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俏娘子》 楔子 凤凰山是一座终年包围在云雾之中的峻峭高山,光是它险要的地势就叫平常人不敢轻易的接近,更别说那浓浓云雾中有如迷宫的山路,所以,这座山总是鲜少有人经过。 当然,偶尔也会有几位迷途的旅人误入此山,奇怪的事,这座山虽然像是不喜欢有人进入,但也不想伤人,所以误入山中的人,总是在一阵乱转后,又发现自己回到山下的原点。 就这样,久而久之就有人传说这座山上住着一只凤凰,不过,传说终究是传说,既然从来没有人能真正进入此山,当然也就没有人知道真相到底如何。 不过,凤凰山上真的住着一只千年凤凰,而且还住着守护着凤凰的绯氏一族,从古今,绯氏一族的责任就是让凤凰能够顺利重生。 “丹霜、丹雪、丹云、丹雾,你们姊妹一定都知道,我们的凤凰神鸟‘焰’离重生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说话的是绯族的大长老绯炙,他的身份在绯族中就像是祭师一样,拥有至高的地位。 “是的。”她们四个人同时点点头。“不过,焰好象很痛苦,大长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姊妹中排行老三的绯丹云问一脸愁容的绯炙。 丹云口中的焰也就是她们绯氏一族长久以来守护的凤凰,因为丹云一向能和动物们心意相通,所以她能感到焰身上传过来的痛苦。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们过来的原因了。” “什么事?”一向好奇心重的老二绯丹雪急急的问。 丹雪是族中用药的高手,可是她不以为大长老敢让她接近焰,一来是为了她爱作怪的个性,所以,他死都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神鸟交到她手中,再者,如果他是要她对焰用药的话,他没有必要把她们四个姊妹一起找过来。 “焰上次和残夔(夔为半人半龙之神物,若失去神的灵光,则化成不祥的魑魅魍魉,即为残夔)一战虽胜,但由于受伤过重而无法自引凤凰之火重生,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说到这里,绯炙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大长老找我们过来,一定是有办法可以救焰,大长老但说无妨。”绯丹霜沉静的对着大长老微笑,一听大长老要她们前来,聪为的她当下心中便有了底。 丹霜在四姊妹中排行老,大身为长女,她一向自制而沉隐,虽然不多话,但是她沉静的态度总是给人一股安定的力量,所以在四姊妹中,她就像一根支柱,对没有双亲而由大长老带的四姊妹来说,绯丹霜一向是姊妹们的决策者和避风港。 “现在能让焰自引凤凰神火重生的唯一方法就是找到火凤珠、白虎镜、青龙石和玄武玉,合这四大灵物的力量,再摄取日月的光来帮焰引燃凤凰神火。” “大长老的意思是要我们四姊妹取回四样灵物来帮助焰重生?”丹雾一下子就明白大长老的意思。 身为老么的绯丹雾,一向精通占卜命相、五行八卦,而且她还能和她的几个姊姊用心语交谈,所以透过她,不管她们几个姊妹离得多远,都能联络得上。 这些天,由各种卦象看来,她老早就看出她们姊妹有远行之兆,所以大长老说这些话,她就知道大长老的意思。“没错!你们四个和这四样灵物有缘,只要你们四个下山,才有可能带回这四样能救神鸟的灵物。”绯炙点点头。 对这几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女孩,让她们离开凤凰山,他心中着实舍不得,可是这是她们的宿命,她们一定要去完成她们的命运,而她们长久守护的神鸟是否能重生,也就全靠她们了。 “那我们可以下山了?” 绯丹雪兴奋的又叫又跳,她倒没什么离情依依,长久以来,她一直就想下山去玩玩的,现在有这个大好机会,叫她想不兴奋都不成。 “天下之大,大长老还没告诉我们,要到哪里才能找到这四样灵物呢?”相对于其它三人的兴奋,丹霜脸上仍是她那一抹淡淡的笑。 “东方青龙岛、南方朱雀邸、西方白虎寨、北方玄武庄,就在这四个地方你们可以找到这四样灵物,不过,你们要记得一点。” “灵物乃是有缘人得之,你们千万不能强取,否则便会坏了灵物的灵气,知道吗?”他语重心长的叮咛。 “那就是要拥有的人心甘情愿给我们?” “没错!”绯炙点点头,再一次深深的看了她们一眼;他的小女孩终于到了离开他的时候,他露出慈祥的笑容,“好了!时间也不多了,去完成你们的使命吧!” 第一章 笆肃张掖 一进了张掖城,丹雪就感受到截然不同的气氛,街上的人穿著打扮多是胡衫被肩,一种浑然天成的豪放气质,和关内的中原人士的儒雅有着天壤之别。 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买卖,这市集的热闹不管关内关外都是一样的,这对一向长居住在凤凰山的丹雪来说,每一样都是新鲜事,所以,她一直走走停停,一双眼睛拚命的转呀转,深怕漏看了什么好玩的玩意儿。 “来哟!捞鱼哟!七彩的孔雀鱼、西域的金鱼,只要有本事,就让您带走。” 一阵小贩的呼声吸吊了丹雪的注意力,她好奇的走到那个摊子前,“这位大哥,这是什么?”她一脸好奇的问。 “小泵娘,你没玩过捞鱼吗?”那个小贩看了丹雪一眼,“看姑娘的打扮,是从内地来的是吧!” “是啊!”丹雪点点头,“你还没有告诉我,这到底要怎么玩呢?”她现在最想知道是这件事。 “这是纸网,”那小贩拿了一支纸糊的网子给丹雪,“如果你能用这网子捞起鱼,这些漂亮的鱼儿就是姑娘你的了。”他对丹雪解释。 “用纸网怎么可能捞得起鱼?”丹雪不信的摇摇头。 “这是要技术的,姑娘不信的话,我做给好看。”那小贩拿起手中的纸网,三两下就捞起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鱼。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丹雪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真的,这好玩,让我试试吧!” 她不客气的抢下了小贩手中的纸网,往水里面就是一捞,而结果当然是一下就破了,她不服气的看了看手中的破网。 “我就不信我捞不到!这位大哥,我还要个网子!” “当然可以,不过,两文钱一个网子。”小贩在商言商的说。 “拿去吧!”丹雪二话不说的掏出两文钱给他,接过他手中的纸网和准备装鱼的水盆就玩了起来。 以丹雪的技术,她捞了半天连一只鱼也没捞着,倒是手中的纸网不知道换了几支,而且她的荷包也愈来愈少,不过她可一点停手的意思也没有,这一次她不捞一只鱼起来的话,她就不叫绯丹雪。 大概是捞了老半天,丹雪倒也渐渐的模到一些窍门,看来,这一次她一定她可以捞到鱼了。 嗯!她有成功的预感。 她小心翼翼的将纸网靠向她的猎物,哈!瞧这鱼儿一点也不知道它就快成为她的“网”中物,还兀自悠哉的游呢! 丹雪看准时机,手腕一使劲,眼看着鱼儿就要落入她另一只手中的水盆中了,可是她的背却被人撞了一下,手中的水盆飞了出去,而纸网也破了。 “我的鱼!”她一声尖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到手的“鱼儿”飞了。 “你长不长眼睛啊!” 一个怒吼的声音从丹雪背后传了过来。 听听这是什么话?到手的鱼飞了,她没有骂人就够修养了,竟然还有人敢对她大吼大叫!她要是再不吭声,岂不是让人笑她绯丹雪好欺负? “不长眼睛的是你。”丹雪转身不客气的瞪向那个不知死活,敢对她大吼大叫的臭男人。 “你说什么?”那个男人像是不相信有人会对他这样讲话似的又大声的问了一次。 丹雪这下才看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难怪他敢这么凶,丹雪的眼光只能平视他的胸膛,他的一个拳头可能比她的两手加起来还要大,而且,他身后还站了三个男人。 不过,如果他以为他这种排场就能吓得到她绯丹雪的话,那他未免也太小看她这个凤凰山的“鬼见愁”了。 “不过就是泼了你一身水嘛!”丹雪瞄了瞄他满头满脸的水,还略微得意的笑了笑,“是你先撞我,害我的鱼跑了,这笔帐我都没跟算,你还敢鬼吼鬼叫。” “你再说一次!”那个男人又是一声雷霆大吼。 普通人早被这慓悍的男人的怒气吓得手脚发软,只可惜绯丹雪可不是被吓大的,她状似无聊的打了一个呵久。 “你是笨得连我的话都听不懂是不是?不然,为什么老是要我把话再说一次?” 她冷哼的睨了那个看起来大概要冒烟的男人。 哼!谁教他什么人不惹,偏偏来惹她,还挑姑娘她心情最不好的时候。气吧! 最好把他气得口吐白沬、气得四肢无力、气得去找閰王爷吵架。 “你敢说我笨!”那个男人气得脸都红了。 “我说错了吗?一句话要我说好几遍,你不就是脑子小得被蚂蚁咬了一口就会失去记忆,这不是笨是什么?”丹雪对他扮了一个鬼脸,“像你这种人,说不定要你数到二十,你就要月兑鞋了。”她口气不屑的说。 “这跟月兑鞋子有什么关系?”那个男人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说。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你的双手只有十个手指头,没有月兑鞋子用你的脚趾头数,像你这么笨的人数得到二十吗?” 丹雪骂人可顺口了,别的事她不敢说,要比嘴巴毒、舌头尖、话儿利,那她可是“毒舌派”的掌门人。 “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那个男人虽然不到口吐白沬的境界,倒也让丹雪气得全身发抖,一脸像是恨不得掐死她的样子。 “怎么样?想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啊!如果你不怕被人笑的话,你尽避放马过来啊!”丹雪一脸“你奈我何”,她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敢对她怎么样。 “算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那个男人身后一个看起来相当斯文的男子,拉了接那个被丹雪气得快疯了的男人,提醒他说。 那个男人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强忍着一肚子的火气,好半晌才没好气的说: “好男不跟好这个野女人斗,你就别让我再看到好!”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领着他身后三个男人转身就走,步履仍是怒气冲冲的像要杀人一样。 丹雪对着那个男人的身后扮了一个鬼脸,说她是野女人,他才是野男人呢! 他说那是什么话?要她别再让他看见? 去他的,就算他想看见她,她绯丹雪也不一定想让他看呢! ※※※ 丹雪一路向人打听白虎寨的消息,看来,这白虎寨在关外是赫赫有名,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她一点气力也不费的便听了很多的有关白虎寨的传说。 综合她听来的消息,她知道白虎寨原先是一个土匪窝,光听名字也知道,否则好好的哪有人取名叫什么寨的,不过,前任的寨主在被朝廷招降了之后,就不做土匪而改成帮人押镖,换句词儿来说,就是现在的白虎寨已经变成了镖局。 而且还是个非常成功的镖局!据她听来的说法,这个白虎寨现任的寨主白非寒,年纪轻轻就赢得黑白两道的尊敬,所以,只要打着白虎镖局这四个字的旗帜来往大江南北、关外塞内,几乎没有人敢劫镖。 看这个白非寒的生意做得这么大,他应该不会吝啬一个小小的白虎镜吧! 比起她的姊姊妹妹去找其它的四灵之物,她这趟路虽然是远了点,但是应该不会很难办才对,丹雪得意的想。 或许她可以一点力气都不花就轻松的拿到白虎镜,那她就可以多玩一会儿再回到凤凰山,这外面的世界可比一成不变的凤凰山新鲜有趣多了。她伸伸懒腰张望一下四周,突然,丹雪的眼角扫看到不远处有两个男人和一个提着竹筐的女人正在拉拉扯扯,她一看就知道那两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绯丹雪的宗旨一向是“路见不平、气死闲人”,这档是她是管定了。 她一走近那三个人就更确定了她心中的想法,那两个男人看起来就是一脸的急色样,而那个提着竹筐的女子,看起来就像个文文弱弱的大家闰秀,她一脸又惊又惧,看得丹雪对这两个不要脸的男人更是反感到了极点。 “你们给我放手!”丹雪不客气的大喝一声。 “哪个人敢坏本少爷的好事?”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男人回头大声的说,当他的眼睛一落到丹雪的身上,就像是沾住了似的再也离不开丹雪。 “少爷!这个女人更美,今天真是有福气,连连遇着了两个大美人。”另一个大概是随从的,也是一脸色心的吞了吞口水说。 “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小生是金玉仁,就是穿金戴玉又有仁心的金玉仁。”那个金玉仁又是打躬又是作揖的,眼睛还不安份的在丹雪的身上转个不停。 “想知道我的名字吗?”丹雪颇有深意的笑笑。 “姑娘,不要,他们不是好人。”那位提着竹筐的女子连连对丹雪摇摇头,一脸担心的说。 “这位姊姊别担心,不会有问题的。”丹雪给她一个放一百二十个心的笑容,然后又回头对那个金玉仁的说:“我叫绯丹雪,好好记着啊!” 丹雪像是送飞吻的对那两个人吹了一口气,然后仍是一脸不变的笑脸,“这会是一个让你一辈子忘不掉的名字,你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内,又不‘仁’不义的下流痞子。”她一下子就把那个金玉仁骂了个灰头土脸。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少爷要你是看得起你!” “是吗?”丹雪不在意的看了他一眼,“敬酒、罚酒我都没兴趣喝,不过,我倒知道等会儿有人要喝尿。”她不怀好意的看了那个金玉仁一眼。“你说谁要喝尿?” “除了你们这种坏痞子外,谁配喝得起那东西呀!” “你!”金玉仁指着丹雪,一脸的凶狠。“谁会喝那种东西!” “喝不喝随便你。” 丹雪耸耸肩,随即又是一脸的假好心,“不过,我劝你们还是乖乖的去喝吧! 难道你们没有感觉身上有些痒痒的?”她像是不经意的问。 丹雪不说,金玉仁主仆俩还没什么感觉,她这一说,他们马上觉得全身像是虫在爬一样的浑身抓了起来,而且愈抓愈厉害。 “你做了什么事?”金玉仁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说。 “这就是告诉你,别以为女人都是好欺负的,刚刚我向你们吹了口气,连‘三日见骨散’也一起吹到你们身上了,不出三日,你们会痒得把自己的肉都抓烂而见骨。”丹雪坏坏的笑笑。 “你这个女人好恶毒,还不快把解药交出来?”金玉仁大惊失色的说。 “解药没有,办法倒有一个,做不做就随你们了。”丹雪转了一下眼睛,一脸的随意,反正整人一向是她的看家本领。“不过,你们要先跪下来跟我,还有这姑娘磕三个响头。” “我磕头!” 金玉仁已经痒得受不了,这时候就算要他卖了他母亲他都肯,何况只是磕头呢! “快说什么办法?”他急急的磕完头后问。 “喝尿呀!你去找一大桶尿喝下去就没事了。”丹雪慢条斯理的说。 “什么?你骗我!”金玉仁不相信的说。 丹雪只是耸耸肩,“信不信随便你,不过,如果我是你,我会快一点去喝,否则,中毒愈久,你就要喝愈多,若是超过一天,你喝什么也没用了,到时候把自己抓成一块块的,可别怪我不救你们。”她非常“好心”的说。 那两个人一听丹雪这么说,吓得三魂七魄全没了影儿,连滚带爬、又抓又扯的立刻飞奔去找“解药”去了。留下丹雪看着他们背影捧着肚子大笑,看来,这两个不要脸的家伙这可要吃足苦头了……不!懊说是喝足了。 “谢谢你,绯姑娘。”那个提着竹筐的姑娘向丹雪道谢。 “别谢了,那种人本来就该要给他一点教训,不然,他还以为女人都是好欺负的。”丹雪笑笑的说,“对了,这位姊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白非烟。”那姑娘笑笑的丹雪说。 “白非烟?”丹雪皱了一下眉头,“你不会跟白虎寨的白非寒有什么关系吧?” “你认识我哥哥?” “白非寒是你哥哥?”丹雪惊讶的说。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看来,白虎镜有望了,她好歹也救了他妹妹,她要白虎镜,这个白非寒能不做个顺水人情给她吗? “是呀!”白非烟点点头。“你是我哥哥的朋友吗?” “我不认识你哥哥,不过,我正好有事要上白虎寨找他,看来,我们这下可以结伴而行了,这样你也不会一个人又遇上刚刚那种事了。”这可真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鵰。 “嗯!”白非烟兴奋的点点头,有个伴她也放心多了。“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那两个人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丹雪一想到那两个登徒子的脸就反胃。 “不过,那个‘三日见骨散’的解毒方法还真奇怪,竟然是喝那个……”白非烟想问却又说不出那个不雅的字眼。“那不过是我诓他们的,什么‘三日见骨散’,根本是我瞎说的,我只不过是吹了些‘痒粉’在他们身上罢了。” “可是,你明明说……”白非烟一脸不信的看着很得意的丹雪。 “我说他们就信,那他们活该喝尿去。”丹雪对白非烟扮了个鬼脸。“我可是一点也不同情他们,像他们那种人,这样的惩罚算是便宜他们了。”她一点也不觉得做的有什么不对。 “你真的很不一样。” 白非烟一脸崇拜的看着丹雪,从小,她就被教导一个女人要安安静静,要三从四德,可是眼前这位美丽的姑娘似乎和她所学的女子之道一点也不合。 她真是等不及要让她哥哥看看这个与众不同的绯丹雪姑娘了。 ※※※ “你说非烟会上哪儿去了?”白非寒策马转身问着他身后的好兄弟。 “非烟一向是足不出户,她这样一个人出来,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首先回答的是白非寒的表弟李鸿义。 他鬼灵精的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的柳若谷,他这个促狭鬼怎么会不知道柳若谷一直喜欢白非烟呢! 平常看柳若谷总是一脸的平静无波,他早就想逗逗这个木头了,只是一点机会也没有,这下机会来了,他怎能不趁机好好的玩玩这个白虎寨的“军师”呢! “非烟一点也不知道外面世界险恶,回头真要好好骂骂她。”白非寒没好气的说。 “这不能怪小姐,她也是为了想替夫人的身子祈福。”柳若谷深怕白非寒真的责骂白非烟,忍不住替她说了句话。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回非烟妹子再说。”白非寒的拜把兄弟马汗青讲了句中肯的话,让所有人都点了点头。“我真的给气胡涂了。”白非寒叹了一口气,这会儿连非烟的影儿都还没看到,他说些没用的话做什么。 “刚刚的那个女孩骂人倒是挺有创意的。” 一想到刚刚泼了白非寒一身水,又把堂堂白虎寨的寨主气得差点吐血的女孩,李鸿义就忍不住想捧月复大笑,要不是他从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这会儿怕不笑得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你笑够了没有?”白非寒没好气的说。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被人骂过,这不想不气,愈想他就愈是一肚子火,那个女人最好不要再让他遇到,否则,他就要好好教教她,什么才是一个女人该有的本份! “不过,那个姑娘倒是少见的绝色。” 马汗青也想起那个有胆敢把白非寒骂得狗血淋头的女人,在这塞外,可是很难看到这么美的姑娘。 “我可不认为!”白非寒没好气的应了句。 其实,那个女人长得是圆是扁他一点概念也没有,他只隐约记得她好象矮矮的,至于长什么样子他也不清楚,他没让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气死就很好了,哪还有心情研究她好不好看。 “我也看到了,那个女人真的是少见的大美人。”李鸿义连忙附和,他对那个能把白非寒骂得毫无招架之力的女人何佩服得。 “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文文静静、秀秀气气,这样才像个女人;刚刚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个母夜叉,在大街上玩得不成体统,骂起人来连口气都不喘一下,哪里像个女人了?”白非寒冷哼一声,一点也不苟同他们的话。 “谁都知道义母和非烟就是你口中那个样子,难怪你总以为女人要小鸟依人才是女人了;其实,我倒挺欣赏那位姑娘的精神,光听她那空前绝后的骂人话儿,日子就会一点也不无聊。”马汗青笑笑的说。看到有人能把白非寒气成这样,而且还是个女人,他自然是欣赏得紧,要不是他们必须找非烟的话,他还真想向那姑娘讨教几招呢! “你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了是不是?那赶明儿我让你跑一趟南蛮的镖,看你日子还会不会无聊。”白非寒没好气的说。 “表哥,你何必发这么大火,是不是为了没看到美人的脸而气闷哪?”李鸿义管不住一张嘴的逗着白非寒。 “你讲什么笑话!这种女人还上一次就够多了,还看什么美人脸?别被气死就很谢天谢地了。”白非寒给了李鸿义一个挡不住的大白眼。 再遇见那个女人?哈!他白非寒又不是要倒八辈子的楣了。 ※※※ 丹雪和白非烟两人慢慢沿着河向白虎寨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们两个说说笑笑倒也不无聊,经过几番交谈,发现白非烟比丹雪虚长了几个月,所以,白非烟就成了姊姊。 “非烟姊姊,你在这里等一下,我看到前方那崖上有几棵我要的草药,我去采一下,一会儿就回来。”丹雪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山崖说。 精通医药而又眼尖的丹雪,一眼就看到那崖上有几棵可以做药的草,为了不错失这大好机会,她要求非烟先在河边等等她。 “要不要我帮忙?” “不要了,那草长在崖边,要摘得爬岩,这种事你没做过不会的,你还是在这儿等我就好了。”丹雪谢绝了她的好意,对她挥挥手后就一个人跑向崖边。 白非烟看着丹雪隐没在崖边的灵活身影,她笑笑的摇摇头,丹雪妹子可真是个活泼的好孩。 自己一向没有姊妹,就只有一个哥哥,这刚认识不久的丹雪不知怎的让她感觉好亲切,她就好象非烟一直希望会有的妹妹一样,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丹雪会在白虎寨待久一点。 “非烟,总算找到你了!” 白非寒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白非烟,她一抬眼就看到骑在马上的白非寒、李鸿义、马汗青和柳若谷。 当她的眼睛停在柳若谷身上的时候,双颊不禁红了一下,在看到柳若谷急转开的眼光时,又不禁黯然的别开了视线。 “大哥。”她低低的喊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个人跑出来是很危险的。”白非寒生气大吼的下了马,然后抓着白非烟的手。 “对不起!我只是想替娘到庙里上个香。” 白非烟也知道自己这次实在是太鲁莽了些,要不是遇上丹雪,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你做事太……”白非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叱声打断。 “把你的手放开。” 丹雪在采到她所想要的药草后,没想到在崖上就看到一群男人围着白非烟,其中一个还抓着白非烟的手不放。 她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只看到那个男人一脸的咄咄逼人,这时,他才认出那个男人是那个害她捞不成鱼,还骂她是野女人的大笨蛋。 好啊!可真是冤家路窄,他什么人不惹,偏偏又来惹她刚刚交的朋友!这次不好好的整他个够,她就不叫绯丹雪。 丹雪模出怀中的银针,一扬手就对着那个男人的脚打了过去,她要他好好的吃一下苦头。 这个听起来很熟的声音让白非寒愣了一下,他一直在想,他到底在哪儿听过这个声音,所以一点也没有防备这突来的攻击。 不过,白非寒这白虎寨的寨主可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连忙一吸气腾空闪过了对着他的脚直攻而来的暗器。躲是躲得漂亮,可是突来的灵光一闪,让他想起了声音的主人是谁,而这一失神,却让他直直的对着河就“扑通”一声的掉了进去。 “大哥!”白非烟捂着嘴看着这一场她来不及阻止的大灾难,事情怎么会一下子就变成这种一团糟的样子? “非烟姊姊,你刚刚说什么?” 丹雪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听了白非烟对那个男人的称呼,这下,她就算没有丹雾的占卜能力,也知道自己是大祸临头,跑都跑不了了。 “不要告诉我这个男人就是白非寒。” 丹雪残存一丝不太可能的希望,指着水中的男人问着一脸同情的白非烟,然后,看着她一脸抱歉的点点头。 丹雪几乎可以看到她的白虎镜长出弓一双翅膀,在她的面前愈飞愈远…… 白非寒在冒出水中的第一句话就是对着丹雪大吼一声:“又是你!” 第二章 “又是你!” 白非寒浑身湿淋淋的由河中怒气冲冲的爬了上来,他和这个女人有仇是不是? 怎么每次一看到她就没好事。 “你还好吧?”丹雪伸出手想拉他一把。 她在心中吐吐舌头,看在她将有求于他的份上,她姑且对他好一点,至于其它的恩恩怨怨,就等白虎镜到手再说了。不过,白非寒可没有兴趣接受这个把她骂得那么难听,又连连让他出糗的女人所伸过来的手,他很不客气的一把挥开丹雪的手,然后指着她的鼻子说:“我一天之内遇着你两次,两次都让你害我成了落汤鸡,你简直是不折不扣的大瘟神!你给我滚远一点,你是不是笨得听不懂我的话,还是你才是你说的那种笨得被蚂蚁咬一口就失去记忆的家伙?” 听了白非寒的话,一向不怎么好脾气的丹雪也火起来了,白虎镜可以等等再说,但眼前的这口气她可忍不下来。 “要比笨,我还比不上你呢!专挑别人的话来说,连这种小事你都不会想一点新鲜的,可见你笨得大概一动起脑筋就会觉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头痛欲裂,而且一定有一个天才住得离你很近。”丹雪骂人的话可是相当有原创性的。 “这跟我的邻居又有什么关系?”白非寒当然知道她在骂他,可是他不明白她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丹雪冷哼的看了他一眼,投给他一脸的不屑,“这世上最笨的就是那种没有自知之明的傻瓜。说你笨你还不信,说了你这么多次,明明证据摆在眼前,还不承认自己是笨蛋的事实,难道你没听过天才和白痴就只有一线之隔吗?像你这么笨,一看就知道天才一定离你很近了。”她骂起人来可是溜得让人一点招架能力也没有。 “你……” 这下子,白非寒真的是气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来了。 “高啊!”李鸿义忍不住大笑的说。 他不是没有一点兄弟之情,只是听了丹雪这连停顿也没有的骂人话,他不禁鼓掌喊妙;他长这么大,从来不知道骂人的话也有这么新鲜有趣的,教被骂的人直想吐血,可是一旁听的人却忍不住笑翻了天。 “丹雪妹妹,你就别再惹我哥哥生气了。” 虽然白非烟心中也好生佩服丹雪的“口才”,可是,她知道她哥哥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看样子,她希望丹雪能在白虎寨多留些时日的想法,可能一点希望也没有了。“非烟姊姊,是他先出言不逊的。” 丹雪从小就是吃软不吃硬,这个男人凶,她就非比他凶不可。“说我是大瘟神,两次害他变成落汤鸡。”她比比自己,又指指白非寒。 “难道我说错了吗?” 白非寒一脸恨不得杀了这个趾高气昂的女人的表情。 “错!你现在这个落水老鼠样是能叫落汤鸡,可是上一次那一点水,最多像过水的田鸡罢了。”丹雪强辞夺理的说,而且,一句解释的话有大半句都是在骂人的。 “丹雪妹妹,你别再说了。”白非烟急急的拉着丹雪说。 她常常看到她这个火爆脾气的哥哥生气,不过,这一次白非寒可不是普通的生气,瞧他脸上青筋跳动,一个拳头握得死紧,照这种速度,不用多久,白非寒就可以不用换衣服了……因为他身上的水大概会被他的怒气蒸干。 “你不想活了是不是!”白非寒对丹雪恶狠狠的大喝一声。 丹雪对白非寒的怒气只是一脸不在意的耸耸肩,然后又对着他露出一个恶意嘲弄的笑容,像是个老师似的一脸沉重的走到他面前。 “换点新鲜的说说行不行?虽然你笨已经成了事实,但最起码你可以试着改变一下。当然啦!最后可能一点用也没有,因为你这种笨已经无药可救,不过,至少你努力过啦!以后你的悼文上还能添上那么段……此人一生致力于补拙,然天生愚笨,虽无成效,仍感怀其努力精神,此其无知一生唯一可取之处。”她抱着胸,对着白非寒嘲弄的说,彷佛不把白非寒气死她不甘的样子。 “我今天如果不好好教训你,那我……” “不要!” 白非烟被白非寒的脸色吓到了,她急急的挡在丹雪的面前,深怕白非寒忍不住会杀了牙尖舌利的丹雪。“我哥这一次是真的气疯了,你快向我哥陪个不是。”她急急的对丹雪说。“我又没有错。” 丹雪冷哼一声,刚刚姑娘高兴和他和解,他敢一脸不屑的挥开她的手,这梁子算是结大了;既然惹毛了她,姑娘她可没兴趣和这种人说什么好话,更别说要她道歉了。 她一点也不害怕的离开白非烟的身后,她就不信白非寒敢对她怎么样,虽然白非寒看来是个武学高手,但她绯丹雪可是个神医,不仅如此,她也是个用毒的高手,如果真要拚起来,她不认为自己会吃亏到吗里去。 “非烟姊姊,你别替找担心,像他那种人,连他自己的影子他也看不顺眼,除了生气,他也没有脑子做其它的事;我可不认为向这种人道歉有什么用,如果要改变他的想法,还不如去说服一头牛。”丹雪说着,还送了白非寒一个大鬼脸。 “总比你这个身材像北平‘板’鸭、还有一张火鸡嘴的女人好多了,你最大的长处就是长命,依我看,你一定能活到一千两百岁。”呆呆的被人骂可也不是白非寒的作风,一等他反应过来,他也是个“毒”字辈的人物。 “我不知道你这个呆子也会看相。”丹雪投给他一个像是看到什么恶心东西的眼神。“知道你长命不需要会看相,只要听过红颜薄命这句话的人,每个人一看就知道你会活得比乌龟还久。”一向聪明的白非寒也学起了丹雪那种拐弯抹角的损人方式。 “我当然会活得比你还久。”丹雪甜甜的说,言下之意摆明了就是骂白非寒是个乌龟大王八。 这边的两个人战得如火如荼,那边观战的四个人可是听得目瞪口呆,对于丹雪的口才,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可是白非寒的反常表现也让他们吃惊不已。 虽然平时白非寒就是一副火爆脾气,可倒也没看过他气得像今天这个样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忘了他白虎寨寨主的身份,和一个小女孩卯上了,而且还吵得山崩地裂、飞沙走石,这实在可谓之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 白非烟看着她插不了嘴,却愈来愈不石收拾的场面,急急的想找救兵,可是马汗青和李鸿义却看得正起劲,他们还想多看一会儿这种不是天天有的免钱好戏。不过柳若谷却接收了白非烟的祈求眼光,于是他出声说:“少爷,你全身都湿了,有什么事先回寨中再说,而且,找到小姐之事也让尽快让夫人知道,好让夫人安心。” 和丹雪正吵得不可开交的白非寒,火虽火,但是心中还有几分所剩不多的理智,他也知道不管怎么样,让他娘安心可是当务之急,比和这个不佑那里冒出来的野女人重要多了。 带着仍炽热的怒气,这个名震江湖黑白两道的白非寒,只能暂时忍下胸中的怨气,转身将丹雪拉上了马,并示意柳若谷带着非烟。 “你想做什么!放我下去。”丹雪大惊失色的说。她和能跟动物沟通的丹云妹妹可不同,她天生和动物就像是有仇似的。 “你给我安静一点,否则,我就把你丢下去。”白非寒口气不佳的说。 他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气疯了,干嘛好端端的拉这个凶女人上马,难道他被她气得不够? 不!他只是不能原让有人对他如此出言不逊,而且还是一个大概只有他一半大的女人,所以他决定回到山寨再和她“续战”,让她好好的跟他陪不是。 丹雪对白非寒的做法是气得敢怒不敢言,哼!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在马上,她不和他争,以免他真的把她丢下马去。 等着看好了!他很快就会知道为什么人家会叫她“鬼见愁”了! ※※※ 白虎寨因为以前曾是山寨的关系,所以它的大厅和普通的大厅不大一样,它在通内厅的地方是一处高起的台阶,台阶壁上有一个白虎啸西风的绣画,而一把大理云石雕成的白色大石椅则摆在台阶正中央的虎皮上,一看便知是主人的位置。 这种气势让来客总是清楚的知道,白虎寨的寨主在寨中的权威性,加上白非寒天生的浓眉大眼,当他倒眉竖目的时候,每每让初踏入白虎寨的人为之胆战心悸。不过,这是对“一般人”而言,而绯丹雪打一出世就和“普通”没了缘份,可以拿来形容她的词语不胜枚举,但是,只要和平凡沾上边的就没有她的份。 只见她在等白非寒向他母亲请安的这段时间,状以随意却仔细地把大厅的一切一览无遗,她一看就知道白非寒把她丢在大厅中的意思,他不就是想让她看看他白虎寨寨主的威势,让她知道她要是聪明的话,就不该惹上他。 哼!想得美!他是白虎寨的寨主,她可是凤凰山的鬼见愁,没过完招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 等了约半炷香的时间,白非寒却连个影子也不见,只有几个下人好象没见过女人似的老是探头探脑的看着她,看来,他打算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白虎寨是谁当家做主。 既然如此,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丹雪挑起了一边的眉头,两个眼珠子转呀的,然后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笑容。 她三步并两步的跳上了台阶,不管众人惊讶的眼光大胆的跳上了石椅,然后笑得好邪气的对一脸不知所措的下人们说:“去把白非寒给我叫出来,告诉他,他再让本姑娘等下去,本姑娘就把他这张白虎皮的毛一根根拔掉,然后在上面画只大王八。” 她说着还扯起一绺白虎毛,对空吹了一口气,让虎毛像是棉絮般的飞了满天,也让那些下人惊慌的像是被火烧似的跑了出去。 她就不相信白非寒还敢让她等下去,他以为摆几个架子就能吓住她?那这回他可打错算盘了,她又没有惧高症,就算他架子架到了天上,姑娘她也照拆不误! “你懂不懂规矩?一个客人竟然坐上主人的住置,而且还毁坏我的东西。” 经人通报的白非寒,早该知道自己的计策只能吓吓那些正常的人,像这种无法无天的野女人,根本不会吃他那一套。 要不是白虎皮是当年皇上招降时御赐的东西,他真想让这个女人去吵去闹,反正他本来就对这个阶级意味浓重的大厅没什么好感,她大斗一番倒也可省了他请人拆房子的功夫。不过,他千算万算,就是忘了算到那张白虎,天晓得那个女人一下手就拿整个大厅最重要的东西开刀,教他不乖乖听话出来都不行,真是失算! “本姑娘一向是看人做规矩,像那种强拉人做客人,又把客人丢在一旁的主人,那姑娘我还嫌自己太多礼了呢!”丹雪说着,还跷起二郎腿并玩起自己的手,一副没把白非寒放在眼中的样子。 “丹雪妹妹,你就别和我大哥呕气了。” 白非烟原本在暗香苑陪她娘亲,听到丹雪又和她大哥闹了起来,连忙赶来劝和。 “别开玩笑了,像他这种强盗头子,本姑娘才不屑和这种人呕气呢!”丹雪翘起她高高的鼻子,发出一声冷哼。 先前丹雪讲了这么多,却没有这一句强盗头子来得有杀伤力,当这四个字一出口,在场的人除了丹雪之外,几乎人人脸色大变,尤其是白非寒,他的脸简直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丹雪妹妹,这字眼是我哥的忌讳呀!”白非烟急急的说,然后又连忙对着她大哥,“她不是有心的,她不知道大哥最恨人家说这字眼。” 丹雪这时才发现,白非寒的脸色几乎僵成了黑色,如果说她前面曾让白非寒气得想吐血,那她这下大概是真的一脚踩在老虎尾巴上了。 看来,她这下得小心一点了,虽然她笃定这个男人不会打女人,可是谁知道现在像只发疯的老虎的他会做出什么事。 不过,他可别以为他摆出这种脸色就能吓得住她,她才不吃他这一套呢! “把你刚刚的话吞回去,不然,我就打得你吃下去。” 白非寒飞身来到丹雪的身边,一只手用力的抓住她,他的力气之大,让丹雪使尽吃女乃的力气也挣不开来。 “丹雪妹妹,我哥是真的生气了,你就别再坚持了。”白非烟着急的说,丹雪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孩子,万一她哥哥一时忍不住出手,丹雪是绝对承受不住的。“非寒!” “表哥!” 马汗青和李鸿义也不约而同的出口,他们虽然喜欢看热闹,可也不希望这个古灵精怪的姑娘受到什么伤害。 “少爷,这位小姐只是无心的,你别生这么大的气。”连一向不多话的柳若谷也忍不出口,可见白非寒这次发的脾气可是非同小可。 “你收不收回你的话?” 白非寒也知道自己实在是反应过度,他自认性子不好,但至少还能自制,可是这个女人却有办法将他惹到失去控制!而现在他也是骑虎难下,若不让这个女人认错,那他的威信何在。 “收回?”丹雪有些口气不稳的说,没想到这男人凶起来还真有点可怕,可是如果要她就此认输她又不服,她深吸了一口气,死鸭子嘴硬的说:“说你笨你还不承认,你听过说出的话能收回的吗?你收给我看看?” “你……” 她的话堵得白非寒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是脸红脖子粗的死瞪着丹雪,暗暗大叹这世上有这么多女人,为什么他会遇上这个牙尖舌利的女人? “别你呀我呀的,你抓着我的手,你不痛我可是很痛的,而且,如果我是你,我会小心一点,你不知道我会下毒吗?”丹雪耸耸肩,又露出一个她使坏时会有的笑容。“下毒?” “不信你问非烟姊姊,再不然,看看你自己的手不就知道了吗?” “是真的!”白非烟连忙点点头。 她虽不希望白非寒伤了丹雪,可是,她也不希望丹雪伤了她哥哥。唉!为什么他们两个就不能和平相处呢?非烟的话让白非寒连忙松开抓住丹雪的手,放在眼前审视一番,果然看到自己的手腕上黑了一片,而丹雪就趁他震惊的同时,一溜烟的下了台阶,又跑到白非烟身边,还得意的对白非寒大扮鬼脸。 “把解药交出来!” 这会儿,马汗青、李鸿义和柳若谷倒是异口同声的对着丹雪怒目的说,因为看戏是一回事,她敢伤了白非寒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什么解药?” 丹雪将两眼朝上看了看,一脸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样子。哼!耙惹她,不整整他们她就不是绯丹雪。 “你交不交解药?” 李鸿义这下可一点也不觉得好玩了,再怎么说,白非寒也是他最尊敬的表哥,他不可能眼睁的看人伤他。 “叫他求我呀!”丹雪指了指白非寒。 “不可能!” 白非寒到底是硬性子,要他求人,那不如让他死了还干脆些。 “丹雪妹妹,好别为难我大哥了。”白非烟也皱起了眉头,一脸的泫然欲泣。 丹雪一向是吃软不吃硬,一看到非烟这个样子,她就没辙了,“算了!不整你了!”丹雪耸耸肩,“看来,你至少比那些怕死的家伙有骨气多了。” 白非寒对丹雪好不容易的一句好话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只是冷冷的看着丹雪,而捺不住性子的马汗青则是瞪着丹雪。 “废话少说,把解药拿出来。” 丹雪看了看一片凝重的大厅,“早说没解药的。”“什么!” 白非烟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来,而其它人则是一脸想把丹雪大卸八块的样子,只有原本该是最生气的白非寒,倒是没什么表情。 “真不好玩,”丹雪对所有的人吐了吐舌头,“他手上的黑色是墨汁啦!用水洗洗就好了,哪要什么解药,你们穷紧张个什么劲儿?” 此话一出,大厅上的气氛才放松了下来,每个人都是一脸恨不得去撞墙的样子,看他们这名震江湖的白虎寨,这下是栽在这个小女孩的手上了。 白非寒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好端端的把这个女人带回白虎寨做什么?这个女人根本是恶魔转世的,他要等到她认错,恐怕这白虎寨都毁在她手中了,他还听不到她的道歉声呢! “我认了,你走吧!我强押你来,而你也玩够了我们所有的人,我们就当扯平了。”白非寒无力的说。 唯今之计就只有把这个女人丢得愈远愈好,如果可以的话,他最好能永生永世都不要看见她。 丹雪得意的扬扬眉。哈!他知道她的厉害了吧!想她不想做的事,从来就没有一个人敢强迫她去做。 等等!他要她离开…… 不行啊!她的白虎镜还没到手耶!这时,丹雪才想起她这一赵来的目的。 糟了!像现在这个样子,他们大概是不可能把白虎镜给她了,而长老又说过不能强取,否则,以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只要她小小的威胁他们一下,他们一定二话不说的马上乖乖的双手奉上。 “你不是气我们强拉你为客吗?那还不走?” 白非寒看丹雪一动也不动的样子,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他的语气中下逐客令的意思非常明显。“你要我走我就走,那我岂不是太没个性了?”开什么玩笑,白虎镜还没有到手,她怎么能走呢? “你别太过份了,白虎寨可是我在当家做主,你该不会是想厚着脸皮不走吧?” 白非寒没想到请神容易送神难,看来,这下他是踢到铁板了。 “要我走也行,敢不敢跟我打个赌?”丹雪转了一下眼珠,然后露出一个贼溜溜的笑容。 白非寒一看到她脸上那种偷吃油的老鼠表情,当下心中就有个不好的预感,“打什么赌?”他皱起眉问。 “如果我写几个字,你能念得出来,那我马上就走,如果你不能的话,那我高兴住多久就住多久,你都不能有任何一句话。” “就这么简单?”白非寒皱了一下眉头。 他自认不是什么文人雅士,不过,四书五经、读书习字对他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问题,除非…… “你可不能写那些辞海没有的么画符。” 白非寒认定这个女人一定是想诓他,被她整了这么多次,现在就算她说太阳是东边升起西边落,他也会亲自抬起头来瞧瞧,才能确信。 “我担保绝对有这字儿,如果没这字儿,你可以不遵守我们的约定。”丹雪说得非常胸有成竹。 “好!就这么一言为定。”白非寒这才答应下来,想来,这个女人大概以为他目不识丁,这下子,他绝对会让她好好的大吃一惊。 “既然你也答应了,那现在在场的人可就是见证人了。”丹雪看了一下所有在场的人满意的看见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她取饼纸笔,洋洋洒洒的挥毫起来,然后慢条斯理的吹干,并递给看来自信满满的白非寒。大厅上所有的人都赌白非寒这一次一定会赢,因为白非寒可不是一般的草野莽夫,他从小即单日学文、双日学武,并非目不识丁的人。 不过,白非寒的脸色在接过丹雪的字条之后,一下子由红转白,然后又由白变青,最后就黑成了一片。 “你……” “你什么话都不用说,只要说你能不能念出纸上的话。”丹雪打断白非寒的话,笑得好得意。 “不能!” 白非寒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然后狠狠的深吸一口气,才咬着牙,从牙缝中吐出这么一句。 “你们都听到了?那从现在起,我高兴住到什么时候走,就看我的意思啰!” 她甜甜的笑说。“哇!好开心喔!非烟姊姊,我好累了,我们去休息吧!” 说着,她不再理气得快死的白非寒,开开心心的拉着白非烟,准备安安稳稳的在白虎寨住下来。 等丹雪一走,大厅上所有的人都好奇的想知道,到底丹雪写了什么字,竟然会让白非寒“不能”念出口。 “非寒,她到底写了什么字?”马汗青代表大家问出他们心中一致的疑问。 只见白非寒气得连话也不说,只是将揉成一团的字条,没好气的丢给他,然后气冲冲的转身离开大厅。 当马汗青将手上的字条打开,而上面的字一同映入所有人眼中时,一时之间,整个大厅一点声息也没有,然后是一阵可以掀开屋顶的哄堂大笑。 因为那字条上只有两个极为简单的大字……不能。 ※※※ 白非寒在靶场上不停的射箭,直到靶心上已经插了满满的箭时,他心中的怒气仍是没有稍减一分。 他一个堂堂白虎寨的寨主,竟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教他以后如何立足? 如果他不能扳回一城,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非寒,还在生气?”马汗青一看到白非寒的脸色,就知道他仍然怒气未消。 “换了你,你不生气?” “不过,你不得不承认,她这一招实在赢得漂亮。”一想到丹雪的机智,让一向自认为机灵的马汗青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这时候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我可没那个兴致听你打秋风。”白非寒没好气的说。“不然你要怎么办?那姑娘不论口才或是反应,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像她这样的人,除了甘拜下风之外,还能做什么?”马汗青耸耸肩,“反正她看起来也没有恶意,她喜欢住在白虎寨,就让她住好了。” 他倒是觉得没所谓,反正多个人、少个人吃饭对白虎寨来说也没什么影响,而且,大伙好久没过得像今天这么有趣了。 “开什么玩笑!我一定要把那个刁蛮女人赶出去,让她留在白虎寨,迟早会带坏非烟。”白非寒可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主意。 “如果我是你,我会少惹她,她不好惹的。”马汗青别有深意的说。 “你是认为我会拿那个女人没办法?”白非寒的头几乎要抬到头顶上了。 白非寒这样的反应正合马汗青的意,看来,他马上又有好戏可以看了。他状似无意、实则有心的说:“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你看着好了。”白非寒“咻”的又射出一箭,且正中靶心。 他会让那个女人知道谁才是白虎寨当家做主的。 第三章 白非烟带着丹雪安置好一切之后,就拉着她来到白虎寨的后花园。 “你想在这儿住多久?”白非烟拉着丹雪的手,兴奋的问着。她本来希望丹雪能留下多陪她些时候,这下子真的是愿望成真了。 “非烟姊姊,我看,这儿大概就只有你是真的希望我留下来。”丹雪好笑的说,她可以想象得到白非寒现在气成什么样子了。 “不会的。”白非烟连忙摇头,深怕丹雪会一下子又觉得不受欢迎而想离开。 “我受不受欢迎我自己会不知道吗?最起码,你哥哥就恨不得我马上消失,说不定他会为了我的离开而放鞭炮大肆庆祝一番呢!”拢拢头发,丹雪好象只是诉说事实,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不受人欢迎。 “其实,我真不懂,你为什么跟我哥哥不和?”白非烟不明白的说。 她哥哥平常对女人虽然不是很会迎合,但是却也从没像对丹雪这样子无礼。而寨子里这么多人,丹雪却又偏偏专门针对她哥哥,两个人就像是斗鸡似的一见面就吵个不停,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不能怪我,你也看到了,每次都是他先惹我的。我承认害他掉进河中是我不对,可是,是他先无礼于我,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丹雪就是这个性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既犯我,绝不饶人,所以,管他是什么白虎寨的寨主,一旦犯了她,她绝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可是,我哥哥毕竟是这儿的主人,你和他闹成这样,住在这儿,往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很好过。”白非烟担心的说。白非寒的性子她也知道,她这个哥哥从小就不服输,这次让丹雪把他整了个彻底,丹雪又住了下来,那往后绝不会有安静日子可过了。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就这个性子,除非是我在意的人,否则,谁也不会让我的日子不好过;在这儿我就只在意姊姊,只要你不反对我住这儿,那我可以担保我的日子一定会很快活的。” 丹雪一点也不在意,对她来说,白非寒欢不欢迎她住在这里一点也不重要,反正她笃定那个男人斗不过她。 “话不是这么说,我想,我哥哥绝不会就此认输的。”说不定他现在正在想什么让丹雪住不下去的法子。 “他又能拿我怎么样?除非他想不守承诺硬是要赶我走。”丹雪耸耸肩。 “我哥哥一向是一诺千金,所以,他不会明的赶你,可是我怕他会想办法让你住不下去。”白非烟提醒丹雪。 “只要他不毁约,除非本姑娘自己想走,否则,他是赶不走我的。”丹雪对白非烟笑了笑,“日子这么无聊,我还真希望姊姊的哥哥会想些有创意的办法让我瞧瞧呢!不过,我看以他的道行要跟我比,还差得远呢!”她说着,还摇摇头,做出一脸“白非寒要赢她,等下辈子吧”的表情。 “这倒也是。”白非烟含笑的点点头。她不是对她哥哥没有信心,只是从目前的纪录看来,丹雪似乎略胜一筹。 “其实,我留在这里是有目的的。”看白非寒这么诚心的待她,丹雪倒不想欺暪她了。 “目的?” “其实,我是在找白虎镜……”丹雪毫不隐暪的把她为什么要找白虎镜的来龙去脉,一一的向白非烟娓娓道来。 她这个人一向是别人待她如何,她也就以相同或更多的态度来回报。换句话来说,就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而白非烟对她这么好,她自然也会诚相待。“难怪你刚刚会突然改变主意留下来。”听完丹雪的话,白非烟才明白为什么丹雪最后又留下来。 “要不是为了白虎镜,就算你哥哥求我留下来,我都还要考虑一下呢!” “可是,我从来就没有听过什么白虎镜。”白非烟想了一下,然后对丹雪摇摇头说。“不过,因为我是女孩子,寨子里很多事哥哥都不让我知道,他常说,女孩子只要做女孩子让做的事就好了,其它的就不要多问。” “这是什么话?什么是女孩子该做的事和不该做的事?”丹雪不平的说。看来,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又多了一个令她厌恶的大缺点。 她早该看得出来,他不但无礼,而且还是一个重男轻女的老顽固。 其实,男人规范这么多女人该做和不该做的事,充其量还不是怕女人会做得比他们更好,有伤大男人的自尊心,而也就为了这种男人的自私心态,让女人长久以来一直处弱势。 “帮不上你的忙,真的很抱歉。”白非寒心中满是歉意。 “这不干你的事,要怪也得把帐算在白非寒的头上。”丹雪对白非烟摇摇头,要她不用太介意。 女人会变得这么软弱,像白非寒这样有着死板观念的男人,就要负很大部分的责任才是。丹雪在心中没好气的想着。 “不要!”白非烟拉着丹雪的袖子,“别再跟我哥哥斗了,好不好?我真的很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否则,我真的很为难。”一边是哥哥,一边是朋友,她夹在中间都不晓得让怎么办才好。 丹雪看了看一脸忧虑的白非烟,“好吧!”她点点头。“我也不想让你难过,反正白非寒犯到我的,我都加倍还他了,只要他从现在起不来烦我,那我也不会再找他的麻烦,这样可以了吧!” “真的?”白非烟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看在你的面子上啰!”丹雪对她保证似的点点头,不过她还是加了但书。“如果他还来犯我,那你也不能怪我哟!我以牙还牙的做人原则还是要维持的。” ※※※ 白非烟因为有事先离开了之后,丹雪仍然待在后花园中,想着如何下手找白虎镜的事,看来,她得自己一个人慢慢的找了。 以她刚刚对白非寒做的事,她相信白非寒就算手上真有白虎镜,也绝不会甘心情愿的交给她,更何况她还不知道他手上有没有白虎镜呢!看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出白虎镜的所在地才是。 丹雪知道长老的预言是不可能出错的,所以,白虎镜一定是在白虎寨里,只是不知道在白虎寨的哪个地方而已。 不过,幸好她可以随她高兴的住在白虎寨,直到她找到白虎镜为止,这样一来,她可省了不少事。唉!谁教她这么的聪明呢! “如果无聊的话,你可以作作白日梦,也可以去吃喝玩乐,实践你猪族的生活守则,没必要蹲在树后面吧!”丹雪打了一个不甚有趣的呵欠。 “你知道了?”李鸿义被人这么明白的说了出来,也不太好意思再站着不出现,他抓抓头发说。“你为什么会知道的?” “听说猪喜欢问人为什么,你想知道为什么吗?”丹雪皮笑肉不笑的说。 “为什么?”李鸿义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丹雪回了他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你说呢?”然后就抱着肚子笑了起来。 这下,李鸿义才知道他根本就是被人骂了还呆呆的问人“为什么”,他的俊脸一下子飞涨成红色。 大概是年轻,他想了想后,也觉得好笑,便跟着丹雪大笑了起来。 难怪她有能力把他表哥损得不成人形,这女人整人的功夫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开始同情那个即将被他陷害的表哥了。“你找我有事吗?” 看来,这个男人比白非寒有肚量多了,至少他还懂得一点幽默,这倒让丹雪对他的口气放缓许多。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一定得小心我表哥,他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不好过的。” 丹雪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她可不认为这个男人真有那么好心会来提醒她,“你来跟我讲这些话,是不是想看场好戏呀?”她一脸明白的说,这种小心眼她一看就知道。 李鸿义的脸一下子又红又白,他没想到丹雪竟然能把他和马汗青的计画三两下就看得一精二楚,他们就是想多看看丹雪和白非寒的好戏,毕竟,今天上演的好戏实在太精采了,他们舍不得就此落幕。 “为什么你……”他猛然的停住了口,因为他陡地想起在讶异之下,他又承认自己是一只猪……问了句猪喜欢问的为什么。 “这种搧风点火的事情,我三岁就会了,一点创意也没有。”丹雪送给他一个大白眼。 “这样啊!”李鸿义失望的说,看来,好戏是看不成了。 丹雪拍拍李源义的肩,“别这么沮丧嘛!我又不是不答应,反正日子过得也挺无聊的,整整人其实也不错啦!”她转了转眼珠子,脸上尽是让人弄不懂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 “我答应非烟姊姊不让她为难的,但是,如果是那个姓白的来挑衅,就不在此限,你想看好戏就去找他啊!”丹雪的意思很明白。 “我懂了。”李鸿义明白的点点头。 “可见你死不了。” “为……”他又差一点问出为什么,幸好他及时住口。丹雪一脸“孺子可教也”赞许的对他点点头,“你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所以我说你死不了。”她笑笑的解释。 李鸿义这下才知道他又被人损了,看来,他好戏还没看就先让人整了个够,他开始怀疑她刚刚的“整人其实也不错”,说的那个人其实不只是白非寒! 这个女人绝对有能力把白虎寨整个翻过来! 原先他想看好戏的人,现在变成了为白非寒祈祷,他相信,要与这个女人分出胜负,白非寒需要非常多的祝福。 ※※※ 白非寒大步的向后花园走去,和刚刚走向靶场时不同的是,他原本怒气冲冲的脸,此时已经雨过天青,在他的嘴角还有着隐隐约约的笑意,看来,似乎他早先不悦的心情已经转好。 这是当然的了,他己经想好了让那个女人待不下去的办法,一想到这一点,他就算再阴霾的心情也一下子拨云见日,阳光普照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向丹雪的方向走去,由于丹雪是半倚在花园的大石上,因为角度的关系,所以白非寒现在的位置正好把丹雪的身影看了个明白清楚,可是,丹雪却没有发现她的一举一动早落在他入眼中。 丹雪在大石头的底部发现了一株百龙草,她兴奋的弯子,照她找到草药的速度,大概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开炉炼丹了。 微偏的阳光从石缝间射出,洒满丹雪一身的金黄,映着她喜悦的微笑,衬得她彷佛是金色的仙子,沐浴在阳光金黄的纱带中。 早先白非寒只顾着发火,哪有多余的心管丹雪长得是圆是扁,不过现在细细一看,他也不得不承认其它人对丹雪的评语。 虽然她有一张可以把活人说死,让死人从坟中跳出来的利嘴,可是,现在微露笑意的她,朱唇半开、逸出盈盈风情,漆黑若檀木的云鬓在阳光中流动着令人心悸的光泽,衬得她吹弹可破的肌肤像是雪花般白晢。天!他一定是刚刚被这个女人气过了头,现在竟然瞅着人家瞧! 白非寒对自己的想法皱起了眉头,不管她长得有多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一个女人就该有女人温柔的样子,而温柔和绯丹雪根本是八竿子也打不在一块,所以,他想让她离开白虎寨的决心是绝不会改变的。 “你想在白虎寨住多久?” 白非寒突多的声音把丹雪吓了一跳,她没好气的抬头瞪了他一眼说:“住到姑娘我高兴为止,你想反悔吗?”然后,又专心挖起那种百龙草。 “既然是我答应的事,白某绝不反悔。” “那不就结了!既然你不会反悔,而我也看在非烟姊姊的份上不想和你计较了,你只要别来惹我,那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丹雪耸耸肩说。 白非寒被丹雪突然改变的态度弄迷糊了,他疑惑的看着丹雪,“就这样?”他不信的问。 “我是答应非烟姊姊不跟你计较,也免得她为难,不过,真正让我打消主意的还是你那群等着看戏而不惜陷害你的损友,本姑娘做事一向随自己高兴,他们要看好戏,本姑娘就让他们看,那我岂不是太没个性了?”丹雪一脸不屑的扮了个鬼脸。 “而且,竟然有这么多人想害你,看来,你也够可怜了,有这么一群损友,再整你似乎有落井下石的味道。” “我可怜?”白非寒不敢置信的问。这个女人竟敢用那种饱含同情的眼光看着他?他一个堂堂的白虎寨寨主,竟然被人用这种眼光看待,实在太侮辱人了! “不是吗?你来找我不就是被人搧动来找我演出好戏给他们看的吗?别告诉我这种不入流的计谋也能骗到你吧!”丹雪看了一下白非寒的脸色,她摇摇头的叹口气,“别说了,看你的脸就知道,连这种烂计策你也没发现,看来,你还真是笨得连猪都要拜你做爷爷了。” 丹雪的话说得白非寒脸上青一片、红一片,要是平常,白非寒当然不会上这种搧风点火的当,可是,他刚刚真的是被丹雪气昏了头,一时之间没想这么多,现在被丹雪摆明的说了开来,教他的面子往哪儿摆?她三番两次的侮辱他,这口气教他如何吞得下去?本来稍有的一点和解之心,这下子又全没了个影,他双手抱胸的怒视着丹雪,“你不觉得你说话太不留余地了吗?” “余地?”丹雪送给他一个大白眼,“我一向是这样子说话的,你有意见吗? 而且我说过了,我没有兴趣和你玩了,识相的就走开,否则就我目前看来,以你的脑子是玩不过姑娘我的。” 这不是她自夸,从小到大,比刁蛮、比古怪,她可是比遍天下无敌手,不然,她怎么会有鬼见愁的称号呢? 如果丹雪前面的话是给白非寒难堪,那她刚刚那些话根本就摆明了对白非寒的不屑,这下,就算白非寒有再好的脾气,也不可能不和丹雪卯上了,更何况,白非寒和好脾气根本就是陌路人。 “你知不知道,这儿是白虎寨,在这儿就是我最大!”他一拳打在丹雪身后的大石头上,力气之大,还让那颗石头缺了一块。 “看来你是不信邪了。”丹雪微挑起了一边的眉头,“那你就放马过来吧!反正到时吃力不讨好,你也不能怪我没警告过你。” “吃力不讨好的人应该是你,我说过了,这儿是我当家做住,我是不会赶你走,但是,你要留下来,就要劈柴、挑水、烧饭,住一天就做一天。”白非寒得意的对丹雪笑笑,“如果我是你,就会趁早收拾一下乖乖的离开。” 这可是他想了好久才想出的妙计,他就不相信听了这些话她还不走,而且是在不违反他自己的诺言前提下她自己要离开的,不是吗? “就这样?” 丹雪咬了咬下唇,看着白非寒一脸的得意,看来,这就是他要逼她自动离开白虎寨的办法,嗯!他还是有那么点脑子的,不过比起绯丹雪,那还是不够看。 “想走了吗?” 白非寒看着一脸沉思的丹雪,想来这次绝对是万无一失了,他得意的不觉微微扬起了嘴角。“劈柴、挑水、烧饭?”丹雪又重复的问了一次,然后在白非寒肯定的点点头的同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可解的光芒。 劈柴、挑水、烧饭…… ※※※ 白非寒是愈想愈得意,看来,他这一次总算是扳回了一城,他敢保证,要不了多久,绯丹雪就会乖乖的打包离开,像她这样的女人,虽然嘴吧厉害,可是看她的样子就不像能做粗重活的。 说不定她现在正在整理行李,想能多快离开就有多快离开呢!这个想法让白非寒的笑容又浮上了嘴角,看来,今天的一口怨气总算是能吐出来了。 “非寒,什么事这么高兴?” 马汗青和李鸿义两个人一进大厅,就看到白非寒得意洋洋的神色,全然没有不久前的气闷样。 他们不会是漏看了什么好戏吧? “你们两个人,没事也学女人搧风点火,日子是不是过得太无聊了?” 白非寒对他们扳起脸,但是稍后又放了开来,因为在这个令人高兴的时刻,这一点小事根本无法影响他现在快乐的心情。 “难道你和绯姑娘已经和解了?”李鸿义有些失望的说。虽然领教了丹雪的损人功夫之后,他对白非寒能全身而退很是庆幸,可是没了好戏可看实在是太可惜。 “没这回事。”和什么解?这回合可是他先下一城。 “不可能,如果不是这样,你会这么高兴的坐在这里。”马汗青不相信的说。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难道我会拿一个女人没办法?”白非寒皱起了眉头说。 听马汗青的说法,他摆明了就是认为他会被那个女人吃得死死的。“不是看不起你,只是绯姑娘可不是个普通人物。”李鸿义就事论事的说。 他当然知道白非寒也不是好惹的,否则,他也不会受到黑白两道的敬仰,不过和绯丹雪交手一回合,他就知道她可不是简单的女人。 “说来听听吧!你是用什么办法下了她一城?”马汗青好奇的问,他现在只想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白非寒先卖个关子,得意的扫了他们俩一眼,然后才将他的计策全盘托出,讲时还不时的发出得意的笑声。 “果然是高招,这样一来,她如果自动求去,你也不算违背了你的承诺。”马汗青也不由得佩服起白非寒的机智。 不过,李鸿义却在听完白非寒的话之后,皱起了一边的眉头,“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刚刚我遇着绯姑娘,看她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有要离开的打算。”他不认为事情有这么好解决。 “以她的纤细样,这种事她是做不来的,我敢说,她只是在硬拗,要不了多久,她就会乖乖的放弃的。” “我还以为你从没正眼看过绯姑娘一眼,怎么会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呢?”马汗青颇有深意的嘲弄着白非寒,换来白非寒没好气的一眼。 “我觉得还是有问题,不如我们去看看她现在在做什么,好不好?”李鸿义提议说,他不相信丹雪还会这么轻易认输。 “看就看,我敢保证她现在绝对是在收拾行李。”白非寒非常笃定的说。 不过,他似乎忘了天下间很少有事情是绝对的。 白非寒想法中应该早就打包要走的绯丹雪,可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她悠悠哉哉的在白虎寨各地察看有没有她炼丹所用得到的草药,累了还会歇歇脚,坐下吹吹风,看看这塞外地方和凤凰山截然不同的风景。 这就是白非寒看到丹雪时她正在做的事,不仅没有他想象中的手忙脚乱,而且看来还惬意得很。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不是说你留在这里一天,就要劈柴、挑水、烧饭的吗?” 这个女人竟然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我做啦!”丹雪耸耸肩,不慌不忙的说着。 “你做了什么?柴房的柴你劈了吗?水你挑了吗?饭你烧了吗?” 白非寒一点也不相信像丹雪这样的女孩子,在个把时辰就能把这三个大男人也不一定做得完全部都做完,除非她会妖术,不然,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不信我们就去柴房看嘛!”丹雪一点也不介意的说。 “我就不信你真做得完。” “如果是真的呢?” “那以后随好高兴怎么住就怎么住,柴也不用劈、水也不用挑,连饭也不用你烧,如何?” “这是你自己说的喔!”丹雪又露出一个古灵精怪的笑容。 于是,丹雪和白非寒、马汗青、李鸿义一行人就来到了柴房,一进门,白非寒就得意的挑起了双眉。 “你还说你劈好柴了,这些柴哪有劈过的痕迹?”他拿起一块木柴到丹雪的鼻子前面。 “你看仔细一点。”丹雪仍是不慌不忙的靠在柴房的门板上。 白非寒不解的仔细端详他手中的木柴,好好的一块,一点也没有被劈过的迹象。 “你在玩什么把戏?”他对着丹雪大吼。 “你没看见上面有字吗?” 白非寒这时才注意到,他手中的木柴上面有一个“中”字,而再一看其它的木柴,上面除了“中”字之外,还有“上”和“下”两个字。 他不解的瞪着丹雪,却接到丹雪得意的笑容,“上迤平滑而密实,最耐火烧、中柴粗糙而有结,仍稍次之、下柴空洞而不实,乃最下等。你要我‘批’柴,我这不全帮你‘批’好了吗?” 她这一番话说得白非寒张口结舌、无话可说,她是真的“批”了所有的柴,此“批”非彼“劈”,只恨他当时没有白纸黑字写下来,倒让这女人蒙混了过去。 “非寒,看来,她是真的‘批’完了所有的柴。”马汗青也不得不佩服丹雪的聪明,她这招鱼目混珠实在是有够高。 “那挑水呢?你又挑在哪里去了?”白非寒仍是不死心的说。 丹雪仍是不慌不忙的由怀中拿出一张纸,一把塞给白非寒,“喏!这就是我挑来的水。” 白非寒莫名其妙的拿起了怀中的纸,皱起了眉头,“这是你挑的水?”这明明是张纸,她在开什么玩笑! “没错!陆羽的茶经明定,天下水有七等,镇江金山寺冷泉水为第一,无锡惠山石泉为第二,苏州虎岳石井水为第三,丹阳寺井水为第四,扬州大明寺井水为第五,松江水为第六,淮水为第七!你要我挑水,我就帮你‘挑’选了这七大名水,不知道你满不满意呀?”丹雪理所当然的说。 白非寒叫她挑水,她也帮他“挑”了水,而且还有多种选择,包君满意。 “表哥,看来,绯姑娘是真的‘挑’了水。”李鸿义至此也不得不佩服丹雪的脑筋,好一个李代桃僵,让人连反驳的余地也没有。 “那烧饭呢?” 白非寒仍不想放过最后一丝希望,但是,他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你不会真的‘烧’饭了吧?”他脸色发白的问。 丹雪点点头,脸上笑得可坏了。“来不及了,你看吧!”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粮库,这会儿,还可以看到浓浓的烟雾冒出来。 “你竟然放火烧米仓!”白非寒不敢相信的说。 “是你叫我烧的呀!”丹雪气死人不偿命的把所有责任全推给了白非寒。 白非寒真的想一把掐死这个绯丹雪算了!她是魔女,她一定是上天派下来要毁灭他的魔女。 不过,现在他没有时间多想,救火要紧,那米仓存的可是白虎寨一年份的米粮啊! 心念一转,白非寒一马当先的到井边拿起桶子提了水就准备救火,但当他来到米仓前正准备救火时,却发现桶子好象被人拉住了,他回头一看,原来是丹雪扯住了他的桶子。 “放手!”白非寒语气不好的说,他现在可没时间和她穷磨菇。 这个女人什么事不好做,竟然放火烧粮仓!她难道不知道在关外,米粮是多么贵重而稀少的吗? “可是……”丹雪像是有话要说。 “放手!” 白非寒大喝一声,丹雪便乖乖的放了手,可是,白非寒却没想到丹雪竟然听了他的话而松了手,桶子一下子少了丹雪这边的阻力,便整个斜向白非寒,好死不死,桶里的水没泼向米仓,倒泼了白非寒全身。 “是你要我放手的。”丹雪举起双手,一脸的不关她的事。 “你……第三次!”白非寒咬得牙齿都快碎弓,连这一次,她今天已经是第三次让他变成落汤鸡了。 “非寒,你看!”随后赶来救火的马汗青和李鸿义不解的指着米仓,他们像个呆子似的一人提了两桶水要来救火,却发现米仓除了烟外,连个火星儿也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白非寒忍不住对丹雪大吼。 “是你要我陪你玩的呀!所以我就玩啦!” 丹雪对白非寒扮个鬼脸,“我才没那么坏心做烧米仓这种事,我不过是吓吓你们,放了点烟让你们以为失火罢了。” 她虽然古灵精怪,而且做事又不按照牌理出牌,没事就喜欢整整人,不过,她做事还是有分寸的,有头脑的人才不会做一些损人又不利己的事。 “你的意思是,我们被整了?”李鸿义简直想口吐白沬。 “是你说日子过得太无聊,我觉得让你们在一旁看戏也太没意思了,倒不如一起玩玩,这下够刺激了吧!”她伸手到他手上的水桶,甩了点水到他的脸上。 天下可没有白看的戏,想让她演戏给他们看,就得付出点代价。 “我认输了!” 李鸿义举起双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这个女人整人的境界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不想自叹弗如都不行。 “我也是!”马汗青也附和的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跟你有仇吗?为什么我们三个人你就偏偏泼了我一身的水?”白非寒没好气的大吼。 “我早就说你玩不过我,是你偏偏要玩的,这能怪我吗?更何况,那水是你自己泼的,干我什么事?现在你服了吧!”丹雪双手扠腰,向前走一步,毫无惧意的对上了一脸愤怒的白非寒。 “要不是你突然放手,我会把水泼了一身吗?” 白非寒真是愈想愈生气,这个女人和他上辈子一定有仇。“笑话,是你叫我放手的,难道你忘了?”丹雪不服气的说,但是,旋即又是一脸的假笑,“对不起,我明明知道你被蚂蚁咬一口都会失去记忆,像这么难的事,你又怎么记得住呢?”她做出一脸的恍然大悟。 她的性子是遇强则强,连她大姊也老是说她这种强个性,总有一天会吃亏的; 可是,她如果软性子一点的话,就不会是鬼见愁了,所以,即使原本她已经不想和白非寒计较,可他一再无礼,那也怪不得她不客气了。 “你……” 白非寒死瞪着丹雪,好半天才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气,“算我怕了你,你真是个标标准准的‘水祸’,只要有你和水在一起,我就一定要倒霉,你只要别再出在我面前,要做什么都随你。” 再跟这个女人多碰几次面,难保他不会气得想跳水自杀…… 又是水!天啊!谁来救救他! 第四章 白虎镜到底在哪里? 丹雪没好气的踢开脚边的石头,她在这白虎寨也住了好些个日子,整个白虎寨她几乎都察看过了,就是没有白虎镜的影子,再这样下去,她到底要找到何年何月才能拿白虎镜回去交差? 经过了住进白虎寨时的轰轰烈烈、热闹滚滚,这些日子简直就像白开水一样的平淡无奇,自从马汗青和李鸿义对她竖起白旗之后,每次看到她都客气得像什么似的,害她想整人也觉得过意不去。 而白非寒更不用说了,丹雪非常确定他根本就是在避开她,虽然这白虎寨就这么大,但是有心的话,她和他也很难见上一面的。 哼!要不是她忙着找白虎镜,她一定要好好的整整他,谁教他把她看得像是什么洪水猛兽,还说她是“水祸”,他也不想想,那些事他自己可得负上绝大部分的责任,她没怪他就很宽宏大量了。 走着走着,丹雪发现自己走到一个江南庭院式的园子里,就连里面的花草也多是南方的植物,这在关外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她不知道原来白虎寨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不知道住在里面的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一抬头,园子前的拱门上落款了三个大字……暗香苑。 丹雪转念一想,这里大概就是非烟姊姊那个不见外人的母亲,李盈袖的居所,而暗香苑的名字大概取自那句“有暗香盈袖”吧! 既然主人不喜见客,本来她是不该这么贸贸然的闯进去,可是为了找寻白虎镜的下落,她也只好做一次不请自来的扰人客了。 于是,丹雪左顾右盼,确定两旁没有人看见之后,便悄悄的溜了进去,决心来个寻宝记,说不定她遍寻不着的白虎镜就在这里。 “什么人?” 一个温柔但略显得沙哑的声音从半个人高的花丛中响起,着实把丹雪吓了一跳,她只顾着注意四周有没有人,一点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会藏在花丛之中,看她的样子,大概是在种花吧! “对不起,你一定是非烟姊姊的母亲。”丹雪有些赧然的说。 眼前这位女人,一看就知道有着良好的教养,而且岁月在她脸上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几乎仍可看出昔日江南第一美女的模样。 她温和的笑容,不知怎的令她觉得好亲切,在她宽容慈爱的目光下,一向不容易脸红的丹雪,竟然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垂下了双眼。 “你是……” 李盈袖看着面前的陌生人,虽然她一向不喜欢和外人打交道,可是这位有着绝色容颜的少女,令她也不得不起了几分疼惜之意。 “我叫绯丹雪,是暂住在这儿的客人,因为好奇,所以就闯了进来,希望你不要见怪。” “原来你就是烟儿说的那个女孩。”李盈袖点点头,她曾听非烟谈起这个竟然能给非寒下马威的女孩。 “非烟姊姊提起过我?” “你和寒儿的事在这里可是无人不知了。”李盈袖微笑的说。说真的,她发现自己挺中意这看起来灵巧纤秀,却有办法杀寒儿锐气的女孩了。 丹雪整人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被李盈袖这么一说,她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她整的可是人家的儿子。 “你不会生气吧?”丹雪小心的看着她问。 李盈袖给了丹雪一个慈爱的笑容,然后摇摇头,“寒儿从小就霸道惯了,看你的样子,我觉得你不会没有理由就这样对寒儿,一定是寒儿做了什么事,是吧?” 她看得出丹雪虽然刁钻,但是却不是一个任性的女孩。 “是啊!你就不知道他有多过份,明明是他自己的错,还要赖到我身上,既霸道又不可理喻……”丹雪突然想起她说的那个人,正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儿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 人家脾气再怎么好,大概也听不得别人在面前批评自己的儿子。 “寒儿是我生的,我怎么会不了解他的性子,他虽然脾气不好,口气又凶,可是仍不失为一个好孩子,而且,他会变成这样也是有原因的,是我这个做娘的不好,你就多担待些,好不好?” “什么原因?”丹雪好奇的问。 “这……”李盈袖似乎有难言之隐的皱起了眉头,但随即像是忍受什么痛苦的捧住了胸口,脸色一下子白了起来,就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夫人,你没事吧!”丹雪急急的问,扶着她到旁边坐下,然后一手握住李盈袖的手腕,替她把起脉来。 接着,她拿出怀中的银针,对着李盈袖的胸口扎了三针,说也奇怪,这三针一扎进李盈袖的身子,她的脸色就慢慢的转好,连呼吸也渐渐的平稳下来。 “你会医术?”李盈袖讶异的说。 平常她心痛的毛病一犯起来,就会痛上个大半天,所以,为了怕吓到人,她才不喜欢见生人,可是,这小泵娘只是轻轻的扎了几针,就让她好了很多,实在是太神奇了。 “我这几针只是治标,暂时控制住好的疼痛罢了。” “这样就很好了,我这毛病,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大夫,可是每一次痛起来,仍是要大半天,像今天这么快就没事,可还是第一次。” “其实,你的病也不是治不好,刚刚我帮你把了一下脉,你这病是积郁胸中伤及心脉,可能是常年忧郁所致。” 丹雪看了李盈袖一眼,看来,这位秀雅的夫人一定有一段往事,而且很可能跟她刚刚问的问题有关,所以才会让她发病。 李盈袖没有想到这小泵娘的医术竟然这么高明,只替她把了一下脉,就知道她这病源的由来。 “如果夫人不嫌弃的话,让我开个药帮你调理一下,如何?”丹雪好意的提议。 她实在是太喜欢这个盈袖夫人了,从小她就没有双亲,在她的想法中,她的母亲就该是像盈袖夫人这样的人,所以,不自觉对这夫人亲热了起来。 “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除非你觉得我不够资格,那我会好伤心的。”丹雪调皮的眨眨眼,惹得李盈袖爱怜的抚了抚丹雪的脸蛋。 “你真是个好女孩。” “这你可别说出去,从来就没人会这么说我的,他们都叫我‘鬼见愁’。”丹雪对李盈袖的称赞不自在的连忙摇摇头。 “鬼见愁?” “是啊!”丹雪郑重的点点头,“我整起人来连鬼都会发愁,所以,你别说我是好女孩,说出去会笑死人的。” “我看人是不会错的,可惜你和寒儿不和,不然,我还真希望能有你这样的女孩做儿媳妇。”李盈袖愈看丹雪愈满意。 像丹雪这种才貌双全的女孩子实在少见,而且她还敢和寒儿针锋相对,而不被寒儿的霸气吓住,像这样适合寒儿的女孩到哪里找去? “我和他?” 丹雪愣了一会儿就抱着肚子大笑起来,而且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样子。“你别开玩笑了,我和他碰在一起准没好事。” 又不是要变天了,把她和那个大概被她吓得不敢看到她的男人放在一起,这传出去岂不笑死人? “真的不可能?”李盈袖皱起了眉头,她真的觉得这女孩和寒儿会是很好的一对。 “绝对不可能。”丹雪一脸笃定的回答。 ※※※ 白非寒远远就看到丹雪走了过来。 原本他还想象这些日子一样的避开她,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服气,这里是白虎寨,而他是白虎寨堂堂的寨主,凭什么他得避着她?这里可是他的地盘呢!于是,原先踏出转身的脚步又停了下来,然后向着丹雪的方向直直走去。 丹雪被白非寒的出现吓了一跳,她挑起一边的眉头看着他,她还以为他打算从此躲着她,直到他离开这里为止呢! “有事吗?”她在他的面前停下来。 “这里是我的地方,没事我就不能出现在这里吗?你大概以为我不敢出现在你的面前,会一直避着到好离开,是不是?”他双手抱胸看着丹雪。 丹雪颇觉有趣的看着白非寒,她点点头微微一笑。“差不多。” “你也未免太自信了吧!你以为我白非寒是什么人?” “什么人我是不知道,但是,大概不会是什么聪明的人。”丹雪笑笑。 她倒不是存心侮辱他,只不过她从小讲话就是这调调;但是这在白非寒耳边听起来就颇不是滋味,光看他的霸气,就知道从小到大可没什么人敢对他这么说话。 “你……” 白非寒止住自己的怒气,不生气、不中计,他几次和她对决会输得那么惨,有一半是因为被这个女人激得失去理智。 “一个女人不该这么嘴利,总有一天你会吃亏的。” “谢谢你的忠告,不过,我长这么大,什么都吃过,就是没吃过亏。”丹雪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对女人的评价似乎不高,这种态度才会让你吃亏。” “女人本来就是种感情用事,又容易受骗的东西。”白非寒冷哼的说。 “这不是用来形容你的吗?” “男人才不会感情用事!” “是吗?”丹雪投给白非寒一脸的不信,“不知道是谁一听到‘土匪头子’,就变得不可理喻,十足十的感情用事。” 白非寒发现自己的下颚紧得发痛,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恶了!一时冲动之下,白非寒转过身背对着她,然后用像是强忍悲痛的语气说:“是!我是感情用事,但是,你又怎么知道从小被人叫这种字眼的感觉?四周的人无时无刻不拿异样的眼光看你,又是什么样的一种痛苦。” 天!这男人还真是说变就变! 对于白非寒这和以往截然不同的表现,丹雪一时间被吓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这时,她才想起白虎寨以前曾是土匪窝,他一定曾被这些字眼伤得很深,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丹雪这个人一向是遇强则强、遇弱就更弱,一看到这样子的白非寒,倒教她心中好是不忍,连说话的口气也软了下来。 “你还好吧!”丹雪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难过的,那些人会说那种话,只是因为无知,而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是无心的,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白非寒转过身来看着丹雪,“我早该习惯了,毕竟连我的母亲都是被我爹强娶而来的,我的血管中流的不就是土匪头子的血吗?”他像是自嘲的笑了笑。 “别这么说!”丹雪连忙摇摇头。“不管你爹做了什么,你是你,你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又何必在意别人说什么呢?” “你……”白非寒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丹雪。 “说真的,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你就不会快乐,像我也曾很在意叩人说我是个没有双亲的小孩,直到我领悟了这件事之后,我才重新找到我生活的方式,我相信你也可以的。” 想起自己以前的心情,丹雪将心比心的想安慰他,她投给他一个真心的微笑,就像小时候伤心时,希望有人会给她的那种鼓励的笑容。 她是嘴巴坏了点,可她也有副软心肠,虽然她总是给人硬邦邦的感觉,可那大多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软弱被人发现的自我保护方式。古人说得好,“柔能克刚。”要比硬起性子,丹雪可以比所有的人都硬,但是现在白非寒这个样子,却激起了丹雪内心深处原本深藏的脆弱。 白非寒看着她,表情有着一瞬间的不自然,然后甩了甩头,像是要摇去什么想法似的,突然,他的神情为之一变,在唇边浮起了一个讥诮的笑容。 “这下,你该承认女人真的是感情用事,又容易受骗的吧!” 丹雪呆了好一会儿,原来刚刚的一切根本是白非寒在作戏,而她竟然傻得上了他的当,还被骗得对他献出她的真心,希望能安抚他受伤的心灵。 “你……” 风水轮流转,这次该丹雪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不是只有你才会整人的。”他对她得意的笑笑。 “算你行,这次是我栽了!” 丹雪恨恨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踏着恨恨的脚步,转身离开。 白非寒!真是好样。本来看在非烟姊姊和盈袖夫人的份上,丹雪对他早已不存敌意,可从现在起,他们之间的梁子结大了! 白非寒看着丹雪愤怒的背影,他知道他应该大肆庆祝一番才对,因为他总算下了绯丹雪一城,好好的吐了一口怨气,可是此时,他不知怎的,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到是怎么一回事? 丹雪的脑海中转着千百种想置白非寒于死地的方法。 一刀杀了他,实在太便宜他了;把他绑起来一刀刀的凌迟至死,又太累了;下毒毒死他,需要的毒桨大概要像一只大象那么多…… 不过,想归想,丹雪知道自己不说别的,光是为了非烟姊姊和盈袖夫人,她就不可能做这种事,更何况,她长这么大,除了整整人之外,可从没对人下过毒手。 但这么放过她又令她不甘心,想来想去,最后她决定要找个机会放一堆巴豆在他的食物中,让他至少月复泻个三天三夜。 主意一定,丹雪整个人的怒气就消了大半,终于能将心思从被白非寒骗了这件呕死人的事上拉了开来,这时,她才看到前方不远处的白非烟。 “非烟姊……”丹雪陡地止住了正要出口的呼喊,因为她突然发觉了白非烟的目光。 虽然丹雪没有谈过恋爱,可是她并不笨,白非烟的脸上是一双饱含爱慕的眼睛,这么明白的事儿,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她顺着白非烟的眼光望去,落在一个长相温文、俊雅儒秀的男子身上。丹雪说得这个男人好象叫柳若谷,总是安静的站在白非寒的身边。 她转了一下眼睛,脸上又露出不怀好意的贼笑,慢慢走到白非烟的身后,然后出其不意的拍了一下白非烟的肩。 “回魂了!”她在白非烟耳边说。 白非烟不防有人会突然出现,结结实实的被吓了好一大跳,她捧着胸口,“还回魂呢,三魂七魄都被你吓跑了!”她对丹雪的调皮摇了摇头。 “姊姊的魂是跑了没错,但可不是我吓的,应该是被柳公子给勾去了吧?”丹雪坏坏的取笑她。 被人说中心事的白非烟,一下子涨红了双颊,“你别胡说,教人听见有多难为情?”她连忙伸手捂住丹雪的嘴。 “我是胡说的吗?怎么我一点他不觉得?”丹雪装出一脸的疑惑,旋即又贼贼的看着白非烟,“我去找柳公子问问看好了。” 丹雪的话可急坏了白非烟,只是她急急的扯着丹雪的手臂,好象不这样做,丹雪就会马上去找柳若谷一样。“不要!”白非烟急得泪水都快掉下来了。 丹雪只是天作弄人,可是她很少存心伤人的,一看到白非烟双眼雾蒙蒙的,她连忙反手拍着白非烟搭在她手臂上的手。 “好姊姊,我只是开玩笑的,你可别哭呀!”她一脸不知所措的咕哝着,“难怪人家老是说女人是水做的。”语气中好是无奈。 丹雪的样子让白非烟嘟起了嘴巴,“说得好象你不是女人般,难道你不哭的吗?” 一看丹雪急得不知所措,原本一脸快哭了的白非烟不由得噗哧一笑;没想到丹雪可以一个人面对白虎寨所有的人,还整得所有的人俯首称臣而脸不改色,可是,不过几滴眼泪,竟然可以把她吓成这样。 “当然不了,哭哭啼啼这种事我实在做不来,打我有记忆以来,哭这文件事跟我一向沾不在一块的。”丹雪连忙摇头。 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对哭这种事的评价一定不高。 开什么玩笑,哭泣对丹雪来说,就好象是要她竖起白旗和人投降似的,这对一向不认输的她来说,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难道你长大之后就不曾哭过?”白非烟瞠目的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她倒听过,可是,她从不知道这句话也可以用在女人身上。 “是有那么一次啦!”丹雪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 “发生了什么事?”这下,白非烟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丹雪一脸的郁卒,好象那是什么丢脸的事,“你真的要听?”她皱起眉头,一想起那件丢人的事,到现在她还会脸红。 白非烟用力的点头,她当然想知道有什么事能让丹雪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 “还不是我那个迷糊三妹。”她嘟嚷的说。“你三妹,是不是叫丹云的那个女孩?” 白非烟曾听过丹雪提过她们四姊妹的一些事,每一次都让没有姊妹的她好生羡慕,所以,自然而然就把丹雪对她姊妹的描述都记得很清楚。 “就是呀!我从没见过比她还迷糊的女孩,讲上句话可以忘记下句话,有时候我还怀疑她的头要不是连在脖子上的话,怕不早丢个千儿八百次了,有这种笨到无药可救的妹妹,真是我最大的不幸。”她一脸的衰样。 丹雪嘴上是这么念着,可是白非烟却可以听出她其实是嘴硬心软,若真让那个丹云不做她妹子,只怕她还不肯呢! “她做了什么事?” “你知道吗?有人真的可以笨到在自家门口前迷了三天三夜的路,别怀疑,就是丹云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害我们全放的人把凤凰山找得快翻了过来,才发现她睡在离家不远处的黑熊洞中。” “黑熊洞中!她没事吗?”白非烟吃惊的说。 “她是没事,但可把我们所有的人给吓死了。当时我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大概是急疯了,想骂人的话一句也没有出口,结果反而……,真是丢死人了!” 她还记得当时所有的人脸上不信的表情,她会哭这件事简直比看到丹云和黑熊和平相处更令他们惊讶,整整一个月,每个人看到她总是一脸的怪异。 害她凤凰山鬼见愁的名号差一点就毁于一旦,到现在想起来,她还很想狠狠的掐住丹云的脖子,给她装一些东西到脑子里。 “虽然这样说,其实,你很喜欢她们每个人吧!”白非烟的了然尽露于话中。 丹雪对白非烟的说法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回答了白非烟的问题。 “有这么多姊妹真好,我真的好羡慕你,虽然我也有哥哥,可是感觉就是不一样。”白非烟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我哥哥除了霸道些,其实对我很好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说。“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不是也有你的柳公子吗?”丹雪不想谈那个可恶的男人,她把话题一兜,又转回了白非烟的身上。 “你别再说了,人家柳大哥对我根本一点意思也没有。”白非烟说得有些黯然。 “是吗?” 丹雪可一点也不觉得,这种事向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又不是没见过柳若谷以为没人看见时,偷看白非烟的神情,只不过她都当没看见,因为他的心情对丹雪来说没什么重要。 但是,现在知道原来非烟姊姊也对他有意思,那看在非烟姊姊的份上,她不出手拉他们一把实在说不过去了。 “我想,柳大哥并不喜欢我,而且,似乎还有意避着我。”白非烟一想起柳若谷的态度,连语气都变得失落起来。 “非烟姊姊,你真的喜欢他,是不是?”丹雪的脑子不知道又在转什么心眼。 白非烟低垂着头,小小声的回答:“说这些做什么,这只是我单方面的事。” 丹雪露出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我却不这么觉得。既然我们有不同的意见,那么,我们来玩一个游戏,让他说说他的真心话,要不要呀?” “真心话?怎么做?”白非烟脸上的表情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只要你听我的话去做,保证一定能让你听到他的真心话。”丹雪自信满满的说。 ※※※ “非寒,你有没有听见我的话?” 马汗青的声音让心思不知道飘到哪儿去的白非寒顿时回过神来,这时,他才发现他竟然在讨论镖局事务的会议上发呆,而所有的人全一脸不解的望着他。“你刚刚说什么?”白非寒清了一下喉咙,收敛心神问,可是,不一会儿又神游太虚去了。 “你没事吧?”马汗青皱起了眉头,白非寒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 “没事!”白非寒摇摇头,“我像有什么事的样子吗?”他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刻意颢出他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马汗青好象一点也没有被他说服。“你的问题一定很大。”他对白非寒说。 “我会有什么问题?”白非寒一脸马汗青太多心的样子。 “你知道你刚刚喝的是我的茶吗?”马汗青像是忍笑忍得好辛苦的说,脸上的表情十足十的怪异。 白非寒这才发现,他自己的杯子正好端端的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那他手中的是…… “你怎么不早说?”他没好气的瞪了马汗青一眼。 “还说你问题不大,我喝的是乌龙,你喝的是香片,喝错了你都没感觉,不会你喝的茶也是乌龙吧!否则,怎么摆起‘乌龙’来了?”他好笑的说。 白非寒“砰”一声站了起来,没好气的瞪了在场所有的人一眼之后,冷冷的喊了一声:“散会。” 然后,也不管所有人吃惊的模样转身就走,留下他们在身后面面相觑,心中直纳闷白非寒今天是不是吃错了药,否则怎么这么火大,连开玩笑也不行。 白非寒当然也知道他的举动太莫名其妙,可是,他心烦的顾不得这么多,自从对那个绯丹雪扳回一城后,他非但没有一点欣喜之意,反倒是有一种愈来愈失落的感觉。 不知怎的,他一直就是忘不了丹雪在安慰他时,投给他的那一抹笑容,他知道她当时是真心对他的。他不知道原来绯丹雪在放下她充满尖刺的外壳后,竟然也能有这么温柔的心,当她的小手轻轻搭上他的肩时,那暖暖流入他心中的感受是他从不曾拥有过的,而这一切都是他在想报复时始料未及的。 她当时急欲安慰他的神情,让他内心对自己的做法交战了好久,曾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动得想放弃报复,可是,最后他好胜的自尊心还是略胜一筹,于是,他们之间难得的休战也划下了休止符。 不!懊说一场新的战争才正要开始。 他到底是怎么了?像绯丹雪这种盛气凌人的女人,活该被人杀杀她的锐气,让她知道女人再怎么说还是个女人,也让她知道不是只有她会整人而已。 是的!他没有错,他实在不需要觉得抱歉,而且也不应让觉得有什么好后悔的…… 谤本没什么好后悔的,不是吗…… 第五章 风和日丽,好一个捉弄人的天气。 白虎寨西侧的石林院是一个由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布置成的院子,丹雪的目标就坐在这院子的石椅上,他正静静的翻阅着手中的书卷。 这个即将成为丹雪猎物的男人不是别人,就是白虎寨的军师……柳若谷是也。 “我能坐下来吗?”话是这么问,但是,丹雪已经一坐到柳若谷的面前。 柳若谷抬头讶异的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事吗?”他放下手中的书卷,两手交握的抵住下颚。 “你的反应真奇怪。”丹雪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因为很少有人会在她面前还这么镇定的。“何怪之有?”柳若谷笑笑的说。 “你不怕我整你吗?你不知道我做人最大的乐趣就是整人吗?”这事他绝不可能不知道,因为经过她刚到白虎寨所做的事,她在此地早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绯姑娘,我认为你不是一个做事无缘无故的人,既然我和姑娘无怨无仇,又何惧之有呢?” 丹雪挑起了一边的眉毛,看来,这个人可不好捉弄,不过,她绯丹雪想整的人,从来没有整不到的记录。 “这石林是你摆的?这好象不是普通的石林嘛!”丹雪指着眼前的石林,瞬间改变了话题。 “姑娘好眼力,这是玄天五行阵,莫非姑娘除了医术之外,也懂得五行之术?” 柳若谷讶异的说。 “我根本不懂什么五行八卦,不过,我有个妹妹倒是懂得挺多的,这阵我好象看她排过。”丹雪会提到个石林,只是想有个话引子,所以顺口说说而已。 “那姑娘的妹妹不在真是太可惜了,我真想向她讨教一下。”柳若谷叹了一口气说。“你很喜欢这些东西?不然,你研究这事做什么?”丹雪眼尖的看到他刚刚放下的书名,那是一本研究奇经数术的书。 “其实,不暪姑娘,最近在白虎寨的北方出现了一个恶狼堡,处处和我们作对,而且不择手段;少爷想找个时间夜探一下那里,不过,恶狼堡的进出口前布有一个深奥的阵局,所以我和少爷一直想找一个破解的办法。” 做生意,大家就是公平竞争,可是那个恶狼堡的人却好象专和白虎寨作对,甚至用一些下流的手段,让人觉得他们的意图似乎不只是抢生意而已,所以,白非寒觉得恶狼堡有其调查的必要。 “你为什么要称呼少爷、小姐的?我看他们一直都把你当好朋友看嘛!”丹雪对白虎寨和恶狼堡之间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她现在感趣的是柳若谷的心态。“那是少爷他们不嫌弃,若谷是老爷捡回来的,主仆之分不可不明,白家的人永远是若谷的主人。”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严守着主仆的界限。 丹雪点点头,她这么聪明,一听就听出柳若谷的心结。难怪他明明对非烟姊姊有意思,可是却总是表现得好象这回事,让非烟姊姊还以为自作多情。 “这么说,他们白家的人有事,你一定会想办法解决了?”丹雪转了一下眼珠子,看来,她心中已经有点眉目了。 “这是当然的。”柳若谷点点头。“你今天来找我,是和少爷有关吗?” “他?”丹雪翻了翻白眼,“他死了都不关我的事,我想和你谈的是非烟姊姊。” “小姐?小姐怎么了?” 他的口气一下子急促了起来,然后又像是想起自己似乎表现得不太合理,有些不自在的清了一下喉咙。 “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非烟姊姊?”丹雪突然开门见山的问。 “若谷不敢如此无礼。”柳若谷连忙摇头。 虽然白非寨一点也不反对他喜欢白非烟,而且还曾多次想撮合他们,可是他却放不开主仆的身份差距。 “我想,你一定知道非烟姊姊很喜欢你。” 丹雪知道他是明白人,如果她猜得没错,他不可能不知道白非烟的心事,只不过他固执的坚守他那什么狗屁的主仆之分罢了。 柳若谷皱起眉头,心中起了一丝怀疑,“姑娘今天不会就是找若谷谈此事的吧!”他起身像是不愿多谈的样子。 丹雪也不留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既然你对非烟姊姊没有意思,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件好事。”这就是丹雪聪明的地方,她知道讲正话在柳若谷已起疑心的情况下,只会造成反效果,还不如说些反话让他惊疑一下来得有效。 丙不期然,她这样的话反而柳若谷打消了离开的意思,又重新坐了下来。 “好事?”柳若谷有些不解的问。 他原先以为她是来撮合自己和非烟的,没想到她竟然说他对白非烟没有意思是好事?这和以往所有人一味要他对非烟表明心态的态度截然不同,因而引起了他的好奇。“你知道中医讲的是望、闻、问、切,前些日子我帮非烟姊姊把了一下脉,结果……”丹雪打住了下面的话,只是摇摇头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表现让柳若谷皱起眉头。“是不是小姐有什么病?”他强忍心中的惊惧,脸上极力保持自若,不过,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丹雪的眼睛。 哼!好一个主仆有分,她倒要看看他要嘴硬到几时。 “这病无可救。” “什么?你骗我!”柳若谷不相信的说。 “我和非烟姊姊这么好,我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吗?要咒我也会咒白非寒那个家伙。如果你不信的话,我还可以跟你发誓,要是我有半句假话,我会被雷打死!” 丹雪还信誓旦旦的发下毒誓,“这样你总信了吧?” “怎么会这样!”看丹雪说成这样,柳若谷也信了几分。 “这不重要。”丹雪挥挥手表示这不是她找他谈话的重点。“我只要你当面对非烟姊姊表明你不喜欢她,好让她死了这条心,我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要为情所困。” “我……”柳若谷摇摇头,现在他的心根本是乱成了一片。 “这对你来说并不难,反正你对非烟姊姊又没意思,趁早说清楚也好让她死心。 我说的对不对,非烟姊姊?”丹雪突然转头对藏在石后的白非烟说。“小姐!”柳若谷没想到白非烟会躲在一边,他震惊的来回看着丹雪和白非烟。 “柳大哥,你就让我明白的死了这条心吧!”白非烟凄侧的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 “小姐!” 柳若谷还是这句话,白非烟的话让他原先还有的疑虑到此全没了,心中只有白非烟的病无可救这件事。 “算了!柳大哥不说我也该明白。”白非烟摇摇头,“更何况,现在我又……” “不!不是这样的!”柳若谷大声的说,心痛像大水一样冲溃了他多年的心防,他原以为他能默默的在她身边守候她一辈子。“我一直是爱着你的。”他一把拥住了白非烟,他为什么要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呢? “柳大哥,你是同情我吗?”白非烟不敢相信,她等这句话几乎等了一辈子。 “不是同情!绝不是!” 一旦承认了自己多年的心事,柳若谷到此也不再逃避,不管白非烟还剩下多久的日子,他都要好好珍惜。 “我爱你好久了。”他直直的看着她,不停地低喃。 “柳大哥!”白非烟泪眼迷蒙的喊了一声,然后偎入柳若谷的怀中。 丹雪望着面前这一对浓情蜜意、互诉情衷的恋人,看他们的样子,早把她这个多余的人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聪明如她,一看就知道现在是她自动消失的时候了!丹雪对着他们安静的道了声再见,然后悄悄的转身离开。 好一个完美的结局! ※※※ “你说谎的功力可真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 丹雪转身离开白非烟和柳若谷,走了没多久,就被一个声音给拦了下来,她抬头看了一眼挡在她面前的人。 其实,她不用抬头,光听这个讨人厌的声音,在这白虎寨里,除了白非寒之外,又有哪个人会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呢? “我说了什么谎?” 丹雪状似无聊的看他一眼,对他这种人,她连正眼看他都没兴趣,要不是看在非烟姊姊和盈袖夫人的面子上,她早就下毒毒死他了,哪里还容得他站在这里神气活现的跟她说话。 白非寒原本是想找柳若谷谈一点事,谁知道一到石林院,就发现丹雪和柳若谷不知道在谈什么。 奇怪的是,当他看见柳若谷和丹雪坐在一起的时候,心中竟泛起了一股连他都不明白的冲动,他突然觉得好想过去拉开丹雪。 正当他忍不住想去分开他们两个的时候,眼角余光却扫到了一个影子,他定神一瞧,原来是非烟的衣角,而这事一定是跟柳若谷有关。 他们一帮兄弟早就希望柳若谷和非烟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柳若谷却死硬的守着他的主仆之分,怎么劝也劝不动。 他倒要看看,丹雪有什么能力能让柳若谷这个家伙放弃他的死硬观念,于是,他便静静的躲在一旁看着事情的发展。 他早该知道这女人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她竟然能串通非烟演这场戏,而且还发下那么毒的誓言,难道她真不怕天打雷劈? “非烟明明一点事也没有,你还敢面不改色的发毒誓说她病无可救,你可真是我看过最大的骗子,小心被雷打死!” 白非寒的本意是担心丹雪发这么毒誓,可是话一到嘴边就变了样。“原来这样就是你看过最大的骗子?看来,名闻天下的白虎寨寨主也真是孤陋寡闻;而且,雷是劈不到我身上的,倒是你可能得小心一点,我听说雷公是专门劈笨蛋的。”丹雪夹枪带棍的骂他。 既然不能下毒药毒死他,那用话毒死他总可以吧! “笨?我到底哪里笨了?而且发毒誓却说谎的人是你,雷要劈也会劈在你身上。” 白非寒真的怀疑自己怎么能从没有想要掐死一个女人。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我什么时候说谎了?你哪个耳朵听到了?”丹雪两眼一翻,一脸的死不认帐。 “你敢否认你说非烟已经病无可救这句话!”他不相信她能赖掉这句话,当时可不只他一个人听到而已。 “我说的没错,非烟姊姊是‘病无’、‘可救’,我又没说错,要天打雷劈也劈不到我身上来呀!”丹雪耸耸肩,然后丢给白非寒一个“说你是白痴,你还不相信”的轻视眼光。 白非寒目瞪口呆的愣了一下,他早该知道这个女人说的话十句有十一句不能相信,竟然连这样的回答她都想得到,让人实在不知道是要佩服她的机灵,还是要被她气得吐血。 虽然白非寒很欣赏丹雪的聪明,可是如果要他承认这一点,那不就摆明了要他承认他就像她说的一样笨?所以,他死也不认输。 “这不过是小聪明,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白非寒仍是死鸭子嘴硬。 “是没什么了不得的,只不过有人连这么点小聪明也没有,那可就真的了不得了。”要比武功,她自认打不过他;可是要比唇枪舌剑,她绯丹雪长这么大可还没有遇到过对手。 白非寒这下可真的火了,这个女人开口闭口都没一句好话,摆明了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这教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自以为聪明,上次不一样栽在我手里?”一气之下,白非寒月兑口而出。白非寒其实并不因为这件事而得意,毕竟大丈夫光明磊落,怎么能用那种手段骗人。他上之会那么做也是一时冲动,所以,他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也不打算拿这件事来炫耀,可是一遇上丹雪的嘴,就让他失了理智,把这事又提了起来,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出口的话。 只见这话一出口,丹雪的脸色一下子又红又白。 “我……”白非寒看她的样子,心中虽然有些不安,但他长这么大,道歉这两字他读过、听过、写过,就是没说过。 丹雪扬扬手,她才不屑他的惺惺作态。“有什么话都不用说,那件事我承认是你赢了,我认输。” 她回答得倒也坦然,但心中是不是真的这么想,可能就有待观察了。 不过,她这么爽快的回答,倒教白非寒皱起了眉头。他没有听错吧?这个女人竟然向他认输?莫非是要变天了? “你会认输?!”白非寒不敢相信的摇摇头,他的经验让他知道,这件事绝没有这么简单。 丙不其然,丹雪对着白非寒恶毒的笑笑,“失败为成功之母,既然我‘失败’,你‘成功’,那么乖儿子,叫娘吧!” 这下,白非寒想不变脸都很难,他强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想掐死这个牙尖舌利的女人的冲动。 “那前几次你赢的又怎么算?”他怒气腾腾的说。 这下,丹雪笑得可更大声了,“原来堂堂白虎寨寨主也会认输?就为了你的认输,我也可以叫你一声‘娘’,只不过,我没想到你对当女人的兴趣这么大。”她挑了挑一边的眉毛,脸上的表情有多挑衅就有多挑衅。 “你给我闭嘴!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女人就该柔柔顺顺的,我看你连这两个字怎么写也不晓得!”白非寒大喝的说。他这一声可以吓死许多江湖豪杰、绿林好汉,可是,他的对手偏偏是不吃这一套的绯丹雪。 “你叫我闭嘴我就闭嘴,那我岂不是一点面子也没有?你别以为你是白虎寨寨主就有什么了不起,我绯丹雪生平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自以为高女人一等的男人了! 男人有什么了不起?你还不是女人生的,什么女诫、妇德,等你们男人自己做得到的时候再来跟我说,或许我还送句自讨苦吃给你们这种……” 丹雪下面的话被白非寒一个吻全给打断,要说他是疯了也好,他只是一心的想停下这个女人的长篇大论。 天!这是什么世界,他不过讲了一句话,这女人就用十句话想吵死他! 所以,为了停下丹雪的话,叫白非寒做什么可怕的事他都愿意。 不过,出乎他意外的是,这个“毒嘴”的绯丹雪,她的唇尝起来不仅不辛辣,竟然还是他所仅见最柔软香甜的。那如蜜糖一般的甜美感受,让他一时忘了他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做了,整个思绪只剩下她身上那混合着草药气息的馨香。 丹雪也被这令人不知所措的感觉撼住了,呆呆的愣了好久,一直想厘清在她心中那丝又甜又酸的纷乱是什么? 不过,她可不是一个好欺负的善男信女,她恢复理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推开白非寒,然后又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刮子。 “你……” 白非寒不敢相信的瞪着丹雪,他长这么大,除了他爹,从来没有人胆敢打他,更别说是一个女人了。 “我怎么样?”丹雪虽然有些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到,可是她仍嘴硬的说。 “你最好立刻给我滚出白虎寨,不然,我不保证我会不会杀了你!”他看着丹雪一个一个字的说。 如果再继续让她在他眼前出现,白非寒一点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哪一天一失手就把她给杀了。“你以为我爱住这里呀!要不是为了找白虎镜,你请我住我都不住!如果你识相一点,就把白虎镜给我,姑娘我二话不说,绝对走人!”丹雪没好气的说。 找了这么久,一点白虎镜的影子也没有,她早就心浮气躁,这会儿,她也顾不得是不是强取威胁,那是后话,先拿到白虎镜再说。 “白虎镜?”白非寒皱起了眉头。 那是什么东西?他从小在白虎寨长大,可没听过什么白虎镜。 “别装傻了,乖乖的把白虎镜拿出来,你就早一天安宁,否则……”丹雪故意把话说一半,让他自己想象后面的意思。 “你放心,为了让你滚,一面镜子算什么?你就算要这里所有的镜子我都不反对,现在,我就去找你说的什么白虎镜!” 白非寒发誓,他一定要马上找出白虎镜,就算找不到也要变一个出来,到时候,他会把绯丹雪和白虎镜一起丢出白虎寨,丢得愈远愈好! “这可是你自愿给的喔!”她转了转眼珠说。 丹雪要他承诺,等他把白虎镜给她的时候,她也不算强取了,不是吗? “当然!”白非寒想也不想的一口答应。 ※※※ 和白非寒做了一笔成功的交易之后,丹雪心情大好的走向暗香苑,因为又到了她帮盈袖夫人施银针治病的时间了。 盈袖夫人早就在暗香苑等着丹雪出现,她命人在花园里备了些小茶点,想跟丹雪好好的聊一聊。 经过这些日子,她愈来愈喜欢丹雪这个有主见,总是精神奕奕的姑娘,或许她是真存有那么点私心,总觉得这么好的姑娘和寒儿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哇!袖姨,今天怎么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丹雪看到桌上的小茶点,两个眼睛亮像什么似的。 “每次都让你这么辛苦,袖姨现在的身体比起以前不知道好了多少,真是要谢谢你了。”李盈袖微笑的看着狼吞虎咽的丹雪。 “袖姨,你也太见外了,就冲着你让我叫一声袖姨,能帮你可是丹雪的运气,更别说你还是非烟姊姊的娘,这寨子里就属你和非烟姊姊对我最好了,你还跟丹雪客气什么呢?”丹雪嘴甜的说。 “怎么?这寨子里的人对你不好吗?”李盈袖皱起了眉头关心的问,她可不希望丹雪在这里住得不愉快。 “是不是寒儿、义儿、汗青,还有若谷做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她想来想去只想得出这几个人。 “袖姨,你别太多心,我可是鬼见愁,有谁敢对我怎么样?”丹雪抬起她的小鼻子,一脸得意的说。 “这样袖姨就放心了。”李盈袖点点头。“对了,袖姨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问啊!”丹雪点点头。 “你对寒儿、义儿、汗青和若谷的看法怎么样?”她其实是想听听丹雪对白非寒的看法,可是又不好意思太明显,所以就问了这么一大串。 “袖姨,你真想听?” 李盈袖点点头,她当然想知道丹雪的看法是怎么样,那她也好对症下药啊! “好吧!”丹雪耸耸肩。“我个人是觉得,在这些人中,李鸿义和马汗青这两个人的个性最像,都是开朗又爱闹的人,所以,两个人常常狼狈为奸;不过,李鸿义可能年纪轻了点,所以又多了份傻气,因此,这些人中,我觉得最好玩的就是他。” 李盈袖对丹雪的说法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小泵娘不仅聪敏,连识人也有一套,马汗青和李鸿义活月兑月兑就像是她所讲的那样,她实在等不及想知道她会怎么讲白非寒了。“还有呢?”她急急的问。 “至于柳大哥……”丹雪神秘的笑笑。 “柳大哥?你和若谷很好吗?” 李盈袖皱了一下眉头,她知道丹雪不论才识容貌都是万中选一,有男孩子喜欢并不足为奇,可是柳若谷该是例外。 她那个傻女儿的心事,她这个做娘的怎么会不知道,她心一向将若谷当作儿子看待。不过,若是丹雪和若谷是两情相悦,那她也没什么话好说,只能叹自己的儿女没有那个福份了。 “袖姨,你想到哪里去了,除了非烟姊姊,我可消受不起柳大哥那个闷葫芦,我这一声柳大哥,可是看在非烟姊姊的面子上才叫的。” 丹雪好笑的摇摇头,那个柳若谷静得像摊死水,唯一看他比较像人的时候,就是在看到非烟姊姊的时候。 “可是,若谷一向硬脾气,他和烟儿恐怕还是好事多磨。”李盈袖摇摇头,她虽然什么事都不管,可是并不表示她不知道。 “袖姨,这你可以放心了,我大姊常说我是磨人精,有我出马,还会有问题吗?” 丹雪得意的把她巧计成鸳鸯的事,全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你哟!难怪一向聪明的寒儿也斗不过你。”李盈袖听完了丹雪的话后,又爱又怜的模了模丹雪的头发,这样一个聪明慧黠的女孩,怎不教人打从心底的疼呢? 丹雪对李盈袖的话只是耸耸肩,她可没兴趣谈那个惹人厌的白非寒,说真的,她只是有时爱捉弄捉弄人,对人倒没什么恶意,可是那家伙是例外。 她从没看过一个比他更可恶的人,竟然骗取她的同情心,然后还大加取笑!如果她够狠的话,早一把药毒死他,然后再用化尸粉让他连全尸都没有了! “怎么了?”李盈袖不解的看着丹雪脸上掠过的憎恶,她说了什么话让丹雪脸色变得这么难看?“是不是袖姨说错了什么?”“袖姨,不关你的事,我们还是吃东西吧!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大姊的手艺可是天下一绝,再平凡的东西到了她的手里,都能变成一道道佳肴。”丹雪连忙转开话题。 她是不喜欢那个白非寒,可是,毕竟他是袖姨的儿子,她总不好在做母亲的面前编派人家儿子不是之处吧! “是不是寒儿做了什么?” 李盈袖大胆的猜测,她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个可能性。 “袖姨,我们别谈那些扫兴的事了!”丹雪皱了一下眉头。 这下,李盈袖再怎么不明白,也知道会让丹雪有这个表情的一定是寒儿了。看样子,丹雪对寒儿可不是普通的厌恶而已。 “是不是寒儿做错了什么?你告诉袖姨,袖姨让他跟你道歉。”李盈袖拉起丹雪的手,对她承诺的说。 “像他那种人,霸道又不可一世,要他道歉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且,我也没兴趣听他那没有诚意的话。” 她才不屑他的道歉,反正她和他的梁子是结定了。 “我是寒儿亲生的娘,他什么脾气袖姨会不知道吗?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袖姨先跟你陪个不是,你就别跟寒儿计较了。”李盈袖拧起了秀眉,儿子是自己生的,什么样的性子她也清楚得很。 “袖姨,那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你根本不需要替他道歉的。”丹雪急急的说。 她没有想让袖姨不高兴的意思,只是,一提起那个白非寒,她心中就有气。 “不!其实寒儿会这个样子,袖姨也要负很大的责任。”李盈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袖姨太懦弱,寒儿今天也不会这个样子了。” “那是他天生的,怎么能怪你!”丹雪不赞同的说。“寒儿这个样子不能怪他的,如果他的个性不这么强,那他根本没有办法活到今天,而这全都是我这个做娘的没用。”李盈袖说着眼泪就滴了下来,吓得一向看不得人哭的丹雪一下子慌了手脚。 “袖姨,你别这样了,大不了我以后不说了。”她拿出手绢,急急的递给正在垂泪的李盈袖。 “寒儿他爹是个很霸道的男人,只要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我和他爹的事你大概也有耳闻了。”她接过丹雪的手绢,轻轻拭着颊上的泪珠。 丹雪点点头,她待在白虎寨这些日子,当然也听了不少风言风语,李盈袖当年是江南的第一美女,恰巧被到江南的白定威看上,就一把抢回白虎寨做押寨夫人。 “我一直很怕寨儿他爹,所以,什么话也不敢多说一句,烟儿因为是女孩子,所以她爹也比较不管她,可是寒儿是个男孩,从小他爹就要求寒儿要和他一样,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拿、去抢,如果寒儿不遵从,就是一顿毒打。”李盈袖一提起往事,就不由得红了双眼。 “最可怕的事,他竟把寒儿一个没几岁大的小孩丢出寨子,要他独立生活三个月。我一直不知道寒儿是怎么活过来的,在山寨中,他是寨主的儿子,虽然他爹凶,至少其它的人还是很尊敬他,可是他一出了山寨,对外面的人来说,他只是一个失去倚靠的强盗儿子。 “三个月后,寒儿回来了,全身是伤,但仍回来了,我不知道他在这三个月里曾经发生什么事。如果我是个强硬一点的母亲,或许寒儿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所以,寒儿会有这样的个性,我这个母亲要负很大的责任。” 李盈袖努力的想改变丹雪对白非寒的印象,她祈求的握着丹雪的手,“你就看在袖姨的份上,别和寒儿生气了,好吗?” 难怪白非寒对“土匪头子”这四个字的反应这么激烈,是不是有可能,他诓骗她的那一次,讲的也有几分是事实呢? “好吧!最多我不理他就是了。” 丹雪耸耸肩,反正他也承诺要将白虎镜给她,就当还他一个人情,放过他好了,否则,她没毒死他就算便宜他了。“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心肠的女孩。”李盈袖放心的笑了笑。 “别说我好心肠。” 丹雪扮了个鬼脸,好象这是什么可怕的字眼。“我只不过是看在袖姨,还有白虎镜的份上,跟心肠好不好是没什么关联的。”她硬着嘴说。 李盈袖早知道丹雪是个刀子口、豆腐心的女孩,就这么一句称赞的话都会让她不自在个好半天。 她好笑的摇摇头,但是,旋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颦起了双眉。“你说什么白虎镜?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称?”李盈袖好是不解的问。 丹雪一下子睁大双眼,她找了这么久,问了这么多人,就是没想到要问袖姨。 “当年,我曾听寒儿的爹提起过,白虎镜本是白虎寨的信物,但是,好象是寒儿他曾祖父说,镜同‘尽’音,是不好的兆头,而白虎寨其实并不是镜子,只是块如拳头般大小,白得会照出形状的石头,所以后来就改叫雪石了。”李盈袖就她的记忆说。 难怪她找了老半天,只差没把白虎寨给掀了过来,就是没有白虎镜的下落,原来白虎镜早就改了名字。 “谢谢袖姨!”丹雪高兴的说。 知道了白虎镜是真的在白虎寨,再加上白非寒的承诺,看来,得到白虎镜也不过是迟早的事了。 谢天谢地,现在,她总算可以放心了! 第六章 白虎寨的西翼后方是一个断崖,因为人迹少至,所以杂草丛生,不过,相对的来说,也长了许多丹雪用得着的草药,所以,她有事没事就跑到那里“寻宝”。“啊!找到了!” 丹雪扬着头,终于在崖边的一捆大树上看到她遍寻不着的龙鳞根,她高兴的跳了起来。 上回她不经意的在这里找到一株凤尾蕨时,她就知道这附近一定会有龙鳞角,因为这两种植物是相生相伴的。 “你在做什么?” 李鸿义的声音从丹雪的背后出现,虽然他虚长了丹雪几岁,不过,仍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所以玩心也重了些,虽然三番四次让丹雪整得毫无招架之力,可是对丹雪仍没有一点戒心,反倒觉得丹雪那种无恶意的整人方式实在有趣。 不知道如果他想学学她那些招式的话,她肯不肯教呢? 丹雪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身在心中盘算要怎么爬上这几丈高的大树,好把上面的龙鳞根给采下来。 “教教我整人的法子,好吗?”李鸿义仍不死心的说。 这下倒引起了丹雪的注意,只见她又转过身看着李鸿义,细细的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想整人?”她挑起了一边眉头问。 李鸿义赶紧点点头,“你还没来白虎寨之前,这里就属我最会整人,可是你来了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所以我甘拜下风,你就教教我吧!” 丹雪转了一下眼珠子,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心有算计的笑容。 “你不怕我整你?”她故意吓李鸿义。 “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的整人,而且,你整人整得无伤大雅,我觉得这才是整人的最高境界。”李鸿义一脸崇拜的说。听他说的,好象他多了解丹雪的行为模式似的,但他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喜欢整人之人,必有不按理出牌的个性,更何况是像丹雪这种整人专家。 “你这句话应该去说给白非寒听,而且,你说我不会无缘无故整人,那你现在正踩在我要采的药草上,构不构不成我整人的动机呢?”丹雪口气问得很是随意,可是,投给他的眼神却是十足十的具有杀伤力。 这下可把李鸿义吓得连忙跳开,嘴上更是不停的念:“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丹雪看他又叫又跳的样子,当下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他这个样子简直绝透了,活像只踏在热铁板上的山猴子。 “别跳了!下次话不要说得太满,要是我这么容易让你预测得到的话,那还有什么好玩的?”她得意的笑笑。 李鸿义不明所以的往他脚下一看,除了一堆泥土外,哪有什么草药?看来,他又被整了。他叹口气笑笑的摇摇头:“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丹雪看看他,对他的反应有点不解,她倒很少看到被整了还不生气的人。“你比起你表哥好多了,要是换了他,大概会把我的脖子拧成两段。这样好了,你真的想学?” 她的眼睛又骨碌碌的转,要是李鸿义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么了解丹雪,他应该知道,这表示丹雪一定又在打在什么鬼主意了。 “当然!”李鸿义猛的点头,一脸的渴望。 “好!那我有件事要你帮我做,如果你帮我做到了,那我就教你,如何?”丹雪笑得好甜……“好”可怕的“甜”。 李鸿义一心只想学丹雪整人的法子,便急急的问:“什么事?” “你看到树上那捆有三岔叶,而且叶边泛红,茎上有刺的植物吗?你若是能帮我摘下来的话……” 丹雪的话还没有讲完,李鸿义就连忙打断她的话。“这有什么难的!”他说着,一提气就跃起了几丈高,在瞬间就采下了龙鳞根递到了丹雪面前。 “不是我自夸,虽然我的轻功比不上我表哥,可是在江湖上也是属一属二的。” 李鸿义好是得意的说,一连被丹雪整了几次,现在总算可以在她面前露一手,他怎么不得意洋洋呢? 不过,看来丹雪并没有如李鸿义想的那么感动,她反倒皱起了眉头,脸色异常难看的说:“天哪!你怎么不等我把话说完?” “有什么不对吗?”李鸿义一看丹雪的脸色,心中也不由得不安了起来,难不成他的鲁莽又坏了什么事? “你不知道,这种龙鳞根是天下难求的解毒药,不过,它的毒性也是世间少见的,如果用手直接接触它,不出三天,那个地方就会长出像龙鳞的斑纹,等到龙纹布满全身,那就无药可救了。”丹雪急急的说。 “什么!”李鸿义看着手中的龙鳞根,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丹雪,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把手上的龙鳞根甩开,然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看着丹雪。“怎么办?” “这个嘛……”丹雪咬着下唇迟疑的说。 “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连姑姑的病你都治得好了。”李鸿义着急的大声说,他还年轻,他可不要全身长满了奇怪的东西而死。 “你放心好了,你不会有事的。”她拍拍李鸿义的肩膀安慰的说。 “真的?”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天公疼憨人,像你这么笨,死不了的。” 丹雪笑笑的走到李鸿义的面前,弯腰捡起那棵被他像烫手山芋般丢掉的龙鳞根,然后不慌不忙的放回了她腰间的药袋里。李鸿义这才知道,他又被整了,想来,刚刚那些话,十成十是丹雪顺口胡诌的,而他还傻傻的被她吓个半死。 “又被整了?你是名医,开个药治治我吧!”他一脸失望、可怜的说。不过,听他话的意思,看来他还不死心嘛! “你没听过治标、治本、不治笨吗?你的笨病,我可没法医。”丹雪耸耸肩。 她的嘴巴就是那么坏,改不了。 亏得李鸿义还这么好脾气,他只是耸耸肩,半自嘲的笑着:“那我岂不是是无药可救了?” 说真格的,丹雪只是嘴巴坏了点,但她倒也不会存心伤人,看到李鸿义脸上的失望,她也有点内疚。 “你别伤心,反正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笨吾笨以及人之笨,比你笨的人多的是,他们都能活得好好的,你担心个什么劲?” 这就是丹雪安慰人家的说法,难怪她的外号会是鬼见愁,就连安慰人家,她的话听起来还是满损人的。 “天!你真的不教我吗?” 这回换是李鸿义抱着肚子笑了起来,他像是不可抑止的猛笑个不停。“好一句笨吾笨以及人之笨,孟子听了都会在棺材里吐血。” 丹雪看了眼好象一点朼不被她的话影响的李鸿义,对他倒是有了点好感。 “我很少遇到像你这种听了我的话,还能这么不以为意的人,我交你这个朋友了。”她伸出一只手,对笑个不停的李鸿义说。 原先被她损得凄凄惨惨,却仍笑得乐不可支的李鸿义,这下面对丹雪的突然示友好而愣在当场,不敢相信的瞪着她伸在他面前的手。 “看来你不笨嘛!上一次当学一次乖,孺子可教也。不过你放心,这次不是整你,真的想交你这个朋友,赏个脸吧!”丹雪的个性一向直来直往的,这也是她为什么老是口无遮拦的原因。“好啊!”李鸿义这下也笑开来了,对于这个很不一样的女孩,能交这个朋友可是他的运气。 “我的朋友都叫我丹雪。”丹雪微微一笑。 “丹雪!”李鸿义连忙点点头。“那你是否答应教我了?” “你刚刚不就上过一课了?”丹雪对他使了一个眼色。 好一会儿,李鸿义才明白丹雪话中的意思,看来,他刚刚的被整事件,就是丹雪教他的第一课。 丹雪一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反应过来了,“聪明!”她点点头嘉许了一声。“好了!你自己慢慢研究吧!我和小婉儿、青青那些小孩子还有约呢! 没空陪你了。” 丹雪口中的小婉儿和青青,都是山寨里的小孩子,虽然她在寨中是出了名的会整人,可是小孩子们好象还是很喜欢她,老是缠着她陪她们玩。 “他们找你做什么?”李鸿义好奇的问,希望她不是开班授课教那些小孩子整人,否则,往后他们这些大人就没得混了。 “你放心,我可没兴趣教坏小孩子,他们看起来好象很无聊的样子,我只好答应陪他们到北边的草原上玩玩纸鸢。” 李鸿义一下被丹雪讲中了心事,脸顿时红了一片,不过,他随即笑笑说:“小孩子是最敏感的,好人坏人他们感觉得出来,所以他们才会缠着你,其实你心地很好的。” 他的话让丹雪连忙举起手,很用力的摇了摇,“你可别乱说话,我是被他们缠得没法子,可别把我想成什么好人,我还有我鬼见愁的名誉要维护!你若想学整人,最重要的是别让人说你好,一个好人是整不了人的,就算想整也没人相信。”她一脸正经的说。 丹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人家把她当成好人,好人不长命的,她还想多活些日子好整人呢!“你真的很不一样,”李鸿义笑着摇摇头,“看来,我要学的还很多,下次你什么时候再教我?” “你还想上第二课吗?”丹雪掠了一下头发,然后看着他…… “什么意思?”李鸿义愣了一下。 “第二课绝对比第一课精采,你想,你受得了吗?考虑一下再跟我说吧!”丹雪笑得让李鸿义打心底发毛。 这样看来,他如果想学丹雪的整人方法,不知道等他学成的时候,他还有没有命可以用得上? ※※※ 白非寒、马汗青、柳若谷和李鸿义四个人正在白虎寨的定献厅商议着白虎寨的各项事务,这算是他们的定期会议。 通常,这个会议一开始,就是由柳若谷先将所有要讨论的事项一一报告,让其他的人听过以后再做决定,这几乎成了一成不变的公式。 不过,今天似乎有一些不同,原因是因为一向总是很少有表情的柳若谷,今天竟然脸带春色的微微上扬嘴角,光看他的脸就知道一定有什么好事。 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除了白非烟,还有什么人能够让白虎寨的冷面军师露出这样的表情。 “早就说你别硬着性子死守着你那什么主仆观念了,现在多好,连非烟最近的脸上也开朗多了。”白非寒大力的拍了拍柳若谷的肩。 能看到柳若谷这个他信得过的兄弟和他妹子在一起,他不仅替他高兴,也放心非烟终身有靠,这可是双喜临门。 “谢谢你!”柳若谷感动的说。 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总是喜欢庸人自扰。现在想想,他当初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死心眼?要不然,他和非烟也不会痛苦这么久了。 “这全是丹雪聪明,要不是她这记‘病无’、‘可救’,你再不开窍,迟早我这个非烟妹子真的会病无可救。”李鸿义也凑热闹的捶了柳若谷一拳。 柳若谷和白非烟奇迹似的成双成对,这件事的缘由在白虎寨可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绯丹雪“病无可救”的奇招,早成了茶余饭后的闲话了。 “你什么时候和那个女人这么好了?竟然直呼起她的名字来了。”白非寒一听到李源义直呼丹雪的名字,两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哇!酸成这个样子。要不是我知道你和丹雪八字不合,我还以为你在吃醋呢!”李鸿义说着,脸上还装出一脸夸张的表情,让马汗青和柳若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给我闭嘴!我吃醋?那个女人身上不是苦的就是辣的,有什么醋好吃?” 白非寒硬着嘴说。 想起上次他在丹雪唇上尝过的甜美,他连忙摇头甩去那件事。不过是个吻嘛! 他干嘛一直记到现在? “是吗?”李鸿义丢给白非寒一个“你心里明白”的眼色。 白非寒当然知道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可是,他可没兴趣承认这一点,他清了清喉咙,有些没好气的说:“你当现在是什么时间?一堆事还没解决,你还在这里闲嗑牙、打秋风?”他板起了脸不理会李鸿义,然后径自对着柳若谷和马汗青说话。 “最近恶狼堡的人有没有什么动静?虽然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劫我们的镖,可是我怀疑最近不断发生的一些小事,一定不是巧合,很可能是他们暗中做的。”白非寒将话导回了他们今天会议的重点,他实在不想多谈那个惹他心烦的女人。 “最近我在北边的草原常常发现恶狼堡的人,看来,我们得多加小心一点才行。”马汗青双手抱胸,皱着眉头说。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恶狼堡的人鬼鬼祟祟的,一定没安什么好心眼。 “这到是一个问题。传令下去,在还没有查明恶狼堡那帮人的动态之前,叫寨里所有的人暂时别到北方的草原,以免发生不测。”白非寒沉吟了一下,当机立断的说。 他是白虎寨的寨主,对他来说,寨里所有人的安全是最重要的,所以,他有义务要保护所有的人。 “北方的草原?糟了!”李鸿义握起拳头打着另一只手的掌心一下,一个脸一下子拧成一团,像是想到什么麻烦事。 “怎么了?”马汗青不解的望着他。 “刚刚丹雪跟我说,她和一群小孩子约好了要到北方的草原放纸鸢。”李鸿义站了起来,他还是去看看比较放心。 “什么!”白非寒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向外冲了出去,他的动作快得让李鸿义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他也太激动了吧!”李鸿义皱起了眉看着其它的两个人,然后又摇摇头不解的说。“他没问题吧?” “也该是时候了,不过,看样子,他以后的问题会更大。”马汗青颇有深意的讲了句语带双关的话。 “什么?”李鸿义愈听愈迷糊。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现在想看好戏的话,就快点跟上去吧!” ※※※ “丹雪姊姊,他们在做什么呀?” 丹雪和一群小孩子原本约好了在草原上放纸鸢,当他们好不容易选定了一个看来不错的地点时,却发现远远的走来一些看似来意不善的人,于是,丹雪便带着小孩子们躲入草丛。 还好塞外的草都长得有半人高,所以,丹雪和孩子们都能藏在草中不至被发现,而且还将那些人的举一动全看个一清二楚。看来,她的预感很正确,那些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因为他们手中正拿着火药。 会拿着火药到处走,而且还这样偷偷模模的人,八成没安什么好心眼。 “这一次一定要让白虎寨的人吃点苦头。” 风将那些人的声音,清楚的送到丹雪的耳边,这样听起来,那些人是来找白虎寨的麻烦的。 “丹雪姊姊,他们是坏人,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孩子们大概也听到那些人的话,一个个小脸上都布满了惊慌。 丹雪看了看孩子们脸上害怕的表情,心中好是不忍心,也难怪他们会害怕,这些孩子最大的也才不过十岁。 对方的人数这么多,如果她和孩子们要全身而退而不被发现,实在是不太可能的事,而且,她又不能拿这些小孩子的安全来做赌注,万一发生什么事,那她怎么对得起孩子们的双亲呢? “嘘!小声一点,姊姊教你们玩一个游戏好不好?”丹雪小声的对那群着急的看着她的孩子们说。 “嗯!”所有的孩子全都认真的点点头。 “这个游戏就是躲猫猫,等丹雪姊姊手指比到三的时候,你们就要很安静的向白虎寨的方向跑回去,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不能停下来,先回寨子的人就赢了,那丹雪姊姊就把这漂亮的大纸鸢送他,好不好?” 她等孩子们都乖乖的点点头之后,比了一个三的手势,然后,所有的孩子便向白虎寨的方向跑回去。 “堡主,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那帮人其中的一个人对着看来是主谋的人说。 “我们的计画不能被发现,如果有人就找出来杀了他!” 那个被称做老大的,是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虽然长得一脸斯文,可是他的口气和眼神却一点也不和善。 突然,从草丛中泼出一些水,把那帮人吓了一跳。“什么人?”他们赶紧四处找寻。“别找了,我不就在这里?” 丹雪俏生生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吸引了那帮人全部的注意力,也替那些小孩子争取包多的时间。 “你是什么人,敢管我恶狼堡的事?你难道不知道我就是名震一方的恶狼堡堡主杨奕之吗?”那个领头的挑起眉头,想知道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名字取得还真妙,恶狼堡的堡主叫‘羊一只’,摆明了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嘛!难怪净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丹雪一脸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的样子,而当她用那不屑一顾的眼神看人的时候,可真会让人呕到心坎去。 “你说什么?”杨奕之怒吼的说,看他的样子,像是想杀了丹雪。 “说你是个见光就像是那翻不过身的王八羔子,动都动不了,所以净干些见不得人的骯脏事的下流痞子。”标准的丹雪骂人法,又快、又狠、又毒! 白非寒会让她气得头顶生烟可不是没理由,光听她骂人的话,可就让人大开眼界,标准的出口成……脏! “你……气死我了!”杨奕之被丹雪骂得连句话也说不出口,一时之间,也只想得出这句话。 “别太早气死,不然,我就白做工了。要气死也得等你看过我做了什么再气死,好让我有点成就感嘛!”丹雪坏坏的笑,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又要说什么惊人之语了。 “你做了什么?”“唉!原本我以为白虎寨的人已经够笨了,没想到笨的人原来这么多,你别姓‘羊’了,改姓‘猪’好了,这样会更贴切一点。”丹雪叹了好大一口气,做出很无奈的样子,其实心中正偷偷的在大笑。 扁看杨奕之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就不禁令人感到兴奋。 “你难道没有发现,我刚刚‘不小心’泼倒的一大壸菊花茶,正好泼在你的火药上了。天!我怎么这么不小心,这火药弄湿就没得救了,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她说得好抱歉。 “你……今天我非杀了你这丫头不可。” 杨奕之眼看着他多方请人高价收购的火孳全毁在丹雪的手中,不禁脸上气得青筋一条条浮现,他一个眼神示意,并其它的人便团团的包围丹雪,然后提着大刀一脸凶恶的一步步接近丹雪。 眼看他的大刀就要劈向丹雪,突然一只飞箭射了过来,准确的射掉了杨奕之手中的刀,却没有伤到杨奕之的手半分,可见这射箭的人箭术精湛。 “杨堡主别来无恙?不知我们白虎寨的客人是否得罪了您?如果是的话,那我这个做主人的先向你陪个不是。”白非寒朗声说。 他远远的骑在马背上奔来,看样子,他那一箭是在飞奔的马背上射出的,而且还能射得分毫不差,当下让杨奕之也有了几分惧意。 “这……”可是要他这么放手他又不甘心,他有些犹豫的说。 白非寒状似随意的抽出一支箭在手上把玩着,“杨堡主带着您的人来白虎寨的范围,也不通知一声,好让小弟尽尽地主之谊,小弟心中着实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想表演一手飞箭的雕虫小技让您评论一下,不知您意下如何?” 他话可是说得很明白了,要是他们再不走,那他可就不会客气的让他们尝尝看他的箭法。 杨奕之早就听过白非寒百步穿杨的绝妙箭术,可是,他总觉得是江湖上过于夸张的传闻,一个二、三十岁的小伙子能有什么样高超的箭术。但经过白非寒刚刚那一个马上飞箭,他知道这白非寒绝对不是好惹的,那传闻可没有一点夸大的成份。 “我只是恰巧路过,所以没有事先通知,因为有要事在身,下次再来领教白寨主的神技。”杨奕之见风向不对,马上对白非寒陪了一个十分虚伪的笑脸,然后领着他的人怏怏的转身离开。 “哇!没想到你还挺威风的嘛!”丹雪好是惊讶的说。 白非寒对丹雪称赞的反应是立刻跃下马,然后恶狠狠的对着丹雪大吼:“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你这个嘴巴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该说话是不是?”他用力的摇着丹雪。 他到现在一想到刚刚那一幕,心还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她就这么不知死活的对那个杨奕之挑衅,她难道不知道,他要是晚一点到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发生吗? “我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又干你什么事了?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房来了,你吓走一个笨蛋,又不见得能证明你高明到哪里去,充其量不过证明你是比一个大笨蛋还好一点的笨蛋,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还对我这样大呼小叫的!”丹雪对白非寒新生的一点敬意又没了,以致她没好气的说。 耙凶她?她绯丹雪是他可以凶的人吗? “要不是我的话,你早就变成两半了。” 白非寒激动的挥着手,这个女人的头脑到底在想些什么! “笑话!我从小就是这个性子,没有你,我不也长这么大了,谁要你狗拿耗子?”丹雪可不领他这个情。 丹雪翻过手掌,上面赫然出现了好几只细针。“要不是你来了,这下他就可以尝尝我的星芒针,保证他痛得向我叫救命。”她才没这么笨,呆呆的站在那里等死。 “又是你的骗人玩意,这里可没墨汁让你骗人了。”白非寒冷哼的说,这个女人的话根本不能信的。 “我骗人!”丹雪瞪大了眼睛,“你说我骗人?”“你不知道骗人只能骗一次吗?”白非寒挑起一边眉头说。 “好!”丹雪点点头。 她突然一反手,用极快的速度刺了白非寒一针,然后得意的笑笑,“我是不是骗人,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你!”白非寒皱起眉头看着她,只感到被刺的地方一阵火烧似的疼痛,而且愈来愈厉害。 “这毒不会致命,只不过中毒的人会愈来愈痛,痛到恨不得死了还干脆些。” 丹雪丢给白非寒一个活该的眼神,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喏!解药,如果痛得受不了就乖乖的吃了,别硬撑,否则痛死了可别怪我没警告你。”说完,她便趾高气昂的对白非寒扮了个鬼脸,转身得意非凡的走开。 太小看她绯丹雪的人,往往都会倒大楣的。 ※※※ 杨奕之坐在恶狼堡的大厅中,生气的砸着东西,看他的样子,简直就是恨不得他砸的东西正是白非寒那张可恶的脸。 “只不过是没几岁的毛头小子,竟然这么不把我看在眼里!”他边砸还边骂。 一想到白非寒他就有气,年纪轻轻就雄霸一方,在黑白两道赫赫有名,无论他怎么做,似乎总是动摇不了白虎寨的任何一份基业。 他会高价到各地买火药,无非就是想好好的挫挫白虎寨的锐气,他原本是想炸了白虎寨,看看白非寒这只老虎没了窝,还能神气到哪里去?可是没想到半途却杀出那个小妮子,不仅毁了他的火药,破坏他全盘的计画,最可恶的还是把他侮辱得一文不值。 他发誓,总有一天他一定要杀了那个丫头! “堡主,请息怒。”一旁的人看他发这么大脾气,连忙劝道。“息什么怒?你们全是一群饭桶,我养你们有什么用?一旦对上了白非寒那小子,还不是只会乖乖的夹着尾巴逃跑?”他愈说愈生气。 杨奕之被白非寒逼得很没面子的乖乖打道回府,连话都不能吭一句,心中的呕气实在不轻,所以,一看到他面前这些一点用也没有的手下,正好一古脑的把气都出在这些人身上。 “堡主,白非寒真的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光看他那一手飞箭绝技,就够教人胆战心惊的了。 “废话!简单的话还用得着我这么伤脑筋吗?”杨奕之没好气的说,他真是养了一堆只会说废话的废物。 “如果堡主不嫌弃的话,小的倒是有一计可以对付白非寒。”上梁不正下梁歪,杨奕之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手下的人也是一窝蛇鼠。 看杨奕之手下那个人贼头贼脑的样子,就知道他的计谋绝不会是什么正当的手段。 “说来听听!”杨奕之停下了手边砸东西的动作,想听听他的手下会说出什么有用的话。 “白非寒这么厉害,要是正面冲突,我们一定打不过他,唯一的法子就是来暗的。” “怎么说?”他急急的问。 这下,杨奕之倒听出个兴趣来了,只要能除掉白非寒这个眼中钉,再下三滥的手段他也有兴趣做得出来。 “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就让他来个防不胜防!” 第七章 白虎寨东侧守云园的见月亭,因为靠近盈袖夫人的暗香苑,所以在设计上用的江南庭园的格局,因此在整个风格粗犷的白虎寨,别有一番风味。 见月亭最特殊的地方是依地形由入口分成上下两层,上下并不互通,在上能见四方风景,观看守云园的全貌;而下能闻莲荷郁馨,且伸手可及,各有各的优点。 所以,不管上层、下层,对白虎寨的人来说,这个园子都是一个很好的休憩场所,有事没事总会来此浏览驻足一番。 不过,白非寒今天显然没有这份闲情逸致,因为他带着忿忿的脚步,像是只被人在头上拍了苍蝇的老虎一样,一脸怒容的向见月亭的下层行了过去。 如果他再听到一句有关绯丹雪那个女人的话,他就要疯了! 这里所有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都疯了,还是被那个女人下了蛊,竟然一个个全倒向了绯丹雪,开口闭口都是她。 最先是非烟,然后是他娘,接着是他的那些兄弟,到现在,就连寨中的人也一个个把那个女人的话奉若圣旨,只当她是再世华陀、转世活佛。 笑话!那个女人会是什么再世活佛?她没把他气死就很阿弥陀佛了! 他是很感激那个女人医好了他娘亲的病,这可能是她在白虎寨所做唯一的一件好事,可是他娘也未免把那个女人看得太好了,说她什么聪敏灵慧,就连她的整人性子也被他娘说成了没有恶意的小玩笑! 小玩笑!那个女人嘴利得可以杀人,他真不知道她是不是给其它的人下了什么迷药,否则,他们怎么会看不出那个女人的恶劣本性? 那个女人是他所见过最可恶的女人,也是他所碰过最烦人的女人。他一向对女人没有什么好恶,女人嘛!不就是那么一回事! 可是,绯丹雪和他以前所见过的女人完全不同,她的行事难以捉模,傲气又令人讶异,她的话总是气得他想吐血,可是,她却也有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温柔,一想起自她手中传来的暖意,到现在依然能撼动他的心,更别说那片他尝过最甜的唇了…….他有一百个讨厌她的理由,但令他不解的是,他生气的最大理由竟然是,她似乎无时无刻用她那多变而难解的身影,占据着他的心思。 看来,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出她口中的白虎镜,早一天找到,就能早一天把她丢出这里,这样,他的心才会有安宁的一天。 突然,头上的一阵声响让他疑惑的向上看了一眼,大概是有人了上了见月亭的上层,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说话的声音。 他并没有偷听人说话的打算,可是,那声音却引发了他的兴趣,因为那是非烟和丹雪两个人的声音,于是,他忍不住的偷偷听着她们的对话。 “非烟姊姊,你最近常常笑喔!不知道是柳大哥这一帖药功效不错,还是我这个名医高明?”丹雪的口气是笑闹的,逗得白非烟脸上一片红晕。 “丹雪妹妹,你就别笑我了,你当然是名医了,就连娘多年的陈疾你都能治好,而且,现在寨中的人生病就只信得过你,反正寨中也少个大夫,我看,你就干脆在寨子里住下来吧!”白非烟拉着丹雪的手说。 “你这话要是让你哥知道,小心他会吐血,他可是巴不得我早走早好。”丹雪心知肚明的说,反正她和白非寒天生犯冲,谁看谁都不顺眼。 “别管我哥了,除了他之外,这里所有的人都很希望你留下来的,我相信,只要你点头,他根本不能反对的。”白非烟一心想让丹雪留下来,她一点也不知道在下层的白非寒已经接近吐血的状态。 上面讲的人是讲得口沬横飞,下面听的人则已经接近火山爆发的状态。 听听非烟说的是什么话,绯丹雪才来没多久,就搞得他妹妹质疑他的权威来了,到底还有没有人记得他才是白虎寨的寨主? 白非寒正想出声反驳非烟的话,可是丹雪接下来的回答却又让他将到口的话缩了回去,安安静静的继续听着她们的交谈。 “你也知道我来这里只是想找白虎镜,我这个人是没什么大优点,不过,答应人的事还是会做到,我早答应你哥,只要一找到白虎镜就走的。”“可是,你不是一直没有找到吗?如果找不到,那你就会一直找下去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情愿丹雪一直找不到。 “这可不行,我等着白虎镜救焰的命呢!”丹雪摇摇头,焰现在的样子可没办法等她无限期的找下去。 “焰?是你的心上人吗?就是你心里会常常想着他的那种。”白非烟好奇的问。 “心上人?”丹雪好笑的挑了挑眉头,“我可不知道祂算不算,不过,我倒真的常常想祂。”她开玩笑的说。 “那就是了!”白非烟皱起了眉头。 原来丹雪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她原本还希望有一天她哥哥会看出丹雪的好处,然后丹雪就可顺理乘章的留下来了。 “难怪你会担心,要是生病的人是若谷哥,我一样会很担心的;那你现在准备怎么找白虎镜?” 将心比心,这会儿白非烟再不舍,也希望丹雪早点找到白虎镜,能够顺利的救她的“心上人”一命。 “你放心啦!我已经有白虎镜的线索了,相信要找到白虎镜一点也不困难。” 丹雪给了白非烟一个一切没问题的手势。 “什么线索?” “不久前,我从袖姨那儿知道,原来白虎镜早改了名,难怪我怎么问都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东西。” “改了什么名字?或许我听过呢!”白非烟急急的问。丹雪就像她的妹妹,她希望自己也能够帮上一点忙。 “雪石。非烟姊姊,你听过吗?” “雪石!”白非烟吃惊的说,她看着丹雪再问了一次。“你确定是叫雪石没错?”丹雪点点头。“袖姨是这么告诉我的,看你的样子,你一定知道雪石在什么地方了?快点告诉我!”丹雪兴奋的说。 非烟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知道雪石的下落,不然,她不用这么吃惊的,不是吗? 这样看来,她就快完成她的任务了。 “雪石是白虎寨寨主的信物,通常是由上任寨主转交给下一任的寨主,而自从白虎寨在我爹那时被招降之后,就废止这项制度了。如果我想的没错,现在雪石应该在我哥的手中才对。”白非烟迟疑了一下,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丹雪一听,两个眼睛都亮了起来。雪石在白非寒手中就好办了,他早答应过她要把白虎镜给她的,真是天助她也。 “真的!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哥!” ※※※ 等丹雪和白非烟离开了见月亭许久,白非寒仍是一动也不动的坐在下层见月亭的石椅上,整个心思仍不停的绕着她们的话打转。 原来白虎镜就是雪石!白非寒震惊的想,她找的东西原来一直就在他身上! 既然知道了,那他为什么还不快点去把雪石拿出来,早一点把绯丹雪这个女人送出白虎寨,反倒在这边发愣? 只要他把雪石拿出来,从此他的生命又会像以前一样的安详平静,再也不用面对她那气死人的冷嘲热讽,和那些总是教人欲吐血的把戏,他还在这里犹豫什么? “非寒,原来你在这里,绯姑娘和非烟几乎要把整个寨子翻过来了,而且,还动员了整个寨子的人来找你,结果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做什么?” 马汗青知道白非寒没事就爱来见月亭,所以,当众人遍寻不着白非寒的时候,他一想就想到了这里。 “平常我有事也不见得你们这么卖力,还动员整个寨子的人,真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谁才是这儿当家的?她是给你们吃了什么药、灌了什么汤,让你们一个个全倒向她那一边?”白非寒的口气有点酸。 “话不能这么说,绯姑娘的个性是刁钻了些,嘴也利了点,可是如果你仔细想想,她倒从来没真正伤过什么人,充其量也只是爱开开小玩笑,我倒觉得是你偏见太深。” “我偏见太深?她有什么地方能让你这么称赞的?”白非寒一点不服气的说。 “不说别的,光是她的机智聪敏就很少人能及,上次她一个人引开恶狼堡那只老狐狸,而让小孩子们全身而退的胆识,让人不佩服都不行,更别提她的妙手回春,在这寨子里,我看除了你之外,可没有一个人不喜欢绯姑娘的。” 马汗青的话让白非寒想起丹雪上一次在北边大草原的表现。 是的,连他都不得不承认,丹雪的确胆识过人,她能处变不惊的让孩子们先回山寨,而单独面对一群敌人,且面不改色的把杨奕之那只老狐狸气得七窍生烟,那席别出心裁的骂人话儿,连白非寒现在想起来都不由得想替她喝乎一番。 只要不是被她骂的对象,她令人绝倒的口才倒真是很令人赞赏。 “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而她全身上下完全找不到一点姑娘家的风范。”白非寒仍嘴硬的说,毕竟,绯丹雪已经让他丢脸太多次了。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只不过不知道可不可以问。” “问吧!” “你不觉得你对绯姑娘的态度特别不一样?”马汗青好端端的来一招投石问路,看来,他接下来的话一定颇具可看性。 “有什么不一样的?” 白非寒迅速的接口否认,不过,他的话快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我们兄弟做这么久,从来就没看过你对那一个女人这么在意,通常女人对你来说根本是不值得花时间去想的,不是吗?”果然,马汗青开始把话转到主题上了。“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过一个比她更恶的女人。” 不承认!不承认!不承认!打死他都不承认他对那个女人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要的女人是那种安安静静,他有需要才会出现,平时不会来烦他的女人,而绯丹雪和安静这两个字说不定上辈子还结仇哩! “真的吗?”马汗青若有深意的问了句。 “你愈来愈烦人了,问那么多做什么?”白非寒用怒气挡掉了这个问题。 马汗青对白非寒的无礼一点也不以为意,他仍是自若的笑了笑,“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想追求她,你是不是一点也不介意?” “你疯了!我不许!” 白非寒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然后面对着马汗青,一脸又惊又怒的瞪着他。 “你还能说你对绯姑娘一点意思也没有?不然,你毋需有这么大的反应,不是吗?” 马汗青的话让白非寒沉默了下来,他发现他没有办法反驳马汗青的话。 是的,虽然那小妮子既刁蛮又可恶,可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占领了他完全的思绪,让他连一点挣月兑的机会也没有。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每一次一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总像是打翻了调味料一样,心中五味杂陈,搞得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是因为他想要绯丹雪这个女人! “你说的没错!”白非寒点点头,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他也没有什么好否认的了。 马汗青目的达到的笑看了白非寒一眼,然后开口问:“那么?” “她是我的!” ※※※ 懊死!白非寒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丹雪没好气的想着,她都快把整个山寨翻过来了,却还找不到他的影子,那个男人跟她是不是上辈子有仇,怎么事情一扯上他就没有好事? 以她的性子,要她安安静静的坐着等人实在是件不太可能的事,所以,找不到人的她只好在大厅上走来走去,顺便发泄一点怒气。 当她再一次走了一段路又想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没想到有人站在她的身后,结果,她这么用力的一转身,就直直的撞进那个人的怀中。 “对不……”她一看清楚撞的是什么人之后,到口的道歉又吞了下去。 “怎么不说完?”白非寒好笑的看着丹雪像是噎着的表情说。 “对你这个人,说半句我都觉得浪费。”她对他扮了一个鬼脸。“你跑到哪里去了?让不会自觉丢人,所以跑去躲起来了吧!” “没想到你这么想我?”白非寒倒也不以为意。 白非寒的口吻让丹雪一下子皱起了眉头,她还以为他会像平常一样气得直跳脚,结果他竟然这么平静的对她说话? “你脑子坏了?吃错药了?还是受了什么重大剌激?”她一脸疑问的看着这个她一点也不认识的白非寒。 “我有话要跟你说。” “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丹雪现在心中只有雪石,她可没兴趣知道他是不是又想玩什么新的把戏。 “我先说。”白非寒一向当家当惯了,一开口就是个命令句。 “我先说!”丹雪才不吃他那一套,她觉得雪石重要,其它的可以等等。“你就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吗?” 白非寒无法忍受人家向他的权威挑战,他一向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 “不能!”丹雪回答的也很干脆,从来就没有人能告诉她她要怎么做。 “你……” 白非寒又皱起了眉头,他是招谁惹谁了?天底下这么多女人,他怎么偏偏看上这么一个顽冥难驯的家伙,就连这种事也非得跟他争不可。 看来,要让她闭嘴,就只有使出上次那招,把这个倔强的女人吻个天翻地覆,看她还有没有精力和他争这么多。 “我怎样?”丹雪一脸挑衅的回问。 白非寒正要使出绝招,但是他突然意识到,大厅正有无数双眼睛好奇的看着他和丹雪,而且每个人的脸上还有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这是干吗?他又不是唱大戏的,凭什么演戏给那些吃饱了没事做的人看? 他没好气的瞪了所有人一眼,拉起丹雪就往马厩的地方走去,临走之前还用眼神警告那些多事的人不得跟着,否则就要他们好看。 “你放手啦!你到底想怎么样?”丹雪拚命的挣扎,可是,白非寒的手劲却大得惊人,无论她多用力,就是挣月兑不了白非寒的桎梏。 “你给我安静一点!” 白非寒很不斯文的一把将丹雪丢上了马背,然后跟着上了马,双脚一踢,马儿就迈开步伐飞奔出白虎寨。 丹雪一上了马就从老虎变成了猫,吓得大气也不敢吭一声,没办法,谁教她天不怕、地不怕,就对动物没辙呢? 于是,白非寒非常顺利的把丹雪带出了白虎寨,一路狂奔了好久,直到他觉得不会有人来打扰他的时候,他才拉紧了缰绳,让马儿缓了下来。 “你到底要把我拉到哪里去?你用点脑子好不好?就算你想杀了我,至少也别在大庭广众下做这些事,这样,就算你杀不了我,你也不会太丢脸。”丹雪等马一停,双脚一踏上地面,便迫不及待的破口大骂。 “我是招谁惹谁了?”这个女人简直以气死他为己任,她可以跟每个人说说笑笑,可是每一次面对他总是话中带刺! “惹到我!”丹雪得意的说。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我的女人乖一点、柔顺一点,一个和你完全相反的女人,可是,偏偏我就是忘不掉你这个磨人精!” 白非寒激动的说出这些与其说是很浪漫的告白,倒不如说是抱怨还来得贴切的话。 丹雪的惊讶当然是难以形容的,这个一向想尽办法对她除之而后快的男人,竟然说出虽然不恶心,但也够肉麻的话!当下,她只是呆愣愣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微皱起了眉问了句:“你是被我气坏了脑子吗?” “我倒宁愿是我的脑子坏了,喜欢你这种女人,可比脑子坏了还不知道严重多少。”他没好气的对着丹雪大吼。 竟然能讲出这种话,真不知道白非寒是不是还记得他是在对丹雪求爱。 不过,白非寒倒还真宁愿这只是他一时的疯狂,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为了一个女人这么牵肠挂肚过。普通的女人或许会被白非寒这样的回答气得翻脸,可是丹雪却抱着肚子笑了起来,而且愈笑愈大声,大有欲罢不能之势。“你笑什么?”白非寒皱起了眉头。 “你有点创意好不好?我承认你的演技不错,不去当戏子实在是浪费了你的天份,为了赶我走,上次受伤的心,害我还傻傻的以为你真需要安慰,这次更不惜编出这样的话,小心被你自己的口水给淹死。”丹雪一脸不再上当的样子。她又不是笨蛋,同样的当会连上两次。她和他根本就是天生的八字不合,怎么可能会发生什么事?这种事三岁小孩子都知道。 “你这个女人从来就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是不是?我说的是我,白虎寨堂堂的寨主喜欢你,你听见了没有!” 真是气死他了,想他白非寒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但这女人却像是从来没把他看在眼里似的。 丹雪愣了一下后,又瞪了他一眼。“听到了!”他用喊的,只要没聋的人都听到了。“你的话讲完了,是不是该我了?” “讲吧!” 白非寒得意的挑起了眉头,等她说些高兴和感激的话,以他的身价,不知有多少女人总是绕着他打转,而他愿意爱她,她一定会感到受宠若惊。 “你说要过把白虎镜给我的,现在我知道雪石就是白虎镜,拿来吧!我也会依照当初的约定打包好行李上路走人。”丹雪伸出一只手向白非寒要雪石。 白非寒没想到丹雪要说的话竟然是这些,他脸色铁青,脸上青筋浮现的怒视着丹雪,“我刚刚说要你,你没听见吗?” “别气,我听的很清楚。”丹雪打个呵欠看着他,一脸的无趣。 “你这算是给我的答复吗?” 他诧异与愤怒交迸,全身气得颤动起来。他生平第一次对女人说这种话,结果她却用这般轻视的态度回复他。“你怎么敢对我这么无礼?” “无礼?是谁先无礼的?你讲话的口气像是被你看上是多大的恩典一样,你也未免自视太高了。你开口闭口我这样的女人,还用这么轻视的语气,我是给你机会去找一个你的理想女人,至于你,我无福消受,也消受不起!”丹雪斜睨了他一眼,她才不希罕一个把她看得这么扁的男人。 “你……”白非寒的脸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我什么我?你是不是快气死了?别火大,你只要把雪石给我,我从此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又可以安静静过你的日子了。”丹雪假好心的安慰他。 “开口闭口就是雪石!啊!我差点忘了,你还要拿雪石去救你的心上人,难怪你会对我这么不屑一顾!” 白非寒想起丹雪和非烟的谈话,那个叫焰的男人是丹雪的心上人,难怪她这么紧张能不能拿到雪石,她一定很爱那个叫焰的男人。 这个想法令他掀起了一阵他也不明白的心痛,一想到丹雪会离开白虎寨,离开他而回到那个男人身边,他的心就有如火烧般疼痛。 “你竟然偷听我和非烟姊姊的话!”丹雪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你这个人还这么下流,连这种事也做得出来!”她嫌恶的看了他一眼。 “我下流!”白非寒的声音陡地提高八度。“你若要讲见不得人的事就小声讲,既然讲得这么大声,就不要怕人听。” “我不跟你说癈话,你不会是想不遵守约定,不把雪石交给我吧!” 丹雪没兴趣再跟他多说什么,在雪石有着落的情况下,她现在一颗心就只有她找了这么久总算有消息的雪石。 白非寒当然不想巴雪石给丹雪,可是大丈夫一诺千金,是他自己答应过的事,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只能恨当初他干什么要答应她。 “拿去!”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将雪石丢给丹雪,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雪石丢得远远的,让这劳什子东西和那个丹雪的心上人都去死吧! 突然,眼角的一个动静让他大喝一声。“趴下!” 接着,箭像下雨般的射了过来,白非寒连忙将丹雪推向草丛,然后用身子护着她。 “我的雪石!”丹雪急忙的说。原本白非寒就是用丢的把雪石丢给她,而一下子又出现这种让她措手不及的情况,一个没拿稳,雪石就月兑手飞了出去,她急忙的想挣开白非寒去将雪石拿回来。 “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他大吼一声。 白非寒用手紧紧的压住丹雪,说什么也不让她离开,刀箭无眼,只要一不小心就会伤了她的。 “雪石!我的雪石。”丹雪也不放弃的说,毕竟她找了这么久,你不容易到手的东西怎么能在这节骨眼放弃。 “你不要命也要那个东西?”白非寒不信的瞪着不知死活的丹雪。 “当然!”任务没完成,回去她怎么向全族人交代! 白非寒从丹雪不认输的回视中看到了答案,看来,这个女人如果没拿回雪石,是不会走的了。 “我去拿,你在这里不要动!”他不容反对的说。 丹雪原本还想说什么,但是,白非寒的脸色让她安静了下来,她难得顺从的点点头。 白非寒在得到她的承诺之后,便一提气,施出绝妙的轻功,一翻身躲过了一阵箭雨,足下一点,借力跃出了七、八丈,一反手就把落在地上的雪石稳稳的握在手中,然后回到马上,策马要带丹雪一起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手给我!” 白非寒策马对着丹雪而去,在接近丹雪的时候,对着她大喊。 丹雪也知道事不宜迟,连忙伸出她的手,可是敌人也知道,一旦丹雪和白非寒上了马,要杀他们的机会也就不大了。 部署了这么久,他们当然不甘心就此放手,于是,将目标对准丹雪,射来一阵的箭雨。白非寒心中一惊,连忙一掌劈向朝丹雪而来的箭,可是仍有一支漏网之鱼,他连忙奋力将丹雪拉上马背,用身子替她挡下了那支箭。 那支箭正好不偏不倚的射在他的右手臂上,一时间,他的手臂如一阵火烧似的疼痛,这时,握在右手上的雪石也松了些,结果,一个人影一闪,他手中的雪石已经易了主。 白非寒强忍着疼痛,定神瞧着眼前的主谋者,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对他使出这种卑鄙的手段。 站在眼前奸笑的,除了恶狼堡那只“披着羊皮的狼”外,还会有谁呢?只见他一脸得意的对着他手中的雪石大笑道:“这就是历任白虎寨寨主的信物吗?有这个东西在我手上,看还有谁敢说我恶狼堡比不上白虎寨。” 白非寒冷哼一声。“你以为区区一支箭就能奈我何吗?聪明的快把雪石交出来,或许我还会让你死得干脆一点。” 他脸色变都不变的把箭从手臂压穿过去,迅速折掉箭头之后,连大气也不吭一声的用力把断箭从臂上拔了出来。 “一支箭是不能拿你这关外第一高手怎么样,可是一支淬了毒的箭可就不一样了,我会怕你这快断了气的老虎?省点力气去和閰王说吧!”杨奕之哈哈大笑的说,他如果不是确定白非寒没救了,他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他说的是真的。”丹雪脸色大变的说,因为白非寒手臂上的血不是鲜红色,而是带着黑色的暗红。 “不管真的假的,我说帮你拿雪石回来就会帮你拿回来!”白非寒硬着性子说,说什么他也要从杨奕之手上把东西抢回来。 “你白痴呀!他们人这么多怎么抢?而且你还受伤了,你现在忍着这口气回到白虎寨还有个全尸,要是去抢,每人给你一刀,你就成肉泥了!” 丹雪的意思应该是在劝他,可是到口的话却又像是在讽刺,听得白非寒脸上又是青一片、黑一片。“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他不服气的说。 士可杀、不可辱,他堂堂一个白虎寨寨主,怎么容得了一个女人如此小看他,而且还是这个女人。 丹雪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对白非寒来说,她的话不过是火上加油,可是,她说话就是这种调调,改也改不了。 可是,现在的情势再拖下去对白非寒会愈来愈不利,虽然他嘴上逞强,可是丹雪看得出他已经有点不稳了。丹雪再看一眼他的伤口,由血的颜色看起来,这毒的毒性非常强,他能撑到现在实在是不可思议。 唯今之计就只有使出撒手鑯,她一扬手,对着白非寒就洒了一些迷迭香,然后对着马的肚子狠狠一踢。 “你……”白非寒只觉得一阵头晕,接着,就整个人昏了过去。 通常白非寒是不会被迷迭香这么快的撂倒,只不过此刻他已经失血过多,而且又中了毒,所以迷迭香才能这么快的发挥效用。 白非寒的马也像通人性似的,白非寒手上的缰一松,而丹雪又在它肚上这一踢,它便四蹄齐发,像箭一般的把那些人全远远的拋在脑后。 只不过,这下可苦了丹雪,她原本就不太会骑马,而且还要分心抓住昏迷的白非寒,要不是马儿配合,她早就摔死了! 这个白非寒,等他醒来,一定要好好的讨这笔债不可!她在心中暗暗的念着。 第八章 “发生了什么事?” 当丹雪策马将昏迷不醒的白非寒带回白虎寨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一拥而上,紧紧的把她和白非寒围住。“先把他扶到房里,还有,给我一把刀子、一些布条、热水和我的药袋。”丹雪简短的解释刚刚发生的事后,又急急的说。 现在,白非寒的血不再流得像刚开始时那样多了,可是,这对中毒的他而言却不是一个好现象,如果血流得多一点,才可以把身上的毒流一些出来。 “哥哥会没事吧?”白非烟急急的问。“要不要跟娘说?” 她唤人把丹雪要的东西准备好,然后在一旁着急的看着白非寒,在她的想法中,白非寒一向是生龙活虎的,乍看到不省人事的他,一时之间她真慌了手脚。 “别打扰了袖姨,她身子骨不好,别吓她了。”丹雪摇摇头,然后看了看着急的众人。“你们别担心,他是个大祸害,祸害遗千年,他死不了的。” “你一定能医好他的,是不是?” 白非烟一脸希望的看着丹雪,她能医好她娘群医束手无策的病,要医好她大哥一定也不是一件难事。 “我当然会医好他,他让我这么辛苦才拖回来,我和他的帐都还没算清,怎么可能让他赖掉。”丹雪回了一个要她放心的笑容。 “他是不是伤得很严重?否则怎么会昏迷?”李鸿义也是一脸担心的说。依白非寒的骄傲个性,除非是死,不然,他绝不会让自己倒下去,而现在,他竟然昏迷不醒的被带回来,那岂不表示他伤得很重,否则,他咬着牙也会死撑下去。 “你放心,他只是被我下了迷迭香,等我用刀子帮他刮骨的时候,他就会痛醒,所以,你们先帮我把他按住,否则,等一下我可制不住他!” “你为什么要对他下药?”马汗青不解的问。 “不然,你以为他会乖乖的回来吗?要不是我对他下药,他现在早成了烂泥巴了!”丹雪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问这什么白痴问题。 她接过下人们送来的草药袋,从里面拿了几个瓶子,将由瓶子中倒出来的粉末全调在一起,然后倒在白非寒的伤口上。只见原本昏过去的白非寒一下子睁开了双眼,发出一声怒吼:“搞什么鬼?” 而且,猛一受刺激,白非寒身体自然的抗拒反应差点让马汗青、李源义和柳若谷三个大男人都压制不住他。随即,他好象回复了清明的神智,一双原本有些迷惑的眼睛也对准了焦距,怒视着在场所有的人。 “放开我!”他没好气的命令。 马汗青他们似乎犹豫的互相对看了一眼,“丹雪说,等一下会更痛,你还是忍一下,有我们按着,她比较好做事。”李鸿义代表他们三人说。 白非寒听了李鸿义的话后,更不高兴,现在,他的脸色可不是因为中毒的关系而变黑的。 那三人看了丹雪一眼,丹雪耸耸肩,“他要逞英雄就由他,如果他等一下痛得乱打人,可得记得提醒他!” “什么叫逞英雄?我才不会逞英雄!” 白非寒怒目的瞪视这个搞得他心神不宁,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的女人。 “哟!要不是我硬把你带回来,你现在早没命了!明明打不过人家还不跑,不是逞英雄是什么?”丹雪也老实不客气的损回去。 “要不是你对我下药,我早把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了!”白非寒硬着口气,要不是丹雪从中破坏,他就是拚死也要让恶狼堡的人好看。 “要不是我下药,你早死了,如果你想要命的话,现在给我安静一点。” 丹雪冷哼一声,这个人真不识好歹,想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带回来,他一句道谢也没说,还说得好象是她多事一样。 “我宁愿死也不用你救!”白非寒没好气的一把抓住丹雪的手,又狠狠的丢开。 丹雪只觉得手上一阵刺痛,白非寒虽然受了伤,可是在愤怒之下的力道仍是不轻,真是一个粗鲁的男人。“我可是标准的冒生命危险来救人的大夫,你可别不识好人心。”丹雪冷哼的说。 “算了吧!你说的冒生命危险,大概是冒我的生命危险。” 白非寒和丹雪相处久了,一张嘴巴好象也磨得利了些,这不知道是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结果呢? “哥!”“非寒!”“表哥!”所有的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 看白非寒的样子,他一拗起来真的会宁死也不让丹雪救他,这可怎么办才好? 看他脸上不停渗流的汗,他们也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丹雪倒也一点也不紧张,她一脸没趣的抚着刚刚被白非寒抓得发麻的手,然后看也不看一脸固执的白非寒,径自对其他人说:“别劝他了,看他的样子,八成是知道等一下我要帮他刮骨清毒,他怕痛又不好意思说,所以用这种法子逃避,这种人我看多了!” “我会怕痛!”白非寒整个人弹弓起来,伸手一把将丹雪转了过来,恶狠狠的死瞪着她,然后好半晌,才心不甘情不愿,却坚决的伸出他受伤的手臂。 “如果我出一声,我就不叫白非寒!” “这是你说的喔!到时可别痛得鸡毛子喊叫,那可就丢脸丢到家了。”丹雪装出一脸轻视,然后稍稍的对其他人眨了个眼睛,让所有的人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亏得丹雪懂得激将法。 可是,盛怒之下的白非寒却没发现这一点,他只是一心不想让丹雪把他看得太低,他二话不说的点点头。“做吧!!” 于是,丹雪对着白非寒的伤口准确的落刀,将黑烂的部分一一切除,有些地方甚至接近见骨的程度,丹雪知道这痛绝不是平常人所能忍受的,可是,白非寒竟然真的连一声也不吭。 要不是丹雪知道白非寒一直死瞪着她,她还真以为他痛昏了,否则,他怎么可能连哼一声也没有?终于,在丹雪灵巧而熟练的手法和白非寒的充份合作下,整个疗伤的过程接近了尾声,而白非寒的表现连丹雪也不得不佩服的微微点了点头。 “你还真能忍嘛!”她讲得有些不情愿,这已经是她最接近赞美的话了。 白非寒只是一脸不屑的逞强,“原来只是这种程度,我还以为有多痛呢!”他得意的看了丹雪一眼。 吹牛!傍他三分颜色,他就开起染房,明明是痛得满身大汗,还讲得这么轻松! 丹雪转了转眼睛,露出一个好坏的笑容,然后故意大力的对着白非寒的伤口按下去。 “抱歉!抱歉!一时力道没控制好,不过,像你这样‘没感觉’的人,应该没问题的。”她的语气可一点也不抱歉。 白非寒痛得龇牙咧嘴,猛的深吸了好大的一口气才制止涌到胸口的痛呼。 “你是故意的!”他忿忿的大喊。 ※※※ 夜披着深黑的大衣,静悄悄的袭上了大地。 “你们去睡吧!这里我来就好了!”丹雪对着其它的人说。 “可是我哥--”白非烟不放心的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白非寒一眼,不是她不相信丹雪,只不过她哥哥似乎和丹雪天生不合,要是他醒来发现丹雪在他身边,搞不好又要生气了。 “放心吧!我给他吃的药会让他一觉睡到明天,要不是怕他半夜会有什么事,叫我理他,想得美哟!” 丹雪对白非烟扮了一个鬼脸,表现出她对看顾白非寒这件事的憎恶。 “烟儿,我们走吧!绯姑娘懂医术,由她看着是再好不过了。”柳若谷对仍有些迟疑的白非烟说。“对呀!我们还是走吧!”马汗青急急的附和,他似乎很赞成这件事,连忙将所有的人往外推。“绯姑娘,非寒就交给你了,他全是你的了。”他一语双关的,临走还不忘帮她把门关上。 丹雪看着紧闭的房门,马汗青表现得也太明显了吧! 什么叫他全是她的了?像白非寒这种货色,送她她还得考虑一下呢!她这辈子可没遇过比他更狂妄自大,更惹人生气的家伙,而且还是不要命的笨家伙。 笨死了!他是她见过最笨的人! 拿雪石是她的事,他干嘛要冒生命危险去替她拿,而且还要替她挡那一箭,她长这么大真是没见过一个比他更笨的人,简直笨得空前绝后、笨得无药可救! 丹雪拉了把椅子在白非寒的床边坐下来,看着他沉睡的脸,竟有些发怔,她一直觉得他是个粗鲁野蛮的男人,从来不知道他的眉竟是这么有个性,完全把他粗犷而狂妄的个性表现得一览无遗。 其实,更好看的男人她不是没有见过,虽然她认识的男人不多,可是那个和她们四姊妹都有交情,而且还深爱着她三妹的青龙岛岛主,人称“玉面龙王”的蓝之麟,他的俊秀可就是天下少见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白非寒的脸虽然比不上蓝大哥俊美,可是却另有一种粗豪迈的味道。 一想起他的箭法就让丹雪忍不住暗叹,难怪那天杨奕之要匆匆退走,白非寒射箭之准,简直到了百步穿杨的地步,而且他的武功修为也绝对不差,要不是为了替她挡那一箭,那些人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他老是一脸的狂傲,可是一想起他被她按伤口的那一刻,他明明痛得不得了,却还是死命的装出不在乎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好笑。 不过,他可比那些只敢唯唯诺诺的人好多了,虽然他的性子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但是,至少证明他是个有原则的男人,而有原则的人一向是丹雪尊敬的对象。 一种奇异的骚动在丹雪的心湖投下一圈圈的涟漪,她不晓得这陌生的感受是什么,只是突然一颗心像失去控制一般跳个不停,尤其每当眼光落在他身上时,就跳得更加厉害。为什么会这样呢? “二姊!”丹雾的声音突然在丹雪的耳边响起。 “丹雾,是你吗?”丹雪连忙问。 丹雾的特殊心语能力一向不受距离限制,她能在任何时间和任何地方与她们姊妹交谈,所以,她一向是她们四个分开时的传声筒。 “二姊,你还好吗?拿到白虎镜了吧!” “你先跟我讲大姊和那个小傻蛋的情况,好吗?”她急急的问。 小傻蛋是丹雪对丹云的称呼,这么久没有姊妹们的消息,她还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有关她们的事。 “大姊办事有什么不放心的,虽然她碰到的事是棘手了些;至于三姊,有蓝大哥在,天大的事蓝大哥都会帮她扛下来的。” 为免节外生枝,丹雾小心的把一切的事情轻描谈写的带过去。那厢的大姊和三姊己经乱成一团,要是再让急性子的二姊插上一脚,那可是会天翻地覆的。 “说的也是,蓝大哥八成是上辈子欠了小傻蛋的债,否则,他什么人不爱,偏偏爱上那个连活下来我都觉得是奇迹的傻瓜,要不是有蓝大哥,我情愿自己去替她拿青龙石,也不让她下山去。” 丹雪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对她那个迷糊的三妹仍是心疼得紧,说穿了,她就是不放心丹云的迷糊。 “我就知道二姊心最软了,不然,当年怎么会为三姊的失踪担心的哭得凄凄惨惨?”丹雾总爱拿这件事取笑丹雪。 没办法,谁教打丹雾有记忆以来,她就只看过她二姊这个鬼见愁哭这么一次,不好好取笑就太说不过去了。 “你是太久没被我修理,不想活了是不是?”丹雪语带威胁的说,她最恨的就是人家提起这件令她“丢脸”的往事。“我不敢,只是开玩笑嘛!二姊怎么会生我的气,是不是?” 丹雾听了丹雪的话,连忙见风转舵,她知道她二姊这种人只能小小刺激一下,若是太过份了,自己可会会死得很惨。 “滑头!”丹雪笑骂道。这个小妹就知道她吃软不吃硬,每次她一撒娇,她就没辙。“那你呢?没问题吧!” “有,也没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什么时候学起那个小傻蛋专讲没人听得懂的话来了?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丹雪对她小妹的回答皱起了眉头,她最讨厌人家说话模棱两可的了。 “不谈这个了。二姊,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甘肃,离你可近得很呢!” “不对吧!玄武庄不是在山西和绥远的交界吗?”丹雪疑惑的说,丹雾的住务是到玄武庄拿玄武玉,怎么会来甘肃?“你拿到玄武玉了吗?” “嗯!”丹雾的声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这样呀!”丹雪没有注意到丹雾不正常的语气,因为她的心思全被另一件事情占去。“你真是聪明,你是不是预感我需要你,所以才到甘肃来找我?” “啥?”丹雾一头雾水,她来甘肃只是凑巧,她是有些预知能力没错,可是她的预知能力自从离开家似乎就出了些问题。 “别说了,就这样,你快点来找我,我有事要你帮忙,你来了我们再谈。”丹雪心中已经有了好主意,看来,真是天助她也。 “二姊!我不能--”丹雾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丹雪根本不理她,她一旦决定的事,说什么她也不会改变心意的。 有了丹雾的帮助,她就能让那只“披着羊皮的狼”好看!等着看好了,她绯丹雪做人的原则一向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既然杨奕之有胆子犯到她,她不整得他天翻地覆、哭喊爹娘,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她可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呢! 说到她以牙还牙的原则,丹雪看了看她手上被白非寒抓出的红肿,看样子,明天非青紫不可了。 哼!不要说她欺负受伤的人,做人的原则是不能不顾的,即使对方一点还手的能力也没有。 丹雪看着熟睡的白非寒,脸上又露出她一贯又贼、又奸,还坏得很的笑容。 ※※※ 白非寒一翻身,手臂上的疼痛便提醒他发生了什么事,经过一夜漫长的睡眠,他那颗被丹雪搞得烦躁不安的心终于冷静了下来。 或许是他没有看到丹雪的原故,没有看到她那惹人生气的挑衅姿态,和她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呕人话儿,一旦静下心后,便忍不住想起另一边的丹雪。 说真的,要不是丹雪硬把他带回来,或许他真的会死在杨奕之的奸计之中,而且现在想想,他也太过份了些,她好心救他回来,他连道谢也没说,还呕气的不让她治疗,要不是她的激将法,那现在他大概也没命了。 她虽然嘴上不饶人,可是终究不曾毫无理由的找麻烦,即使她是有这个能力能将人整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对她的能力,他可是有“很深刻”的体认。 其实,她也有温柔的时候,就像那次安慰他的时候。 那一次他的“表演”也不全然是做假,那些话都是他藏在心底深处,却死也不愿承认的,所以,他到最后会否认那些话,一方面是想整她,另一方面是不想承认自己也有软弱的一面。 可是,她的温柔是那么的震撼了他,那是他心底那个不欲人知的角落,一直想要而不肯承认的安慰啊! 而且,她帮他疗伤时,他一直瞪视着她,也知道她是如何小心的想尽量减少他的痛苦,她最后会故意大力按他的伤口,也是因为他说话大概又犯着她了。 “我想你大概也醒了。” 丹雪端着刚煎好的药从外面走进来,她的样子让白非寒有些奇怪,好象是哪里不对劲,可是他又说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她在笑!白非寒突然领悟过来。 并不是说丹雪从来不曾对他笑过,但是,她的笑总是带着恶意捉弄的神情,不像现在,只是单纯的笑着。 这个想法让白非寒的心不觉的一荡,如果何以的话,他真希望她以后能一直用这种笑容看着他。 “你亲自煎的?”白非寒坐起身来看着她。 丹雪脸上飞过一阵红艳,让白非寒看得几乎要痴了。 她清清喉咙:“你还欠我一条命,我可不会让你这么简单就死了。” 白非寒像是看出了她难得一见的羞怯,一颗心又是一阵扑通乱跳,他伸手接过丹雪端来的药,眼光不经意落在她的手腕处。 “这是我弄的?”白非寒轻抚了一下丹雪的手腕。 他讶然的发现她手腕上的一片青紫,一种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心痛和自责充塞在他的胸中。他一直嚷嚷着要杀了这个牙尖舌利的女人,可是一旦发现自己真的伤了她,这感觉毕竟比伤了自己还教他难过。 “除了你这个不识好人心的家伙,还有谁?”丹雪没发现他眼中不同于往日骄狂的悔意,说话仍是她那挑衅的口气。 “我知道你一向恩怨分明,既然是我的错,随你处罚吧!” 白非寒叹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懂得怎么向人道歉,不过,如果她愿意罚他,或许他的心会比较不这么难过吧!这是那个骄傲自大,连告白都像是在纡尊降贵说话的白非寒吗? 丹雪原先等着他出口说她是活该、是自讨苦吃,可是没想到等到的却是他一脸的悔意,这倒让丹雪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你不会是伤到脑袋了吧?”她一脸疑惑的问。 这个男人说的话几乎是接近道歉了,而且还是这么低姿态,他一定是脑子坏了,否则哪有人转性转这么快的? “我受伤的是手臂,还是你治疗的,你忘了吗?” “我知道,不过,或许我该查查你脑子有没有受伤?你一定有问题,不然不会要我整你,这根本是没可能的事!”丹雪摇摇头说。 这个男人平常只要她小小的一个玩笑,就会像炸药一样炸开,现在竟然会做出这种提议?无事献殷勤,非奸必有诈! “我以白非寒的名字起誓,这是我心甘情愿的,这样可以吗?” 白非寒也看出丹雪的不信任,看来,她对他还真是信心不够;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打一开始,他们的关系就不是建立在互信上。 这下,丹雪也不你意思怀疑他了,她知道像他这么骄傲的男人,是绝不会拿他的名字来开玩笑的。 “我信你了,别乱起誓,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那你罚吧!”白非寒再次说。 他现在想求些心安,好让他不会一看到她的手腕就觉得有罪恶感。 “这……”丹雪一脸的愧疚,看他这个样子,她倒不好意思整他了,可是整都已经整了…… “我绝不反悔的。”白非寒看见丹雪的迟疑,以为她仍存疑,只好再一次保证。“我已经罚过了。”她不自在的笑笑。 “罚过了?”白非寒皱起了眉头。他不明白的看着她,她做了什么吗?那为什么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寒儿,你好一点了吗?刚刚义儿才告诉我你受伤了。” 李盈袖从外面一脸关心的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李鸿义,她一听到白非寒受伤,一向不出暗香苑的她也顾不得其它的急忙赶来看白非寒。 “娘,你怎么来了?你身子不好就别乱跑。”白非寒皱起眉头不悦的看了李鸿义一眼,像是责怪他的多事。 丹雪一看到李盈袖和李鸿义两人,如逢大赦,她急急的说:“你们聊,我先走了!”说完,便像是有人在后头追她似的赶忙离开白非寒的房间,正确说来,追她的是她的良心。 她一向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所以她才会以牙还牙的整他,可是,现在看他这么有诚意的道歉,她反而有些良心不安。 白非寒不明白的看着像是落荒而逃的丹雪,这个小妮子一向是理不直都能气得壮的,怎么这会儿是换了样?而且他还没问她,她说的“罚了”是什么意思呢? 突然,李鸿义弯贴近白非寒,然后认真的看了看他之后,开始了一阵震天长笑,而且还大有欲罢不能的趋势,只见他抱着肚子,笑得只差没在地上打滚。 “有什么好笑的?”白非寒莫名其妙的看着笑得快没气的李鸿义。 “你……”李鸿义只来得及吐出这个字,当他看到白非寒的时候,又是一阵止不住的大笑。 看样子,这个李鸿义是没办法回答他的话了,他转而望向他娘,问:“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只见一向喜怒鲜少形于色的李盈袖也忍不住掩嘴低笑说:“寒儿,你照过镜子没?”白非寒迅速将头探向床边的铜镜,然后,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绯丹雪!”他忍不住大吼一声。 天哪!这是什么东西?那个女人竟然在他的两眼各画一个圈圈,看起来活像被人打肿眼圈的熊猫,不仅如此,她还在他的两边脸颊各画了三撇胡子,说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不过,这还不过份,最可恶的是,她竟然从他的额头一直到下巴写上…… 笨猫图绯丹雪墨子xx年xx月xx日x时难怪李鸿义会笑成这个样子,那个女人不仅把他的脸画得乱七八糟,而且还说他是一只笨猫!难怪她会说她已经“罚了”,这简直…… 太过份了! 第九章 说真的,白非寒可真不是一个好病人。 这男人像吃了火药般的对什么也看不顺眼,丹雪限定他好好休养,什么事也不许做,以免伤口又裂开的这几天,全寨子的人简直如临大敌。 丹雪发誓,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麻烦且不可理喻的男人,他可以从丹雪开的药太难喝,一直骂到白虎寨的摆设碍眼,就连天上的月亮太亮了,他也要吼上几句,说是太刺眼了;搞得每一个人能躲就躲,能闪就闪,怕一个不小心误碰了他这个炸药,然后就平地一声雷……死定! 其实,说穿了,还不是他受不了什么事也不做,要他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他大概以为白虎寨少了他会完蛋。 丹雪现在确定一件事,那天早上白非寒的突然示好,一定是中毒的后遗症,不然,从那一天之后,白非寒对她还是一如以往,她说什么,他一定要顶个两、三句,好象不这样他会不舒服一样。 她会觉得他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大概也是头脑一时不清醒,不然,像他这种一天到晚鬼吼鬼叫,又自以为高人一等的男人,到底有哪一点好?她怀疑,说不定“温柔”这两个字写在他脸上他还认不出来呢! 谢天谢地,今天是帮他拆绷带的日子,只要他的伤口看起来好得差不多了,那她的责任也就算尽了,要不是看在他是为了她受伤的份上,她才懒得理他呢! 丹雾不久前用心语告诉她,她现在已经来到白虎寨的附近,丹雪决定一等她处理完白非寒的手臂之后,就马上去找丹雾。 主意一定,丹雪就举脚走向白非寒的房间,想早一点把他解决完之后,也好早一点去和丹雾会合。 咦?人呢? 丹雪一推开白非寒的房门,里面哪有什么人影?她不是要他不要乱跑吗?等一下伤口又裂开的话怎么办?这个男人就不知道什么叫听话,是不是? 丹雪没好气转身想回大厅询问他的下落,再好好的数落他一顿,结果,一转身却差点撞上刚刚由外面进来的白非寒。 “想吓死人哪!我不是要你别乱跑的吗?”丹雪连忙抚着胸口恶形恶状的说。 “我去哪里由得你大呼小叫吗?”白非寒一看到丹雪像是骂小孩子的凶他,原本的好心情又没了,两道眉毛几乎要皱在一块。 “你以为我爱管你这只狗呀?我又不是吃饱撑着!”丹雪将她的头抬得高高的,状似不屑的从鼻孔冷哼一声。 “你敢骂我是狗?” 他可是堂堂雄霸一方的白虎寨寨主,这个女人竟敢说他是狗!白非寒整张脸凑到丹雪的面前,死命的瞪着她。 “不是狗的话,怎么会专做咬吕洞宾的事?”“从来就没有人敢对我这样说话!你只不过是个女人,你真的不怕死吗?”白非寒气得一把抓住丹雪的手,恶狠狠的对她说。 “怎么?上次把我的右手抓得黑青,这次换了左手了?”丹雪冷笑一声。 这个男人实在太自命不凡了,什么叫做“只不过是个女人”?她平生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种话了。就是这种观念、这种男人,所以,长久以来女人就变成男人的附属品,因为女人只是“只不过”而已。 白非寒的脸色在听到丹雪的话后,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他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讲什么话,但是,他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放开丹雪的手,然后一语不发的走到桌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伸出受伤的手臂。 他这突然改变的态度让丹雪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她是讲了什么话?竟然会让盛怒中的白非寒一下子像消了气的皮球? 丹雪耸耸肩,反正这个男人本来就很难让人搞懂,只不过,他的反应让她有些失望,她原本以为他会和前几天一样和你来我往的斗嘴一番。 “手伸过来!” 她走了过去,在白非寒的身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后伸手拉着白非寒抬起来的手,并将包扎的绷带解开。 “伤口复元得很好,看样子是没什么问题了。”丹雪看了看白非寒的伤口说。 除了新生的皮肤仍有些泛红之外,连一点红肿的现象也没有。 “你的医术不错。”白非寒讲这话像是从牙缝挤出来的一样,心不甘情不愿的。 “我的医术当然是一流的,但是也会碰到瞎了眼不识货的人,前几天还有人说我是庸医呢!” 丹雪作势打了一个呵欠,话中暗暗的指白非寒有眼无珠,谁教他这些天嫌东嫌西,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她可是忍了好久,不趁着现在讨回来,更待何时? “你……”白非寒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这女人好象专门针对他,他虽然是很不甘不愿的挤出一句赞美的话,但终究是句赞美,可瞧瞧她回报他的是什么? “我怎么样?没关系,手在这里,你想再送个‘手环’给我,我等着。” 丹雪故意把左手伸到白非寒的面前,并不是她有自找苦吃的习惯,而是她看准了白非寒不会对她怎么样,就连她一提起手腕的伤,他的脸上还会闪过一丝愧疚。 “拿着!”白非寒突然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束花,然后也不管丹雪要不要,就十分粗鲁的塞到丹雪怀中。 丹雪讶异的看着怀中的花束,看这些花的花瓣上还残留着露水,看来是刚摘下来没多久,应该是刚刚白非寒进来的时候一起带进来的,只不过她没有发现罢了。 难道他刚刚出去就是为了摘这些花来给她? “送我的?”丹雪一双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似的转呀转,而且还对着白非寒笑得好促狭。 “你别误会,不过是我刚刚出去走走,看到后山长了太多杂草,就顺手拔了一下,只不过是这样而已。”白非寒嘴硬的说,一双眼睛四处瞟,就是不看丹雪。 不过,丹雪可非常确定,白非寒黝黑的脸上那一抹不自然的暗红绝不是她平空想象的,没想到像他这样的男人竟然也会脸红,而且还脸红得那么可爱。 杂草? 丹雪望了望怀中的花,这关外的地方风沙连天,杂草是很多,不过,花儿可就很少见了,要收集这么一大束漂亮的“杂草”,可要费不少工夫呢! “我绝对不会误会的。”她笑笑的说。 至于不误会什么,那就让他自己去想吧! ※※※ 丹雪在偷偷溜出白虎寨之后,连忙赶到和丹雾约定的茶店,一进门就看到丹雾早坐在那儿等她了。“你等很久了?” 丹雪跑到丹雾的身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却发现丹雾的身子缩了一下,“你的背怎么了?”丹雪疑问的扳过丹雾的身子,用她少见的严肃眼神看着丹雾。 “没什么,那个伤有一段时间了,早好得差不多了。”丹雾不想谈她背上的伤,她耸耸肩,又牵动了她的伤口,于是,她又倒抽了一口气。 “还没说什么,是谁做的!” 丹雪一点也不肯就这样算了,丹雾是她的妹妹,有谁敢伤她就是和她绯丹雪过不去,要是被她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做的,她一定毒死他! 就算不是神医,也看得出丹雾的伤不轻,更何况她精通医理,一看丹雾的脸色就知道她的伤可能曾严重到致命的地步,不然,不会在这么久后,伤还会痛成这样。 “这个说来话长,有空我们再谈好了。二姊,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么快把我找来是要做什么?你不是说有事要我帮忙吗?”丹雾很有技巧的把话题带开,她想暂时忘掉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男人。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了伤?不然,我就会另想办法,也不会要你受了伤还赶来这里。”丹雪皱着眉心疼的说。 “二姊,你可别哭喔!那可是会吓到我的,更何况,有你这个神医在身边,我会有什么事?”丹雾俏皮的吐吐舌头,用一句话轻松的化解了丹雪的自责。 丹雪好气又好笑的白了丹雾一眼,她这个小妹就是有办法让人又爱又怜,“我肯为你哭你就该偷笑了,谁不知道我是凤凰山的鬼见愁,除非是我很在意的人,否则,想要我哭可是难哟!”她敲了敲丹雾的头。 “我知道二姊最疼我们了。”丹雾撒娇的说。“快点告诉我你到底要我帮什么忙?” “还不就是为了白虎镜。现在白虎镜在恶狼堡的一个大坏蛋手中,可是要进入那个地方的入口布了一个阵--”“所以你要我去破阵。”丹雾替她把话接了下去,旋即又不解的看了丹雪一眼。 “可是,白虎镜不是在白虎寨吗?什么时候又跑到那个什么恶狼堡去了?” “聪明!好问题!”丹雪对丹雾点点头。这个小妹一向反应不错,要是换了她们老三丹云,绝对不会问出这么有深度的问题,以她“超人”的记忆,只怕她连白虎镜是什么都不一定会记得。 她把恶狼堡那个“披羊皮的狼”使毒计抢走白虎镜的事,还有白非寒为了救她挨了一箭的事,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白非寒?”丹雾颇有深意的重复这个名字。 “你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的。”丹雪连忙否认的摆摆手,一副划清界限的样子。 “他是什么样的男人啊?”丹雾很好奇的问。 她二姊对男人一向是不屑一顾,连提也懒得提,今天却反常的主动提到这个男人,而且还讲了不少。 “别提了!他是我见过最自大、最骄傲、最霸道、最自以为是、最不可理喻、最莫名其妙的男人,他的武功是很好,这我承认;他是雄霸一方、天下闻名的白虎寨寨主,这也是事实;可是,他凭什么以为天底下所有的人都一定要唯他马首是瞻? 他以为他是谁呀!” 一提起白非寒,丹雪大气也不喘的便数落了好长的一段,而且一口气用了这么多的最,听得丹雾目瞪口呆。 “他是白虎寨的寨主呀!”丹雾用她的话来回答她,然后一脸贼笑。 看来,这个男人不简单,能让她二姊一提到他就有这么大的反应,有时间她真想看看这个叫白非寒的男人。 “废话!”丹雪没好气的白了丹雾一眼。 “别气了!喝口茶润润嗓子。”丹雾倒了一杯水给丹雪。“这个男人听起来不错嘛!白虎寨能雄霸一方、天下闻名,身为寨主的他一定不是泛泛之辈,那么,他是有他自傲的理由,就算他狂妄一点也无可厚非啊!”丹雪耸耸肩笑着说。 她早听出丹雪话中隐含的欣赏,像她二姊这么倔的人,也许只有这么傲的男人才配得起她。 “你有问题呀!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他只是一个粗鲁的大笨蛋!”丹雪一点也不同意丹雾的话,连连摇头说。 “好吧!算我说错,他只是一个粗野的笨蛋。”丹雾假装同意丹雪的话,“反正像他这么鲁笨的人,大概不会知道什么是温柔,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听丹雾这样讲,丹雪原本高涨的气焰反而没有了,她努了努嘴巴,手指头有些不安份的敲着桌子,“其实也不尽然是这样啦!” 她想起白非寒送给她的花,虽然他仍是嘴硬的说那是他顺手带回来的“杂草”,而且态度一点也不温柔,甚至算得上是粗鲁,可是,她一想起他一向狂傲的脸上那一抹红晕,不知为什么,心中就忍不住甜滋滋的。 “当然不是那样的,再怎么说,我一向最聪明的二姊喜欢的人,或许狂傲、或许粗鲁,但绝不会是一个大笨蛋。”丹雾明白的看着她说。 “谁说我喜欢他了?”丹雪仍是嘴硬。 “再否认就不像二姊你了,我所知道的二姊一向是有话就说,绝不会刻意隐暪自己的心情的喔!” 丹雪会有说话给人不留情面的感觉,其实也就是因为她个性直,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再加上她一向异于常人的幽默感所致。 “你说是就是啦!”丹雪很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 或许那个男人有令人生气的个性没错,不过,丹雪也不得不承认,他是第一个能够轻易扰乱她心情的男人,所以,她总是没事损他两句,平衡一下被他弄乱了的心绪。“那什么时候介绍我看一下未来的姊夫?”丹雾笑得好甜。如果白非寒在场的话,她一定要好好的“恭贺”他,毕竟能让她二姊看得上眼的男人,这可是很难得的。 “谁跟你讲到那么远了,他那个人的个性简直没救了,我可没兴趣自找麻烦。” 丹雪没好你的看了丹雾一眼,谁教她愈讲愈离谱。 “那岂不好,反正他的个性已经坏得没救了,这不表示他最坏也就是这个样子了?他坏成这个样子你都还能喜欢上他,那以为更没问题了,不是吗?” 丹雾一双眼骨碌碌的转,虽然现在她的预知能力出了些状况,可是看她二姊的样子,不用预知能力,她也知道那个男人和她二姊会是很好的一对。 哦!她一点也不担心那个男人喜不喜欢她二姊这个问题,因为天底下可没多少人能逃得过她二姊设下的陷阱。 ※※※ “你说她走了!” 白非寒一脸震惊的瞪着刚刚从丹雪房中跑出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白非烟。 “嗯!我到处都找过了,就是没有她的影子。”白非烟点点头,一脸哭丧的说,她没想到丹雪竟然会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 “会不会她又去采药,还是又和寨里的小孩子出去玩了?”李鸿义连忙接问着。 “不可能,我到处都找过了。” 白非烟摇着头和双手,所有她能想到的地方她都找过了,不然,她也不敢这么紧张的跑来打扰他们。 “为什么她要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马汗青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或许绯姑娘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也说不定。”柳若谷走到白非烟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对她安慰的说。 “会不会是上次她跟我提过的--”白非烟想起了丹雪上次曾告诉她,她来白虎寨的目的是为了拿白虎镜救人,而救人如救火,所以,她没有时间向他们道别。 “她说了什么事?”李鸿义好奇的问着白非烟未说完的话。 “没什么!”白非烟摇摇头,她看了白非寒一眼,怕说了会伤他的心。 她可是白非寒的亲妹妹,虽然白非寒嘴上不说,可是,她由他最近这些天看着丹雪的眼神,她知道哥哥一定是爱上了丹雪,因为他的眼睛总会在以为在别人没看到的时候,直直的瞅着丹雪瞧。 白非烟虽然没有说出口,可是,白非寒因为上次听过她们的谈话,所以当白非烟一起了个头,他自然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了。 一定是为了那个叫焰的男人! 当初她不远千里、千方百计的来到白虎寨,不就是为了那个她称之为心上人的焰吗?一想到这里,白非寒的心是又痛又麻,还热辣辣的一片。 一直以来,他总是被教育成想要什么就去拿,虽然他没有成为盗匪之流,可是也养成了他天性中的霸道,他总认为,只要尽力去做,任何他想要的东西终究会是他的,而一直以来也真的是如此。 不过,最近他常常有一种感觉,这个他要她胜过这世上任何东西的绯丹雪,很可能穷他所能也得不到她,因为她不是一个能任人摆布的女人,除非出于自愿,不然,谁也不可能留得住她。 他恨死了这种失去控制的情势,向来他就是握有选择权的一方,可是一对上她,他发现所有的选择其实都在她身上。 他要她是他的、要她能留在他的身边、要她用她那伶俐的个性让他的生活天翻地覆,虽然有时会头疼,但他确定她绝不会让他的日子平淡而无味。 以他血液中还是流有强盗的天性,换做是其它人,他一定二话不说去把她抢回来,让她永远也不能离开他。可是丹雪不是一个他想留就留得住的女人,这些日子以来,他看得很清楚,她独立而自主,加上她聪敏的反应,好象没有她办不好的事,她几乎不需要依赖他人,所以就没什么能羁绊住她。 那个焰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他是用什么办法让丹雪甘心为他奔波,又是用什么办法让丹雪这样的女人情愿驻留? 他的手紧紧的握住椅子的把手,想到那个没有脸孔的男人竟然能拥有丹雪,心中一股酸涩的疼痛以嫉妒之名对他挥剑相向。 “啪”的一声,椅子的手把应声而裂,可是白非寒却浑然不觉,心中除了那股巨大的疼痛外,还是疼痛。 “少爷!外面有人求见!”一个守门的人从大厅外急急进来通报。 “他说他叫玄如尘。” “玄如尘?” 白非寒皱了一下眉头,他是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可是,他们白虎寨和这个人一向没有来往,他来白虎寨做什么? “表哥,这个玄如尘不会就是那个‘冷血鬼面’,专靠捉犯人领赏,出手又快又狠,绝不留情,让犯人闻之丧胆的那个玄如尘吧!”李鸿义也皱起了眉头。 以前的白虎寨或许是玄如尘的下手对象,可是现在白虎寨可是正正当当的镖局,和他这个赏金猎人是井水不犯河水,他来做什么? “非寒,听说他的武功尽得净水大师的真传,天下少有人能出其右,而且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看,你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马汗青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对着白非寒提醒他要小心,毕竟白虎寨树大招风,而白非寒又身为白虎寨寨主,自是有不少人看了眼红。 “传令下去,请他进来吧!”白非寒下令说。 毕竟远到是客,而且既来之、则安之,焉有不待客之理呢?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让人笑话他们白虎寨不懂待客之道。 不一会儿,一个一脸冷漠的男人走了进来。白非寒虽然与玄如尘素未谋面,可是倒也听过不少他的传闻,几乎都是说他是一个如可冷血无情的高手,只要他看上的猎物,从来没有失手过。 看来,传闻一点也没有夸大其辞,玄如尘一张脸冷得连点温度也没有,就连他那双漆黑如子夜的眼眸,也冷得像块寒冰;而他的右脸除了眼睛还可以分辨之外,其它的地方全布满了火烧的扭曲疤痕,而他的左脸倒是出奇俊秀,但脸颊上一道刀疤却平添了几分肃杀的气息。 “不知道你登门拜访,有何指教?”白非寒不动声色的问。 玄如尘一看就不是个简单人物,可是他白非寒也不是省油的灯,没比划之前,进输谁赢可还不晓得。 “找人。”玄如尘冷冷的简短回答。 这倒让白非寒不解了,“我们白虎寨有你要的人吗?”他皱起眉头问。白虎寨的人都是正正当当,怎么会有玄如尘要的人? “绯丹雾。” 玄如尘仍回复短短的几个字,可是这次有些不同,因为他在说出这个名字时,不仅声音有了些温度,连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我们这里没有什么绯丹雾,倒是有个绯丹雪,不过,如果你要找她来晚了些,她已经走了。”马汗青皱起眉头说。 “走了?去哪里?”玄如尘又恢复成他原本的冷酷。 “我怎么知道?”李鸿义没好气的说。不见了丹雪这个朋友,他心情就已经很不好了,这个男人还跑来这儿搞得大家心神不宁。 “能不能请问一下,你所说的绯丹雾姑娘,是不是懂得奇门阵法?”一直没有出声的柳若谷突然说。玄如尘看了柳若谷一眼之后,缓缓的点了个头。 “你在打什么哑谜呀?你什么时候除了丹雪,又认识了这个叫绯丹雾的姑娘?” 李鸿义不解的皱起眉头,没有理由柳若谷会认识这个女人而他却不认识。 “上次绯姑娘……我是说丹雪姑娘曾跟我谈过她有一个懂得奇门阵法的妹子,想来就是这位绯丹雾姑娘了。”柳若谷对他们解释说。 他深深的看了白非烟一眼,深怕她会误会了,幸好白非烟只是明白的点点头。 “真没道理,怎么她就只跟你讲。”李鸿义没你气的嘀咕,他还以为他们四个人中,就他和丹雪的交情最好呢! “这下糟了!我可能可以猜到两位绯姑娘去哪里了。”柳若谷突然低低的喊了一下,结果,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的身上,“可是,这没道理呀!”他一脸百思不解。 “有没有道理你说出来再决定,别净是你一个人的话好不好?”李鸿义可没那个性子等柳若谷想个明白。 “我想,她们可能是到恶狼堡去了,丹雪姑娘曾提过,她的妹子一定能破那个阵法,可是,她们去恶狼堡做什么?这不是很没道理吗?”柳若谷仍是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非寒的脸色在听过柳若谷的话之后,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刚刚被他握断的手把在他一用力之下,全碎裂成一片片。 只见白非寒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有可能!她一定是去拿雪石了。” 第十章 丹雪和丹雾两个人来到了恶狼堡的入口处,也许是放心于这入口处阵法的深奥精妙,恶狼堡的人并没有派人在入口处守着。 丹雾首先看了看入口的摆设,然后沿着阵法的四周绕了几圈,不时像是思考什么的点点头,有时还会喃喃自语的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一个奇怪的图案。 “怎么样?”丹雪捺不住性子出声问。 丹雾点了点头。“难怪他们不派人守这个出入口,这是玄天混元阵法,需要九九八十一步才能过阵,只要稍微踏错一步,生门就自动关闭,而九大死门就会出现风、火、雷、雨、电、土、兵器、猛兽和毒气等九种让闯入者致死的方法,如果不明白走法,要想入阵生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么厉害!不过,你讲了这么多,还没有说你到底能不能破这个阵呢?” 丹雪可没兴趣知道这个“全是混蛋阵”有多厉害,她只想知道能不能进去,不然,她准备好要以牙还牙,想送给恶狼堡堡主的精心大礼岂不是白费了? “论聪明才智,我是没有二姊高明,可是,小妹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了?”丹雾一脸得意的说。她熟读天下的奇门阵法,这个阵法是有些难度,可还难不倒她。 “不愧是我的妹子,我就知道你行,那我们还等什么?” 丹雪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会会杨奕之了,她可是个有恩不忘、有仇必报的人,上次蒙他送了个“大礼”,不去表示一下心意,那岂不是有失她做人的原则? “你一定要一步步的跟着我,绝不能踏错一步喔!”丹雾提醒她,毕竟入阵本来就是一件危险的事,虽然她有十成十的把握,但万事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于是,她们姊妹俩就一前一后的进入了玄天混元阵。这个阵真的是阵如其名,一入阵就伸手不见五指,丹雾只好用说的让丹雪照她的指示走。 “向右两尺转左就可以出阵了。”丹雾一连串的指示终于在这句话结束之后告一段落。 “哇!总算是出来了。那是什么乱七八糟阵,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丹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刚在那一团乌黑漆抹黑的地方,害她连呼吸都觉得难过。 “这就是玄天混元阵的精妙之处,这阵可是奇门术书中公推的五大奇阵之一,我还以为早已失传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要不是有次凑巧和高人讨论过这个阵,今天想过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丹雾吐吐舌头,她虽然对阵法颇有研究,可是像这种几乎要失传的奇阵,要她在一时半刻之间破解,还真是要点运气。 “不过,还是你厉害,连这么奇怪的阵法也能过,上次我看见有白虎寨军师之称的柳若谷抱著书猛翻,还想不出一个破阵的方法,看来,你的五行阵术真的无人能比,这阵大概除了你和布阵的人,再没有人可破了吧!” “天下的事难讲得很,至少我就知道有一个人一定能破。”那个人现在还好吗? 他会不会来找她呢?丹雾有些失神的想着。 “是谁这么厉害呀?说出来听听,看看他是哪门哪号的人物。” “别说这些了!二姊,你现在要怎么拿到白虎镜?偷吗?”丹雾又岔开了话题,一方面是为了不想谈那个人,一方面也是好奇她二姊准备做什么。 不管做什么,反正事情一遇上她二姊,就一定不会无聊,而最近她也闷了太久,心里实在有些不安份的想跟着她二姊大闹一场呢! “偷?这太没出息了,我们当然是大大方方的上门要啊!” “上门要?”这太没道理了吧!“如果要得到的话,那我们偷偷的入这个阵做什么?你直接放话跟他要不就得了?”丹雾不可思议的看了丹雪一眼。 “那样多不好玩呀!敬礼就是要给人‘惊’,人家才会‘喜’嘛!”丹雪又是她那一脸贼透了的笑容,一看就知道她不怀好意。 “是喔!惊我是确定,这喜嘛……”丹雾摇摇头,她二姊的惊喜通常是别人“惊”,她玩得很心“喜”。 “反正礼多人不怪,你等着看好了!”丹雪对着丹雾笑一笑,然后打量一下四周,“让我看看用什么做出场方式最具震撼力……嗯!就是这个!” 她由袋子中取出一块打火石,开始她的宣告仪式……放火。 只见她东边点点火、西边搧搧风,而这关外的地方一向是天干物燥,不一会儿就浓烟密布,直冲上天际。 “救火呀!救火呀!”一时之间,恶狼堡的人仓皇失措的连忙救火,而丹雪和丹雾则一脸的好整以暇,看着恶狼堡的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救火,还不时的在一旁加油。 “快一点!你这么慢,火都烧到了!小心一点,你身上的油多,烧起来可不是好玩的。”丹雪对着一个提着水的胖子叫道。 这一厢丹雾也听出兴趣,“喂!你瘦成这样,简直像猴子,又这么靠近火,小心变成鬈毛猴。”她也跟着丹雪戏谑起这些人。 “快一点救火!好端端的怎么会失火?要是没救成火,我就一个个拿你们陪葬!” 杨奕之震惊于这场突然来的无名之火,火疼损失之余,除了破口大骂之外,倒是没发现丹雪和丹雾两个看热闹的人,正站在一旁看得可高兴了。 “二姊,要是救不成火,这些人就惨了,看他们的头头好象很凶的样子。”丹雾听到了杨奕之的话,转过头来对丹雪说。 “你放心,你二姊我不能控制的游戏是不会玩的,我早算过点火的范围,最多烧个半个时辰,就算他们不救,火都会自动灭的。”丹雪给她一个安心的手势,她才不打没把握的仗呢! 丹雾看看四周,这下才发现丹雪点火的地方很靠近河边,除了现在着火的地方可以烧之外,其它的根本不会着火,而这些可以烧的东西,也最多半个时辰就会烧光,难怪她二姊这么笃定,真不愧是她二姊。 “那他们还真是做白工了!”丹雾真替那些人可怜,还没发现她二姊就已经被她整成这个样子。 “我是给他们机会锻炼身体,多做运动有益无害。”丹雪说得好理所当然,好像那些人被整了还得谢谢她似的。 终于,救火的事告了一个段落,这时,杨奕之才发现丹雪和丹雾这两个隔岸观火的女人,他大惊失色的说:“你们两个是怎么走进来的?” “人家都说‘狼’是很聪明的,看来,他们一定没有研究到阁下,连这么笨的问题也敢问出口?我们不就是用脚走进来,难不成还能用什么其它的东西走进来?” 丹雪一脸没看过这么笨的人的样子。“哪!二姊,这可不一定,说不定这个人他是用肚子爬的、用头滚的,所以他问得也没错,因为他又不用脚走,我说是吧!”丹雾倒也跟着丹雪唱起双簧来了,好笑的看着一脸紫青的杨奕之。 “嗯!有理!‘羊一只’,你要不要改名叫‘蛇一条’,或是‘蛋一个’呢? 这还贴切些。”丹雪的话可更毒了,副非把这恶狼堡堡主活活气死的样子。 说真的,被人整的滋味是不太好受,可是整人的感觉真是棒,这也难怪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一直奉行整人文化了。 “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今天我要你们来得去不得!”杨奕之怎么容得下被两个黄毛丫头这么捉弄,只见他忿忿的大吼:“来人哪!不管死活,给我拿下!” “等等嘛!火气这么大可不好,小心会短命的。”丹雪连连挥挥手。“而且,姑娘我一向是爱来就来、想走便走,你要留下我们两个大美人,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诚意?你说我手上的刀剑和恶狼堡所有的箭够不够诚意呢?”杨奕之哈哈大笑的说。这里可是他的地盘,他要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知道他的厉害。 “这诚意是不错,就怕像你这么小气的人送不出手。”丹雪不以为意的笑笑。 “送给你们做陪葬的费用,我是不会省的,不过,我会先玩玩你们这两个送上门的大美人。”杨奕之一脸色迷迷的说。 “就怕你这没个本事玩!你难道不知道,从来就只有我玩人,至今还没有人玩得过我的,尤其像你这种笨得连猪看到也摇头的人,我看可难了。”丹雪一张利嘴把杨奕之气得一张老脸涨成了红紫。 他二话不说,提起刀子就要砍向丹雪,眼看丹雪就要岌岌可危,突然,杨奕之的脸色一白,手上的刀子也“匡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来人呀!傍我抓住她们两人!”杨奕之急呼的大喊。“别叫了!你没看到他们一个个都在地上找蚂蚁吗?”丹雾好笑的指了指那些瘫在地上的人,看他们的样子,大概是被她二姊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药。 不过,她一直就没离开过她二姊的身边,她实在有些好奇,她二姊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药?怎么她一点也没察觉到? 看来,杨奕之和丹雾也有着同样的疑问,他像是没骨头的人似的瘫在地上,费力的死瞪着丹雪。“你什么时候下药的?” “什么下药?你可别乱说,我只不过是在堡外的河上源加了一点东西而已。” 丹雪连忙摇头,好象杨奕之的话有多侮辱她似的。 “河的上源?你也未免太毒辣了!这关外一带的人喝的水,除了白虎寨外那一条虎河之外,就是这一条狼溪,你在上源下了药,不怕毒死那些一般人家?” “哇!我不知道原来你也会关心别人的死活!你这招太低级了,我才不会吃这一套。而且你放心好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了,我没下药,除了你们之外,其它的人根本不会有事的。”丹雪笑笑的说。她是爱整人,可是还没到不明是非、不识大体的地步。 “这怎么可能!”杨奕之不相信的说,难道这世上还有这种选择人发作的毒? “那你就太不了解我二姊了,天底下没有她配不出来的毒药,而且她下毒的手法比起她的医术不遑多让。”丹雾一脸崇拜的看着她二姊,她一向就佩服她二姊的才智。“说出来让你明白,省得你想破头也想不出来。”丹雪对他扮了一个鬼脸。 “我不仅在水中加了点东西,在刚刚的火中也加了些东西,这两种东西分开来是无害的,可是,对喝了水,又吸了烟的你们来说,就变成了软骨散,就像现在。”丹雪耸耸肩摊开双手,摆出一脸无辜。 “你……” “别你你我我的了,把雪石交出来。”丹雪脸色一变,冷冷的对着杨奕之说。 “原来你是为了雪石而来的,除非你把解药拿来,否则,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一样不给,看你有什么办法拿到雪石?”杨奕之一知道丹雪的目的,马上和她谈起条件。“你以为我们不敢杀你?”丹雾也皱起了眉头,她对杨奕之实在没什么好感,一想到他的手段如此卑鄙,她就恨不得踹他两脚。 “杀了我你们还是拿不到雪石。”杨奕之老奸巨猾,笃定的说。 不过,他实在太小看丹雪了,她是何种人物,哪容得他这么讨价还价!只见她咧着嘴笑了笑,这笑其它人看了没感觉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可是丹雾可机伶伶的打了个冷颤,她知道她二姊是真的生气了。 “我这个人有一个小小的兴趣,就是喜欢整整人,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整人的最高诀窍呀?” “什么?” “整人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凑巧姑娘我一向是个整人高手,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叫鬼见愁?”丹雪交握双手,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想做什么?” 丹雪从怀中模出一包银针,“你知不知道全身十二大穴道同时被封住会怎么样? 一旦血液无法运行,就会在体内乱撞,到时候就……”丹雪突然拍了拍手掌,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也把听得胆战心惊的杨奕之吓得差点尿失禁。“爆开来,然后你就筋脉尽碎,啧啧,你可以想象一下有多痛啊!” 丹雪的威胁说得很轻松,可是杨奕之却听得冷汗直流,现在,他对他惹上的是什么样的煞星已经开始有些概念了。 “不要!我说,我把雪石给你!” 这个女人比鬼还可怕,她真的是一个鬼见愁! ※※※ 这就是白非寒他们一行人赶到看到的景象。恶狼堡所有的人都被捆得像端午节的肉粽,而且还像没骨头似的,一个个连挣扎也没有,而丹雪和另一个看起来年纪轻了点的女孩,两人手上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围在杨奕之身边玩得不亦乐乎。 “丹雪!”白非寒喊了一声。 直到现在,看到丹雪毫发无伤,他才知道刚刚没有确定丹雪的安全之前,他的心有多么的慌乱。 “哇!你们也来了,想不想玩玩?很好玩的喔!”丹雪对着他们挥挥手,示意一时反应不过来的众人过去。 “你们在做什么?”白非寒好奇的说。 “求求你救救我,这个女人比鬼还可怕!”杨奕之被整得大概是快神经错乱了,一看到有人就求救。 “这不过是回报你上次的一箭之仇,对了,你想报仇吗?这个给你!”丹雪把她手中的瓶子交给白非寒。 白非寒不解的看了看手中的瓶子,这会可怕到让杨奕之这个老狐狸吓成这样吗? 他又拿起来靠近鼻子嗅了嗅,这味道好象--是糖蜜! 他看了看动弹不得的杨奕之后,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杨奕之所在的附近有一个蚂蚁窝,丹雪拿着糖蜜引着蚂蚁上他的身,可是又像逗弄似的也不倒下去。 白非寒知道杨奕之如果被咬了,可能还不会这么害怕,可是这种一直悬着的恐惧心理,才是真正会教人发疯的,看来,丹雪也知道这一点。 “你拿到了雪石了?”白非寒的脸色蓦的沉了下来。 “当然了!有什么我绯丹雪办不到的事吗?而且,我还帮你报了仇,厉害吧!” 丹雪得意的说,她实在佩服自己昏聪明才智。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有多担心?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吗?”“我要拿回雪石,这你是知道的呀!” 丹雪有些不明白白非寒突然凝重的脸色,她又没做错什么事,而且整的人也不是他,又没碍着他,他干嘛这样一个脸? “我不是说我会帮你拿回雪石吗?你就一点也不相信我的能力?”白非寒忿忿的一把将丹雪交给他的瓶子丢得老远。 “喂!你凶什么呀!我又没有说你没这个能力!反正我自己也拿得回来,干嘛还要你去拿,你看,这不是雪石吗?” 丹雪不服的把怀中的雪石拿给他看,她真搞不懂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她帮他省了这么多事,他竟然还给她脸色看。 白非寒冷冷的看了丹雪手中的雪石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扭曲至极的笑容。 “好!算是我自作多情、自讨没趣,从今天起,你的事我不想管,也管不着,现在,你这个难缠的女人也拿到了雪石了,你马上给我走得远远的,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丹雪一脸不相信的瞪着白非寒,她还以为他喜欢她的。 “你以为我喜欢留在这里呀!好!我走!我也不要再看到你这个不可理喻的男人。”说着,豆大的泪珠就这样滑了下来,她一转身,飞也似的跑掉。 白非寒震惊的望着手背上的水珠,他从来没有看丹雪哭过,他用另一只手覆上有泪水的手,然后紧紧的握着,好象这样做就能把这泪珠压进他的身体里。 “你真的想让我二姊走?” 白非寒望向声音的来处,认出她就是丹雪的妹妹,他浅浅的提了一下嘴角。 “还能怎么样?她根本不需要我,她一个人就能做好所有的事情。” “我二姊一向是很独立没错,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长久以来,她依靠自己太久了,但是,说她不需要你就有些问题了。” “有什么问题?我怀疑她会需要任何人!”白非寒恨恨的挥了挥拳。“你知道我二姊几乎是不哭的,可是她却为你流泪,你知道这表示什么吗?她曾告诉我,她只会为她在意的人哭,这你还不明白吗?” “她在意--”白非寒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看着丹雾,眼中的希望之光又燃起,“你的意思不会是--”“我的意思就是。”丹雾微笑的点点头。 “这不可能,她早已有一个叫焰的心上人了!”白非寒突然想起这件事。 “焰?”丹雾噗哧一声的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白非寒皱起了眉头。 “你这飞醋也吃得大离谱了,焰是我们的神鸟,实在称不上‘人’,更不可能是什么心上人了。” “鸟?”白非寒张大眼睛,原来他一直在吃一只鸟的醋? “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你记得,你是第一个让我二姊流泪的男人,不过,以后我可不许有这种事情再发生,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丹雾一改前面甜甜的笑脸说。 她脸上的神情是认真而严肃的,只不过,一下子就不见了,而后又是她那孩子式的笑容,这变换快得让白非寒几乎要以为那是他的错觉。 “我会的!”白非寒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就不再多做延迟的转身朝丹雪刚刚离开的地方追去。 丹雾看了看白非寒的背影,她有预感,这一切都会没事的,她转身面对那个扰乱她的心,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玄大哥,你来了。” 她伸手轻轻放在玄如尘满是疤痕的右脸上,眼眶也蓄满了喜悦的泪水。玄如尘轻轻的将丹雾的小手握到唇边轻吻,他怜惜的用另一只手拭去丹雾颊上的泪珠儿,一次、一次又一次—— “我为你而来。”他深情的唇贴在她耳边的低喃。 而这又是另一个长长的故事了。 ※※※ 白非寒虽然延迟了不少时间,可是以他的轻功,仍在不久后轻易的追上了丹雪。 “丹雪!”他从后面一把拉住了丹雪,制止丹雪离开。 “放开我!我已经拿到雪石,而且,不管以前我怎么整你,现在我也帮你回整了那个大坏蛋,现在我们两不相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丹雪忿忿的想甩开他的手,无奈白非寒的手紧得像什么似的。 “谁说的,你还欠我一帖解药!如果你一定要走,可以,解药先交出来。”白非寒一脸除非丹雪给他解药,否则就不放手的打算。 “我又没给你下什么药,什么时候久你解药了?除非你说的是治你没脑子的药,不过很抱歉,你的笨是无药可救,等下辈子投胎投聪明一点的胎可能还有一丝希望!”丹雪两眼一瞪,没好气的破口大骂。 “你--”白非寒对丹雪的伶牙俐齿是又爱又气,他一不做二不休的将唇覆住仍不停骂人的丹雪的小嘴,止住了接下来许多会让人吐血的话。 “我总算找到克你这张利嘴的法子了。”他轻笑的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瞪着他的丹雪。 白非寒意犹未尽的在丹雪因讶异而合不拢的樱唇上,又快速的啄了一记,自从上次尝过丹雪的味道之后,他想这个已想了好久了。 “谁允许你这样做的!” 丹雪又气又羞的一举手就是一巴掌挥了过去,可是,手在半空中就让白非寒接了个正着,他顺势一把将丹雪雪揽在怀中,自从知道丹雪也在意他之后,他的自信心一恢复,天性中的狂傲又一一的出现。 他将头埋入丹雪的肩窝中,轻轻的吸了一口她身上特有的香气,此刻,拥着她在怀中,感觉她身上的微温,他终于可以相信他仍是有机会留得住她的。 “我什么也不欠你,我说我没有对你下药就是没有,所以,我也不欠你什么解药,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吧!”丹雪死命的想扳开白非寒的手,但是,她的力气怎么比得过他。 “我不放!”白非寒坚定的摇摇头。“如果不是你对我下了药,为什么我会爱上你这样一个磨人又难缠的姑娘?时时刻刻总挥不去你的影子,如果不是你对我下了药,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你问我,我问谁?”丹雪吶吶的低下头,一双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好。 上一次白非寒也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可是,当时他那自以为是的口气让她除了惊讶和不屑之外,什么特别的感觉也没有,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 白非寒的口气仍是相同的狂傲,动作仍是不温柔的有些粗野,可是,他的眼神却不再高傲,而是充满令她心跳不已,而且无法直视的诚恳和深情。 “你真的不知道吗?”他难得温柔的顺了顺丹雪挣扎得有点儿乱的发丝,像是要把她印进心底深处一般的看着她。 “可是,你刚刚还--”丹雪微微的撇了一下嘴。 “我承认我是口气坏了点,可是,你难道就没想过我知道你这样跑到恶狼堡,心中有多害怕?你听着,我只说这么一次,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承认我害怕,你绝绝对对不许再这样吓我了。”一想起那还未看到丹雪的心情,他这辈子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你太多心了吧!我一向将自己照顾得好好的。” 丹雪咬咬下唇,从小,她就习惯照顾自己,所以,她还是觉得白非寒的担心是多余的,可是,一想到他这样的男人愿意为她承认自己的软弱,仍是让她的心暖洋洋的。“你妹妹也告诉我,你从以前就习惯照顾自己,可是从现在起,你可以分一些让我来照顾,我的肩比你大多了。”他轻轻握着丹雪的肩,有些讶异这么瘦小的肩怎么能这么独立而坚强。 “不要!”丹雪一口就否决。 这让白非寒呆愣在当场,他还是失败了吗? “我肩上的担子是我的,我才不要分给你,可是,我会变成你肩上最大的担子,这样你还敢要吗?”丹雪仍是爱整人的丹雪,就连答应也要吊吊人家的胃口。 “你应该知道白虎寨的寨主从不逃避人家正面的挑战。”明白了丹雪的意思,白非寒的自信又重回脸上,他傲慢的说。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缠定你了!”丹雪脸上仍有些泪光,笑的好是得意。 尾声 白虎寨的大厅中,白非寒、马汗青、李鸿义和柳若谷各聚一方的分坐在两旁的桧木椅上,他们刚刚结束了今天的例行会议。 “丹雪妹子呢?” 马汗青一看白非寒又微扬着嘴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八成一颗心又飞到了那个聪明又令人头痛的丹雪身边。 说真的,当初他看好白非寒和丹雪这一对是看好戏的成份居多,毕竟白非寒和丹雪这两个人的个性都很倔强,一碰在一起必定是火花飞扬。 可是,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自从丹雪和白非寒在一起之后,对其他的人他们还是这么个样,可是一对上彼此,可完全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一向狂傲的像只老虎的白非寒,在丹雪面前简直像是温柔的大猫,没事还会哼个两声。而爱捉弄人的丹雪仍是不按牌理出牌,但她对白非寒可真的体贴至极,一点也没有以前那种气焰。“不消说,一定又是在煮什么冬瓜青草茶。”李鸿义替白非寒回答。 “那是看在非寒的面子上我们才喝得到。”柳若谷笑笑说。他和非烟成了一对,理论上,他和白非寒也算是亲戚,所以,他也就直呼白非寒的名字。 这些日子,丹雪说天干物燥、容易上火,所以天天唤人煮冬瓜青草茶来给白非寒降火气,而他们因沾光也有口福。 “真想不到丹雪现在变得这么温柔,可是,这样就不好玩了,我真想念她整人的时候,虽然有点心惊肉跳,可是一点也不无聊。”李鸿义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无聊的打了个呵欠,他想念极了丹雪整人的招式。 “你们是欠人找麻烦是不是?她这样有什么不好?”白非寒抱胸瞪了他们一眼,他一脸“谁敢在他面前批评丹雪谁倒霉”的样子。 “也不是啦!你不觉得丹雪妹子整人的样子比较像她,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像她。”马汗青连忙说,没了好戏可以看,日子实在平淡的一点味道也没有。 “说真的,我也有点想念她整人时,脸上会有的那种令人看了会心跳的笑容。” 白非寒微微想了一下,也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丹雪在有鬼主意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特别灵活。 “你看!我就说嘛!”知道白非寒和他也有同样的想法,李鸿义满意的接口道。 “丹雪姑娘今天你好象晚了些,她平常不是这时候就该出现的吗?”柳若谷突然说。“你没说我倒没注意到,今天丹雪好象真的晚了点,我去看一下好了。” 白非寒马上起身就要去找丹雪,其它的人一看到白非寒这种紧张的样子,都心知肚明的笑了笑。 当白非寒正要出去的时候,丹雪就提着一壸茶进来了。 “让你们久等了,这是我特制的降火茶。”她说着,面带微笑的一人给他们倒了一杯茶。“我最喜欢你的降火茶了,清凉又爽口。” 李鸿义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口,结果,茶一入口,便整个喷了出来,他看一眼所有的人,除了白非寒仍一口一口的啜着茶之外,剩下的都是苦着一张脸。 “这是什么东西?”李鸿义皱着眉头,连忙灌了好几口开水。 “降火茶呀!”丹雪耸耸肩。 “不是吧!这和我们这几天喝的根本不一样。”马汗青连连的摇摇头,一脸嫌恶的瞪着手中的茶。 “是不一样,前几天我给你们喝的是冬瓜青草茶,今天是黄连茶,不过,一样都可以降火的,我想,大家喝了这么多天的冬瓜青草茶,一定都喝腻了,为了不让你们感到无聊,所以我决定换换口味。”丹雪坏坏的笑笑。 李鸿义这下才知道,丹雪八成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故意整他们的,这要怪也只能怪他们实在是自讨“苦”吃。 不过,他仍是有一些不解的问:“为什么表哥一点事也没有?你偏心喔!”他看着状似悠闲的白非寒,不服的问着丹雪。 “才没有!”丹雪也皱起眉头。 她明明给每个人喝的都是黄莲茶,没道理白非寒会一点事情也没有。她不信的伸手抢过白非寒的杯子,很快的喝了一口,接着,她整个脸都皱了起来。 “这么苦你还喝得下去?” 她一脸恐怖的看着白非寒,然后接下他急忙倒给她的开水一口喝下去。 “我早就知道你要整人了,你刚刚一进来,脸上就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就知道这茶一定有问题。”白非寒好玩的点点她的头。 “知道你还喝?”丹雪皱起眉头。“是啊!表哥,你知道为什么不说?害我们喝得一个个都快吐血。”李鸿义也不解的说,如果白非寒事先提醒他们,那他们不就不会被整了。 “这可不行,反正我知道一定有人会陪我喝,而且,现在我发现,其实整到了人,心里真的满开心的。”白非寒笑笑的说。 一时间,大厅上所有的人,包括丹雪,都一脸不可思议外加不敢相信的瞪着白非寒,因为他们全都因为他的不作声而喝了那杯黄莲茶。 那依他所说的,被整的人是…… 同系列小说阅读: 凤凰传奇:神算俏佳人 凤凰传奇:麻辣俏娘子 凤凰传奇:迷糊俏宝贝 凤凰传奇:顽皮少爷巧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