人弃在火云堡的门口,被火凛天收留之后,除了服从命令之外,她没有一点存在的价值。 可为了什么这如玉般雕琢的男人要对她这么好? “女孩子家的身体不可以随随便便让人家看到的,知道吗?”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身为女儿身是上天的恩赐,你要懂得尊重自己,别人才会尊重你!”雪松一看紫衣已不再有寻死之心,便放开她。 “年少爷…” “既然你是这火云堡里唯一属于我的人,就别再叫我年少爷了,叫我雪松好了。”雪松难得的对女子微微一笑。 他一向不喜对女人微笑,可不知怎么的,这个女孩强作的冷漠,总让他想起那嫁与雷翔宇的大妹,年寒竹。不知道她嫁过去生活可好? 寒竹呵!他美丽又清冷的妹子。雷翔宇可是个风流浪子,选这样的男人嫁,会很累的。 “雪松少爷,你在想什么?”紫衣是改了口,但仍不忘在雪松的名字后加上少爷二字。 “没的事,你去把衣服穿好,迟了伤了风就不好,我先出去走走。”雪松转身借口走出门,好让紫衣有时间更衣。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是不合礼教,虽火云堡本就是个无礼教可言的地方,但,从小饱读诗书的雪松心上自有一把尺。 紫衣望着雪松飘然远去的身影,有一种热辣辣的感觉从鼻腔中酸酸涩涩冲上眼底,她缓缓的伸手感觉颊上的湿润…… 这是泪吗?若不是泪,这眼中不停落下,怎么拭也拭不干的水珠又是什么呢? 雪松避开了和紫衣的独处,信步走到后园,静静的让寒夜中的冷意浸入他的身子,一分一分的封闭他的心。 他不该对紫衣这般温柔的!他一向明白自己的温柔会对女孩子造成多大的伤害,可是紫衣那傲然的冷漠,每每勾起他对寒竹那种心疼的感觉。 他是个不能有情爱之人,看来他该更小心才是。 抬头望月,月笑人痴。这月已看过古今往来,这天下荒诞的事也看得不少,当是不会笑人痴俊才是,若真要笑,却也是同情吧! 一声清啸,银霜四蹄齐飞的来到了雪松的面前,他不管四周人们惊奇的眼光,一翻身便上了马。 “等一等,您要出堡得由堡主同意。”几名黑衣人一下子冒了出来。 看来他四周可有不少人看着。 “我是来作客的,出不出堡,可是我的自由。” 雪松冷哼一声,衣袖一挥,当下几名黑衣人只觉双脚一软,竟已被点住了穴道,脸上皆是又惊又骇。他们惊的是,雪松看来不满二十,可一身的武功竟到了如此高深莫测的地步;骇的是,他若一去不回头,让堡主知道了,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调转马头,雪松轻喝一声,银霜便如箭般飞奔,霎时已把那些黑衣人远远的抛在身后。 “别担心,我年雪松是个重信之人,说好三个月,我便会住满三个月才走。”留下这句话后,雪松丢开了缰绳,一跃而下的跟在银霜的身旁。 “银霜,我们来赛跑。”像是为了摆月兑那些心烦的事,雪松对着通灵性的爱马提议。 银霜似听得懂雪松的话一般,仰天嘶鸣一声,然后便全力的向前奔跑。 银霜本是世所难见的雪花银耳驶,相传是白龙的后代,本是难为人所驯,或许是折于雪松的身手和风采,竟乖乖的听命于他。 只见银语就像一道银箭般飞射出去。雪松一看爱马这般起劲,不觉嘴角浮起一抹轻笑,一提气,像道闪电般追上银霜。 年雪松,京城首富的长子,天下姑娘一见倾心的对象,他该是饱受宠爱的天之骄子,可悲的是,这人人称羡的际遇对他来说只是枷锁,一道一出生就紧紧锁在他身上的金箍咒。他只有在面对着自己的爱马时,才能稍稍回复他的赤子之心。 银霜的脚程虽快,但雪松自幼得到高人的指导,身手自是了得,只见一番追逐后,雪松一个翻身便纵上了马背,在黑风崖边勒住了全力奔驰的银霜。 “你真疯狂,若不是赶上了你,你真会纵身而下吧?”雪松半责叱的说。 银霜对空谷长啸,似是同意了雪松的话。 “你是放不下我吧?”雪松何尝不明白银霜留在他身边的原因。“世间加诸于我的,一如我加之于你的束缚,让我们都不能自由的照自己的心意而活……原来呵!这世间最大的枷锁是自己的心,可没有了心,还能算是活着吗?” 他明白的,是缠绕他心中的放不下困住了自己,可这世上有太多的事不是说放手就能够放得了手的,不然他也不用活得如此的疲累,疲累到怀疑自己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有杀气! 那冷冷的憎恶像刀子一般射向雪松,他的神经一下子绷了起来。而这凌厉慑人的气势,只有一个人能散发得出来。 “你来了?是怕我跑了吗?”雪松转头对着右后方空荡荡的石林冷声说。 火凛天和他胯下的马像是鬼魅般的由石林中出现,那玄衣黑马的景象在这风雪交加的黑风崖中,更加令人毛骨惊然。 “跑?然后让全天下人笑年雪松背信忘义?不!我想你做不到,你白净的世界大概染不得这点黑。”火凛天淡淡的讽刺。名门正派那可笑的仁义道德,他看得多了。 雪松一点也不想辩驳,也或许是他一点也不能为自己辩驳吧! “既是如此,你又何必跟着我?” 火凛天听了雪松似不甚愉悦的语气,竟像是听到笑话似的放声大笑,“此路是你开?你这话也未免说得太可笑,你忘了我才是这儿的主人吗?” “这样说来,倒是我这个做客人的错了?请原谅我本来就是个不怎么情愿的客人。”对火凛天处处挑衅的语气,原本不爱生事的雪松,心头不由得也怒气暗生。 “你情不情愿不在我的考虑之列,重要是你来了。” 雪松又皱起了眉头。好一个霸道而自我的人,全然的不考虑他人的感受。不过,他不该觉得奇怪的,如果火翻天有其他的答案,那他就不是火凛天了。 “你讨厌……还是该说憎恶我。”这是一个直述句,语气中没有一丝怀疑。 “没错!”火凛天也不否认,他一切的行为在在都在诉说这件事。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来这儿作客?如果你真这么难以忍受我的存在。”这是雪松不明白的地方。这世上有人请自己讨厌的人到家中作客的吗? “我讨厌白色……非常讨厌,而你…白得令我觉得刺目。”火凛天轻拢了一下眉头,脸上是不容忽视的轻蔑。“你不该让我知道你的存在的。” “见死不救不是我的本性……不过,或许是我多事了。”雪松轻叹了一口气,对火凛天莫名的恨意,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不过,火凛天的话却勾起了他的回忆,那大概是五年前的事了——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孩童,整天跟着师父习文、练武。有一天,他闷得慌了,趁师父不注意溜下山,哪晓得在路上看到了两个打得两败俱伤的男子,都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仍在拚个你死我活。 或许是做不到见死不救,而另一方面他也好奇自己习武这么多年,是不是真的有用,便用真气管他们疗伤 这其中一人便是火凛天! 雪松还记得当时的他可一点也不领情。但雪松不让身受重伤的火凛天有任何反对的机会,硬是救回了他的命。事后,火凛天冷冷的对他说:“你救了我一命,我会还你三个情,之后,你会后悔你曾救过我。” 这么说来,当日火凛天在苏州要紫衣自杀谢罪,他肯依他的意思免了她的罪是为了还他的情,而让他为紫衣上药则是第二个,说出冷梅的下落则是第三个……这三个情他已还完,现在的他要让自己后悔,是吗? “看来你已经完全想起来了?”火凛天邪冷的眸子不曾离开过雪松,自是把他脸上由疑惑、思索到恍然大悟的样子全看在眼底。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雪松的眉头愈深,火凛无脸上邪魁的笑意就更加明显。“我讨厌任何跟白色有关的东西,可是你知道有一件事却会让我非常兴奋。” “什么事?”雪松心下隐隐不安,但还是冷静的等着火凛天的回答。 “抹杀白色的存在……这很简单的。”火凛天若有所指的轻声说,然后不等雪松有任何反应便仰天狂笑。 是啊!这很简单的。 第三章 “哟!没想到你这缺了手、少了胳臂的竟会让那年少爷看上,是不是他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蛇红挡住了紫衣的去路,双手抱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来挑衅的。 想她在火云堡不是数一也是数二的大美人,可那瞎了眼的年雪松,竟然当着她的面选了这个像个冰女圭女圭的女人,而且还是个少条胳臂的女人。 “让开!”紫衣冷冷的叱喝。对眼前这只会以迷惑男人的女人,她打从心底瞧不起她,只是她苦不来犯她,就算这女人和堡中所有的男人上床,也不关她的事。 “瞧你这么舍不得的样子,该不会那年雪松的床上功夫一点也不像他的样子那么青涩?”蛇红媚笑的说。那桃花般的双眼妖烧的流转,“那俊美的外表……光想就让人心痒……” “呸!雪松少爷的名号可是你这种女人能叫的?”紫衣一扬手,飞快的给了蛇红一巴掌。 “你敢打我?你忘了我是什么身分?这堡中除了堡主,从没有哪个人可以动我一下!”蛇红怒目瞪着紫衣。这个女人只不过让年雪松思宠了这么一次,竟然有胆子打她,简直不把她放在眼中。 愈想愈生气,蛇红直觉的举起手也想如法炮制,却被人扣住,动弹不得。 她虽不是个武功高手,但能用一只手就让她动也不能动一下,可见这个人的武功修为定属上层。 她惊恐的看向扣着她手腕的人,原本惊怒的眸子一下子盈满了浪荡的神情。 “原来是年少爷……我道是谁有这么好的武功,这手一抓,就让人全身酥软了起来,直想往你的怀中倒下去。”她又娇又嗲的卖弄风情,还作势倒向身后的雪松。 雪松一个旋步飞快的松手离开,让本想倒在他怀中的蛇红,差点跌了个四脚朝天。 “请你放尊重一点。”雪松冷冷的说。 “就是尊重你才想好好的服侍你,若不尊重你的话,我蛇红才没那困工夫理你呢!”蛇红倒也不生气,脸上仍是毫不放弃的引诱神情。“而且那个女人冷得像块冰,和她在一起大概也没有什么乐趣可言,不如让我陪你一晚,只要一个晚上,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女人。” 没办法,谁教她这辈子没看过一个比他更美的男人,就像是蚂蚁见了蜜糖,这千载难逢的男人,教她无论如何也想沾上那么一沾。 “对我来说,紫衣比你好上千万倍。”雪松冷哼,对蛇红的建议一点也不为所动。 “你……太过分了。”蛇红眼中的火都快喷出来了。 “是啊!你是太过分了。”火凛天突来的声音让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蛇红一听火凛天是站在她这边,当下像战胜的公鸡般昂起头,得意的瞪了一眼紫衣。“堡主,您都不知道,那个紫衣竟然动手打人,人家的脸都肿起来了。” “那你想怎么样?”火凛天笑得轻挑。 “至少她也该让我打一掌。”此仇不报,她就不叫蛇红。 雪松皱起了眉头,“等一等,她是我的人,罚不罚她总该问过我吧?” “说的是,打狗也得看主人,那你说,你的意思又如何?”火凛无邪邪一笑,作势要拨雪松的发鬓。 雪松举手格开了火凛天没安好心的动作,“你知我知,你心中自有打算,这事只是你的借口,也别浪费时间,你就把你的意思说明白吧!” “好!爽快。”火凛天击了下掌,“听说你的雪愁剑法是天下一绝,不见识一下岂不可惜?” “你想比试?”雪松冷声说。 “我对任何事一向是至死方休,不过,既然你这三个月是客人,总不能让你只待了三天就断魂吧?我们点到即可。” “你似乎自信得很,不过也不奇怪,反正我从没见你谦虚过。”雪松渐渐习惯火凛天的狂妄,对他那自大的口气也见怪不怪。 “雪松少爷……”紫衣知道火凛天的武功深不可测,不免担起心来。 “没事的,你先回去。”雪松打了一个要她离去的手势。 紫衣原是不依,可一对上雪松坚定的眼神也只能点点头,乖乖的转身离去。 “你也走!” 火凛天冷冷的命令,让蛇红纵有千百个不愿也不敢多作停留,连忙快步的离开,否则以火凛天喜怒无常的个性,反抗他的下场,她可不敢想像。 只是,为什么她会觉得火凛天对年雪松的恶意捉弄之下,似乎有着不可解的奇怪情感? 这年雪松的存在,对火凛天而言到底有什么意义? 冷风呼啸,飞雪伴沙舞,冰冷的气息在空间中疯狂乱窜。 雪松和火凛天一语不发的冷眼相看,高手过招本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是以雪松一点也不敢大意的等着火凛天出手。 但出乎雪松意料之外,火凛天竟哈哈大笑了起来。 雪松不解的皱起了眉头。“你笑什么?” “你当男的实在是可惜了,若你是女人,这天下恐无人能胜过你。” 雪松眉头皱得更紧,“如果你只是想说这无聊的话,那恕我不奉陪了。” 他转身就走。背后一道杀气让他直觉的头一歪,拳风由他的脸颊扫过,直直没入他身前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掌印。 “背后出手,你算什么英雄?”雪松转身怒言以对。 “我说过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只要我高兴,我爱怎么出手是我的事。”火凛天本性狂傲,做事只求高兴便可,俗世的教条于他一如无物。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说你能走了吗?没见识你那传言中如雪扬舞,天地俱愁的剑法之前,你以为你走得了?” 雪松听得出火凛天话中的认真,点了点头,对火凛天示了意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空中的飞雪卷成风暴,快速的扫向他。 “好一个‘风寒雪漠’,这风中有剑、剑里生风、亦舞亦武,几乎滴水不漏,果真名不虚传。”火凛天一扬衣袖,倾刻化去千百道的剑锋。 “你也不差,看来或许你真能把我这一十八招的雪愁剑法看了个全。”雪松虽不欣赏火凛天这个人,但“武逢”敌手而尽兴,却是习武之人的心中渴望。 兴致一来,雪松手中利剑一偏,连续打出“冷雪做霜”、“降雪起舞”、“飞雪漫天”三招,速度快得只看见空中翩翩抖落的剑花,在火凛天的四周织成剑网。 “果真够绝。够美,难怪天下惊见。”火凛天的眼神由兴味转为认真,出手的速度也随着雪松加快的节奏愈来愈快。到最后,几乎只看见一黑一白的两道影子在漫天的飞雪中追逐,根本看不清他们两人的动作。 也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静止下来,要不是雪松和火凛天略显气喘和些微汗湿的鬓角,真会让人有种仿佛前一刻的激斗只是幻影的错觉。 “你这‘阳雾雪殁’是第十七招吧?”火凛天以指弹了一下顿旁的青丝,几丝被利刃削断的发翩然下落,他微微一扬嘴角,“没能见识你那江湖无人得见的‘雪无穷愁’,倒也可惜。” 雪松看了一眼火凛天手中在自他腰际的一方青环,“雪无穷愁,愁雪无穷,无穷无尽,天地仅体,不合点到为止的过招,你早我一步夺取我的青玉,这比试算你赢了。” ‘雪无穷愁”是不死不休的绝然招式,是以雪松仍保留了这一招,但火凛天能空手接下他自出江湖便不曾使出的“阳雾雪殁”,其武功修为之高,令雪松也暗自心惊。 “你最终的剑招未出已断我发,这比试尚难定论。”火凛天一点也不领情。但或许是他对雪松这难得的对手心折,语气中少了一贯的嘲讽。 习武之人自有其傲气,而火凛天狂傲又胜他人千百倍,若非明显分出胜负,他根本不屑承认胜利。 “你是个好对手,若不是你我不同道,或许你我也能做个朋友。”面对难得的好对手,雪松很难不心生相惜之意。 火凛又是一阵狂笑,好半晌才用深不见底却又危险至极的漆黑双眸冷冷的盯着他。 “朋友?不可能,我也不想要什么朋友!人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只是一种玩具,我爱看的是人们在我手下惊俱颤抖的样子。” ‘你的想法太可悲,这样活着岂不孤独?”雪松叹口气,他知道自己这话或许浪费唇舌,但心中残有的相借之意仍让他出口劝道。 “孤独?这人活着何时不孤不独?人本来就是一种孤独的东西,若不是为了利益,你以为是什么让他们维持伪善的面具?”火凛天不以为然的说。 “你太偏激了,人也不全都是坏的。” “是你太天真了,人没有一个不自私,你想那人人赞誉的就是大好人吗?若不是为了拥有受人敬仰的光环,你道会有多少人维持那令人作呕的假象?”火凛天冷哼。 雪松一时竟无法反驳,他不能否认这世间真的有太多沽名钓誉之徒。“可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去伤害别人吧?” 这世间也有许多真正的好人才是,不是吗? “我这样做又有什么不对?吴儒生老说‘仁者无敌’,仁者原也是为了无敌,我只是选择不同的方法来‘无敌’又有何不可?人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有力量的人才是一切。若要我说,这阶级和奴性是深植人心,强者为王。” “你这样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火凛天倾身直视雪松,那眸于幽黑得一如恶鬼般凌厉。“你还不明白吗?这世间的和乐,基本上是生根在某些人的牺牲和妥协上的。” “不会的,我觉得你把人想得太坏了。”雪松不赞同的摇头。 “想?这种事对一个从小在被憎恨中长大的人来说是不需要想的。”火凛天笑得既冷且狂。 不知道是不是雪松的错觉,他竟觉得火凛天的笑看来有些哀伤…… 是他的错觉吧!哀伤和火凛天是如此奇怪的组合。 不过他的话的确引起了雪松的注意,让一向不愿多事的他,竟有一窥火凛天心理的冲动。 “被憎恨?” “你真的感兴趣?还是为了想反驳我的论点?”火凛天讥消的看着雪松。 雪松有种被污辱的不快,转身欲走。“你若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算我多事。” 火凛天却比他早一步的挡在他的面前。“偏偏你不想听,我就非说不可,看是我偏激还是你天真。” 这火凛天的个性实在令人难以了解,可却有一种属于他独有的魁惑,让原想离开的雪松竟打消寓意的等着他的说辞。 “我听。”雪松挑起一边眉头的说。· “你知道火烈云吧?” 火烈云是火云堡的创立者,一个听说原是契丹被放逐的公主,她的美艳天下闻名,但手段毒辣也是出了名的。 “她不是你的……” 火凛天不等年雪松把话说完便出声打断,“没错,那个生我的女人。”语气中有着浓浓的憎恶。 “你用这样的口气似是太不敬,再怎么说,她也为你怀股十月。” “不敬?我算是客气的了。”火凛天一挥衣袖,地上的积雪“砰!”地开了一个大坑。要不是雪松闪得快,这会儿免不了一身雪水。 看到雪松的狼狈样,火凛天似是很愉悦,唇上的笑又微微勾起。 “你要我感谢她让我当私生子?还是要我尊敬她想得出用小孩绑住男人的方法?对这种蠢女人没什么敬不敬的。” “可至少她还是生下了你,不是吗?” “那又怎么样?若不是为了要得到她要的男人,她会让我存在吗?可惜她失算了,那男人还是不要她,而我却成了时时提醒她失败的证物。” “你一定有段不太好过的日子。”火凛天说得愈轻描淡写,雪松却愈是不忍,以他听到的传闻,火烈云的性子一如她的名字,可想而知,火凛天必定有个相当悲惨的童年,也难怪他的性格会这般扭曲。 “你在同情我?”火凛天倏地眉头皱起,冷不防的招住雪松的手腕,脸上扭曲得像是发狂的野兽。“同情是人为了抬高自己身分所定的可笑东西!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雪松想管自己辩驳,可转念再一深思,由另一个观点看来,有的才能同情没有的,幸福的才能同情不幸福的。那么火凛天的说法又有什么错呢? “我不是在同情你,或许只是替你难过。” “难过?”火凛天蹙眉。“这又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他说完,又是仰天大笑。 “这好笑吗?” 火凛天看着神情有些黯然的雪松,“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我想这世上会说为我难过的,你大概是第一个,而且可能不会再出现第二个。” “你太悲观了。” “不是我悲观,而是相对于替我难过这样的说法,我比较习惯也喜欢的是憎恨。”火凛天冷笑道。 “我不恨你。”雪松淡淡的说。或许是生性淡薄,他对人少有超于讨厌和烦怒的情绪。只是他不明白,天下人不都是希望被人喜爱、受人赞赏的吗?为什么他却独独要憎恨? “无妨,我很快会教你懂得怎样恨我的。” 火凛天紧紧的握捏了一下雪松的手,像是预先的通告。而留在雪松手腕上的红肿印子,就像是他对此一直言的保证—— 他会让雪松明白什么叫很意! 他终于找到他梦中的影子了! 火云堡还在前方十余里之遥,白定樵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未到火云堡就能见到年雪松。这突然的幸运让他几乎呆怔在当场。 这不会是他的幻想吧!白定樵不信的摇了摇头,可是眼前的人儿并没有像以前那些数不清的梦一般,在下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是怕惊扰了这份他希望永远不会醒的美梦,他竟然没有勇气出声唤他。 多可笑呵!他是当朝宰相的小儿子,也是皇上的小舅子,就连皇太后也对他宠爱有加,这世上什么东西只要他说一声,不用动手,自然有人争着给他。以他的身分该是没有任何惧怕的,第一次,他是如此的惧怕着,惊惧于这一切可能只是他的幻想。 “你有什么事吗?”雪松原本以为这白衣男子只是路过,便不多做理会,可是那个白衣男子却不发一语的直打量着他,虽然他的眼光不特别令人讨厌,可是他还是不喜欢被人这般的死盯着。 “年兄弟,抱歉,我失态了。”白定樵连忙道歉,俊秀的脸也浮出一片红晕。 “你认得我?你是什么人?”雪松有些疑惑。眼前的男子举止斯文,态度不亢不卑,是个不容人忽视的男子,若为旧识,他不可能一点印象也没有呀! 白定樵微微一怔,对雪松忘了他而有些心痛,但转念一想,这是很正常的,他记了他五年,并不表示他也得记得自己五年吧!话虽这么说,可胸口中的酸涩却怎么也抑不住的向上窜出。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张口对着天地清唱着:“为问西风因底怨?百转千回,苦要情丝断。叶叶飘零都不管,回塘早似天涯远。” 雪松不明白的看着他,但他低沉的嗓音将王夫之的“衰柳”诠释得令人动容,是以他静静的聆听着。 “你的音色奇佳,是个知音通律的人,只是,不知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联?”雪松等他歌声欧落后才礼貌的询问。 “你忘了,五年前你曾救了我,那时你口中哼着这曲子。”白定樵紧紧的盯着雪松的脸。 这一提起,雪松才忆起他就是五年前和救火凛天时一同救回的男子,由于火凛天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相对的,他对这眼前的男子比较没印象。 “我记得了,只是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在下白定樵。”白定樵有礼的恭手回话。 “你是白定樵?人称玉面公子,也是白丞相的小儿子。”对玉面公子这个在京城和他并称京城双秀的男子,雪松一向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今日得见,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在京城会有这般的美誉。 以他的身家地位,还能待人如此谦和有礼,而无一般达官贵人的纨挎之气,光这份修养,也够教人心服的了。 “为什么我们同住京城却从不曾相见呢?”白定樵忍不住问这个在他心中一直缠绕不去的问题。 如果他能够早一点见到雪松,他一定会一如现在般,一眼就确定他是自己梦中的人儿,而不用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或许是我十五岁才学成回家,而之后又接手年家的生意,不常在京城中。”雪松笑笑,或许是异地遇到同乡,总让人多了一份亲近和好感。 “不过你来这儿做什么呢?这儿是火凛天的地方,以当时你们那近乎你死我活的打斗方式,你和他一定有相当的过节吧!我劝你还是速速离开这儿,否则以火凛天的个性,他会做出什么事是很难想像的。”雪松好心的劝白定樵。 “你也知道火凛天是个难缠的人,在这样的地方多待一天就有多一分的危险,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 白定樵的话才刚说完,火凛天就像鬼魅般悄声的出现在他们两人眼前。 “好久不见,你这一来就是要带走我的客人,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更何况,我早说过不想再看到你,你忘了吗?”火凛天冷冷的说。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邀他来这里绝不会只是作客这么简单。”白定樵不甘示弱的正面迎击。 火凛天冷笑一声,“怪了,你似乎关心的太多了吧!这年雪松和你是什么关系?”他一双鹰眼锐利的打量白定樵,似要看人他的心底。 白定樵没想到火凛天有这么一问,脸上升起一片排红,好半晌才答了句:“他总算也救过我,君子受人点滴本当报以涌泉,就算我关心他也是应该的。” “我只是在这儿作客,时间到了我自然会离开,更何况那时救了你也是因缘际会,你不用放在心上。”雪松算是谢了白定樵的关心。毕竟他大老远的跑到关外就是为了担心,光凭这份心,就令人很感动。 “对这个男人不能太掉以轻心。”白定樵一点也不放心让雪松留在这个地方,他有预感,火凛天一定另有企图。 “他当我的客人是当定了,住不到三个月,他是不可能离开火云堡的,不过,如果你不放心的话,要往下来我也不反对,反正火云堡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也不少。”火凛天突然说了一个让人讶然的提议。 白定樵和雪松不由得对看了一眼,交换着心中的疑窦—— 火凛天。心中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你是什么意思?”白定樵的眉头更是紧经着。 火凛天以他一贯的森冷笑容轻场唇瓣,“怎么?你不敢?要不要随你。” “有什么不敢的?我是不会坐视他落入你的魔掌之中的。”白定樵一脸坚定道。下了入虎穴的必死决心后,反而松开了眉头。他若是真怕火凛天,这会儿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了。 “这不像你的作风。”雪松怀疑的看着火凛天,“你有什么目的?” 火凛天露出一个神秘难辩的笑容。“我只是发现一件非常好玩的事。” 虽是回答雪松的问题,可是火凛天的目光却直视着白定樵。 “你想错了!”白定樵脸色隐隐发白的坚决否认。 纵然他对年雪松情花已种,此心已不可收,可是年雪松是堂堂七尺男儿,又是年家独子,断不会回应他这份世所难容的慕恋。是以他早就决定以知交的身分长伴他左右,并将此情深埋,终此一生。 可火凛天已看出他的心,若年雪松知他心中竟有这般转折,怕是连知交也做不成。 “如果你心中想的不是如我想的,你又何须有这么大的反应?”火凛无邪魁的看了一眼雪松,又回到白定樵的身上。“这么美!也无怪乎天下人会为之心动,只是没想到连你也……” “你别胡说!他和我同是男儿身,就算心动也只是心折,想和他结为知己,你别把你自己的心情投射在我的身上。”火凛天的话像利箭直入白定樵的心中,血淋淋的扒开他不能见光的内心,而他所能做的只是极力否认。 “是吗?原来你对他没有非分之想。”火凛天明知故问,嘴角上扬,“明明是要的却说不要,这就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就一点也没有这种顾忌了。他,我是要定了!” 火凛天的话让白定樵几乎站不住脚,他不知道自己乍听到这句话时惊窜过的是愤怒、嫉妒……还是羡慕。 他也希望能不顾一切的这般大声宣告他的情感!可是,他不能…… “他可是个男人!”白定樵的话不只是提醒火凛天,相对的也是在提醒自己。 “你们别当我不存在一样讨论这可笑的问题好吗?”震惊过后的雪松,忍不住出声抗议他们荒诞可笑的对话。 突然,火凛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做了一件震惊所有人的事—— 他吻了雪松! 待雪松回过神一掌打向火凛天时,他早已带着胜利的笑容闪身到雪松的掌风范围之外。 “世俗礼教是你们这种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在说的,只要是我要的人,是男是女对我有什么差别?”火凛天似乎对白定樵和雪松发青的脸色感到无比的痛快,得意洋洋的大笑了起来。 “你这个卑鄙、下流的无耻小人!”雪松用力的擦着自己的双唇,脸颊一片火热。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男人吻了! “你一生起气来,配红的双颊让你比女人娇艳千百倍。”火凛天火上加油的说。不等年雪松有任何回答的机会,他又看向白定樵,得意的笑说:“他的唇也不是一般女人比得上的,你说是不是?” “你……”雪松和白定樵几乎异口同声,却也不约而同的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憎恨吗?”火凛无轻笑,“你们不觉得恨会让人心跳加速,仿佛连血都要为之沸腾了?” 天色已暗,这原已凛然的寒风入了夜之后更是硬入骨寒。 门外响起的脚步声让雪松停下手边的动作,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么晚了,会是谁? “什么人?”他冷冷的出声。 “雪松少爷,紫衣知道夜冷,泡了碗怯寒的参茶。”紫衣端着白瓷青碗,一边推着房门走了进来。 “我不是说过,入了夜就别到我的房间,孤男尊女总是不妥。”雪松摇摇头道。 ‘对不起,只是今夜风大,所以紫衣……请少爷别动火。”紫衣连忙跪了下来,头低得几乎贴上了地板。 “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怪你,这地板冷,你快起来。”雪松连忙拉起紫农,轻柔的拍着她脚边的衣摆,一如每每冷梅跌跤时他会有的反应。 紫衣却因为雪松温柔的动作排红了双颊,一双原是若冰的眸子,闪动的像是夜空中的星子。 “雪松少爷,早上您说紫次比蛇红好上千万倍,可是真心的吗?”这是紫农打由雪松口中听到的话时,就一直想再确认的问题。 紫衣的话让雪松停下了手,眉头也渐渐的拢了起来,他抬起头看人紫衣含羞带怯的双眸,脑中泰然一向。 为什么他会一点也没发现,紫衣不再像初见时像个木头女圭女圭般,不是因为她月兑离了火凛天的控制,不是因为她重获了自由,而是她动了心、动了精,她眼中满满的依恋,是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错认的。 ‘你当然比蛇红好……”雪松思索着如何让紫衣明了,他对她的温柔其实是无关情爱的。 紫衣情窦初开,才听到雪松的话头,当下一颗心便蹦跳了起来,羞涩的低下头,也不等雪松把话说完,便像受惊的小兔一样窜了出去。 雪松是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好半晌才颓然的放下手。 他拦她何用?现在的他根本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苞她说他是个无情无心之人,叫她不要把情感错放在自己的身上吗?还是跟她说他原是个“她”,是个女儿身呢? 一扬手,雪松扯落头上的发带,一头乌黑如云的青丝便流泄而下,身影映在镌中,明明白白的是个绝美丽人。 他……该说是她,京城年家的长子,名闻天下的“雪公子”,拥有完美经商手段的奇才,竟然是个女人?! 雪松微一凝气,那喉间男性特有的喉结便告不见,现在镜中的她,是个完完全全的女人,而她喉间的高起,只是为了证实她身分而用内力浮现的假喉结。 打她一出生,师父便以“其为男子,荣华生,富贵享,家道兴,而福禄寿享;若为女身,情痴缠,悲难挡,家难安,而近者皆殇”来为她批命。 她爹当时已为一出生便见要早夭的冷海乱了方寸,便接受当时的高人,也就是她后来的师父的建议,让她以男儿之身公诸于世,然后再由师父带她远走扶养,直到确定她能守住自己女儿之身的秘密时,才答应让她下山。 这世上知道她年雪松是女人的除了她自己,大概也只有她的爹爹和师父了。 人的存在似乎是由他人来认定,她年雪松明明是个女儿身,可在所有人的眼中她是位男子,于是这世界似乎只穿得下男的年雪松。 那她的存在到底算什么? 一个连自己的存在与否都全然不能肯定的人,她能有情吗?她能去爱吗? 而可笑的是,世间女子不明白她是男是女,是什么样的人就说爱她?她们是爱上她什么?这一层虚假的外貌吗? 她本是冷眼看世人对她近乎可笑的肤浅爱恋,那只凭皮相就投注情爱的虚空情感,可为什么在看过风驭飞对冷梅那至死不渝的情爱表现后,她原以为自己该如枯井的心潮,却无端的起一些波澜呢?为什么她会羡慕起那样相知相借的情感呢? 可笑呵!对世人来说拥有一切如天之骄子的她,根本不可能拥有一如风驭飞对冷梅那至死不渝的情爱,试问有哪个人会给予这样的她一份情爱呢? 是爱男的她?还是女的她? 不期然,一个黑色的身影潜入她的思绪,她不觉地伸手轻碰着自己红涌的双唇,耳边再一次的升起火凛天狂架的话语—— 只要是我要的人,是男是女对我有什么差别? 他吻了一个“男的”年雪松…他怎么能这样做?他怎么能说出这般惊世骇俗的话?他到底是存着什么样的心态?对他来说,她……抑或是“他”又算是什么? 雪松知道她该把那件事忘了,小心平安的在火云堡过完这三个月,然后从此忘了这世上有火凛天这个人,可是,她的心为何这般的迷仍? 窗外一个奇异的抽气声响让她警觉的来到窗边,飞快的推开窗子—— 除了漆黑的子夜之外,空无一人。 她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一阵风吹过,空气中似乎漫着儿不可闻的淡淡香味,好像她曾闻过,可她一时也说不出这味道是由何而来。 是方才窗外真的有人,抑或只是她太紧张了呢? 第四章 大雪在这塞外漠北的地方似极力的想下整个冬季,可或许是混了塞北漫天的风沙,再怎么不停的降雪也不若关内的雪白。 雪松仍一如她每天的习惯,在午餐之前带着银霜舒活一下筋骨,一人一马像是想甩去什么心烦之事的全力狂奔着,非到把自己的体力逼到了极限不可。 “是不是我多心了呢?”雪松在和银霜一同停在悲火事时,喃喃自语的对着鼻中仍不停喷着白气的银霜低声说。 自从她那天将头发放下,又消去了喉结的假象后,在窗外听到的动静教她至今仍耿耿于怀,虽然没有证据直接证明有人窥视了这一切,可是她的一颗心说什么也放不下来,一种不安的感觉总是盘旋不去。 合该是她的多心吧!否则火云堡是火凛天的地盘,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有可能不知道吗?而她原是女儿身的事情若真被发现了,火凛天不可能会不晓得。 可是火凛天这些天待她一如以往,平常的令她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一如他自己所说的,只是单纯的想邀她来做三个月的客人。若真是如此,她就是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了,在他们两人都是“男人”的情况下,以火凛天这样坐拥众多美人的男人,该不会对“他”有什么不轨的意图才对吧! 银霜的一声长鸣提醒了她有人到来,她一抬头,就看到白定樵笑吟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白兄好雅兴,也来赏雪吗?” 白定樵翩然的来到雪松的身边,“不瞒你说,我是跟着年兄弟你来的。” “跟着我?”雪松好笑的说:“天下多的是佳人,白兄不去跟她们,跟我做啥?” 白定樵一下子被说中了心事,脸上不禁又是一阵排红,可是着雪松似是随口说说,这才放下心来的淡然一笑。 “年公子,你说笑了。人生朋友易得,知交几何,像你这么年轻就有一身好本领,我只是对你的风采兴起结交之心罢了。” “若你说的是五年前的事,那你大可不必铭记于心,那年我只是碰巧经过,身上有几味药且学了几手疗伤的气功,才有机会帮得了你。否则以你和火堡主的武功,说什么我也不敢班门弄斧。”雪松谦虚的说。 雪松的话虽是谦称,可所讲的也是事实,要不是火凛天和白定樵两人当年打得两败俱伤,以他们两人在武林数一数二的身手,说什么也用不着雪松出手。 “你太客气了,再怎么说,当年要不是你,我白定樵今时今日不可能还站在这里,有道是受人点滴,涌泉以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虽是大思不言谢,但若有我能做之事,即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白定樵诚心的说道,他是一个知思图报的人,只是面对雪松,不仅是恩情,还有他长年的思念和挚情。 ‘你太客气了!若不嫌雪松才疏学浅、年幼无知,咱们交个朋友,论年纪,你就称我一声雪松便可。而且如果我记忆不差,你我还差一点成了亲戚,是不产’雪松微微一笑。白定樵风度翩翩,出身大户又不见骄气,差一点成了寒竹的夫婿,以他的人品,是配得上寒竹的。 “是我没这份好福气,不过姻缘天定,寒竹姑娘和翔字兄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白定樵承认寒竹真的是个天下少见的奇女子,可是他的心除了眼前的人儿,再也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间。 “你见过寒竹和我妹夫了,他们还好吧!”雪松一下子将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白定樵身上。 远在火云堡,最教雪松放心不下的就是她那嫁与雷翔宇那个大浪子的寒竹妹子,一听白定樵似是知道他们的情况,心中不免焦急的想知道详情。 “我只能说他们是三生石上早有鸳盟,今生注定相守一生的天成佳偶。”白定樵一看便知雪松挂心寒竹,便一五一十的把他在苏州看见的一切转述给雪松知道,好让雪松安心。 雪松一向阴郁的眉头稍稍松了开来。看来寒竹的事是她多心了,雷翔宇是个大浪子没错,可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不是吗? “看来我还是得谢你,要不是你的居中牵线,或许事情也无法这么顺利。” 白定樵在述说中刻意淡化自己的重要性,这让雪松对他又多了一份好感。 “你是没有看到我心中的懊悔,早知道寒竹是这么令人激赏的女子,说什么我也要和雷兄弟好好争上一争。”白定樵看着雪松微微化开的眉头,心中不由得有些欣慰,说起话的口气也轻松许多。 “是你心中早有人了吧!”雪松听出他话中的玩笑味,摇头轻笑的反驳。“只是不知是何方佳人,能有幸让白兄这般情系一生?” 这事儿雪松是听闻过的,以白定樵的身分年近而立而未娶妻,自是有甚多传言声嚣而上,而最多的传言是白定樵已请定佳人,自是无心别恋。若此事为真,雪松也不得不承认,白定樵可真是个痴情种。 白定樵被雪松这一笑,差一点失神,溺毙在心中澎湃的起落之中。他暗暗的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心神,他可不想因为一时冲动的告白,破坏了现在和雪松这般融洽的气氛。 “你就别笑为兄的了,这清事又有多少人能逃月兑得了?有时不管对不对,一眼就注定一生无悔。”白定樵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已是他所能诉说之极限了。 他只一眼就恋上雪松五年,虽现已明白他是男儿身,再次见到他,心中的深信挚爱却没有因为他是男儿身而有所稍减。可他这份深情能有见得了光的一天吗? 雪松一看他的脸色暗了下来,不由得暗暗骂自己多事,白定樵至今未娶,不就明白表示,他心中的情仍没有结果,自己又何必掀人心痛? “对不起,是小弟多事了。” 白定樵摇摇头,“苦要情丝断……你还记得五年前你就是唱着王夫之的‘衰柳”出现在我们决斗的地点吗?说真的,我从不明白这将是对我心清的最好预言。” 他和雪松同是男人,这情本来就是不容于世间的,可是一旦爱上了,他又有什么办法,也曾凡欲斩情丝,可…… 苦要情丝断! 雪松微微皱起眉,“我那只是……” 她的话在想起自己的身分后陡然打住,她的身分是年雪松,年家的长子。她怎么能说,她唱那曲子只是感叹自己不寻常的身分断是没有涉及情爱的权力,毕竟以她的似男是女的情况,她不断情丝又能如何? “只是什么?还是你也如同我一般为情所困呢?”他只能做这般的猜测。 “找们别说这些了。”雪松转开话题,“倒是谈谈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为什么五年前要打得这般绝烈?” “我也不知道。” 白定樵的话让雪松皱起了眉头,“不会吧?你们那个样子好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你不像是那种会打这种莫名其妙的架的人。” “大概我很不得他的缘吧!当年是他莫名的下战书给我,或许是年轻气盛,便接下战书,哪知他对我的态度像是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似的。”白定樵一提起此事,也有满月复的疑问。 “那你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吗?” “我也想知道,可你当年不是要我们不得再打吗?连他都依了你的意不再找我的麻烦,我也不好再追着他问原因,尤其是他又放话要找别出现在他的面前,要不是……”白定樵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 雪松一听,出口接了下去:“要不是为了担心我在火云堡的安危是不?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看不出他对我有什么企图。” “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火凛天这个人,他的行为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白定樵还是不得不为雪松担心。 “说的也是,不过我会小心的。倒是我觉得留下你似另有所图,为防万一,你还是别留在火云堡。”雪松反倒担心起白定樵,毕竟他和火凛天五年前打得两败俱伤,以火凛天的心性,说什么也不可能在五年之后把他们之间的嫌隙化成烟消云散。 “除非看你安全离开。”白定樵摇摇头,他就是为了雪松才会再次前来和火凛天打照面。 雪松知道自己多说无用,耸耸肩不再多说。 “咦?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雪松忽皱起眉头。 “好像是女子的哭声。”白定樵也隐约听到风中断断续续传来的嗓泣声。 “这么大的风雪天,怎么会有女孩子在这样的地方哭呢?”说着,雪松一提气,人已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白定樵也紧随其后。 就在悲火亭不远处的草丛中,一个衣着槛楼的女子背对着他们哭泣,在这大风雪的日子里更显得格外凄切。 “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雪松好心的扶起哭倒在路边的女孩子。 那女子一转身,雪松就在心中暗叫不妙,这女子的穿着不似她平常的打扮,可那妖烧目光,除了火凛天身边的蛇红之外,还会是谁? 她一触及蛇红眼中的杀意想缩手时已是不及,蛇红不知手中握着什么,就这样一把对着她袭来。 只见黑光一闪,几滴鲜血染红了灰白的大地,接着不可置信的惨叫在天地中回荡着。 “雪松!你没事吧!”白定樵惊声问道,面对这一突来的状况,他要救也已是不及。 “我没事!倒是他……”雪松的口气是不放置信,因为救她的人不是别人,竟是火凛天。 正当她措手不及,火察天及时出现替她挡去了蛇红的一刀,那滴落雪地中的血是火凛天的,而那不可置信的惨叫却是蛇红发出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雪松不明白的问着被火凛天一掌打中而口吐鲜血的蛇红,她不记得自己曾做了什么而惹来她如此深刻的杀意。 “你……”蛇红或许是想说些什么,可是火凛天这一掌打得她五脏六腑俱碎,她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就魂归离恨天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雪松不明白的问着火凛天。他不是一向很讨厌自己,那他这般救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该死!”火凛天没有回答雪松的问题,只是在连点自己手臂的几个大穴道后,森冷的诅咒:“我做得还真是成功!” 这下雪松才发现,火凛天的血已由原先的鲜红转成黑色,想必蛇红这刀上涂了毒的,而且还是种厉害异常的毒。 “你知道这是什么毒吗?”雪松心惊的看着火察天异发苍白的脸色。 “没想到我火凛天会命丧于此,真是失算!” “你别乱说!”雪松皱起了眉头,火凛天的话让她听得有些不舒服。一想到他会这样死去,不安竟漫上了。心头。 她为何不安?只是因为他受伤是为了救她吧! 火凛天似是看出她心中的矛盾,虽然脸色苍白仍是仰头哈哈大笑,“怎么?你不想我死吗?这可是许多人求都求不到的。” 雪松轻轻的打量着昏睡中的火凛天,没有了他那双总是阴恻邪厉的眸子,他的睡容平和的像个天真的孩童。 除了自己男装这过分俊美的皮相外,她看过最好看的男人该算是冷梅的夫婿风驭飞了,可如今细看火凛天,却觉得他的容貌也是世所难见,只是他双眼中的冷厉夺去了众人对他相貌的注意力。 他也算是个世上少见的美男子呵!不过他的性格真教人不敢领教,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一个比他更狂佞。把世俗礼教视若无物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造就出他这般的男人呢? 她本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可此时的她,在他这般莫名的救了她之后,竟是怎么也压不下对他的好奇,好奇于这个谜样的男人。 这蛇红在刀上偎的是“百步归心”,是不下于“蕴毒断心散”的致命毒药。不同于蕴毒断心散依各人内气修为来发毒,这百步归心则是在百步之内要人经脉逆转而亡。 要不是火凛天体内对毒物有抵抗力,再加上她和白定樵两人以内力为他逼出毒,这会儿或许世上已无火凛天。 “这不是我的错!不是!不是!不是……”床上的火凛天突然发出一连串的吃语,然后像是作了噩梦的弹坐了起来,抓着雪松的手不住的颤抖。 “你作噩梦了,你还好吗?”雪松被火凛天这反常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安抚着像是受惊孩童的火凛天。 “我在作梦?”火凛天喃喃的重复,似是一点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如果火凛天现在失常的表现已吓到了雪松,那他的下一句话可真的着着实实让雪松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哥哥,你是谁?” “你不知道我是谁?”雪松瞪大了眼看着火凛天,这时她才发现,火凛天一向冷厉嘲弄的眸于此刻像是迷路的狗儿般令人心疼。 他不是火凛天…… 不!或许该说火凛天不可能有这样的神情。 火凛天摇摇头,倏地他又皱起了眉头,“我又是谁?为什么我觉得全身好痛,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这一句话问出口,雪松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一定是因为毒药的副作用,所以让火凛天失去了他的记忆。 “你不会有事的,睡一觉明天就好了。”雪松面对他那如孩童般可怜的神情,不由得也放柔了声音,轻哄着他。 “你不要走嘛!不然那个坏女人又会回来打我。”火凛天抓着雪松的手怎么也不肯放。 而他那无辜至极的眼神,让雪松放不下他。 “好了!别这样,乖乖闭上眼睛,我陪你到睡着,那你就不用怕了。”雪松用哄小孩的口气哄着火凛天。 “真的,你说的喔!” 他那孩子似的依赖神情,让雪松有一种想好好呵护他的冲动,她轻柔的微微一笑,“我会的,毕竟我的命也算是你救的。” 突然,火凛天伸手碰了碰雪松的脸颊;雪松呆呆的瞪着他,面对这样毫无恶意的火凛天,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做何种反应。 “你的笑好好看,就像春天融雪的感觉,我是不知道我怎么救了你的,可是,我想我会很高兴是我救了你,因为我喜欢你。”他孩子似的说完后,打了一个呵欠,然后抓着雪松的手便沉沉的睡去。 相对于火凛天平静的睡去,此时的雪松心中则是五味杂陈。 喜欢她? 懊说是“他”吧! 可是不管火凛天口中的是哪个“年雪松”,对雪松来说,心中满满的却是说不出口的感动,因为她明白,在他口中说的喜欢是无关乎男女,他喜欢的就只是年雪松这个人而已。这心中暖暖的酸甜就是被喜欢的感觉吗? “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单纯。” 白定樵在久候雪松不归后,终于忍不住来到火凛天的房中,想知道为什么雪松在火凛天的房中待了这么久。 可一入了房,他却大吃一惊,因为他竟然看见雪松轻握着火凛天的手,眼神中的温柔是他所不曾见过的,一时之间,他一点也不能解释那涌上心头的酸涩是什么。 即使雪松为了怕吵醒熟睡的火凛天而跟他出来解释一切后,他仍挥不去心中那名为嫉妒的情绪。 “你想太多了。” “火凛天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怎么可能说失忆就失忆?”白定樵不相信。 “你我都知道‘百步归心’的厉害,他毒发的时候你也见过的,那全身经脉逆流会令一个人疯狂至死,在经过这么大的痛苦后,他会失去记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雪松就事论事的分析。 “可时间上也未免太凑巧了。”他知道雪松说的有理,或许是心中的酸涩,让他怎么也不愿意承认火凛天是真的失忆了。 “我知道现在不管我怎么说,你一定不会相信的,要不是我看过他刚刚的神情,或许我也会和你一样存着疑惑。等你看过他的眼神后,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了,他那纯然一如孩童的眼神不是用装的可以装出来的。”雪松再一次替火凛天辩驳。语言或许还能作假骗骗人,但一个人的眼睛却骗不了人。 “可是……”白定樵挥不去心中不安的感觉。 “你不觉得自己太多虑了吗?他又何必玩这种手段,这对他又没有一点好处。” “或许是你太过关心他了。”白定樵闷声的说。 “你想太多了,就算找关心他,那也只是因为他为了救我才会发生这种事的,就一如你会这般担心我而来火云堡一样,不是吗?” 可是那也是因为我爱你呵!白定樵想吼出心中的真实情感,可是俗世的礼教又让他将到口的话吞了回去。 “我情愿你对他的关心和我对你的是不一样的。”他哺哺的说。 “你说什么?”雪松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白定樵摇摇头。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被人摆弄而渐渐失去方向的恐慌呢? “若没事,白兄就早点儿歇息,我也该再过去陪他了。”雪松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的回到火凛天的房中,全然没有发现白定樵眼中流露的伤痛。 雪松啊雪松,你真以为他的失忆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吗?你一点也没有发现你全副的心神都在他的身上了吗?你也忘了他是个多可怕的人了吗? 如果可能,白定樵倒情愿失忆的人是他自己。 “你不见了!”火凛无怨忽的看着推门进来的雪松。 “你醒了?对不起,我刚刚出去了一下。”雪松走到床边,像是哄着赌气的小孩子般的,轻拍了拍转身背对她的火凛天。 “你答应过我的。”他把自己的头闷在被子中,那不快的声音听来有些滑稽。 “我知道是我的不对,如果你真的不想理我,那我走好了。”雪松起身离开,或许让他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也好。 可是她才一迈出脚步,身后的衣袖已被人紧紧的拉住。 “你不要走啦!你一走,那个女人一定又会回来的。” 雪松回头看了一眼紧紧抓着她的火凛天,他脸上的惊恐明显可见,不知道怎么的,她心中竟生出了一股怜惜之情。 “又作噩梦了?” 火凛天停了好半晌才不甘愿的点了点头,“我不喜欢梦中的那个女人,她一直在打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雪松有些不明白。 “我不知道,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可是她脸上的表情好可怕,好像要把人吃掉一样。”火凛大脸上尽是受惊后的恐慌。 雪松拍了拍他的手,轻声的安抚。“没事的,你只是作了个噩梦,这个世上没有这个女人。” “我知道有的,她真的很可怕,她一直在打那个小孩子,而且还把他关在那个到处都是死人味道又连一点光都没有的洞中,她想饿死那个小孩子。”火凛天拚命的摇着头。 雪松连忙拥住火凛天,他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教她好是心惊,“别怕,没事的,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得了你的。” 或许是雪松的怀抱给了火凛天安定的力量,他不再像初时猛力挣扎,但仍不停的颤抖得像是雨中的孤叶。 “她一直骂我,说我一点用也没有,她说她生我就是为了留住那个男人,既然我留不住他,我就一点也没有存在的价值!我真的好痛,我求她不要再打了,我不要被关在那个可怕的地方了,可是她从来就不听我的话,她还说她不会轻易的让我死掉,因为她要一辈子看我害怕的样子……” 他打了一个寒颤后才又接着说下去:“可是,这又不是我的错,那个男人不要我不是我的错,又不是我自己要这样的……” 这下雪松终于明白火凛天所说的是什么了,原来他梦中那个小男孩就是他自己,而那个可怕的女人合该就是火烈云。 雪松的心都绞痛了起来,怎么会有女人这样对待自己的小孩,再怎么说,他也是她十月怀胎所生下来的,不是吗? “这当然不是你的错!”雪松感同身受,立刻安慰道。 相较于他生命的不被喜爱,她的存在又何尝不是,多少次她也曾怨恨上天为何不让她以女子的身分活下去,却又让她身为女人。 她和他其实拥有一颗如此相像的心灵,只是她心中的黑暗让她紧紧的锁在内心深处,而他,则是让自己和那黑暗同化罢了。 “你哭了?为什么?” 等火凛天的手拭了下她的脸,雪松才发现自己落泪了。她有些愕然的抚着颊上的湿润,当她放弃以女人的身分活下去时,相对的地也放弃了哭泣的权利,现在她为什么落泪呢? “相信我,这真的不是你的错!”不只是对他,雪松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 “从来就没有人会对我说这样的话。”火凛天小心的擦拭着雪松滚滚而下的泪水,“你别哭,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把他们欺负回来,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看着火凛天像是小孩子般的起誓,明知道眼前的他就如同孩童一般,可是雪松仍是不由自主的感动了。 从来就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来就没有人如此接近过她的心,其实她并不想成为年家的长子,她也想在软弱的时候好好的大哭一场,可从来就没有人明白。因为所有的人都认定年雪松是年家的长子,是个天之骄子,像这样一个处处惹人妒羡的人,是没有悲伤的权利的。 “谢谢你。”雪松噙着泪的绽出一抹微笑。 这像孩子般的火凛天,卸下了她的心防,让她想也不想的就紧紧的回拥着他。只因为此时的火凛天,在雪松的眼中不再是她印象中狂邪的火凛天。 他是如此的单纯、温柔的、依赖的也是被依赖的,不知不觉中,就这样全然的攫住了她的心。 窗外的雪不知在何时已静了下来…… 第五章 蝎青阴郁的看着手中的玉银,这是蛇红生前最爱的一个手饰,说什么也不让他人碰一下,可现在的她再也没有办法说一个“不”字了。 她早知道以蛇红这般莽撞的性格,迟早有一天会死在主人的手中,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早得让她连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她不该怨的,自从她们进了火云堡后,早就将生死交给了火凛天,毕竟当初在进入火云堡之初她们就明白,在火云堡中火凛天就是主宰,他要她们生就生、死就死,她们全然没有一丝置赁的余地。 可教她如何能够不怨?蛇红可是她的妹妹,纵然她有再多的不是,仍是她最重要的妹妹呀! 要不是那个年雪松来到火云堡,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蛇红现在也能好好的活着,而不是只留下这一只镯子,曝尸在荒郊野外。 这一切都是那个年雪松造成的! 一个黑影由屋顶而入,蝎青只消一眼便认出是火云堡传讯的探子。 “参见蝎青姑娘,属下有一事需禀报堡主,请蝎青姑娘通报。”由于蝎青算是火凛天身边的人,在等级上比这在外的探子高了一级,是以探子见了蝎青是以单膝下跪的大礼参见。 蝎青微微皱起了眉头,自从堡主解了“百步归心”的毒后,性格有了极大的变化,而且整天待在雪同园中,除了和年雪松在一起外,什么人也不见。 “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可是…”探子似是有些犹疑。以往火云堡的消息都是直接传给堡主知道,如今蝎青姑娘反常的做法,让探子心中不免有些疑虑。 蝎青挑起一边眉头,冷冷的瞪着眼前貌似恭敬的探子。“你这是怀疑我?” “属下不敢!” 探子怎会听不出蝎青口气中的不悦,再一对上蝎青冷骛的眸子,当下心中打了个冷颤,连连的磕头谢罪。 “那你还不快说?非得要我办了你才肯说吗?” 探子被蝎青这么一吓,不敢再多作隐瞒,便把怀中的书信呈给了蝎青,“这是年老爷捐给堡主的信。” 蝎青抽出信,快速的测览了一遍,“年老爷和他的夫人想来我们火云堡探望年雪松?” “是的!”探子点点头,“他们一路上都有我们的人监视着,大概这两天就会到达火云堡。” “是吗?”蝎青咬了咬下唇。“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不过你要记得火云堡可不喜欢多话的人。”她冷冷的威胁。 “小的知道,一出了门,小的会把所有的事全都忘光。”探子连忙保证。 蝎青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可以走了。” 她一挥衣袖,探子就像来时一样的无声消失。 看着探子消失后又恢复空荡荡的大厅,蝎青露出一抹诡橘的笑容,然后将手中的信揉成一团,丢进大厅的火炉之中。刹那间,信被火焰吞噬,变成灰烬…… 没留下一点痕迹。 在整个死气沉沉的火云堡中,只有雪同园是唯一有着苍劲的青松和些许绿意的地方。 雪松在雪同园中遍寻不着躲藏着的火凛天,她微微皱起了眉头,“凛天,别再玩了,出来吧!” 这几天和这个只有孩童心智的火凛天朝夕相处,雪松和他的情谊迅速滋长,早已习惯直呼他的名字。 她喊过了一阵后发现火凛天迟迟不回她的话,挑起了一边眉头,“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走了。” 她知道这一招对小孩子最有效,以前冷梅也常常这样跟她玩,玩久了她自然对小孩子的心性有些了解。 丙不其然,她才转身,一只大手便由巨大的松树中伸了出来,随即火凛天的身影也急忙忙的从树上跳了下来。 “你别走啦!你怎么可以赖皮,你明明说会找到我的,怎么可以在还没找到我之前就不和我玩了?”火凛天气鼓鼓的嘟起了双颊。 那完全孩子气似的表情在火凛天这般成熟男人的身上并不让人觉得突兀,反倒令人有一种看到可爱的小孩儿才有的拥抱冲动。 “谁说的,你现在不就出来了吗?我找到你了不是吗?”雪松笑笑。这一招她以前也常和冷梅玩,说穿了就是使诈。 火凛天不服的皱起了眉头。若是以往的他,在明白自己被骗的唯一反应一定是报复,可是现在的他只是个无真单纯的小孩子,虽微微的嘟起了嘴巴,可是一下子又松开了眉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算了!不跟你生气啦!”火凛天对雪松扮了一个鬼脸,“谁教你是我最喜欢的人。”他说的好是无奈。 雪松好笑的摇摇头,“好啦!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好不好?”她伸手拍了拍火凛天仍是有些鼓起的脸颊。 火凛天半惩罚半开玩笑的抓起雪松的手,无恶意的轻咬了一口,“这样就原谅你了。” 雪松将手轻轻的举到唇边,就着他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下,但不同于他如小动物的轻啮,她则是狠狠的咬了自己,直到那痛彻心扉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自己!”火凛天一发现,连忙拉回雪松的手,像是责怪却又不舍的轻驾着,然后还急忙把雪松的手拉到他的唇边疼惜的轻吮着。 雪松被他这样单纯的关怀举动震慑住了,只能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轻舌忝着自己的手。她忍不住的举起另一只手抚上火凛天的额头,轻柔的为他拨开散落的头发,然后对上他那似是疑惑的眼眸。 “你刚刚说喜欢我,可如果我是女的,你一样会喜欢我吗?”她很小心、很小心的问着。 火凛天偏头想了好久,“你不是跟我一样是男的吗?为什么又会变成女的?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女人那!女人都很麻烦,而且有些还很可怕。” “这样啊!”雪松低声说。她不该奇怪的,火凛天有着这样的记忆,他对女人自然不会有太高的评价,可是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望感受在心头酸酸涩涩的流窜? “不过如果你是女的,我想我也一定会喜欢你的,反正我就是喜欢你,男的、女的那又怎么样?雪松就是雪松呀!” 火凛天像个大孩子的猛力眨着眼睛,脸上纯真的容不下一丝虚假。 “你……”雪松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只能感动的看着眼前的火凛天,极力的想压住眼眶中的泪意。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她这一辈子在追寻、在等待的是什么,就是那么一句话。 雪松就是雪松! 她明明是个女人,可是这个世界却容不为女人的她,所有人认定的是身为男儿身的雪松,可是男的雪松又只是一个假象…… 她不想承认的,可是却又不得不承认,活过了近十八个年头,她一直是孤独的存活在这个世界,而她也以为只要自己守住这秘密的一天,她就永远必须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 他虽是无心,而现在的他甚至不是平常的他,但这么单纯的一句话却救了她,救了她被禁烟在幽暗而不见天日心底的灵魂。 “谢谢你……”千言万言,雪松也只是辞穷的说了一句。 “谢我什么?”火凛天不明白雪松心中的翻腾,只是疑惑的看了雪松一眼。 谢谢你救了我。但雪松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对心头如狂浪卷过的她而言,此刻多说一句话都可能会让她完全的崩溃。 “你不说话的话,那就换我说了哦!” 火凛天等了一会儿后等不到雪松的回答,有些不耐的抱起了胸。 “你要说什么?”雪松看他生气的表情,不禁问。 又得到雪松全然的关注,火凛天脸上露出一抹洋洋得意的笑容,“我要给你一个大惊喜。” “什么惊喜?” “你先闭上眼睛,等我数一、二、三才能张开哟!” 雪松看了看火凛天,他脸上孩子气的期待好是教人怜爱,她笑笑的点点头,在他的期盼中闭上了眼睛。 “闭好了吗?不许偷看嘎!” 火凛天的声音好像有点远,想来他是去拿什么东西,而且为了怕她偷看破坏了他的惊喜,还不时的叮咛。 “我不偷看。”雪松好笑的说。 她闭上了眼睛,思绪转回了这几天的点点滴滴,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这么的特别,她知道自己是全然的被依赖,可是相对的她也是依赖的那一个人,依赖着他的依赖而存在。 她不该的,明知道这样的思绪是自私的,可是她却无法控制的去希冀火凛天会一直保持这个样子,保持这个只属于她的样子。 一个重重落地的声音惊醒了她,她一睁开眼睛,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凛天?!发生什么事了?!” 她看见火凛天一脸痛苦的趴倒在地上,嘴里还吐着血,她想去察看他的情况,却被人紧紧的拉住。她一回头,对上了白定樵关心的眸子。 “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雪松皱起了眉头,少见的怒气在她的心中浮起。 “他想伤害你,我看见他拿着一把刀子走向你,他失去记忆的事根本是假的,他只是要松懈你的防备,好乘机对你下毒手而已。” 白定樵走到火凛天的身边,抓起他的手一扳,一把锐利的小刀就“铿锵!”一声的掉在地上,在雪地中发出森冷的光芒。 “不可能!他不会这样骗我的!”雪松脸色隐隐发白,她是如此肯定火凛天这些天的反应不是装出来的,可是现下的这一切又做如何解释? “我没有!雪松,你要相信我!”就像是被冤枉的小孩子,火凛天急切的想在雪松的脸上找到一丝信赖。 “你还狡辩!明明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竟然还有脸睁着眼睛说瞎话。”白定樵忍不住开口驳斥。 他一直认为火凛天不是真的失忆,只是无论怎么说,雪松就是一味的认定火凛天一如他所表现的,变成了一个单纯的小孩子。 今天他总算抓到了证据,这下任凭火凛天再狡桧,也不能再继续使计加害雪松了。 “我真的没有,雪松,你难道不相信我?我以为你会相信我的!”火凛天脸上尽是又急又气的伤害神情。 “我……”她是很想相信他,真的!可是这眼前的一切却教她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我讨厌你!”在久等不到雪松的回应后,火凛天的目光由伤害转为愤恨。“那刀子本来是我要送给你的,你怎么可以怀疑我?”那沙哑的哭喊在风中更显得悲切。 火凛天恨恨的喊完那句话后,像是怒急攻心的一阵猛烈咳嗽,然后“哇!”地吐了好大一口血,便昏了过去。 雪松一阵心凉,连忙将他拥进她的怀中,伸手一探他的鼻息后,连忙的喂了他两颗“护心丹”。 她抬起掉落在地上的刀子,那是一把相当锐利而精细的月牙刀,看得出花了相当大的心力,而刀柄的部分还刻了小小的“雪松”两个字。 这把月牙刀一定就是火凛天说要给她惊喜! 他曾是这么兴奋的想送她礼物,而她的回报却是 在火凛天的房中,雪松细心的为他擦拭着不停冒出的汗水。 和上次火凛天受伤时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场景,不同的是,上次雪松是满心的疑惑火凛天的做法,而这一次她有的只是满。心的不舍。 她一定伤他很深吧! 他是如此的依赖着自己,如今,她等于是背叛了他的依赖! “你来做什么?”雪松冷冷的说。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推门进来的人是白定樵。 她也知道这件事根本不能怪他,他只是担心她而已,若真要怪,自己对火凛天的不信任才是最大的罪魁祸首。可是,她就是无法不用这样的口气对他,毕竟火凛天现在受了伤躺在这儿是事实呀! “我不怪你生气,是我太鲁莽,而且又不相信你的话才会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白定樵轻声的道歉。 他一向是谦和有礼,对人也一向抱持信任的态度,怀疑不是他为人处世的行事准则,可是今天他却因怀疑而铸成了大错。 或许火凛大有太多不良的纪录,可是失忆的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孩,他并不需要为他不记得的事去负责任的,不是吗? “我知道你对他的戒心已很深,也知道你是替我担心,但是,他现在不是那个人人见之色变的火凛天,他现在只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小孩而已,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雪松恨恨的一拳打在墙上。 “我知道,可是你分得清楚吗?”白定樵丧气的抬起头,静静的看着雪松。 他的眼神看得雪松有些心慌,那其中有太多雪松不想明白的感情,还有对她不想深思自己为何特别关心火凛天的心情的指控。 “我……”雪松语塞。她当然分得清,这失忆之后的火凛无差别是这么大,她怎么可能分不清呢?她转头看向床上闭着眼的火凛天,没有了他那总是信赖的看着她的眼神,她分得清这床上躺得是哪一个火凛天吗? 她真的分得清吗? “你知道吗?我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个。”白定樵悲惨的一笑。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失败,他一直以为他只要做雪松的好朋友,这样就可以不管性别与否的留在他的身边;可是在看到雪松对火凛天的态度后,他才知道这样是不够的,他想独占雪松所有的关心和在意,他希望雪松的眼中、心中只有他。 “你……”雪松突然领悟白定樵话中的意思和过分关心的原因,她不解的看着他。“可是我是……” “我知道你是男人,可是我管不住!天哪!我真的不想!如果你不是男的该有多好。”白定樵疯狂的大喊。 他也不想的!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拥有一场正常的邂逅,娶妻生子,给他的家人他所有的关爱和深情,可上天偏偏教他爱上一个男人;但是情爱一物本是易放难收,爱得愈深,就愈不可能收得回来呀! 他不想面对雪松在听他的告白后,脸上会出现的嫌恶神情,他不敢再多着雪松一眼,转身飞快的离开了火凛天的房间。现在的他,就像是将自己的伤口血淋淋撕开的野兽,需要一个人独自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去舌忝科他的伤口。 雪松张口欲言,但到口的话又让她吞回月复中,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 不是她绝情,而是她又能说些什么呢?这情爱本是她今生无缘的东西。对火凛天滋生的过多情感已让她不胜负荷,现在的她,根本无心去思考白定樵的话所代表的意义。 如今她心中挂念的就只有火凛天,只有他在控诉她的不信任时脸上悲痛欲绝的表情;而挥不去的是他一声声“我以为你会相信我的”激烈呐喊…… 他,可会原谅她的迟疑? “对不起……”雪松又回到了床边,一边抚着他的鬓发一边小声的说。 火凛天眨动的眼睫让她明白他已清醒,只是仍不愿理会她。她不怪他会这样对她,她背叛了他的信赖。 “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火凛天的回答是一把抓过她,恶狠狠的在她的肩头留下深深的齿印。虽隔着好几层衣物,但雪松仍痛得皱起了眉头,可见火凛天咬得有多么的使劲。 雪松痛得轻吸了一口气,却缩也不缩一下,只是闭上眼睛,任凭着他咬着她的肩头泄愤,她觉得这是她欠他的,受到这样的惩罚也是应当的。 终于,火凛天像是够了似的松了口,伸手将她紧闭双眼的脸抬了起来,直到他吻吮着她睫毛上的湿润,她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她哭些什么呢? 是为了她肩上的疼痛吗?还是为了她伤害了他的信任,抑或是…… 她爱上了他?! 昭然若揭的事实像雷一样的击中她。 就在他进入了她一向孤独的堡垒时,在他用他的黑暗呼应着她的枷锁时,在他将她由几乎将她吞噬的不确定感中带回现实时,他做到了从来没有人做到的事,也掠夺了她早已弃置的情爱和心灵。 不然为什么她会为他如此的心疼?而除了他,她竟什么也不能思考! 此时此刻,她再也否认不了这件事。 火凛天的吮吻由她的脸颊移到了她的肩头,她肩头的疼痛和他吻中轻柔的怜惜,在她的心中交织成既甜又酸,是苦也辣的感受。此刻,除了火凛天的味道和触碰,她再也无心去感觉。 她的头巾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飘落到地板上,乌柔长发在床上如飞瀑般洒落,而她的衣物也不知道在何时如落花般的散落一地。 心中的警钟隐隐响起,她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了,他的吻和触碰不似前些日子的单纯,而是充满了霸气和占有,她知道自己该把事情好好的弄清楚的,可是他的吻和手一再的让她无法集中精神,这样的陌生感觉让她好是心凉,可是相对的却也让她迷醉,除了沉沦,还是沉沦…… 她最后一个意识是对上他的双眼……她知道有什么不对了,可是她已经无力去思考。 雪松睡了。 她绝美的容颜紧密的依偎在她雪白的柔夷之上。她睡得似乎很不安稳,握拳的方式好似充满了戒意,而身上的红潮末退,脸上还残留些许泪痕。 火凛天坐靠在床柱边,手不自觉的缠绕着她的发丝,等他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时,又强迫自己停止这可笑的动作。 是的!他醒了。 就在白定樵给了他一掌,让他吐出积在腑内的余毒后,他就醒过来了。记起了他是谁,也记起了他要做的事。 床单上刺眼的血迹是他诱惑雪松的证明,她就一如他所预料般的青涩,对他这个不知道玩过多少女人的男人来说,要令她完全迷失在之中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只是,令他始料未及的却是她在他心中掀起的狂潮。他原先只打算诱惑她,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也享受起这样的感觉,享受起她的臣服和迷醉。 他不应该有这种感觉的! 他诱惑她只是为了他的复仇计划、为了要在她的眼中看到憎恨、为了在白定樵的眼中得到痛苦。 烛光忽明忽灭,窗外的风似大了起来,找了隙小的缝溜进温暖的房中。雪松的唇微分,似在梦中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的身子绻得更紧了些。 大概是冷了吧!在火凛天还没有来得及阻止自己的时候,他已经将她身上的毯子拉高盖住她,而后又对自己的举动紧蹩起眉头。 她是个美得不可思议的女人,他可以了解白定樵为什么在以为她是男人时,却仍无法割舍去心中不该有的愤愤,因为他也是一样。 五年前,他同白定樵一样为她所救,也如白定樵一般因她在心中掀起了不能平息的狂潮,所以他才会邀她来火云堡住上三个月。 他一直对她是“男人”的身分有所怀疑,因为她就算是身为女子也美得仿若不是人间所有,更别说这份绝美会出现在一个男子身上。不过,他也没办法找出她是女人的证据,是以邀她来火云堡的另一个私心,只是想知道她的真正身分。 不过,他早打定主意,这年雪松不管是男是女,他是要定了。他要将年雪松的清白毁灭,就一如年雪松毁灭他的平静一般。 当蛇红告诉他,原来雪松是个女人的时候,他也同时发现白定樵爱上了雪松,只是因为雪松的身分而不敢表露。这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灵感—— 一个完美无缺的复仇计划。 而她,就是他整个计划中最好的棋子。 或许是毯子的暖意在雪松的身上发生了作用,她原是微皱的眉头渐渐的松开,嘴角还轻勾起一抹微笑,让她原本令人动容的美更加鲜活。 好好的睡吧!或许明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这种机会。 火凛天俯身轻轻的在雪松被他咬得红肿的肩头,如羽毛轻柔的烙下一个吻。 等你知道了一切,你会恨我吧! 一夜寒风,原本静止多日的狂雪又起…… 第六章 雪松动了动睫毛,明亮的光线刺得她有些不舒服的缩闭了一下双眼,但皮肤摩擦毛毯的触感像是着了火的箭,炙热的射入她还有些迷糊的心灵,将昨夜的一切明明白白的重现在她的记忆中。 她做了什么?! 她整个人猛地弹坐了起来,身上的光果让她几乎被羞赧占领,火红的热意一下子烧满了她的身躯,她一抬眼,却看进赤果着上半身,斜倚在窗边打量着她的火凛天的眼中。 她抓紧身上的毛毯,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绳索一般,心中不安的感觉再次向她席卷而来。 一阵沉默中,火凛天像是豹子般迅捷的来到了床边,一把扯落雪松身上唯一的遮蔽物。雪松直觉的要拉回毛毯,但是双手却被火凛天紧紧的攫住,惊恐的双眼无助的对上他阴骛和冷厉的眼。 “你不是他!”雪松突然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那个依赖着她也被她所依赖的男人,他是火凛天、那个行事诡橘、难以预测的火云堡堡主。 “我是火凛天,那个和你销魂了一夜的男人,床单上的血还在呢!我可是第一个上了你床的男人,你可别说你已经忘了我。”火凛天邪邪的一笑,看着雪松因为他恶毒话语而诧然发白的脸色,他得意的仰头大笑。 “你已经想起来了!”雪松反手抓住火凛天,“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清醒的?还是就像白定樵说的,你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失忆?” 难道这些日子的种种根本就是一场骗局,什么信任不信任,都是他用来让她掉入圈套的手段?而她还傻傻的相信他是真的失忆,还愚昧的这样丢了她的人、她的心? 火凛大邪冷的甩开雪松的手,似乎没有回答她的意思。 “你回答我呀!”雪松发了狂似的大喊。她一定要听见火凛天的亲口回答,她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火凛天对雪松濒临疯狂的神色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微扬嘴角的露出一个讥消的笑容,“有一段时间我是真的失去记忆,我没有想到蛇红在刀上涂的分量这么重,超出了我的估计,还真的在我的身上起了作用,不过也就是这样,结果反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顺利。” “结果?” ‘你还不明白吗?”火凛天俯身咬了雪松的颈子,冷冷的像是在烙印般的连一点感情也没有。 “不要碰我!”雪松反手对着火凛天打出一掌;火凛天头一偏,闪过她的攻击,但是掌风仍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火凛天舌忝了舌忝脸颊上滴落的鲜血,表情仿佛在享受美食一般的愉悦,“你不觉得现在装什么贞节烈女太晚了一点吗?你不会忘记你身上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我没有咬过吧!” “你别说了!”雪松捂起了耳朵,猛烈的摇头。 “你该知道我这个人很怪的,别人要我说我不一定想说,可是别人不要我说的时候,我不说又很难过。”火凛天大力的扳开雪松的手,他要讲话可不由得她不听。 “好!你要说可以,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一个女人的?”雪松强压下月复中强烈的反胃翻动,冷冷的迎向火凛天。 “我从来没有看过哪一个女人像你一样,在这种时候还能正眼迎接我的目光,真是太有趣了。不过以你的聪明,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会不知道吗?”突然,在他一向冷魅的神情中掠过一丝的佩服,但随即又恢复了嘲弄之色。 “是蛇红?”其实雪松早就怀疑那一天在窗外的人是蛇红了,因为那淡得几乎闻不到的香味是那么的熟悉,只是之后火凛天一直没有表现出他已知道她是女儿身,所以她以为只是她想得太多了。 “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要杀你?”火原天交握双手冷冷的看着她,“她怕你的存在会夺去她在火云堡第一宠妾的地位。” 原来这才是蛇红攻击她的原因。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雪松还是不明白。之前她和火凛天一向是水火不容,她不知道自己曾做了什么让蛇红出现这样的危机意识,进而动手想杀她。 “这事没什么困难的。女人是一种很容易动摇的动物,我不过稍稍暗示,她就自动下了这样的结论,而女人的嫉妒又一向是很可怕的,你不知道吗?”火凛天撩起她的一束青丝,放在鼻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狠狠的扯住,脸上因雪松的痛苦而露出一抹轻笑。“还是你扮男人太久,已经忘了女人的这些小手段?” 雪松忍着疼痛不哼一声,她知道自己若叫痛只会让他更得意,她保持着冷漠的表情回视着火凛天。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想杀我的话,又为什么要救我?” 雪松的面无表清扫了火凛天的兴致,他墓地放开了她的头发,吹了一口气把断在他手中的发丝吹掉。 “如果我想杀你,我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工夫。你还不明白吗?这件事只是我设的圈套,是我故意让你成为蛇红的目标,再演一场好戏,让你自愿往我设的圈套中跳。就如白定樵所说的,我救你只是为了降低你的防备,好得到你的一种手段罢了。” 多可怕的人啊!原来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他一手策划,而她就如他计划的,一步一步的走向他的圈套中。 “你花了这么多的心思不会就是为了得到我的身体吧!”雪松从小便是以男孩子的方式长大,是以面对这样难堪的场面,她仍能冷静的将事情分析出条理,而不像普通的女子一般寻死觅活。 “你的姿色绝对称得上倾国倾城,或许有人会愿意为了得到你而花上更多的心思。” “但那个人不会是你!”雪松心头雪亮。 火凛天点点头,“你真的很聪明。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忘了我曾说过,我会教你学会怎么恨我这件事吧!” 他做了这么多难题就只是为了要她恨他? “这不是你唯一的理由吧!”雪松不认为他有这么无聊。 “太聪明的女人可是很讨人厌的。”火凛天用大拇指顶起雪松的下颔,通她看入他嫌恶的黑眸中。“是还有一个原因,我现在不想说,不过我会很快让你知道的。” “放开我!”雪松别开头不想看他那伤人的眼睛。为什么同一双眼睛会给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他的眼睛曾是这么的热诚和温柔,难道那些真的都是她自己想像出来的? “现在你来告诉我,你还会为我悲伤吗?你学会怎么恨我了吗?” 雪松看着火凛天,不答反问:“告诉我,你是在什么时候想起一切的?” “这重要吗?”火凛天波起了眉头。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然后我就会给你你要的答案。” 火凛天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点点头道:“算来这还得感谢白定樵的那一掌,要不是他那一掌,我现在可能还没醒过来,更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完成我的计划,只是不知道当他知道了这件事后,心中会是什么样的感受?说不定他会情愿他那一掌是打在他自己身上。” 雪松在听完后,竟然在她绝美的脸庞留下令人为之惊艳的笑容,她闭上了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角还隐隐泛着银光。 “谢谢天!我现在可以很肯定的对你说,除了悲伤,我真的不恨你。” 前面所有出自雪松的愤怒语言,没有一句能比得上这句话对火凛天来得有杀伤力,只见他原是阴恻诡橘的笑容在刹那间描上失措的神情,不置信的大眼几乎快冒得出火花。 “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说过这样的话!”他像是被咬了一口的野兽般狂吼,将他手边任何能摔的东西全扫到地上。然后他的双手像是想掐死雪松般的箍上了她光洁细白的颈子,只消一用力,就可以捏碎她的颈骨。 “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的话,那你就动手吧!”不知道是不是太多的情绪波动已使雪松不堪负荷,她一点反抗也没有,任着他的手在自己的颈间紧缩。 突然,她颈间的力道消失,接着用力摔门的声音让整个房间都动摇起来,也摇落了雪松眼眶中的泪水。 周身的疼比不上心中的痛,可不管怎么样的疼痛,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不是吗?雪松坐在镜台前,身上穿的虽是她一贯的雪白男装,可是她却任凭着如云如缎的长发被散,只是静静的出神。 她想起火凛天离去时那愤怒的眼神,隐约有一丝受伤的神情…… 为什么?受伤的人该是她呀!就算该愤怒的人也该是她不是吗?为什么他表现得一副好像她重重的伤了他似的? 他真的这么想要她的根意? 可是她是真的不恨他呀! 是的!他所做的事是这么的令人难以接受,而他那设计整件事的心态更是不可原谅,可是她却无法真正的恨他,只因为是他将她的心救离孤单和自我厌恶,让她肯定了自己的存在的呀! 他是在白定樵打了他一掌时才醒过来的,那就表示之前的一切不是出于她的想像,火凛天也可以是温柔的,也可以是热情的,他仍旧是她爱上的那个男人,只是现在静静的沉睡了。 知道那个失忆的火凛天是真的存在后,她突然可以理解这个火凛天的做法。 他依然是那个骄傲热情的小男孩,他本来也可以长成一个骄傲热情的男人,只是他生长的过程没有给他太多的机会。 于是,他用冷酷无情来伪装他受伤的心灵,他其实还是那个恐惧的小男孩,只是太多的憎恨和苦难,让他把自己的心埋在最冷、最深的角落吧! 是他救了她,而这一次是否该换她来救他呢? 可是他的心如此阴暗,她真的有把握救得了他吗?还是会被他心中巨大的黑影吃得连一点痕迹也不留? “雪松少爷……”紫衣一推开门,眼前的景象惊得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那凌乱的房间像是经过一场大战般,处处都是残破的碎片,但最教她不敢置信的是——年雪松是个女人! “紫衣……”雪松回头看见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来的紫衣,她脸上的表情让雪松好是担心。 “不可能,雪松少爷,你只是在骗我,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紫衣疯狂的摇着头,“你是不是不喜欢紫农,所以才故意假装你是女人?”她疯狂的想为眼前看到的景象找一个解释。 “紫衣!对不起。”雪松轻声的说。 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难让人信服,也知道紫衣对“身为男子”的她有什么样的感情,可她终究只是个女人,只是个不能回报她的深情的女人啊! “不要!这是不可能的,雪松少爷怎么可能是个女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年雪松是四大名公子之一,而且还是京城首富的长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女人?”紫衣捂着耳朵大声的说,脑中掠过的尽是一幕幕温文的雪松和她相处的景象。 雪松是这一辈子对她最好的人,打从“他”从火凛天的赐死中救了她,还在她断臂时为她疗伤,在蛇红侮辱她的时候替她说话…… 是“他”让她知道原来这个世界她不只是一个傀儡,也是个人,也受人尊敬和被人关心;更是“他”让她开始敢偷偷期盼,她在“他”的心中也许是不同的,也许她也是可以被爱的! 就在她将满心的情爱全投注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竟然变成了女人! 天!上天对她何其不公平? 为什么要给了她希望又这样活生生的在她的面前打碎? “紫衣,你别这样!”雪松对紫衣的反应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她为什么一向不大措理女人的原因,不管她多么的无心,总会惹来太多无谓的情丝纠缠,她一直在避免这样的事情,可不管她怎么小心,终究还是伤了人。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大可以一开始就别及我,甚至像火凛天那样对我,至少都比现在这样好得多!”紫衣双手紧紧的握拳,全身不住的颤抖,泪水更是不听使唤的奔流,“你知道你这样做有多残忍吗?我本来不知道我还有心,是你让我发现了心的存在,却又这般重重的伤我,你比火凛天更残忍!” 雪松只能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知道紫衣明白美相后的伤害是免不了的,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紫衣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我的妹子一般。”紫衣那份伪装的冷漠和骄傲的样子,每每总让雪松想起远在苏州的寒竹和冷梅,自然对她多了一份不舍和关心。 “妹子?妹子!”紫衣噙着满脸的泪水,幻灭的心痛已将她整个人吞噬,“可是我根本不要年雪松做我的兄长,更不用你来当我的姊姊!” 说完,她看也不看一脸心疼的雪松一眼,转身便飞奔而去。 雪松紧紧的咬着下唇,这难道就是师父所说的“情痴缠”吗?她才露了女相,这红尘俗事的情就一件件的向她袭来,而她注定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她本不欲伤人,可是对紫衣的情殇,她却有着“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的愧意,可现下的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门外的脚步声让雪松惊喜的抬起头,“紫衣,你不生气了?” 紫衣还肯回来,想是不再怪她了。 “我只是来传达火堡主的话。”去而复返的紫衣冷冷的说。 雪松心疼的发现,紫衣的脸又罩上了她初见时的寒霜,原本灵活的双眼又回复早先的死寂…看来她真的伤她太深。 “他要你说什么?” “他说如果你想要知道他计划的另一个原因,就请你换上女装到大厅去见他。”紫衣面无表情的把话说完,然后把手上的女装往桌上一放,便不理会雪松的径自走了出去。 雪松叹了一口气,她实在不能怪紫衣会有这样的态度。她将桌上的衣物拿起来看了看,以她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的眼光看来,由这做工之精细,再加上用整正的云蚕对缎裁成的华美云裳,其价值肯定不菲。 以他先极尽羞侮她的样子看来,送她这样的礼物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白定樵皱起眉头打量着眼前的火凛天,瞧他那邪厉的气势,他用不着怀疑也知道这个人是原来人人闻之色变的火凛天。 这一大早就有人说火凛天请他到大厅一聚,让白定樵好生不解。 火凛天自从失忆后,雪松为了不让消息传出,而引来火凛天的仇家追杀,所以不但亲自照顾火凛天,而且连紫衣都不许进入雪同园,怎么会有人传火凛天的命令来见他呢? 不过,一见着了火凛天,他心中的疑问便全化去,但心中生出的却是更大的不安。 “你清醒了?还是你原本就只是在演戏?” 火凛天低声轻笑,笑声中包含得意和轻蔑之意,“你和她还真是像,怎么一开口问的都是这种话。” “他?你说的是雪松?他知道你恢复了?他怎么样了?”一提起雪松,白定樵心头一震,勉强维持的冷静也随之瓦解。 “你先别急,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醒过来的吗?”火凛天对着白定樵的失措很满意,脸上浮起了像是猎人在玩弄猎物的表情。 “醒?那你是真的失忆过了?”白定樵皱起眉头。 “你很失望吗?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好了,要不是你不相信我的失忆,在我的背上打了那么一掌,我想我到现在或许还是迷迷糊糊的,真是太感谢你了。”火凛天咬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像是要看清楚白定樵神色转变的紧盯着他。 “不用了!”白定樵一点也不喜欢那算计似的眼神。 “怎么可以不用了?礼尚往来,受人点滴、报之涌泉,这可是我火凛天一向做人的准则,我已经准备好你的礼物来好好感谢你,我保证绝对会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我说不用了!”白定樵才不相信火凛天会给他什么好礼物,而且他现在比较关心的是雪松的安危。 “你不先看看我送的是什么样的礼物吗?我的礼物说来就来,瞧!现在不就出现了?”火凛天哈哈一笑,手一挥。 白定樵的眼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顷刻间,白定樵思绪成了一片虚无,半张的嘴却是怎么也合不拢。 就像是他千百次的梦想化成了现实,雪松身着雪白云裳,头上没有太多繁复的装饰,只有一根银管斜插,不似现下女子流行的花枝招展,却更添一份出世仙灵之美。 “你……”白定樵仍是语塞。 “你还看不出她是个女人吗?”火凛天冷冷一笑;非常满意自己的安排给白定樵带来的震惊。 “你是名女子?”白定樵又惊又喜。 “对不起,骗了你。”面对他惊喜的表情,雪松却有着更深的愧意,她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可是她却不可能回以他同样的感情。 “你真的是女子?哦!谢谢天!”白定樵只沉溺于他的感情不再不为这世间所容忍的喜悦中,全然没有发现火凛天和雪松之间的暗潮汹涌。 “我想你不会太感谢天的,你是不是在想,她是个女人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追求她了?” 火凛天的笑,冷冷的穿刺过白定樵的狂喜,然后一点也不客气的在白定樵的面前一把拉过了雪松,将她搂人他的怀中。 “你做什么?”白定樵整个人跳了起来。 “我昨夜做得更多,难道你没发现她眉间的朱砂痣淡了许多,真是聪明吧!原来她是把守宫砂点在那个地方。” 火凛天的话太明白了,明白的让人不可能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也让白定樵几乎咬碎牙齿。 “你别再说了!”雪松挣扎的起身。 “如果你们是两情相悦,那我……”白定樵深吸了口气,“我祝福你们!” 虽是心痛又如何?如果雪松爱的是火凛天,那他又有什么话好说,总不能强迫雪松接受他的情感吧! 这种强人所难的事他做不来,何况对他来说雪松的快乐是更重要的。 “好一个情痴!”面对白定樵的深情,火凛天只是嘲弄的拍了拍手。 “我只希望你能让她眼中不再出现忧郁。”白定樵不理会火逢天的冷言冷语。 “谁有说到什么感情了吗?她忧不忧郁又干我什么事?” 火凛天的话唤醒了白定樵,之前因乍听雪松和火凛天之间的关系,他心痛的仿佛坠入十里迷雾中,一点也没有发现火凛天和雪松的态度根本一点也不像有情人。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骗了她是不是?是不是?”蓦地,狂怒席卷白定樵的心,他一向是个温和有礼的男人,但此刻除了杀了火凛天,他竟不再有第二个想法。 “要不是你的那一拳打醒了我,我还没办法这么顺利完成我的计划,说来说去,你也算是这件事的大功臣。” “我非杀了你不可!” 白定樵一掌打向火凛天,掌风之强,连火凛天身后的墙壁都出现一个大洞,可是火凛天只是侧身闪过,脸上还是他邪美的笑容。 白定樵还想再次动手,却让雪松给拦了下来,“别打了,我有话要问他。” “可是……”白定樵恨不得一掌杀了火凛天。 “你是心疼他伤了我吗?放心吧!他的武功是高,但要杀了我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火凛天一点也不在乎。 “你不是说要告诉我,你计划中的另一个原因吗产’如果不是为了这个理由,在他们两个人把她视为无物而径自讨论时,她早就离开了,也不用留下来面对这种难堪的场面。 “因为他爱你,而我得到你一定会让他很痛苦,那比杀了他更教他难过。”火凛天冷笑,“只要他一想到我是怎样的对待你,他一定会恨不得杀了我吧!” “我跟你究竟有什么仇?”白定樵真的是不明白,就为了让他痛苦,火凛天竟花了这么多的心思设计这些事。 “你是我这一辈子最讨厌的人,我要你那令人恶心的幸福嘴脸,尝到跟我一样的痛苦!”火凛天一反手,衣袖卷起的风狠狠的扫向白定樵,令白定樵连连退了好多步。 “这世界上幸福的人这么多,为什么你独独这么讨厌我?五年前你欲置我于死地,五年后你又用这样的方式来令我痛苦?” “你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吗?生我的女人只是为了留下她要的男人才让我存在,可是她要的那个男人一点也不希罕我的存在,因为那个男人也有了他和他爱的女人所生的儿子。”说起这一段往事,火凛天的眸子深遽得几乎见不到底。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可你总不能要我为这种事负责吧?”白定樵皱起了眉头。 “你不该吗?如果说那个男人是你爹,是当朝高高在上的白丞相呢?”火凛大面无表情的投下这颗惊人的炸弹,眯着眼睛看着他造成的伤害。 “不可能!”白定樵忍不住出口否认。 他爹和娘的感情之好,在朝中还被传为佳话,而且他爹一生清廉正直,又怎么可能在外风流,再始乱终弃呢! “不可能吗?你爹当年官拜三等时,曾是出使契丹的使者,而后献计收服契丹,才会年纪轻轻连跳三级而成为当朝的宰相。你以为他是怎么得到有关契丹的情报?要不是火烈云那个被爱情冲昏头的契丹公主,以你爹全无背景身分,要出任宰相也不会那么容易吧?”火凛天讥消的冷哼。 “你说谎!我爹才不是这种人!”白定樵怎么也不相信,一向为人所景仰的父亲会是做出这种事的薄情郎。负心汉。 火凛天撩起了头发,露出颈子上的一个月牙形的胎记。“很眼熟吧!这是你们白家长子身上才会出现的胎记?你难道不曾起疑,为什么全家只有你是男孩子,可是你的身上却没有这个胎记吗?” 白定樵噤声不语,他以前也曾怀疑过,他只有姊姊而无兄弟,为何他的身上没有这月牙形的胎记,可是只要他一问,家中的气氛就会有些僵硬,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提起这件事。 “你是我哥哥?”白定樵还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我只说生我的那个男人是你爹,可没承认你是我的弟弟,说的更明白一点,你是我这辈子最厌恶的人。火烈云为了你爹被逐出契丹,而你爹又为了你而漠视我的存在,让我日日夜夜为了你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现在该是我讨回来的时候了。”火凛天冷冷扫了白定樵一眼。“就从他最重视的你开始,我会一样、一样把我所受到的痛苦都讨回来的。” “就算是这样,这也是属于你我之间的事,雪松是无辜的呀!”白定樵痛苦的说。一想到雪松被这样伤害,他的心仿若扎了千万根针。 “你到这个时候还在替她担心,你还真是个多情种。她是跟我们之间的事无关,可是五年前,她阻止了我要和你同归于尽的打算,是她自已沾惹上我的,可不是我去找上她的;虽然二十八年前,你爹在我们两个人之间选择了你,可是二十八年后,赢的人却是我。”火凛天得意的看着面无人色的白定樵。 痛苦吧!他要他比他痛苦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不止。 “她是个人,不是你用来证明输赢的工具!”白定樵怒吼着。当他回头看见雪松脸上掠过的心痛神情,心当下仿佛在滴血。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用一生的深情来守护她,来为她化去眉宇间的愁绪。可是他什么都做不到,反而将她卷进了他和火凛天的恩恩怨怨之中。 “人也好,工具也罢,反正我的目的是达到了。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表情?”火凛天倾着头,露出凌厉却又仿佛会勾人的扭笑。 “你的目的最多只达到一半,你还记得吗?我不恨你。”雪松轻声的说。 她知道他已被复仇扭曲了心智。 或许一如他所说,女人一旦陷入爱中是很愚昧的。 而她,真的一点也不恨他,只是悲伤罢了…… 第七章 一袭女装打扮的雪松站在雪同园的松树下,风一吹,飘来几片寒雪伴着些许寒意。 她本是要改回男装,可是火凛天却命人将她的男装全用火烧了,因为他不许他的女人穿得一点也不像个女人。 其实雪松明白火凛天这么做只是要让白定樵更难过,因为他在她身上的为所欲为,是白定樵最大的痛苦来源。 而他一心想让白定樵更痛苦。 雪松一点也不想为了这种事跟火凛天起争执,反正争执也没有用,何必呢?他不再是和她一同在雪同园欢笑的人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一心想报复的男人罢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比你更美的女人。”火凛天突然出现。 雪松没有费神看向他,因为这几天同样的戏码上演得已经够多,他只是一再重复的来侮辱她,说穿了,他就是要她承认恨他。 “我不想跟你吵。”雪松真的有点累了。她知道他会变成这个样子只是因为太缺少人来爱他,可是,就算她愿意用她全副的心神来爱他,他不接受,她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情呵!不是一厢情愿的给就可以的。 “别告诉我,你不想和我吵是因为你太爱我。”火凛天冷冷的一笑。 其实他已经达到了用她来伤害白定樵的目的,他大可以把她丢在一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没有办法把她完全排除在他的思绪之外。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反正我说再多你也不会相信。”雪松叹了一口气。初时她还会希望火凛天一旦知道其实还是有人爱他后,他身上的仇恨会少一点,但经过这几天,她才发现,或许真的是她想得太单纯了。 “你说的爱实在很难教人相信,要我说,这大概是你想替自己把身子给了我这件事找一个合理的藉口,好让你自己不会太难堪罢了。女人似乎都喜欢这种为了爱而献身的说辞,这会让你们觉得比较高贵吗?可是说穿了,你们做的这种事又跟妓女有什么不同?不过都是男人的玩物,不是吗?”火凛天一点也不领情。天下有哪一个人没有黑暗的一面,她愈是表现得圣洁,就让他愈想扯开她纯白的外表,好证明她和他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这样伤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大可以命令我离开火云堡,不需要用这么恶劣的言语来对待我吧?”雪松再叹了一口气。 她不想这么快放弃,她曾说过要把他的心从黑暗中救出来,可是就如她早先的疑虑,在他巨大的黑影中,她几乎被吞噬了。 在每一次他的言语无情的伤害中,她似乎愈来愈难保持平静,再这样下去,别说是救他,就连她自己也有溺毙的可能。 火凛天一下子皱起了眉头,声音中出现少见的紧绷,“三个月的时间还没到,你不能离开!” “如果你坚持的话,反正也只剩下几天,我会等到时间到了才走,这样你满意了吧!”雪松允诺。反正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不差这几天。 “很好!”火凛天的语气有些僵硬,“不过,原来你的爱也是这么简单就放弃,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只是你的藉目罢了!所以你也别说什么爱不爱的,还是老实的说恨我会让我觉得顺耳一点。” “我真的不恨你。”雪松摇摇头。若真要恨,也只能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是吗?”火凛天再次冷笑,“你一定会恨我的。” 留下这伤人的保证之后,火凛天又像来时一般的快速消失。 雪松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发现,人在心痛的时候,原来连呼吸都会觉得疼痛不堪,不然为什么她疼得泪水几乎要落下? “他不是值得你爱的人。”紫衣拿着披风替站在雪地中的雪松披上。 雪松回头对紫衣点点头,“你不生我的气了?” 这是从她是女人这件事曝光后,紫衣第一次同她说话。看来紫衣是想开了,这件事让雪松低落的心情稍稍的好过了些。 “我生气又能怎么样呢?”紫衣认命的笑了笑。 “对不起,我真的不希望伤了你。” 紫衣安静了下来。有那么一会儿,她的表情很是哀伤,但随即轻咬了一下唇,“你是真的爱上了堡主吗?” 雪松微怔了一下,“那又怎么样呢?我想他倒情愿我恨他。”话中有浓浓的苦涩。 “你真的爱上了他!”紫衣轻声的说。 “你怎么了?”雪松觉得紫衣的表情有些奇怪,有那么一刹那,她几乎以为她在紫衣的脸上看到的是恨意。 紫衣垂下了眼睫,“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可是我怕你听了会很难过。”紫衣一脸的担心。 雪松摇了摇头,拍了拍紫衣的肩,“说说吧!我想经过这些日子,我对难过的接受度又大了不少。” 经过火凛天这样冷言冷语的伤害,她早已是伤痕累累,还会有什么事能让她更难过的? 可是她错了!她从来不知道真要被伤害,她可以被伤得有多深。 紫衣点点头,平静的投下几乎要将雪松粉碎的话语 “你知道吗?年老爷子和年老夫人现在正被关在火云堡西侧的地牢中。” 潮湿、寒冷、阴暗……这是雪松推开地窖的门之前的第一个感觉,随即生起的是对爹娘的担心。 年老爷子虽是白手起家,可年轻的时候也从没有匾乏过,这样又湿又冷的地牢根本不是他们这两个年近半百的老人家能受得了的。 天!火凛天可以讨厌甚至憎恶她,可是为什么要把她的双亲也牵连进来?难道就为了要达到他的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的连两个老人家都不放过。 她奋力的推开门,心中虽有些怀疑为什么没有人看守,但是担心双亲的安危已让她无暇多想。 “爹、娘!你们没事吧!”藉着微弱的光线,雪松辨出靠在墙角拥在一起的两个磷峋身影正是她的双亲,她忍不住出声唤着。 “松儿?是你吗?你没事吗?娘好担心你。我和你爹本来只是想来看看你的,可是我们一来到这里就被人关了起来,连你的一点消息也没有,娘真的是担心死了。”年夫人一听到雪松的声音,连忙抬起头,多日的担心害怕在她的声音中全然的流泄了。 “娘,对不起!”雪松连忙靠了过去。一想到爹娘所受的折磨,她的心就不能控制的酸疼起来。_ “没事就好,让娘好好的看看你……”年夫人一看清楚站在她面前的雪松时,一下子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雪松,你怎么可以穿成这个样子!”年老爷也发现了雪松的女装打扮,他的脸一下子皱成了一团。 “松儿?你怎么可以穿女装?你是男人哪!”年夫人简直快晕过去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看到自己的爱子一身女装的打扮站在她的面前。 虽然她得承认,雪松穿起女装来竟然比一向有“京城第一名花”之称的寒竹还美上三分,但雪松终究是个男人,这男人穿女装再怎么好看也是难登大雅之堂啊! “这天下最糊涂的娘,年夫人倒是排第一个,连自己生男生女都不知道,你也未免太可笑了。”火凛天的声音在地牢门口出现。 在昏暗的火光中,他一身黑衣打扮教人几乎看不真切,加上他那低沉森冷的语调,乍看之下,竟有一种鬼魅的气息。 “你在开什么玩笑,雪松是我生的,他是男是女我会不知道?”对一个女人来说,被评为差劲的母亲是天大的羞侮,所以对着火凛天如邪灵般的出现她虽然惧怕,但仍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是吗?年老爷,您怎么说?”火凛天冷冷的一笑。 “这……”年老爷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年夫人一看年老爷的样子便知道他一定有事没说出来,对火凛天的话当下也半信半疑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雪松不是我们的儿子吗?他怎么会是一个女人?” “这……我也没有办法,那个救活梅儿的高人说雪松若为女子,就会为我们全家带来灾厄,除非把她当男孩一样养大;你也知道梅儿一出生就几乎没了气,教我也实在不得不信,加上当时情况又那么乱,我已没了主见,就答应让雪松的师父将她带去扶养。”年老爷不由得为自己辩解了起来。 他这么做也是不得已的,虽然这么做对雪松来说太不公平,但是除了这么做之外,他还能有什么样的选择?他总不能拿年家上下一百七十三条的人命去赌吧! “可是她是个女孩子呀!一个女儿家你要她过男孩子的生活,这样也未免太残忍了!”年夫人心疼的说。 “我总不能为了她一个人牺牲所有年家的人。你看看,她才不过改回女装,我们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要真的让她以女人的样子活下来,那我们大家还有命吗?” 年老爷子的一阵大吼让年夫人噤了语,也让雪松痛了心。 她早就知道她是为了什么缘故而必须以男人的身分活下去,也知道或许这是最好的方法,可是,这样的话明明白白的由她爹口中说出,仍教她心痛的无法自持。 “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家人。看来你的存在也不比我更受欢迎嘛!”火凛天冷冷的出声讪笑。 “你住嘴!”雪松怒吼。这一刻,他恶毒的言语对痛彻心扉的她来说,无疑是在伤口抹上盐巴。 “为什么要我别说?是不想听见你和我一般也是不被祝福的存在,还是怕我触及你心中的的伤口……不管是哪个理由都好,就是别告诉我,你是怕我的话伤害了你这些自私自利的家人,这会让我觉得恶心。”他像恶魔一样无声无息接近雪松,还当着年老爷子和年夫人的面咬上了她的唇。 “雪松!你这是成何体统,竟然和一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你还要不要脸?”年老爷子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他是个老好人,却也有着固执的守旧精神。一见到雪松竟然和一个看起来就非善类的男人做出这样的举动,令他几乎怒发冲冠。 “我还以为你们根本不把她当女人看,怎么这时又摆出这副嘴脸?”火逢天邪邪的一笑,“还有更精采的,你们想不想看?反正她全身上下说不定我比你们还更熟悉哪!” “火凛天!你到底要做什么?!”愤怒和羞愧的火焰一下子烧红了雪松的脸,她怎么也没想到,火凛天竟然会当着她的双亲面前用言语这样羞侮她。 “真是太可耻了,我年常青没有你这样的女儿!”年老爷子气得大吼。眼前的雪松已不是他一向觉得亏欠的大女儿,而是一个败坏门风的女人,他现在只想把她逐出家门。 “爹!”雪松大惊,她几乎是跃坐在地上。 “我没你这种不要脸的女儿!”年老爷子看也不看的转身背着她。 火凛天拉雪松,眼中的冷漠更令人胆战,“我还以为你早就不承认你有这样的女儿,不是吗?现在还来这边惺惺作态,年老爷,你这大善人之名看来也不过尔尔。” 雪松一把甩开火凛天的手,“你怎么敢对我爹说这种活?你一再的羞侮我还不够吗?你还把我爹娘关起来,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在你心中我是这般卑劣的男人吗?你就这么肯定你爹娘是我关起来的?”火凛天的脸色一下子暗得吓人,不过他没有等雪松回答又径自的笑了起来,“不错!我是这样卑劣又如何?至少我卑劣的光明正大,比起你们维持那种虚假的平和来得好多了,不是吗?” “你怎么敢!” “我怎么敢怎么样?我不过是把你心中真正的话讲出来罢了。你明明是个女人,却偏偏得活得像一个男人,其实你恨死了这种角色,你更恨让你必须这样活着的人,不是吗?” 雪松疯狂的摇头,“我不恨!我什么人都不恨!” “你恨的!”火凛天一口咬定。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撕开你纯白的外表,看看你的内心是否如同外在一样纯白,抑或和我一般,只是一团黑得看不出任何事物的阴暗。人都是邪恶的,不同的是我邪恶得明明白白,而不像有些人,还要用伪善的外表来掩饰罢了。”火凛天冷笑,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一语双关在雪松身上所达成的效果。 “我不想留在这里听你和这个变态男人的对话了!”年老爷子再也无法忍受这些尖酸的侮辱了。 火凛天挑起了眉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的哈哈大笑,“火云堡可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不然你想怎么样?”年老爷子是震慑于火凛天的气势,但仍强作镇定。 “我们做个交易好了,反正她已经是我的女人,只要她留在火云堡,那你们就可以平平安安的走出去。” “你想娶她?” 年老爷的话像是触动了火凛天的笑穴,他又是一阵不可抑止的狂笑,“谁说我要娶她了?我火凛天向来只玩女人的。” “你说什么!”年老爷子气得脸上青筋浮现。“你竟然跟这种男人在一起,还当他的玩物——你真的是气死我了!好了!你要就要,反正我就当没生过这种女儿。” “老爷子,你疯了!雪松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女儿,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说什么我也不答应这种事。”年夫人虽对眼前乱糟糟的事一点头绪也没有,不过她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雪松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说什么她也不许别人欺负她。 “娘!”雪松感动的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乖女儿,这么多年一定让你吃了不少苦。没关系有娘在,就不会让你再碰到这种事了,大不了娘这条命给他就好。” “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火凛天笑得好是阴险,邪佞阳骛的神色,在在表示他说到做到。 “不许你动我爹娘!” “怎么?你想跟我打?你不一定会输我,可是你别忘了,现在可是在我火凛天的地盘上,你爹娘的性命你真的有把握单枪匹马的救出?”火凛天提醒她。 雪松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留下!” “松儿!”年夫人惊喊。 “娘,是孩儿不孝。虽说人定胜天,可我或许是天命已定,无论我怎么逃也逃不出我的命数,再这样下去,或许我真的会害了年家所有人的性命,您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不该出世的孩子,让我留下来吧!” 被了!被了!虽然爹的话实在伤人,但是至少娘对她并不是无情无义,而以冷梅和寒竹的性子,定也会如同娘一般护着她的吧!她们对她若此,也不枉她选择这条路了。 火凛天满意的点点头,“那好,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我会如约定的送他们回京城。而你那三个月的期限不再,除非我玩腻了你,不然你是离不开我身边了。” 大雪伴风飞,琴音独飘渺。 忽高乍低,曲折盘旋的琴音伴着凄美的女声,轻轻以“浪淘沙”的曲吟唱着乐元叔的“昨夜”。 “昨夜立空廊,月地流霜。影儿一半是衣裳。如此天寒如此瘦,怎不凄凉?昨夜枕空床,雾阁吹香。梦儿一半是银光。如此相逢如此别,怎不思量?” 这唱曲的人是满月复心酸无处话凄凉,听曲的人却是满怀深情八方空掷散,都是伤心人,皆被心所伤。 白定樵静静的立在一旁守候着雪松,虽是心疼她泪流满面,可是也怕扰了她的独处,只好陪着她一同在雪地中,任凭大雪飞覆在身上,直落入心底。 终于在雪松忍不住打了个几乎不可闻的喷嚏后,白定樵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紧紧的覆在她的身上。 “天寒地冻的,别在外吹风,容易伤身的。” 雪松抬头看入了白定樵关心的眼睛,她轻轻的摇摇头,将身子一偏,让白定樵的披风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别对我这么好,不值得的。”她何尝不明白他的心意,虽然自始至终他没说过一句明显的表白,可是他眼中的关心和深情,她也明白。 “你就披着吧!外面风大,我知道你心有所属,但就连这一点的关心你也忍心拒绝我?”白定樵再次将披风披上了雪松的肩头。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却看不出来。”雪松的眼中掠过一丝悲伤的无奈。 这一刻,白定樵真的有点恨,恨雪松爱的人为什么不是他,恨上一代的恩怨情愁为什么要他来负责,恨他自己为什么恨不了火凛天。 他是该恨的,可是他却又无法恨火凛天,只因为他只是好运的出生在众人的期盼之中,若他和火凛天的身分对调,他是否会如同火凛天一般心中充满憎恨? “或许他从来就没有被爱过吧!”白定樵轻叹。这也是他不能恨火凛天的原因之一,相对于自己在众人的疼爱中长大,和他有着同样血液的兄长却是如此不同的遭遇… “你知道吗?为了我批命纸上的‘若为女身,情痴缠。悲难挡、家难安,近者皆殇’这几句话,我一直小心的不去沾惹情爱,因为我给不起。可是他却霸道的不顾我的意愿,硬是索走了我的心。或许,我一直在等待的就是像他这样的人把我从那厚重的命运枷锁中释放出来。”她露出一个悲伤的微笑。 “他的邪狂和不羁轻易的打破了我身上的锁链,可是他心灵深处的黑暗却不是我的能力所化解得了的。就像是墨汁可以轻易的染黑纯白,可是不管是再怎么纯白的布匹,终究无法让黑色变回白色吧!” 白定樵苦笑的摇了摇头。上天是公平的,它让火凛天受尽折磨,可也就是这样环境造就出来的邪佞轻放,才吸引了雪松这般不同的女子。 憎恨、愤怒、同情、悲怜、愧疚…或许现在又多了份嫉妒,如今他对火凛天的感觉更加复杂而难辨了。 “你明知道我的心情,说这些话不觉狠心吗?”白定樵微微的轻笑,但笑容下的苦涩却是如此真实。 “对不起!”雪松摇了摇头,“我只是太累了。找原以为我可以救他的,可是我现在竟然有一种想逃的冲动。” “这儿的确会有一种令人想离开的。” “或许就如他所说的,其实我的内心和他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只是比较善于伪装罢了。以前我自以为有拯救他的力量,或许是因为我就算爱败了,也可以再回到我‘年雪松’的身分,假装这一切不曾存在过;一旦他断了我回年家的后路,我才发现,若是没有了信念,或许我会比他更不堪。” “你不是的!只是这个地方不适合你,所以才会让你有这样的想法。”白定樵心疼的说。 他曾是那么的肯定,只要他寻到他梦中的佳人,一定会竭尽所有;用他一生的情来好好呵护她。事实上,他是找到了她没错,却只是无能为力的站在一旁看她逐渐凋零。 “我还有什么地方能去?这天下之大,却容不下一个不是男人的年雪松。”雪松喃喃的低语。 “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你知道我有能力保护你,让你远离火云堡、火凛天,还有这不堪的一切!”白定樵轻声却认真的说。 只要她愿意,他甚至可以为她打造一个世界,为她挡风遮雨。 “我……”雪松皱起了眉头。 白定樵一看到雪松的表情就知道她的回答,不管他多想好好爱她,对她来说都是多余的,她要的爱不是他的…… “我希望能看到你快乐的样子。如果这样的提议会让你有这样的表情,你就当我从没说过好了。” 只是,他根本没有走回头路的机会。当他一口饮下这爱情的苦酒时,早就不能不醉了。 虽是隆冬岁寒,可是蝎青的汗像雨后春笋般接二连三的冒出。 火凛天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用一双深遽的鹰眼静静的打量着她。 “主人!”蝎青低下头不敢面对火凛天,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令她害怕,她看过太多次火凛天发怒的样子,这样的安静往往是他狂怒的前兆。 “你还知道我是主人?”火凛天冷笑。倾身接近她,但是那审视的眼睛却始终没有放开她。 “主人为什么这么说?”蝎青避开火凛天的眼光。 “我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说些没有用的废话,我以为你聪明得够了解。”火凛无轻轻的拉起了她的手,像是爱宠似的轻咬了一口。 这轻柔的举动非但没有让蝎青安下心来,反倒开始抖得好似风中的落叶,仔细一点,或许还可以听到她牙齿打颤的声音。 “主人,您全知道了?”蝎青脸色发白。 火凛天的手一紧缩,蝎青的脸上就露出痛苦的神色,“你以为火云堡中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那…那是因为探子回报的那几天,主人您都一直在雪同园中,又不见人,所以,…”蝎青忙辩驳。 “是吗?那后来呢?你把年雪松的双亲关起来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为什么你又不说?要不是有我暗中命人盯着,我看你早把他们两人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吧?”火凛天一使劲,蝎育整个人便跌跌撞撞的摔在地上。 “主人不也是从这件事中取得了好处,至少你得到了控制年雪松的筹码,不是吗?”蝎青知道事情已败露,口气由骛俱转为困兽般的凶狠。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筹码,你以为以你的力量能顺利的把那对夫妇关在我火云堡的地车之中?” 火凛天的话让蝎育整个人摇晃了一下,难怪她一直觉得这件事顺利得连她都以为,或许是蛇红知道她是为她报仇而在庇佑着她,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火凛天的计划。 “那蛇红的手镯也是您安排,让人送回给我的?”蝎青恍然大悟。 火凛天点点头,“没错,你和蛇红都是我计划中的棋子,我早就知道年常青一定会趁着兰州振灾大会之便顺道来看年雪松,而你把蛇红的死怪罪在年雪松的身上,就会采取行动。果然你就如我所想的分毫不差,这该说你听话呢?还是说你愚昧?” 原来他早就把一切的事情做好了打算,所有人的行动全是他游戏中的棋子。 “至少我是依着主人的计划行事,主人又怎么能怪罪于我?”面对火凛天的深沉,蝎青除了讨饶之外,已没有第二个方法。 “说的好像也真有个道理。”火凛天点了点头,似乎在考虑蝎青的话。 正当蝎青觉得自己的生命有了一线曙光而稍稍松了一口气时,她只觉得胸口一窒,低头一看,竟发现胸口多了一把刀,不偏不倚的插在她的心口上。 “主人……你……” 火凛天冷冷的看着尚有一口气的蝎青,“既然你是照着我的计划行事,我也就给你一个痛快,你应该没有忘记一件事,我最讨厌别人背着我做事,即使在我的算计之中。” 他总是如此精确的看出人们心中的弱点,并加以利用。不过这或许也是他可悲的地方,因为随着他每一次计划的成功,他也就更肯定人性中的黑暗面。 久而久之,他就像长期居住在黑暗之中的动物,渐渐的再也看不见任何事物。 第八章 女子的服饰华美归华美,可披披挂挂的着实没有多大的用处,就像现下女人的地位一般,摆着好看却不一定有用。 自从换回女装,这服饰绑手绑脚的让雪松没了纵马狂奔的冲动,再加上一连发生了大多事情,也让她一直都没去见见银霜这个老朋友。 要不是紫衣劝她去骑马溜溜,说这样会让她紊乱的心情好些,她几乎忘了她还有这样一个一同陪她出生入死的好朋友。 银霜一定很气自己这么久丢着它不管吧! “对不起,我知道我太久没来陪你,把你孤零零的丢在这里,是我不好。”雪松来到马厩前,一脸抱歉的伸手想轻搔马耳。 或许真是太久不曾来看它,银霜对于雪松的触碰似是有些赌气和不安,摇了摇马头不让雪松接近。 “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会这样子了。”雪松有些伤心。 银霜听了她的话,不但心情没有转好,反而疯了的冲撞挣扎,似是一点也不想听雪松的解释。 “嘘!是我呵!雪松呀!难道你真的认不出我来了?”雪松紧紧的将银霜的头接在自己的胸口,一边不停的轻抚着它的鬃毛,一边轻声软语的诱哄着。 银霜终于不再挣扎了,可是安静下来的它,在神情中竟浮出一片哀凄。银霜用头轻轻的在雪松的颊边磨蹭,像是依恋,也像是诀别,它迎着风长长的嘶鸣。 “你是怎么了?怎么这样奇怪?我只是想和你像从前一样在山间林壑里奔驰,然后把一切的不愉快全抛在脑后罢了,你怎么会这么难过?”雪松不解的问着。 银霜又一阵摇头,但已不像先前那般疯狂和激动。要是它是一个人,或许它脸上的表情可以称之为认命。 “如果我能懂得你的话就好了,可惜我真的不懂,你是不是有时也觉得我很烦呢?还自以为是的以为这样做才是最好。”这话虽是说给银屑听,但多少也透露着她对火凛天的心请。 银霜又是一阵长长的嘶鸣,在伴雪冷风中,更显得格外凄凉。 “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比赛,如果我追上了你就是我赢,反之就是你赢如何?” 雪松动手将栏杆上的马鞍紧紧的绑在银霜的身上,然后解开了它的缰绳,和它一起步出了马厩,来到了火云堡后方的山头。 雪松一凝劲便要起身,却发现银霜连动也不动的站着,她微皱起眉头。“怎么了?你不是一向最喜欢和我这样玩的?” 银霜低声嘶鸣。 “连你也不想理我了吗?只因我不再是那个伴你千里驰风邀月的男子,是不?为什么连你都不明白,我还是我,不管是男是女,我就是年雪松呀!”被逐出家门的心痛和无助,她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泄出。 可悲的是,冷凛的风也不让她的泪有滴落的机会,快速的将泪卷逝在风中。 银霜似是能够明白她心中的悲痛,用头顶了顶雪松。一声长鸣,随即四蹄齐发,像是风掣电驰的飞奔而去。 雪松微微一怔后破涕为笑。 “你使诈!”她噙泪笑骂,而后也急忙追了上去。 人是佳人、马为骏马,这一人一马两道白色的身影在雪地中飞快追逐,像是要把所有烦恼一口气的抛在脑外般奔着。 一个转身,人影追上了马儿,一个翻身,雪松就跃上了银霜的背。她才一坐定,银霜便发了狂般的跳跃着,力道之猛,像是要把雪松给摔下来。 “银霜?!你怎么了?”要不是她反应够快,这会儿怕不早摔下马背,可是就算她的反应再快,也只能紧紧抱着银霜的脖子,像个布女圭女圭般的在它的背上荡来荡去。 “咻!”一声锐利的箭哨破空而来,雪松身下的银霜便脚下一软的倒了下去,雪松大惊,翻身而起,却发现银霜的额间眉心没入了一支黑色的长箭。 “不!银霜!银霜!你不能死!”雪松心神俱裂的疯狂大喊。 难道银霜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它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有这么异常的表现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雪松的悲伤一下子转成对发箭之人的不谅解。 “这样说来还是我太多事了?难道你想被活活的摔死?”火凛天蹙起了眉头,但随即换上一脸的不在乎。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一个人管得了他! “总有办法的吧!你非得手段这么残忍吗?”雪松心痛的喊着。银霜这些年陪着她南北奔波,她和它相处的时间甚至比家人更久,对她来说银霜不只是一匹马,更是她患难与共的好朋友。 “残忍?我喜欢这个辞语。”火凛天冷冷地勾起了嘴角。 “或许你是为了救我,但你这样子做我根本一点也不会感激你!”雪松抱着银霜的尸体大声的对火凛天喊。 火凛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子,但旋即凝出更邪冷的讪笑。“你未免把自己抬得太高了,你的死活与我何干?我从没打算救你,更没想过要你的感激。”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雪松的脸霎时又红又白。 “我早就看这匹马不顺眼了,你是我的女人,你的心中只准有我,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它,今天的事只是让这一刻提早来临罢了。”火凛天挑起眉头,那像是会将人吞噬的眸子,森冷得没有一丝情感。 “你好狠!它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够这样说!”雪松心痛的无以复加。 原先她只是不满他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救她,而他的话让她明白了这一切根本就是她一厢情愿,对他来说根本什么也不是!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说?我说过,我一定要让你亲口承认说恨我。”火凛天在她身边停住了脚步,用手扳起她的头,让她的眼睛对上他眸中的保证。 雪松用力的挥开他的手,不想再看他那伤人的眼睛。 “我求你别逼我,我不想恨你!我真的不想恨你!” “小姐,你已经这样不吃不喝好久了,这样子下去对身体不好。”紫衣有些心疼的看着雪松呆立在银霜的墓前。 眼前这一堆小黄土,说是墓,也不过是副银霜的马鞍罢了,因为雪松早将银霜火化,然后将它的骨灰撒在空中,随着北风消失无踪。 “它最爱自由了,虽然它总是陪着我,但是我知道它一直想自由自在的奔跑着。”雪松喃喃的低语。 她不想哭的,可是这鼻头一酸,泪又上了眼眶。成为了男人后,她就再也没有了落泪的权力,可一改回女人,她似乎要流尽以前没能流出的泪水,日日夜夜,她的泪水好像从不曾停过。 “小姐,银霜有知,明白你这般为它难过,它也会觉得安慰的了。”紫衣轻声安慰着。 雪松摇了摇头,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逼:“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爱他而已呀!” 她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一再伤害她?先是用言语无情的伤她,又让她失去了家人,现在是银霜,他到底还要从她身边夺走什么才满足? “他根本不是一个值得你爱的人,小姐,你又何苦这样痴恋?忘了他好不好?让紫衣陪你离开这里,找个地方隐居,再也不要管这些红尘俗事了好不好?”紫衣期盼的抓着雪松的手,她觉得火凛天根本配不上她的雪松。 “隐居?”如果能够找一个与世隔绝、人烟沓至的地方,从此不闻世事、不管风月,在那样的地方,她就是她,名字和身分都不再有任何的意义…… “是啊!就我们两个人,你说好不好?”紫衣的双眼因雪松的沉思而充满了希望,如果雪松能离开火凛天,没有了火凛天一再的伤害,雪松一定会比现在更快乐。 “这样吗?”雪松轻咬着下唇。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吗?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可是,如果她走了,又有谁会爱他呢?他从小就没有人爱过他,所以造就了他现在的个性;如果现在连她都放弃了,那他是不是就要一直活在憎恨中? “不要考虑了,这儿有什么好留恋的?小姐,你把这怯寒的鸡汤喝了,我们再开始计划离开这个地方,你说好不好?”紫衣将她方才端来的鸡场送到雪松的面前,在这寒冷的天气中,还冒着阵阵的白烟。 雪松接过热汤,就口轻饮,哪知这汤才入了喉,她的胃就一阵翻动,让她整个人抱起肚子,不住的干呕。 “小姐,你怎么了?”紫衣连忙拍着雪松的背帮她顺气。 雪松摇摇头,“或许是吃坏了肚子,这几天老觉得心口闷闷的,看到东西就没胃口,只不过今天的反应强烈了些。”她摇摇手要紫衣别替她担心。 “小姐……你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是有身孕了?”紫衣很艰难的出声问。 怀孕?! 怎么会?! 可是除了这样的原因,又有什么可以解释自己身子上的不适和反常的表现;她这才记起,最近一连串的事情,她根本都忘了自己的月事已过了许久而未来。 雪松下意识的用手轻拥着自己的月复部,这平坦的肚皮下正有着一个全新的小生命在成长着吗? 会是男孩或女孩呢?是会长得像他或像自己呢?其实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差别呢?如果是男孩,他一定是谦和有礼、文武全才,但也会有着他父亲的霸气;若是个女孩,她会是个甜美清灵,独立却又融合着冷梅的天真和寒竹的智慧的女子…… 但不论如何,她只要这孩子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就够了。 “我要有孩子了?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小孩,是我的骨、我的血所孕育的小孩呵!”雪松感动的低声诉说,那原本伤痛无神的眸子又生出一丝亮光。 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小孩!雪松被这样的一个想法震撼着。 她这一生从未曾真正拥有什么,她一直是为男的“年雪松”而活,当她背弃了那个身分后,她就什么也没有了,就连一直陪着她的银霜也离开了她。而这个孩子的到来,不啻是给了她最后一丝的希望。 火凛天不要她的情、她的爱,但这个孩子会要的吧!他会渴求、会汲取她全然的注意,而她也会将她一生的情感全都给这孩子,直到这孩子觉得够了为止。 “可是他会让你留下这个小孩吗?” 紫衣的话像箭一般戳破了雪松的梦幻,一丝惊慌掠过她的眼中,“不可能,这也是他的孩子呀!” “不可能吗?”紫衣平静的反问。 雪松连连摇头否定,但她否定的是火凛天会这般残忍,还是否定自己对他的信任。 火凛天本来就是一个难以理解的人,任何寻常的道理根本不能用在他的身上,而他又以看她的痛苦为乐…他真的会如紫衣说的一般,连他自己的亲身骨肉也下得了手吗? “我不知道。”雪松闭上了眼睛,“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这也是他的孩子呀!或许他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后,他也会学着爱人和被爱、尊重与被尊重,这也许是把他从黑暗中拉起的唯一机会。” 如果,只是如果,火凛天有没有可能会为有了自己的骨肉,有了和自己血缘相连的生命延续后,而在他黑暗的生命中照人一线光明? 如果这个答案是肯定的,她又怎么能够带走这或许是上天要给他的一次机会? “小姐,你别傻了,他根本是一个无药可救的人,你又何必在他的身上花这么多心思?求求你,放弃他吧!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被伤害了。”紫衣几乎要哭跪了下来,她明白雪松的痴心,可是,她实在为她感到不值和不舍。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希望把雪松带到远远的地方,从此忘了火云堡,也忘了有火凛天这个人的存在。 “紫衣,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雪松叹了一口气,可是她已用情至深,有一丝机会救他,教她真的不去理会、断了念头,除非真是情已尽、爱已亡。 “那至少让我先去探探他的口风,知道他对孩子的看法后,我们再做决定好了。”紫衣不得不让步。 “你真的愿意这样做?”雪松蕴藏着悲伤的眼中闪着一丝希望。 “谁教你是我的小姐呢?”紫衣说得很是无奈。 “谢谢你!”紫衣是为了帮她才愿意这么做的,不然面对火凛天是要有很大的勇气的。 “谢我吗?”紫衣像是自语的低声说了句。 她的脸上闪过心疼、怜惜、妒恨、无奈……太多太多无法分辨的情绪,但最后一个停在她脸上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火凛天一脸阴郁的注视着有些不安站在他面前的紫衣。 “你找我有事?” “主人……”紫衣深吸了一口气才找出勇气出声。纵然对火凛天有千般不满,可是一旦面对他凛人的气势,早已改奉雪松为主的她,仍是改不了口。 ‘省了,你现在的主人早就不是我了,何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火凛天冷冷一笑。 紫衣刷白了脸。“我……” 紫衣像是害怕对上他森冷目光的让眼光四处游移,就是不正面对上他的眼睛。 “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只是想问你,你当初为什么救我?你不是一向讨厌小孩子的吗?” 火凛无微皱了一下眉头,脸上泛起一片了然的笑容。“我是很讨厌小孩子,尤其是他们那种天真的表情,看到了我就会想用力的将那种神情从脸上搬掉。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进入火云堡吗?那是因为你刚被人背叛,要将笑容从你的脸上永远消失不用费太大的工夫,你不明白吗?” 紫衣白了一下脸,火凛天的话虽是伤人,可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这次的目的。 “你不觉得将笑容从小孩的脸上剥离是一种很残忍的行为,如果你有了自己的小孩,难道你也要这样对他吗?” 火凛无不怒反笑,“残忍?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从以前就是这样,你为什么以为我现在会有所不一样呢?” “可是那毕竟是你的亲骨肉,你难道不会心疼吗?”所谓虎毒不食子,而他竟然比猛虎更可怕! “心疼?如果是我的骨肉,表示他身上也有火烈云那女人的血,你以为我会心疼吗?何况如果他的个性不像我,我留他何用?可若他真像了我……我想我不会喜欢有人比我更恶劣,那祸根又留他何用?”火凛天冷血的说。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那可是你的亲骨肉!”火凛天没人性的话让隐身一旁的雪松再也忍不住的走了出来,她全身发抖的大喊。 “你终于听够了,肯出来了?要是你愿意的话,我还可以说得更多,你想不想听呀?”火凛天得意一笑。 雪松括起耳朵拚命的摇头,“不要再说了!” “你怀孕了。”火凛天脸没有一丝变化,只在诉说一个事实。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不要乱猜。”雪松矢口否认。现在的她后悔了,她不该存着自欺欺人的幻想,以为火凛天可能会改变。 “是吗?有没有你心里有数。不过也难怪你不承认,想想你的肚子中有我邪恶的种子在里面成长,对你来说是个天大的侮辱吧?” “邪恶的是你,和这孩子一点关系也没有!”雪松急急的否认,等她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已来不及收回了。 “那你是承认了?”火凛天得意的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雪松,“想想,多美妙呀!我火凛天和你的小孩,是邪恶和善良的结晶,一定非常特别,我已经等不及他早点儿出世了。” 火凛天的话冷得像是威胁,语气更是邪佞得让雪松心惊胆跳。 “你疯了!我绝不会让你这样对他的。”母性的光芒在雪松的眼中强烈射出。 “是吗?你阻止得了我吗?你能一辈子将他保护在身边吗?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逃离这里,可是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除非我玩腻了你,否则你这辈子是离不开火云堡的,你可别忘了我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报复,你绝对想不到的!” 雪松惊喘。“你想做什么?” “我不会放弃任何属于我的东西,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找到你,当然在那之前,或许我也会先跟你的双亲打一下招呼。”火凛天话中的威胁不言自明。 “你……你这个……”雪松睁大了双眼,却想不出任何一句话。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邪魔化身,不然他怎么能一脸平静的说出这种话。 “现在你还能说不恨我吗?我看得出你眼中的愤恨。”火凛天轻笑。 “你就真那么想要我恨你吗?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知道我心中原来也跟你一样有恨,会让你觉得更快乐吗?”她不想恨他的,她总觉得如果真要救他,自己的心就不能被憎恨所吞噬,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过她能负荷的权限了。 她真的不想的,可是这一刻,她却不得不承认—— 天!她好恨他! “没错!”火凛天点点头。 “那你听好了,你得到你要的了。我这辈于除了恨过上天给我的命数外我没恨过什么,但这是第一次,我要说我恨你,我真的恨你!你是我这辈子最恨的人!”雪松再也受不了了,她说完这话后,转身飞快的离去。 火凛天一动也不动,他只是静静的站着,那僵冷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白定樵在雪同园外拦下了紫衣。 “你有什么事?”她的口气深具戒心。 “我有点话想问你。” 紫衣皱了一下眉头,“我没空,我还得去照顾小姐。” 她绕过白定樵的身子准备走进雪同园,但是白定樵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停下了脚步。 “我想和你谈谈有关银霜的事。” 紫衣倏的转过身面对白定樵,她快速的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有人后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你想说什么?” “银霜马鞍中的金针是你放的吧!”白定樵一把抓起紫衣残存的那只手,冷冷的逼问。 “什么金针银针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紫衣用力抽回她的手,恶狠狠的瞪着白定樵。 “你别再装蒜了,你把金针插在马鞍下,只要有人上吗,金针就会刺到马儿,马儿吃痛就会发狂似的跳跃,我说的对不对?” 紫衣冷笑,“真是精彩的推论,可是,你又有什么可以证明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就凭这金针上的‘炙焰追魂’,这可是火凛天独创的毒药,一旦中毒,便像是烈火狂炙,也难怪神驹如银招也受不住。火凛天一向不信任人,能来去他炼药室的人除了他自己就只有蛇红、蝎青,还有你,这蛇红和蝎青都已断魂,火凛天又不玩这种手段,除了你还有谁?” 紫衣没有想到白定樵会把这种事查得这么清楚,当下脸色一变。“既然被你知道了,那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白定樵不解,他看得出紫衣是真的关心雪松。 “我想让小姐离开火凛天,我不要看着小姐一再被他欺凌。”紫衣心痛恨恨说的,那双清亮的秋水满是不舍。 “没错!针是我放的,我知道那时火凛天一定会出手杀了银霜,银霜是小姐最心爱的马,小姐一定会对杀了银霜的火凛天死心,然后她不再对火凛天抱着希望,也就不会再留在火云堡。”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雪松的安危,要是火凛天没有出手的话,雪松怎么办?”白定樵可以理解紫衣的心痛,他看到火凛天这样对雪松又何尝不心痛,只是,她的做法太激烈,她难道不怕伤了雪松? “如果小姐就这样死了,也总比活着让火凛天侮辱的好。更何况我成功了不是吗?”紫衣一点也不后悔这样做。只是她想来想去就是没有想到,“要不是小姐她怀了火凛天的孩子,说不定她早已答应和我一起离开火云堡,找个地方隐居了。” “雪松怀孕了!”白定樵只觉得一阵青天霹雳,心痛得让他差一点站不住脚。 雪松怀孕了…… 第九章 相对无言,唯有冷窒的空气在白定樵和雪松两人之间流转。 终于,还是雪松先开了口。 “你已经知道了?”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她口中指的是什么。 白定樵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重新注视雪松时,已是一片坦然。 “我的提议依然没有变过。” “你不知道我已经有了他的小孩吗?”雪松不懂,白定樵不曾跟她要求什么,但却愿意为她做这么多。 “如果你愿意,我会连小孩一起照顾。”白定樵认真的眼神没有一丝动摇。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做,火凛天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你这样对我,他一定会找你的麻烦。更何况你和他之间的心结这么深,你还是早一点离开火云堡。”她和他充其量也只算得上是朋友,他没道理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不久的朋友,得罪像火凛天这样的人。 “火凛无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可我白定樵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只要说得出口,就算是拚了命,我也会保护你和你的小孩不受到任何伤害。”白定樵的语气坚定的说。 “你为了五年前的事把我当救命恩人,是不?”雪松虽然知道他对自己有情,但她不以为为了五年前萍水相逢的偶然一面,会让他有如此深刻的情感,是以这样的理由是她能想到唯一合理的解释。 “你真的不明白吗?”白定樵轻叹了一口气。“你可以不接受我的感情,但不要否定它好吗?那是我唯一剩下的了。” 雪松被他话中浓重的情感惊呆了,“可是你知道我的心除了他,再不可能容得下第二个人了。” 不是她残忍,感情的路上拖泥带水才是一种残忍。 “我知道,只是他的心中有你的存在吗?” 白定樵的话让雪松身子插了摇,“有也好,没有也罢,对我来说已不再重要了。” “为什么?”白定樵不解。 他一直都守在她的身边,他怎么会不知道雪松用情有多深,她为何会这般轻易说出这样的话? “逃不了的!这命运有时真的不得不信,我不该爱上火凛天,不该以为我有能力拯救他,现在连我也将沉沦。”雪松叹了一口气。 “你还有我,我可以一辈子守护你,我不会让你也跟着他被黑暗吞噬。”白定樵忍不住扳过雪松的身子,见到她脸上绝望的神情是又惊又痛。 火凛天到底又对她做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再有任何情给你了。”雪松摇摇头,明知道自己什么也不能给他,她不忍再给他无谓的希望。 “没关系。”白定樵苦涩的笑了笑。“只要能在你身边,我就很满足了。” “你太傻了。” “你又何尝不傻?” 是呀!陷入情爱中的男女哪一个不傻呢? “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他不会放过我的,他也不会放过我的孩子,他会如他所说的,折磨我也折磨这个无辜的小孩。”雪松眼中蕴含着悲伤。 在她承认她真的恨火凛天时,也等于向自己的命运臣服,她已无力再向火凛天的黑暗挑战,也无力向她的情爱对抗。 “跟我走,让我保护你,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的。”白定樵紧握着雪松的手,再一次的要求。 “不可能的,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这血缘的关系不是一走就能断得了的,不论我到天涯海角,都是没有用的。他已经夺走了我的家人、银霜,我不能让他夺走我的孩子,这是我唯一剩下来的东西了。” 雪松心痛得像是火在烧,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样子对她,她不求他回报自己的爱,但是为什么他竟要这般赶尽杀绝? “雪松,你不能放弃,总会有办法的。”白定樵看出现在的雪松已是万念俱灰。 “你不明白,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和命运争斗了。其实从来就没有一样东西是真正属于我的,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那个叫年雪松的‘男人’的,这孩子是唯一真正完完全全属于我的,而我竟然连保护他的能力也没有……我绝不能看着他再伤害我的孩子。”上天对她何其不公,就连她的生命也从来不是她能够控制的。 可是,这一次不会了,这一次,她绝不会让好不容易拥有的东西就这样失去。 “你想怎么做?”白定樵看着雪松平静得几乎死寂的脸,心中升出一股不祥。 雪松撕下自己的袖口,皱着眉头狠心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在布上写了几个字。 “我要亲手杀了他!” “杀了他!”白定樵大惊。 “没错!我要杀了他。当然我也知道我不一定杀得了他,但是我情愿带着我的孩子死在他的手中,也好过让我的孩子过着像他那样的生活。” “雪松…” 雪松摇摇头的打断白定樵的话。“你帮我交给他,然后离开这个地方不要再回来了,也忘掉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事槽吧!” 雪松将手中的血书交给了白定樵,然后头才不回的转身离去。白定樵看得出雪松脸上的决心,被火凛天伤得太深的她,现下是不可能听得下他的劝。看着雪白衣袖上鲜红的令人怵目惊心的几个字—— 断魂台上,不见不散。 风好冷,雪好狂,但最冷的是人的心。 真的要把这“血书”交给火凛天吗? 白定樵一再看着手中殷红的字迹,他仿佛还可以看见雪松写这几个字时脸上决然而不顾一切的表情。 她真的想杀了火凛天吗? 他知道火凛天对她做了许多不可原谅的事,但是,她掏空所有情感爱火凛天,她怎么能够狠下心来夺取对方的生命呢? 若换成是他,真的手刃自己心爱之人的性命,那他情愿杀了自己,因为杀了自己最爱的人不啻是杀了自己的心。 人若无心,又要怎么活呢? 雪松真若是杀了火凛天,那她还活得下去吗? 这个念头让他一阵心惊,身子猛然一震,“眶当!”的叫声,从他的月复中掉出了一样东西,他低头一瞧,却发现那是在他前来火云堡的时候,那神秘老人送他的惟心守魂玉。 白定樵弯身拾起了这拇指大的白色珠子,无意识的在手中把玩着,不觉有个疑问上了心头—— 这一方白玉中的心字是如何镶上的? 他将珠玉在手中翻来翻去,就是看不见有任何接缝的痕迹,就像这心字是自然在玉中生成,看来要将这心率由玉中取出,非得碎了这块奇玉不可…… 碎了这块奇玉! 白定樵像是突然领悟的笑了起来,他悲戚的对天大喊:“你这璇玑子,我真不知你是在和我还是和命运一同开我玩笑。你是想告诉我,没有了心,这玉也不成玉;而人若没有了心,这人也不再是人吗?而火逢天是雪松的心,没有了火凛天,就算我带着雪松天涯海角,雪松也不会是完整的雪松了吗?” 问苍天,苍天无语。 白定樵静了下来,这玉给了他领悟,却也碎了他的梦,因为这样的领悟只是让他明白,此生此情根本是不可能的了。 他爱着雪松,可是雪松不爱他;雪松爱着火原天,而火凛天…… 说真的,他不了解火凛天这个人,虽然他算是他的哥哥,可是他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他。不了解他的一举一动,不了解他的所作所为,也不了解他的心! 既是不明白他的心,他又怎么知道火凛天爱不爱雪松呢? 火凛天对雪松真是无情吗?抑或只是他的生存环境让他不明白什么是清? 他无心去想这些问题的答案,也不能想。因为除了火凛天他自己,又有谁知道答案是什么? 而他明白的是,如果雪松真的杀了火凛天,那她断然是活不下去了。 白定樵心痛的闭上了眼睛,脑海又隐约浮起那个初偶雪松的情景…… 真是苦要情丝断! 他这一辈子自以为坦坦荡荡,从来就不曾欠过人什么 ,但他知道,他至少欠火凛天一份爱,一份因他白定樵的出生而自他身上夺走的爱。 欠的就该还,他会还火凛天一份情的…… 断魂台上风冷雪狂,北风狂啸如号,悲悲切切涕泣。 雪松换回了男装,狐裘白锦的“澳雪”再一次的重现世间,除了几许消瘦。几丝悲凉,这“年雪松”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只是她心中明白,那个“年雪松”已死,这世上已无“澳雪公子”这一号人物,而她,充其量只是个拥有外表,内心却大不相同的年雪松。 她抽出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她的月魄剑,那仿若龙吟的清亮声响,说明了这是一把神兵利器,用这把剑使出她的雪愁剑法可以让这套剑法更凌厉,要打赢火凛天也更有胜算。 她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反手又把月魄创收了起来,然后从怀中拿出一把普通的小刀,这把刀只是寻常的月牙刀,但对雪松来说却有着很大的意义。 这是火凛天送她的月牙刀,刀上还刻有她的名字。 雪松将这月牙刀举到嘴边吻了吻,泪轻轻的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至刀柄,染湿了她的名字。 这是他送她的礼物,是定情的刀子,也是断情的刀子。用这把刀来杀他,对她来说才是最合适的吧! 她轻抚着自己的小肮,悲伤的眼中满是母爱的光辉,她像是怕扰了他般轻声的说给她月复中的小生命听。“我怎么能让他来伤害你呢?我不能让他把你变得同他一般,永远生存在黑暗之中,就算我们一起到了黄泉,娘也会紧紧的抱着你,做你的光明,让你不会被黑暗吞噬,你说好不好?” 原谅我!原谅你这个无能的娘吧! 远远的脚步声让她伸手抹干了泪痕,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前来赴约的火凛天。 “你来了。”雪松紧握手中的月牙刀。 火凛天不说话,只是手一松,让雪松的血书随着风在他们两人之间如雪花放上下起舞,空气中,只有呼啸的北风声。 “你知道我约你来是做什么的吗?”雪松冷声的打破两人之间的静默。 火凛天微微的点点头,仍是不说一句话。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雪松的语气有些不稳。她不该抱有任何希望,可是他的沉默竟是那么的让人难以忍受。 火凛天只是静静的摇摇头。 大雪让雪松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是她不用寿也知道火凛天一定是冷冷的讪笑,用他一贯的讥消和嘲讽看着她的挣扎。 “你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雪松抓着月牙刀,一个纵身,“冷雪做霜”已出了手。这月牙刀虽不适合使剑,但需知高手多能抓技成剑、摘叶伤人,以雪松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天下四公子之一,这普通的月牙刀在她的手中比起利器也不逢多让。 火凛天只是一个旋身下腰就躲过了雪松的攻击。 雪松不死心,一连的使出“飘雪飞花”、“冷雪泣霜”、“月落雪山”、“风吹瑞雪”……等一连串的招式。 她早和火凛天砌磋过武功,也知道这几招要取他的性命根本不可能,尤其她手中拿的又不是月魄剑,要伤他半分根本是难上加难。 可是见他像是不屑的只是防守,雪松当下心中也有了气,“你为什么不出招,是不屑和我打吗?这刀虽不像月魄剑削铁如泥,可刺中了也会要人命的。” 她加快了雪愁到法的速度,一下子那刀影像是千万片狂雪一般向火凛天狂扫而去,逼得火凛天连连退了好几步。 雪松对火凛天的狼狈冷哼一声,“你注意了,这就是我雪愁剑法的最后一式——‘雪无穷愁’,我从突沿有使出这一式,是因为这是不死不休的招式。你是第一个,也会是唯—一个死在这一招式中的人。” 雪松手势一变,以削转切,这月牙刀竟像是有生命一般的活了过来,不论火凛天如何闪躲,这月牙刀总是紧紧相随,似是非见血不罢休。 火凛天突然脚下一乱,那月牙刀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没入他的胸口,飞溅的血染红了覆着白雪的大地。 雪松一心只想要杀了火凛天,可当她感觉到热烫的血溅上了她的脸时,她不由得发出心痛的哀鸣,那声音就像是受重伤的野兽一般的凄厉。 她跪到了火凛天的身边,将他的头捧进了怀中,泪水奔流的速度太快,连狂风都来不及吹走,有不少就落在火凛天的脸上。 “我真的不想的,可是你逼得我没有办法,你要伤害我们的孩子、我的家人,我真的不能再忍下去了。” 她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胸口,那儿的血正逐渐的扩大中,“很痛吧!一定很痛的!你忍一忍,一下子就过去了,不过你不会孤单的,我会带着孩子一起陪你。我知道我救不了你,可是至少我还能陪着你,好不好?或许在黄泉之下无穷无尽的时间中,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我是真的爱你,没有任何理由、任何籍口,就只是爱你。” “我就知道你会做这样的选择。”一直默不开口的火凛天终于出了声,可是他的声音却是白定樵! “你怎么……”雪松不解的睁大了眼睛,她伸手往火凛天的脸上一撕,一张人皮面具就顺势被她撕了下来,而面具后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定樵。 “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你的心是这么的美,他一定会发现的。”白定樵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即使身体上是这么痛苦,他仍对雪松温和的微笑。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雪松几乎快发狂。她第一次杀人,杀的却是一个最无辜的人。 “我不能让你把自己的心杀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杀了你自己,可是他真的伤你太重,你根本听不下我的话……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雪松几乎要把自己的下唇咬出血,除了对朋友的尊敬,她从来对他就没有任何一丝情爱,可是他却为了她做这样的事……对早已丢了心的她而言,这份请她怎么还,又怎么还得起?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别哭了好吗?你知道这五年多以来,我最常记得的就是你这双忧郁得化不开的眸子,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看到你快快乐乐的。”他再次的伸出手,可或许失去的血终于在他身上发生了作用,他试了几次仍是无法抬高。 雪松连忙握住他的手,“我不是故意的!”她的泪流得更凶了。 “我可不是为了让你哭才做这种事,笑一个好吗?就算是为我,让我看到你是因为我而笑着好吗?” 雪松勉强的露了一个不太成功的笑容,旋即又垮下了脸,“你的要求太难了。” 白定樵将雪松的手拉到他的顿边,“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可是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早放弃?不要放弃,你才能用你纯洁的心去成为他的光明,去救他,也救你和你的孩子。” “可是我已经没有信心了。”雪松摇摇头,她的信心早被火凛天伤得一点也不剩了。 “我不能成为你的光、你的希望,但我希望至少我能给你一点点的勇气去面对他。他会变成这样或许真的是我的错,虽然这样的错不是我能决定的,可是,他因我而受伤是不争的事实,我想我这辈子总是对他有所亏欠,而你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了。”白定樵像怕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一口气说了一堆话,等他一停下来,便显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你别说了!我想办法救你!” 白定樵摇摇头,“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没用的。” “我欠你的你叫我如何能还?”雪松握拳击着大地,厚厚的雪吸收了力道,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今生是不可能的了……如果有来生,你愿意把心给我吗?”他强挤出调皮的笑显得很吃力。 “我…”雪松皱起了眉头。 “别这样,记得吗?我希望……希望看到你快乐的样子。”他猛烈的咳嗽,连连的吸了好几口空气后才接下去说。“如果……如果这样的提议会让你有这样的表情,你就当我……从没说过……说过这样的话好了。” 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雪松连忙拍着他的背。 白定樵再一次捉住她的手,原本痛苦的脸换上一抹温柔的笑容。“你好美……真的好美……我希望……希望能成为……围绕在你四周的一切事物,一直……就这样为你守护……我是为你……为你而生,你也要为我……好好的活着…” 白定樵缓缓闭上了眼睛,握着她的手也跟着松开,轻轻的落在雪地上。 “不——”雪松拚命的摇着他的身子,“你别死!你听我说,我答应你下辈子一定把心给你,你醒来好不好?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她大声的喊着。 雪静静的覆落在白定樵的身上,雪松说的原是他最想听的,可是他再也听不到了。 断魂台上人断魂,北风话凄凉。 清亮的拍手声响起,火凛天森冷的声音出现:“好一个痴情郎!”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雪松忍不住说道。他如果早一点出现,现在或许不会是这样的局面。 “打断你们的情话绵绵?看来我枉做小人了。不过可惜的是我没赶得及看你用‘雪无穷愁’杀了他的那一幕,那一定很教人痛快!”火凛天仰头大笑,但在狂风中却有几分凄凉。 心痛的雪松无力去分辨他笑声中的情绪,完全沉溺于白定樵已死的心痛中。所以,她眼中看到的是火凛天冷酷无情的讪笑。 “你怎么能这样说!他再怎么说也是你弟弟呀!” “弟弟?我可没承认过他是我弟弟。”火凛天冷哼。 雪松整个人跳了起来,“为什么我会爱上你而不是他?为什么我会以为只要我努力你就会明白这世界还是充满爱的?为什么我会以为你还有心?为什么?” 她的话让火凛天的脸僵冷的比空气中的霜雪更冷,一股怒气往上冲至他的胸口,他一把拉过雪松,恶狠狠的瞪着满脸泪痕的她。 “爱是什么样的东西我没看过,我只知道什么叫做恨,我也从没要你来爱我,不是吗?再说心只会让人软弱,我要心何用?” 雪松像是被他的话狠狠的击垮了,她重重的跃在雪地上。 “要心何用?要心何用!要心何用?!” 她一声喊得大过一声,一声喊得凄厉过一声,她声音中的痛苦让火凛天转头看向她,却发现她的满是鲜血,而她却似无所觉,只是不停的喊着—— 要心何用… 雪,下得更狂了。 第十章 必外最好的大夫全部齐集在火云堡中。 几位大夫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点也没有进入这关外最神秘的堡中一窥究竟的兴奋,满脑子想的是如何能保得住自己的项上人头。 他们几个人都是在睡梦中被人给抓了过来,原本对可以见到传说中最有势力也最神秘的火凛天还有一丝期待,等见过火凛天后,他们开始后悔。 因为火凛天的狂暴比传说中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坝子口的张大夫才摇头说他无能为力,就让火凛天给分成了两半。没错!就是两半,从头到脚刚好是左右各一,不多也不少。 这下他们都知道,这堂中美得不像世间所有的女子若真就这样完了,那他们的命大概也差不多要跟着玩完了。 只见雪松静静的躺在床上,安静苍白的一如石像。 火凛天不敢相信的看着毫无生气的雪松,前一刻她还振振有辞的和他大吼,可这一刻,她却像是再也不会醒来似的躺着。 “发生了什么事?”紫衣闻讯赶来,看到雪松的样子,也顾不得火凛天的可怕,冲到了床边。 “滚开!”火凛天冷叱。 “我不走,除非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火凛天沉下脸来瞪喝着紫农,手一挥,紫衣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没有人可以违抗我!” “我要知道小姐发生了什么事?”紫衣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又爬回了火凛天的脚下。 “你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去问大夫,他们最清楚不是吗?” 火凛天冷冷的扫了在场所有的大夫一眼,那森冷邪美的眸子,教所有的大夫全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 紫衣还想说些什么,火凛天已经像一道黑色旋风的走出了大堂。 她只好走到雪松的身边,却发现她的眼睛是张开的,可是眼神又空洞得教人心惊。 “小姐!小姐!我是紫衣呀!你回我个话好不好?”紫衣试着想唤醒雪松,无奈她却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小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 所有的大夫面面相看,到最后终于有一个看来是所有大夫中年纪最大的老人走了出来,“我们已经尽力了。” 紫衣皱起了眉头,“我要知道的是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雪松现在的样子像个活死人,紫衣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可是她似乎是把自己和外界隔离了起来。 “我们初步的看法是这位姑娘或许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再加上流产所导致身体和心理两方面的创伤,使她把自己封闭起来。”老大夫努力的想把他们众人诊断的结果做一个总结。 “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紫衣只想知道结果。 老大夫被紫衣这么一吼,不由得退了两步,心中直想着这儿的人怎么都这样的凶,刚刚那个堡主是这样,现在这个断了臂的姑娘也是这样。 “总而言之,这个姑娘一点也不想活,可是她又好像被人喂食了什么灵丹妙药而死不了,在她想死和死不了的矛盾中,她选择躲进自己的世界,大致上来说就是这样。”老大夫又是一大篇。 “简单一句话,小姐把自己封闭起来了,是不是?” “就是这样!”老大夫因为紫衣明白了他的话而松了一口气。 紫衣的脸却一下子刷白。她的小姐把自己封闭起来,她连她都不理了吗?她的小姐再也不会对她说话了吗? “她……我是说小姐会不会好?”她吞了吞口水,艰难的问着。 “很难。”老大夫摇摇头,“她求死的决心比求活还强,她现在等于只有身体还活着,她的心早就死了。” “难道她的心已死?不会的,没有了孩子她还有我呀!她怎么可以不理我,她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紫衣整个心神只被雪松心死之事震慑住了。 她冲回雪松的身边不断的喊着,她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就这样被雪松留了下来,从此又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可是任凭她再怎么哭、怎么喊,声音似乎怎么也没有办法传到雪松的心中,她仍是睁着眼睛,像个木女圭女圭似的一动也不动。 狂风凌厉的吹着,大地一片寒雪冻极,可雪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袭黑衣的火凛天在这除了雪还是雪的世界中份外显得格格不入。 他凝气一挥衣袖,地上的雪又全卷上了天,把原是漫天飞雪的濛濛天际,霎时变得只见一片雪白。火凛天是仍不满意的又连连挥了好几次衣袖,直到他的四周出现了一个二丈见方的大圆坑。 为什么他会这样的心烦?为什么他在看到她身下流着血的时候竟是一阵心痛?为什么在她失血过多将要断气的时候,他会将雪山火莲塞进她的嘴中?为什么知道她封闭了自己之后,他会愤恨的想砸了他身边的所有东西? 他不是一直都憎恨着白定樵吗?他不是用尽办法就是要他不好过吗?为什么他死了,他竟然会觉得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而雪松,不过是他拿来对付白定樵的棋子,这白定樵一死,他留着她也没有用,为什么又会毫不考虑的把雪山火莲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珍贵药材拿来救她?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反常的行为?为什么他会觉得心中有一个角落又酸又痛,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呢? 他不该有心的,既没有心又何来心痛? 在他赶到的时候,白定樵已经被雪松刺中,对于这一幕他该是高兴不已的呀!他不是一向憎恨着白定樵的存在,甚至想和他同归于尽的吗? 可是,他却在白定樵断气时,心中莫名的生出一堆他一点也不明白的情绪,一种像是悲伤、心痛、愤怒……大多大多陌生的情感似乎争着要逃出他黑暗的心灵。 他到底是怎么了? 风中传来一阵骚动,他不解的抬头一望,却发现火云堡的上空是一片的火红,大量的黑色浓烟不停的向上窜升。 火云堡失火了?! 火凛天心中一震,他担心的该是他一手建立、扩大的火云堡不是吗?为何他第一个想起的却是那个他一直说服自己不去在乎的女人? 这到底是为什么? “救火了!救火了!” 窗外一连串的惊声尖叫,伴着冲天的火光在黑夜中格外惊人。 紫衣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她只是扶起了雪松,让雪松静静的坐在椅子上。 即使是这样不言不语,雪松仍是美得教人心动,美得不真实,美得就像昨儿夜里梦中的仙女,因贪玩而被滴下凡间。 “小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那一天如果不是你帮我向火凛天说情,我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你知道吗?这个世上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个对我好的人。”紫衣拿起梳子轻轻帮雪松梳起头发。 “你知道吗?当你说你要的是我而不是蛇红的时候,虽然我没有说什么,可是我真的好高兴,我早决定服侍你一辈子,是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人,你告诉我要尊重自己……这些从来没有人会告诉我,可是你知道吗?我也好恨你!” 紫衣停下手中的梳子,由怀中拿出了一把刀子,映着窗外熊熊烈火,刀子像是只会吐着红信的蛇。 “你若不爱我,为什么要给我一颗心?给了我一颗心,又为什么要伤我的心?你知道吗?我知道你的父母是蝎青关起来的,可是我故意让你以为是火凛天做的;而银霜的死也是我一手做的,因为我讨厌你和银霜那么好,你是我一个人的,谁都不能把你从我的手中带走,银霜不能!火凛天也不能!” 她高高的举起手中的刀子,眼神流露一片哀伤,“我不能让你落入别人的手中,就算是死了,你也永远是我的!你忍一下,只要一下子,我就会去陪你了,我们一起找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的地方。” 就在紫衣的手要落下时,一道气把她手中的刀子打掉,力道之强,让紫衣整个人向后摔了出去。 “你想做什么?”火凛天的声音跟他的人几乎是同时到达。 “你没有去救火?看来我还真的猜对了。”紫衣对着一脸冷然的火凛天并没有一如往日畏缩,她脸上的神情甚至可以说是愤恨。 “这火是你放的?” 紫衣带血的嘴角微微的上扬,绽出一抹诡橘极至的笑容。“以你的聪明还是没有想到吗?” “你想造反了?”火凛天对紫衣的大胆惊奇,他怎么从来没有发现她竟然有这样的勇气。 “造反?我只是把你教我的一切都运用上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是吗?”紫衣轻笑的用手抹去唇边的血丝。 “什么目的?” “她是我的,我不会把她让给你!” 火凛天皱起了眉头,“她对我来说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 “是吗?”紫衣冷笑,“如果她对你一点意义也没有,那你为什么要用各种手段留住她?如果她对你一点意义也没有,你大可以任她被银霜摔死;如果她对你一点意义也没有,那你为什么要用雪山火莲救她?如果她对你一点意义也没有,那你现在应该去救火,而不是在这里吧!" “你胡说!我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她是我的棋子和玩物罢了!”火凛天激动的否认,他怎么可能会在乎一个人,对他来说天下没有什么事是值得在乎的。 “我真的同情你。” 火凛天一掌打在墙上,力道之大,让墙开了一个洞。 “你说什么!有胆你再说一次!你凭什么对我说这样的话?你不过是我捡回来的一条可怜虫,你有什么资格同情我?” “因为我至少还知道什么叫爱,不像你就算爱这东西在你的面前,你也认不出来。”紫衣努力的站了起来和火凛天面对面,反正她本来就没打算活下去。 “爱是什么东西?根本就是自以为是、自欺欺人的玩意,我才不要那种没有用的柬西。”火凛天怒目回机。 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爱这种东西,他至今仍能活着就因为他只相信力量,优胜劣败,对他来说才是圭桌。 “你不要吗?那你为什么要雪松恨你?你说不出来了吧!不过我却可以替你回答,因为你只懂得什么叫恨,你喜欢别人恨你,就是因为你可以藉此感觉自己的存在,而雪松说她不恨你,你就想尽千方百计折磨她,为的不过就是要她承认你的存在。” “你再说我就杀了你!”火凛天眸中的火烧得比窗外的火更炽,如果眼光可以杀人,这会儿紫衣早已体无完肤。 “反正我本来就没打算活下去,而且,就算我死了也一定比你快活,因为你错过了这辈子唯一会有人无条件爱你的机会。”紫衣笑着嘲讽道。 火凛天的大阳穴上青筋不停的跳动。 “你很讶异吗?没错!雪松是真的爱你,她一直不想恨你是因为她爱上了你!而你,竟然把我一直渴望却永远得不到的爱弃之如敝履。你根本不配拥有她的爱!”突然,紫衣换上一脸的得意。“雪松会这么恨得想杀了你,其实你该感谢我。” “你做了什么?” “我明明知道雪松有多在意她月复中的小孩,可是我偏对她说,你不会让她留下你的小孩。我知道这样一说,她一定会去找你证实,这时,我再自告奋勇去试探你,要她躲在一旁。” 火凛天恍然大悟,“你那时的不安,只是为了让我察觉到她的存在?” “没错!我知道你在知道她的存在后一定会说些更伤人的话,这样一来,她就一定会对你死心,再也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感情在你身上。” 火凛天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只有他在算计别人,这一次他却被人算计,而且,还是被一个他根本从不放在眼中的人算计! “你没有想到吧!雪松再也不会给你任何回应,你不再是她的最爱,虽然我得不到她,你也一样失去了她。”紫衣疯狂的大笑了起来,可是她的眼中却满是泪水。 笑声方落,紫衣已拾起方才她准备用来杀雪松的刀子,一把刺入了自己的胸口,然后慢慢的走到了雪松的身边,轻轻的顺着雪松的长发。 “我期待这一刻……已经好久了,我好希望……被你杀掉的人是我,我真的不想……不想把你让给任何人,你是我一个人的…一个人的雪松…”说完,她就倒在雪松的脚边,脸上还留着一抹微笑。 火凛天呆了,他不知道对这一切他该有什么样的反应,他脑中回响的只是紫衣临死前的话—— 虽然我得不到她,你也一样失去了她! 突然,他像是被人追赶的来到了雪松的身边,他用力的扯着她的头发、疯狂的摇她、掐她,像是发了狂的野兽般吼道:“你会痛就喊呀!你为什么不回我的话?我是那个你欲杀之而后快的火凛天呀!我在这里,你来杀了我呀!” 任凭火凛天怎么做,雪松仍像个木女圭女圭般没有任何反应,她似乎听不到、看不到,甚至连感觉也没有.只是张着空洞无神的眼睛呆呆的坐着。 “你不是很恨我的吗?你说一句话啊!你给我说一句话啊!”火凛天挫败的叫喊。 原来最可怕的事不是很,而是被全然的遗忘。那表示对方的眼中,他再也没有任何生存的空间,对方的世界也不再是他所能涉足的。 这个认知震撼了他! 就像是缺了口的堤防,只要一个小洞就足以让江河泛滥,而火凛天被层层仇恨包围的内心,一下子赤果果的被扒了开来。 他是在乎她的……不!或许他是爱她的,只是他不了解什么叫爱,在他的世界只有恨,所以他也只能向她勒索他所知最强烈的情感—— 恨! 他要她恨他,其实也只因为这是他所知道最紧密结合两人的情感…… 天!他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呀! 紫衣的话偏又响了起来—— 雪松是真的爱你,她一直不想恨你是因为她爱上了你!而你竟然弃之如敝履……雪松再也不会给你任何回应,你不再是她的最爱…… 就算我死了也一定比你快活,因为你错过了这辈子唯一会有人无条件爱着你的机会…… “不要这样对我!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火凛天急切的拉起雪松的手,出声乞求着。 为了生存,他一直让自己变得更强,从来就只有人求他,没有他求人的道理,可是这一次,他是真心求她,求她不要就这样放弃他,不要将他一个人孤单的遗留在黑暗之中。 但,雪松仍是不言不语。她完全的把自己跟这个世界隔离,也从他的世界中退出。 “我求你呀!你听到了没有?你听到了没有?听到了没有?” 火凛天边喊边一把的将屋内的油灯推倒,瞬间熊熊的烈火内外呼应,一下子把雪松和火凛天两人层层的围住,疯狂的火舌在他们的四周伺机将他们吞噬。 “烧啊!全部都烧完好了,将所有的记忆全部烧个一干二净,什么都不要留下,反正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火凛天疯狂的大笑、大叫。 一根失火的梁柱掉落,眼看就要砸在雪松的身上,火凛天一个箭步用背替雪松挡住,火舌从梁柱延烧至他的衣裳和背上,空气中漫出了燃烧毛发的味道。 “对不起!真的……” 火凛天的泪滴落在雪松的眼眶,一滴、两滴、三滴……就像是决堤般怎么也止不了。 蓦地,像奇迹似的,雪松一双小手将火凛天的头压按进怀中,就像妈妈哄着哭泣的小孩般轻柔的拍着。拍着、拍着…… 熊熊的大火狠吞虎咽的吞噬着火云堡,还有属于这里的所有记忆…… 尾声 雪雾峰的鬼号林中,出现了一个名为“问情谷”的地方,在问情谷的入口有十三丈高的黑硫石,石上有高人以内力在留下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疑红尘唯心而已”十四个大字,而中间横批则是“天地俱休”。 这辞写得是痴、注得是狂,在这多事武林之中难免留下众多猜测,也不免有许多好事之徒想前往一窥究竟,但不是在入谷前的迷宫中失了方向,就是在林子中被巨大如鬼滋般的黑影在身上烙下“再入此谷,见之则亡”八个大字。 入谷之人,连人影都没见到,身上就被烙下了字,倘若那黑影不是武功极高之人,便只有一字可解——鬼!若非鬼魅邪魔之属,何以来无影去无踪? 初时也曾有人不信邪,再次前往,结果是被人以乱刀砍杀,身首异处的丢置林中,死状之凄惨,为此林平添几分恐怖的气息。 这种事件一再上演,渐渐的问情谷已成为了禁地。 虽众说纷纭,可真相如何,竟是无一人胆敢再次一探究竟,毕竟无人想用命去换取一个永远说不出口的真相。 于是有人传言,此地居住的是三年前在火云堡大火中被人宣告以死亡的火凛天,当今世上有此份功力却又行事如此狂佞残酷之人,无人能出其右。而他之所以隐居,就是为了逃避杀害年雪松和白定樵这两个天之骄子后将面临的报复。 以白定樵在朝中的势力,若不是火云堡被一把无名火一夕间化成灰烬,这出兵攻打是迟早的事,加上年家的经济力量和与风扬山庄、雷霆山庄的关系,这足足掌控天下一半以上的经济连结,任凭火凛天再凶。再狠也不可能抵挡,所以火凛天便以一死以求解月兑。 但真相究竟如何‘!是真是假,却无一论断。 冷梅微颤的紧靠在风驭飞的身边,要不是她听说在这个地方可以得到她雪松哥……该说是雪松姊姊——这是在雪松被宣告死于火云堡的火海后,爹和娘才告诉她们的秘密——可能还尚存人世的一线希望,说什么她也不敢走过这像是人间炼狱的地方。 “火凛天真的会知道雪松姊姊的下落吗?”冷梅像是怕说了太大声就会被人窃走了希望般小声的说。 “你我都明白,我们和雪松是一胞三胎,如果雪松真的出了事,我们不可能会没有感觉,我一直觉得雪松一定还活着,更何况火云堡的灰烬中也没有看到任何可以证明是雪松的尸体。”寒竹的口气是淡漠,但是眼中的冀求,却怎么也隐藏不了。 年寒竹一向是以冷眼旁观这世事的流传,是以她隐约的猜疑着雪松的身分,只是她原本就是不多事的人,对雪松的想法亦属猜测,是以也不想多做刺探,可直到了爹娘诉说原委后,她才惊觉自己的淡漠造成的是无法弥补的憾恨。 “你也别责怪自己了,雪松能将秘密守得如此之久而不令人起疑,你就算问她,她也不会答覆你,不是吗?” 雷翔宇轻拍着年寒竹的手,他太明白他这外表清冷的娘子有颗易感的心,瞧她眼中漫上的阴郁,他也明白她是为了什么。 “我想这地方住的是火凛天应该无误。”风驭飞拥紧了抖得更厉害的冷梅,要不是冷梅心系雪松而执意前来,他说什么也不愿让他天真的小娘子,接触这丑恶的杀戮战场,知道人原是可以这么残忍。 “原来火凛天真是这么可怕的人,要不是为了我,雪松姊姊也不会遇上这么一个人,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冷梅一想到雪松是因为自己才会变得这样,豆大的泪水怎么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这不是你的错。”一看冷梅红了眼眶,风驭飞的心中除了不舍还是不舍,只能轻哄着她。 风驭飞的话才说完,空中掠过一丝黑影,速度之快,令人几乎措手不及。不过,风驭飞和雷翔宇也非泛泛之辈,只见风驭飞微一闪身护住怀中的冷梅,手中的灵寅剑也随之出鞘,削落了一片黑布;而雷翔宇同样将寒竹藏于身后,手中的羽扇也凌空射向黑色的身影。 “真是幸会,没想到这‘和风’和‘狂雷’会一同出现在此,真该说是幸会。”阴恻恻的声音由四周传来,这声音不是别人,就是传言已死的火凛天。 三年不见,火凛天仍是风驭飞和雷翔字初见时的模样,冷、邪、魁、狂在他的身上完美的组成魔性的俊美,那种随时可置人于死地的邪美。 “你果然没死。”风驭飞本就不以为火凛天会以自裁的手段逃避事情,战到最后一兵一卒、玉石俱焚比较像是他的作风。“当年火云堡之火是怎么一回事?” “与你何干?”火凛天阴蛰的看着风驭飞。 “那年雪松呢?她到你火云堡作客,便自此下落不明,我们总有权利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吧?”雷翔宇没好气的说。火凛天那像是全天下的人都欠了他一债的脸,愈看愈教人讨厌。 “死了!”火凛天一瞬也不瞬的冷笑。 “不可能,雪松姊姊才不会……”冷梅拚命的摇头,火凛天的话像是青天霹雳,击得她的耳朵隆隆作响。 “开玩笑,就算是死,也得有个尸首吧!我看是你藏起来了吧!”雷翔宇皱起了眉头,对火凛天的反感到了极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火凛天仍是一号的阴霾表情。 “求求你,告诉我姊姊在哪里好吗?”冷梅眼看双方似是愈说愈僵,忍不住心急的说。 “为什么我得告诉你们?”火凛天冷哼一声。 “你再不说,休怪我们无情,或许你火凛天真有一身好本领,可是若真要比试,鹿死谁手还是未知数。”风驭飞一看冷梅因火凛天的话而白了脸,一向斯文的他也不由得动了气。 “是吗?”火凛天一扬手,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兴味的噬血冷酷。 正当气氛一触即发时,一个奇异的声响让火凛天倏地皱起了眉头,下一刻,已化成一道黑影向着问情谷而去。 雷翔宇和风驭飞也带着寒竹和冷梅不放松的紧跟在后。 入了谷之后,入眼的景象让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惊。不同于谷外鬼号林如地狱般的惨烈恐怖,这谷中浑然如世外桃源。 “是雪松姊姊!”冷梅惊呼。 这眼前恍如天女落凡的绝美白衣女子,除了雪松还能是谁呢?大凡美女改装成之男子多也是俊男,而雪松本是世上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改回女装后那眉宇的轻灵梦幻,更胜男装一筹,教人不禁怀疑她可是凡间的人儿。 雪松似是没有听见冷梅的惊呼,只是捧着手中像是受了伤的小兔子,一语不发的看着来到她面前的火凛天。 令人讶异的,火凛天冷邪的双眼在着向雪松时,竟像是融化了的寒冰,煞时转成了温柔,这一刻的火凛天看似儒雅。 他接过雪松手中的兔子,杀意立刻在他眼中窜升,兔子本能的感到不安的气息,在他的手中不若在雪松怀中安静。 他伸出左手,似想一把捏死手中不停挣扎的兔子。 “你想做什么?!”寒竹微皱起眉头出声。 火凛天回报的表情是噬血的狂佞神情。 雪松轻轻的拉了拉火凛天的衣袖,奇迹似的,火凛天身上的杀气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由怀中拿出一瓶药,三两下就替兔子处理好了伤口,然后又将兔子还给了雪松。 “姊姊,我是冷梅。”冷梅忍不住开口唤着。她这三年没有一天不想找到雪松,这下总算如愿以偿,她忍不住的挣月兑了风驭飞的怀抱跑向雪松。 “你不想活了!”火凛天全身杀意在看到冷梅的举动时又陡然而起,口气冷得像是长白山万年不化的寒霜。“她是我的,谁也不许带走她!” “雪松姊姊想走,我们也不会让她留在你身边的。”冷梅少见的冷声道。她认定雪松一定不是自愿留在这里,而这些年对雪松的槐意,让她说什么也要将雪松带离这可怕人的身边。 火凛天整个人都绷了起来,脸上原本阴暗的神情更是冷厉得令人毛骨恍然。但是,他的紧绷在雪松对他轻绽一抹笑面中化去,剩下的只是荡漾柔情。 “你们走吧!看在她的份上我不杀你们,不过,你们别出现在我的面前了。”火凛天的温柔只对雪松而生,面对其他的人,他仍是那不近人情、冷酷异常的火凛天。 “我不会把雪松姊姊留在像你这种人的身边。”冷梅依旧不死心,再怎么说雪松是她的姊姊,她好不容易才找回的姊姊。“雪松姊姊,跟我们走吧!我知道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可是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了,梅儿一定会好好的陪你。” 冷梅伸手抓住了雪松,雪松却像个木头女圭女圭般,任凭冷梅呼唤,她竟没有一丝回应。 “为什么会这样?”冷梅明白了雪松为何自始至终不曾开口。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仿佛沉溺于自己世界的雪松,这是一向聪明机警,反应敏捷的雪松吗? “滚!别再让我说第二次!”火凛天一把拨开冷梅的手,再一挥衣袖将冷梅推离了雪松。 风驭飞飞快的接住了冷梅,对着她摇了摇头说:“我们走吧!” “可是” “梅儿,你还不明白吗?雪松的世界不再有我们。”寒竹轻声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白大哥是怎么死的,而雪松姊姊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冷梅实在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是我杀的又如何?不是我杀的又如何?事情的真相早就随着火云堡的大火烧得一千二净了,我一点也不打算为自己辩驳,世人爱怎么想又与我何干?忠也罢、好也罢,又如何?”火凛天讥屑的冷笑。 “说的也是,现在说这些是无意义。”寒竹令所有人讶异的竟同意了火凛天的话。“你会好好照顾她吧?” 火凛天深深的打量了寒竹一眼,似在研究什么,而后他一扬嘴角,低声说了句:“天地俱休。” 话才刚落,火凛夫抓起雪松的手,两个人化成一黑一白的两道影子离去。 “雪松姊姊……”冷梅哭喊出声。 寒竹摇摇头,轻拍了拍冷梅的肩,少见情绪的脸上挂着两行不舍的清泪。 “傻梅儿,哭什么?你看不出他是真的爱雪松吗?你可见过什么时候雪松像那样无忧无虑的笑过?身为年家的第一个孩子,带给她的除了眉宇间化不去的郁结外,还有什么?现在的她或许才是最幸福的,我想他会好好的待雪松的。” “我知道,可是……”冷梅点点头,她当然也看得出火凛天对雪松的态度不同,可她就是有种感觉,这一别,或许此生和雪松再无相见之一日。 “很难想像像他这种人也有情爱,不过,这真相看来是没有解开的一天了。”雷翔宇摇摇头,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解了又如何?就让秘密永远是秘密,或许这才是属于火凛天和雪松他们两人最好的结局,不是吗?”风驭飞说的是他们四人此时的心情,他们都明白,这问情谷中的一切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由他们口中说出的。 是啊!最好的结局。 就让所有的人去猜测,这问清谷前石碑上留下的字后,隐藏的是一个怎么令人荡气回肠的故事,为什么要与天地俱休…… 问世间情为何物 疑红尘唯心而已…… 一完一 后记 丁千柔 或许大家会有点奇怪,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看到丁泵娘?毕竟写了二十几本书,丁泵娘一向只在序中现身。 大概因为这是一个相当低调的故事,而丁泵娘不希望在书的开始就去影响你们的看法,若现在还没看完整个故事的朋友,先翻回前头,等看完了这本书再来看这篇后记,好吗? 就算是丁泵娘任性的请求。 在系列之初,丁泵娘就有感觉这会是一本沉重的书,这寻情三卷中,由“戏”(冷梅戏情)到“弄”(寒竹弄情)而至于“问”(雪松问情),聪明的你或许会发现一如书名,丁泵娘让这故事愈好愈深疑。相对于“戏”,“弄”就多万份清冷,而相效于“弄”一书,这“问”又多了份哀愁。 谈这一本书不免由男、女主角下手,丁泵娘也不免俗的谈谈年雪松和火凛天这两个人,和对他们的看法。 火凛天的性格在丁泵娘的男主角中大概排得上是第一恶男了,对于这样的角色,丁泵娘算是相当排斥,或许是丁泵娘一向偏爱像白定樵一样的温柔痴心汉。所以面对火凛天那偏激到近乎狂霸的行为,丁泵娘几乎一想到他就额头冒冷汗,或许这样说会对不起喜欢他的朋友们,但要不是他有“男主角”这道免死金牌,这会儿丁泵娘早教他死得灰飞烟灭,省得惹人心烦。 而年雪松丁泵娘只能说她本身就是为了完成这悲剧而存在的,是以她的角色在系列之初就已设定,所以对那些希望她能是个“他”的读者们,丁泵娘只能无能为力的效上歉意。 至于有读者说丁泵娘若不让雪松为男儿身,并和痴心的白定樵在一起,这将是对同性恋的歧视!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