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鹤之舞》 序 占有爱情 常常听到有人说“爱情”这两字。爱情到底是什么? 一段不经意的鬼迷心窍?一场前世今生的生死相许?还是被人扭曲夸大了的一种心情改变? 这样许许多多的疑问,相信或多或少都曾在你我心中稍事停驻,否则又何来“问世间情为何物”之语呢? 其实爱情应该是一种很主观的东西,不同的人就会用不同的观点、不同的角度去途释、去定义,不变的应该只有那颗心吧! 所以这次我在书中创造了一个精灵,在她完成各个试验的经过中,透过她的眼睛来探讨什么是爱情? 在精灵四部曲中的第一部《火鹤之舞》所探讨的问题是“爱情与占有”。 爱一个人一定会希望他是属于你的,相信这是绝大多数的人所认同的,否则也就不会有“嫉妒”这个字眼的出现了。 但是这样占有性的爱情在有阻力的情况下,你的选择会是什么? 是坚持到底绝不放手?是倾尽所有孤注一掷?还是情深无怨尤只要你过得比我好? 这个故事中女主角的想法或许你能赞同,或许你抱持着相反态度,相信每个人的抉择不尽相同,选择最适合你的爱情之路吧! 只要不悔,爱情应该是没有所谓的对与错。 对了,这次的男主角是一个典型的火象星座的男人,希望你会喜欢。以后陆续还会有其他的典型(土象、水象、风象)出现,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比较一下,看看他们有什么不同。 回答一个可爱的小读者来信:既然你尊称我一声“爱情顾问”,那我这个乌鲁木齐的顾问不回答你的问题似乎说不过去。 准备好接招了吗? 你问我为什么有“三草”法则——好马不吃回头草、好兔不吃窝边草、天涯何处无芳草,嗯……真够“有意思”的问题。 咦!我觉得你似乎有躲在一旁准备看笑话的嫌疑。 不过乌鲁木齐顾问可不是当假的,听好了—— 好马不吃回头草是因为——马吃草有一种:一是蝗虫过境型,吃过以后就没剩下的了,哪来的回头草可吃?二是狼吞虎咽型,根本吃不出味道,所有的草都一样,吃回头草干嘛?三是细嚼慢咽型,好吃的早吃了,留在后头的不是有毒的就是有刺的,吃回头草岂不自找苦吃? 好兔不吃窝边草是因为“爱情是盲目的”,所以见光就死,吃了窝边草不就像是用三百烛光的日光灯照射,不死得光光才怪。 最后,根据“爱”博士“因斯坦”先生的相对论中提出的相对存在,就可知道天涯何处无芳草的存在,是因为有人弱水三千独饮一瓢,懂吗? 这样的回答你还满意吗?还有没有更“有意思”的问题呀? 最后我要点一首优客李林的“认错”给编辑大姊们。 因为我脑中出现的字比下手的快,所以常常“笔误”,加上有时候又有点懒,心想法力气边的编辑大姊们一定会校好稿子的,所以就满纸错别字,看得编辑姊妹快近视。 编辑大姊们别生气,下次我一定会改进。 真的,我已经在反省了。 楔子 这原本是个美丽的花园,各种不同颜色、不同品种的花仿佛竞赛似的尽量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蝴蝶于其中翩翩飞舞,鸟儿也啼唱着清脆的乐章,清澈的小溪海面的流过其间,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就像每个人的梦中仙境。 这一天,小溪突然干涸了;蝴蝶不见了;花儿开始哭泣;就连鸟儿们也开始沉默了,一下子这个人间仙境变成了灰色的世界。预言中的末日仿佛即将来临。 “嬷嬷,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孩跪在干涸的小溪河床上,大声的喊着。 突然从天布的云中穿出一道光丝,同时也出现了一个声音。 “莹枫,你知道所有的生命都是由风、火、水、土四大元素所组成的吗?” “是的!我的名字也就是由此而来。”莹枫点点头。 “你比其他人幸运,一生下来就接受四大精灵的祝福,拥有控制四大元素的能力,但是现在有很多精灵不服气,他们认为你必须证明你的能力才行,所以四大精灵各出了一道题目,只要你能通过,这花园就能再恢复它的生命力。” “什么样的题目?” “你必须让四对由四大精灵所选出的男女找到他们彼此。” “您是说要我去牵红线?”莹枫皱了皱眉头。 “是的,由四大精灵各出一道考题,当你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可以使用那位出题精灵赋予的能力,但是只在你达成任务并取得信物的时候,你的能力才能永久保留下来。” “信物?什么样的信物?” 莹枫才刚问完这句话,就从声音出现的地方降下了四个小盒子。 “所有的细节都清清楚楚的写在里面。不过你要记得这考题的期限是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内你不能完成任务的话,你就失去了所有的能力,而这个花园也将死亡!”那声音停了停。“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的莹枫——相信你的心” 说到这里,那个声音连同那道光一起消失,四周又静得仿佛刚刚只是作一场梦,但是四个盒子却提醒莹枫这一切不是梦,如果她想挽救她的花园,只能接受这一次的考验。 这个花园不但是她的栖身所在,更是她的元灵,如果这个花园死亡,那么她在精灵界也就等于死亡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拿起一个盒子,撕去上面贴有火字的封印,慢慢的打开盒子,映入眼中的是由火中浮现的几个小字: 男:柯亚·莱奥·里贝欧 女:法兰德丝 信物:印有火之印记的响板 安于沉默的热情火鹤 达到真情之路再次燃烧 鲁莽相信眼前的一切 西方恶魔的阴影下真假难分 亚洲和欧洲的桥梁才是真理的大道 “就这样?” 莹枫皱着眉头瞪着眼前的字,简简单单的几行只交代一个男的名字、一个女的名字和一个信物,还有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人海茫茫,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又那么多,她去哪里找这两个人,更别说要把他们两个人凑在一起了。 “莹枫,你别担心,你的能力和智慧是数一数二的,而且嬷嬷这么疼你,她如果不是确定你会做得到的话,绝对不会答应这件事的。”jj急急的安慰她,但是自己却一张“脸”——以人类的说法——皱得乱七八糟。 jj是莹枫的朋友,正确来说应该是这个花园的部分,他是由花园的灵气所聚合而成。 其实说jj……是“他”还不如说“它”正确点,它的大小不过像是一只吉女圭女圭,全身长满了各色的长毛,只露出两个圆不隆咚的眼睛,要不是它身上的毛是彩色的,看起来就像龙猫中的那种黑色小精灵。 “这次四大长老会突然出局考你.一定是茱娜那个女人搞出的名堂,她总嫉妒你处处比她强。”jj气愤的说。 茱娜是和莹枫差不多大的精灵,她掌管嫉妒和猜忌,但是她似乎就是看莹枫不顺眼,老是找莹枫的麻烦,难怪jj总是说那个茱娜是实至名归的嫉妒化身。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封条已经撕掉,我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是赶快想办法找出那两个人到底在哪里吧!” 莹枫瞪着盒子中的字句,慢慢思考其中的意思,她相信火之精灵艾巴路不会无缘无故的留下这些话,这其中一定含有特别的意思。 “这是什么见鬼的话嘛!”jj首先不满的大叫了出来。 “看起来真奇怪,好像有点道理,可是又一点也不晓得那是什么意思。”莹枫也歪着头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火长老不会是跟我们开玩笑吧?!” “不会的!”莹枫咬了咬下唇突然说。 “难道你想到了什么?” “或许!” “你到底想到什么,少卖关子了。”jj一点也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你看看,这几句话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是什么?” 一下子,jj恍然大悟,和莹枫异口同声的说:“安达鲁西亚!” 第一章 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了陷在噩梦中的日烨,神魂甫定的她用手抓了抓头发,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回过神来,她一手抓起一旁兀自响个不停的电话,一边擦拭着满头的大汗。 “喂?是日烨吗?” 电话中传来日烨的哥哥向韦飒的声音,这个声音让日烨愣了一下。 “喂?喂?有人在吗?” “哥?你在哪里?你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日烨急急的回话,深伯慢了一步,她这个行踪不定的哥哥就会挂了电话,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急,别急,小心被口水呛到了。我这次打电话给你是有一件事要你帮忙的。” “不要说帮忙这种客套话,我们是兄妹,有什么事你只要说一声,只要我做得到的我一定尽力去做。” 日烨和韦飒虽然都是向远鹏领养的小孩,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却比一般的兄妹还亲,即使长大之后韦飒成为向远鹏成立的国际性反恐怖分子组织的第一大将,而必须行踪不定的游走在各国之间,他们两人仍然维持着不变的情谊。 “可是……这对你来说有些不太容易。”韦飒迟疑了一下。 “要我做什么?解救被劫的人质?破解密码?充当保镖?还是携带什么秘密文件?虽然我只是一个物理治疗师,但是身为‘大鹏’女儿和‘冷风’妹妹的我,或多或少也会有那么一点天分吧!” 听到了日烨的话,韦飒不禁为他这个想像力丰富的妹妹感到佩服,他一直知道日烨在成为他妹妹之前曾受过很大的伤害,因此心中一直存在着个很深的心结,但是日烨总是装着早已将过去埋葬了一般,除了他以外根本没有人能看出她乐观外表下的伤痛,而就算亲近如他,也是在偶然发现日烨作恶梦之下,才知道他这个甜美的小妹妹几乎夜夜被噩梦纠缠。 “我想请你做一个人的物理治疗师,基于某些私人理由。 这个人必须接受物理治疗的事不想公诸于大众,所以我想到了你。”当然还有另一个出于私心的因素,但是韦飒不知道他这样做是对是错。 “这有什么难的,物理治疗可是我的本行。难道你不相信你妹妹的技术?” “可是地点是……” “是哪里?” 韦飒突然断掉的话让日烨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安,那种感觉就像是噩梦的大衣突然的盖了过来一般。 “西班牙。” 这三个字像三颗子弹一下子打到日烨的心中,她几乎可以看到噩梦在向她招手,并且暗地的嘲笑她——你跑不掉的,我抓住你了。 “日烨?!你还好吗?”韦飒急急的问着。 日烨突然的沉默让韦飒又着急又心痛,他原本就犹豫这样的决定,但是心中不知怎么的一直有种感觉,要医好日烨心中的伤口、打开她纠结已久的心结,一定要让她再回到西班牙去。 而这一次的事件正好是一个让日烨重新再回到西班牙的最好理由。 “我没事。” 日烨畏惧的吐出这一句话,脸色苍白得像个鬼。 “如果不行的话,那就不要太勉强了。”韦讽暗骂自己多事,出这什么鬼主意,光听日烨的声音就知道她现在一点也不好。 “我去!” 也该是回去面对噩梦的时候了!日烨也明白韦飒的用心,她不想让韦飒哥这么的担心。 而且或许,只是或许,或许她会发现回到西班牙之后,其实一切都只是她自己在庸人自扰罢了。 “可是……你真的觉得好吗?不要太勉强自己,我可以找另外的人来做这件事的。” 日烨答应得这么干脆反倒教韦飒担心,他开始后悔自己的提议了,毕竟要面对自己的噩梦并不容易,这一点韦飒有很深的体认,因为他的心中也有一个不能对人说的心结。 “什么?找另外的人?这里就有一位现成的物理治疗师,而且还是你的妹妹,你竟然想舍近求远的另外找人,你是不是在上次的救援行动中被枪打坏了脑子?还是你根本就不信任你妹妹的技术?”日烨用她一贯的快活语气掩饰住她早已混乱了的心。 “可是……”韦飒仍是有所疑虑。 “别可是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只要记得包吃、包住、包玩再加上大笔的比塞塔(西班牙的官方货币单位),这个差事我是做定了。” “好吧!” 韦飒叹口气,日烨就是这种个性,她总是用一种半真半假的口气让人搞不清楚她真正的心意,而且也抓不住她话中的弱点来反驳她。 “我用传真的方式将所有的资料fax给你,你好好的研究一下……不过,你真的确定没关系吗?”他仍是不放心的再问一次。 “你很烦哦!把你的资料fax过来吧!” 日烨急急的挂上电话,深怕再讲下去她一定会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所以只好趁着反悔的话还没有离开舌头的时候。切断一切的机会。 西班牙…… 日烨低低的喃念着这三个字,闭上眼睛感受这字音在口腔中跳动、回荡。 西班牙——那个过去的她出生,也是死亡的地方。 韦飒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一边等着柯亚从柜子中拿出瓶伏特加,一边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柯亚是他在一次劫机事件中偶然认识的朋友,那一次的劫机柯亚正好是人质之一,但是他冷静的态度和机智的反应,巧妙的将劫机者的情报传送出来,使得韦飒得以里应外合的将所有的人质都救出,更使韦飒当下交定了这个朋友。 —个同时拥有冷静和热情的男人。 这是他给柯亚下的评语。韦飒虽然从不曾害怕和任何人为敌。但是他仍然庆幸柯亚是一个朋友,因为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是不会选择和柯亚这种人做敌人的。 柯亚逐出一杯伏特加给他,杯中放了两颗橄榄。 “我若不小心一点,大概会发现哪一天你帮我出了自传了”韦飒半开玩笑的讲。 “不一定要了解一个人才能帮他作传,这是一个哗众取宠的世界。”柯亚讽刺的笑了一笑。 “要不是我认识你太久,我真会以为你是一个愤世嫉俗的人。” 柯亚对韦飒的这一句话挑了挑眉头,猛的一口饮尽怀中的烈酒。 “什么愤世嫉俗?我才不是那些没有胆量表达不满又看不得别人挺身而出的人!” 这就是柯亚! 韦飒好笑的摇摇头,真不傀他身上的西班牙血统:自信、傲慢、热情又霸气。 如果日烨不曾受到过去噩梦的影响的话,是不是也会将这些个性发展得像柯亚这么的淋漓尽致呢? 加果说柯亚的个性是一把火的话,那么日烨就像是照片上的火焰——看得出形状却感受不到热度。 而他这一次的安排真的会有助于打开她的心结吗? “依莎贝拉的事你找到人了吗?”柯亚的话穿透韦飒的思绪,让他漫游的心思一下子回了过来。 “我是找到了一个人,她可以用观光的名义住到你家,再私下帮依莎贝拉做物理治疗。” “她?女的吗?你确定她可靠吗?”柯亚有点讶异。 “老兄,如果是个男的物理治疗师你不担心吗?依莎贝拉虽然才十七岁,但是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我还以为你没注意到呢!其实如果你愿意去做依莎贝拉的物理治疗师,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是我敢打包票一定效果更好。”柯亚打趣的说。 自从上次依莎贝拉见过韦飒之后,他这个哥哥在她心中马上就退位了。虽然依莎贝拉才十七岁,但是在西班牙也可以算得上是适婚年龄了,而且他一点也不介意有个像韦飒这样的妹婿,只是韦飒看起来似乎兴趣缺缺。 丙不其然,韦飒在听到柯亚的话后马上发难,“你说这是什么话,你妹妹才十七岁,我又不是有恋童癖,你妹妹是个漂亮的女孩,不过我一点兴趣也没有,我不会也绝不可能爱上一个比我小这么多的女孩。” 想到那个爱上他的女孩,他心中就毛毛的。 柯亚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他也知道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言归正传,你认为这个女的可靠吗?” 不是柯亚不信任韦飒的办事能力,只是上一次的那个女物理治疗师在看过柯亚之后,一颗心全放在柯亚身上了,不仅没帮到依莎贝拉什么忙,反而以要将依莎贝拉受伤的事公诸大众,以威胁柯亚成为她的入幕之宾,直到现在柯亚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绝对可靠!虽然你天生一副大众情人脸,但是日烨对男人是出了名的绝缘体。” “哟!你这样说不怕我为了试试自己的魅力,而去勾引那个叫什么……什么……‘洛娃’是吧!你们中国人的名字实在有够难发音。”柯亚对这拗口的名字抱怨了一下。 “是日烨,连名字都讲错还想勾引人家,你省省吧!而且日烨是我最重要的宝贝.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可唯你是问。” 韦飒脸色一沉的警告他。 这个柯亚虽然在为人处世上相当令他佩服,但是他对女人的态度可是令韦飒不敢苟同的,即使他认为日烨不太可能被柯亚所迷惑,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先声明一下比较好。 他让日烨来这里是解开心结的,可不是要让她再次受伤。 “宝贝?一个会让你这么挂心的女人一定是一个特别的女孩!我见过吗?” 柯亚搜寻脑中的记忆,他不记得自己看过这个叫日烨的女人,如果他看过这个叫日烨的女人,他应该不可能记不住;他一向对美女有绝佳的记忆力,而如果那个日烨那么令韦飒心动的话,那她一定长得不会差到哪里去。 “就是我皮夹中的那个女人。”韦飒看了柯亚一眼。 柯亚的脑中马上就浮起了个笑得很甜、但是笑意却没有达到眼睛的女子,那是有一次他不经意在韦飒的皮夹中发现的照片。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骗我的话,你的‘宝贝’应该算得上是一个美女,你不怕依莎贝拉吃醋吗?”柯亚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个女孩的照片曾让他感受到一股自己也难以名状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 “我相信日烨会有办法的。她是我见过的女孩中最聪明的,什么事她都有办法处理得好好的,我相信一个依莎贝拉还难不倒她。”韦飒说到日烨时脸上那种骄傲又怜爱的表情,活像一个父亲在夸耀自己的小女儿。 “你还真有信心。”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韦飒不多做解释的说。 不知为什么,对于韦飒这样的神情,柯亚心中有些颇不是味道。他摇摇头甩去这种可笑的想法。 “反正你确定没事就好,看来我可能有一段不平凡的日子了,我还没有看过依莎贝拉被哪个人驯服过呢2只希望到时候我家不会像战后的诺曼地!” 望着窗外片片的白云—一飞过,天空蓝得像是可以倒映出飞机的影子,但是窗外的天气却正好跟日烨的心情成反比。 日烨摺起了韦飒传真过来的资料,里面的内容她熟得都可以倒着背过来了。 难怪韦飒哥特地要她去西班牙了,这个依莎贝拉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已经是西班牙国会级跳佛朗明哥舞的好手,当然这其中她的家庭背景也占了大因素。 虽然说西班牙可能百分之五十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个或一个以上的头衔,但依莎贝拉·索尼·贝里欧却是来自少数几个仍能保持头衔和财富于身的贵族家庭,听说贝里欧这个姓氏可以远溯至波旁王朝呢! 她脚受伤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难保不在西班牙造成一股大旋风,所有的记者一定会像嗜血的球鱼般,将事实扭曲得惨不忍睹,能经过这种浩劫再站起来的人实在太少了,更何况像依莎贝拉这一株温空中的花朵呢? 想到这里日烨不禁打了个冷颤。那些无中生有的记者吃人不吐骨头的本事她不是没有见识过的,想到这里她有点开始同情那个叫依莎贝拉的女孩了。 她闭了闭眼睛,用手揉揉太阳穴,想要减轻神经绷得太紧所产生的头痛,她也知道自己太紧张了,可是一想到要到西班牙,她的心就忍不住纠结了起来。 “你的头很痛吗?” 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日烨一跳,她定神一看。身旁本来没有人的座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梳了两根又粗又大的麻花辫,日烨从来没有看过有人有这么长而且浓密的头发,而且她的眼睛又亮又大。 活像个女圭女圭,让人看到就有一种怜爱的感觉,尤其她红通通的小脸泛着笑容和她眼中闪着的天真相呼应,真教人不由自主的想抱一抱她。 日烨猜这个女孩的年龄大概不会超过十八岁.这样—个小女孩自己一个人坐飞机也太危险了。 “你怎么了?” “没有!我大概是想事情想得太出神了,没有发觉你什么时候坐在这里,所以吓了一跳。”日烨忍着对这个女人衣着的好奇心.讲出一个藉口。 莹枫当下暗暗吐吐舌头,要是这个女人看到了她是怎么坐在这里的话,保证她才真的会被吓死。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有谁想得到精灵需要坐飞机的呢?只是她这个精灵学校的优等生却是一个认路的大白痴,变了好几次总是变错地方,所以当她听说这一个在天空飞的怪东西可以到安达鲁西亚的时候,她就将自己变了上来——尝尝人类所说的“霸王机”是什么滋味。 “你是不是头痛?让我来帮你好了。”莹枫一方面好心的提议。另一方面闪避那个关于她如何出现的问题。 “谢谢你,不用了!” “没关系.我的技术不错呢!” 看着莹枫一脸的热心,日烨也就不好意思再推辞,她微笑的对莹枫点点头。当莹枫的手贴上了日烨的头的时候,日烨感到一股热流从头上传了过来。说也奇怪,这炙热的感觉一下子抚平了日烨心中的浮动,头似乎也不那么痛了。 但是碰到日烨的莹枫却吓了一跳,她感到自己身上属于火的能力似乎骚动了一下,难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她要找的女人? “我叫莹枫。你呢?”莹枫假装不经意的问着。 听见莹枫的声音,日烨张开了眼睛,“我叫日烨,向日烨!谢谢你,我现在好多了。” 听到了日烨的回答,莹枫满怀的希望一下子都落空了.她早该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公顺利的。 “你怎么了?”日烨有点奇怪。莹枫在听到她的名字以后似乎不是很高兴,难道她的名字有问题吗? “没什么,这不关你的事。“莹枫急急的否认。 听了莹枫的话,日烨更惊讶了。“你怎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非常确定自己并没有把心中的疑问说出口。 这下惨了,莹枫翻翻白眼。她总不能告诉日烨说.她只要碰到哪个人就可以知道那个人心中在想些什么吧! “我是说如果我看起来有点沮丧的话,那是因为我为了一些跟你没有关系的事情烦心。”莹枫硬是转了回来。 “哦!” 日烨耸耸肩,不多说什么,看来是接受了她的解释。不过她这一个动作却让她怀中的传真纸掉到了莹枫的座位底下。 莹枫弯去帮她捡了起来,却不经意的看到了“依莎贝拉·索尼·贝里欧”这个名字。 贝里欧?她要找的那个男人不就叫什么贝里欧的吗? 原来她刚刚感到骚动是这么回事,只要她跟着这个叫日烨的女人走的话,一定可以找到那两个人的。 “一定是!”jj突然出声赞同。 “安静!你如果被人发现了。我要怎么解释你是什么东西?”听到jj的声音让莹枫心漏跳了一拍。 “什么?”日烨疑惑的看了莹枫一眼。 “什么什么?”莹枫睁眼说瞎话,但是一颗心悬得老高。 “我好像听到‘jump’这个字或是类似的声音。” “jump?哦……哦!我是说坐在椅子上这么久,骨头都快硬了。真想要起来jump、jump一下,你知道的,就是跳跳做做运动之类的。”莹枫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和jj的交谈一般人只能听到jj发出类似jump的声音。 “穷紧张!”jj取笑她。 “你还说!”莹枫不高兴的翻了翻白眼。 “你说什么?” 日烨再次疑惑的看了一眼莹枫,她明明又听到那个奇怪的声音了。 “没有.没有!你的东西。”莹枫将传真纸退回给日烨,顺便转开日烨的注意力,她几乎可以听到jj在她耳边嘲弄的笑声。 你给我记住!莹枫暗暗地想。 “谢谢你!”日烨的话将莹枫的心思拉了回来。 “不客气.我才该谢谢你呢!”莹枫语带双关的说,这句话让日烨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莹枫。 “对了,你是要到安达鲁西亚吗?”莹枫又继续问,既然知道这个女人和她的任务有关,她或许能从谈话中找到有用的资料。 “概括上来说是对的。” “概括上?” “安达鲁西亚是西班牙南部的总称,它包括塞维尔、哥多华和格拉纳达,还有一些白色村落和多拿那禁猎区等等,所以我说概括上是对的,那你呢?” “我倒没有固定要去哪里,反正就是这边跑跑,那边走走。” “对了!你有朋友在西班牙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走,否则一个人走在塞维尔的街头满危险的。”虽然这个女孩有点怪,但不知怎么的日烨就是打从心底喜欢她.所以就做了这样的提议。 “不用了!谢谢你,因为我还有事。”莹枫虽然也对日烨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好感,但是现在的她还有任务在身,她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个柯亚在哪里,如今的第一要务是想办法留在那个柯亚身边。 “那么我先祝你玩得愉快。” “我总觉得我们有缘.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这句话不知怎么的就溜出莹枫的口,但是愈跟这个日烨相处,她就愈觉得有一种相惜的感觉。 莹枫就是有那种将和她再见面的感觉。 第二章 塞维尔机场 日烨看着人来人往的机场有着一时间的茫然,她真的是离开这里太久了,这四周的一切都令她感到陌生,毕竟距离她最后一次看见这里也已经过了十五年了。 十五年,说长不算长,但是说短也不算短,一个人能拥有几个十五年呢? 时间或许真能改变一切! 时间真能改变一切吗?另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她的心中反驳。即使这里多了许多十五年前所没有的东西,但是仍有许多是不变的。 不变的是西班牙人个性的灿烂华丽、热闹非凡,不变的是西班牙人民的傲气焕发、热情洋溢,不变的是西班牙阳光的恣意奔放、光彩夺目…… 她怎么可能以为自己忘得了这属于西班牙一切的一切呢? “日烨。你来了!” 韦飒的声音唤回了日烨的思绪,她摇摇头甩掉一切不快的想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而刚才罩在她脸上的阴影仿佛只是一种错觉。 “韦飒哥!” “你的笑容像太阳的万丈光芒射到我的额角上来了。”韦飒张开手臂迎接日烨投过来的拥抱。 “恶心透了!现在著作权高涨,小心莎士比亚从坟墓里jump出来找你要版税!”日烨消遣韦飒、一不留神就把刚才在飞机上听到的怪声音套了上去。 “jump?哦……我明白了,你怎么现在讲话一半国语、一半英语的,听起来真够怪异的!”韦飒爱怜的拍拍日烨的脸蛋。 “还不是刚才在飞机上……” “在飞机上怎么了?”韦飒有点奇怪日烨为什么话只说了一半。 日烨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换了句话。 “我也搞不清楚,哥。你相信超自然力量吗?” 一下子,韦飒的脸闪过一道阴影,不过实在是太快了、快得让日烨以为是她的眼睛花了,因为这会儿韦飒又是一脸笑容的问她:“你怎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难道你没有听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吗?” “可是不这么解释的话,难道我是大白天见鬼了?” “怎么说?”日烨的话激起了韦飒的好奇心,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我在飞机上碰到一个女孩子,她就坐在我旁边,可是我连她什么时候上飞机的都不晓得,你说奇不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八成不知道又神游到哪里去了,你神游的速度简直可以媲美超音速喷射机。” 这句话说得日烨有些心虚,她承认她是有一阵子神游太空去了,可是她仍不服气的反驳:“可是更奇怪的是她附近老出现‘jump’的声音,而我非常确定她明明没有说话……” “这就是你刚刚突然讲jump的原因。”韦飒明白的点点头。“或许那是她身上的某些东西发出来的声音,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呀!” “不仅如此!”日烨急急的说。 “又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刚下飞机的时候走在她的前面,但是看她的样子似乎是自己一个人单身出来的,我原本想再确定她有没有人陪,结果我在入境处等了半天就是没再看到她的人影,你说奇不奇怪?” 一想到她刚才问入境处的人员有没有看到那个绑麻花瓣的女孩时,他们还一脸疑惑的告诉她,她是那一班客机最后一位入境的人,她心中就毛毛的。 “这就怪了!” 听到这里韦飒也开始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不过他想的跟日烨不太一样,以他在国际反恐怖组织这么多年的经验。他的理智告诉他,那个女人接近日烨一定是有目的存在,或许那个类似“jump”的声音是什么密码之类的暗号、可能那个女人正在跟什么人沟通也说不定。 会不会是和他有什么过节的人盯上了日烨? 这个念头让韦飒心中一凛。脸色也马上沉了下来。他—脸正经的看着日烨。 “以后如果你再看到那个女人一定要马上告诉我,你也知道我和老爹的工作性质,你自己要多小心点” “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认为那个女孩会是恐怖分子吧!”不知怎么的,日烨就是没有办法把那个女孩想成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凶手;说她是掉落凡间的天使还像一点。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天使’是我最大的对手,我整整追了他五年还没有办法捉住他,甚至找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只知道他之所以叫天使就是因为他有着像天使一样的外表,但是他的心却像撒旦一样残忍。”韦飒语重心长的说。 “可是那个女孩……” “没什么好可是的,答应我你会小心!” 韦飒露出少有的严肃面孔,一看到他摆出这种脸,日烨就知道再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所以她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韦飒得到了日飒的首肯之后,松了一口气,又恢复刚才谈笑自若的神色。“好了!不谈这些了。你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什么?” “备战啊!” “备什么战?”日烨有点莫名其妙的瞪着韦飒。 “贝里欧呀!他们那一家子的人可不好搞定,要当依莎贝拉的物理治疗师更不是件容易的工作,你可要有心理准备才行。”韦飒好心的警告她。 “放心啦!”日烨给他一个“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你一定没有问题的,不过还有一点,你要小心柯亚!” “柯亚?” “就是依莎贝拉的哥哥,他可是有名的公子,只要是女人都会被他散发的魅力弄得昏头转向的,你可不要被骗……” 韦飒在心中暗暗告解,虽然在背后说人坏话是一件不甚光明的行为——尤其是说朋友的——但是为了日烨的“安全”。他也只好做一次小人了。 “要骗我,除非他比你还好!不过这种人在世界上要不是死了就是还没出生。谁教我老哥这么的完美,破坏了我对其他男人的胃口。”日烨开着他们之间早就习惯的玩笑。 她跟韦飒感情是很好没错,不过他们也明白彼此之间只是兄妹之情,而他们会如此重视对方只是因为他们是彼此心中渴求已久的亲人。 而且就算没有这一切,她也不可能去恋爱,她的一生是不可以也不可能恋爱的,只因为…… “日烨,你怎么了?”看日焊的脸色突然暗了下来,韦飒关心的问。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需不需要去喷些芳香剂、涂点防鼬液什么的,听你说起来那个柯亚似乎像一只大臭鼬,而我平生最受不了的就是臭鼬了。” 日烨急急转开话题,不过她说的也是真的,她虽然对男人没什么兴趣,但是对那些残害女性同胞的杀手,她一向是不假辞色的。 “臭鼬!” 听到日烨的比喻韦飒差点呛到,要是柯亚听到了这个比喻不知道脸上会有什么表情,竟然有人将他这个西班牙金童说成一只臭鼬,不过想想日烨的这个说法还真是妙,看来他是太低估日烨的能力了。 或许日烨的存在有助于削弱柯亚那不可一世的傲气、那个柯亚会这么狂妄,除了天性之外,有一大半是女人宠出来的,不过看样子日烨也不是好对付的。 原本柯亚还担心日烨会在他家和依莎贝拉玩一场原子弹大战,这下如果柯亚不好好应付的话,搞不好会变成核子大战! 看来好戏要上场了。 柯亚靠在落地窗边,远眺着地平线上即将下落的夕阳,这一向是他最喜欢的景色,那一团落日就像一轮火球烧过天际,染红了四周的晚霞。 就像所有的西班牙人一般,他自傲于自己所继承的一切。只是他比大多数人幸运的是能够掌握时机,让自己的家族能在西班牙的改革潮流中屹立不倒,让贝里欧成为西班牙中数一数二的姓氏。 苞着这一切成功而来的就是不断的掌声和称赞,柯亚不否认他喜欢成为众人中心的感觉,那让他感到自信的力量,而他也喜欢这种力量。 但是最近这几天他的心中暗暗有着一股不知名的骚动,仿佛有人拿了根羽毛轻轻的刷过,挑起了他心灵的轻额。 骗人!你明明知道是为了什么。他的内心高声反对。 他的脑海中浮出了一个人影。 “日烨!”他让这奇异的音节滑过他的喉咙。 在第一次看到韦飒皮夹中的照片时,他不由自主的就起了一阵奇异的感觉,但是在他认为自己和她不会有任何交集点的情况下,这件事也就渐渐淡忘在他的记忆中了,直到她将成为依莎贝拉的物理治疗师。 一旦知道她即将出现在他的身边,柯亚不自由主的常常想到她,一种令他相当陌生也相当不愉快的思绪纠缠着他。 尤其她还是他最好朋友的情人,他不情愿的承认他竟然有些儿嫉妒韦飒。 他竟然会为一个只见过照片的女人吃醋! 这种感觉让柯亚感到不安,更让他做了一个可笑的决定——他竟然邀请法兰德丝·夏克森在等一下韦飒接日烨过来的时候做他的女伴,和他们一起共进晚餐! 他明明知道法兰德丝的目的是在于坐上柯亚夫人或者……正确的来说应该是瓦洛尔公爵夫人的位置,他如果不想被套牢,最好离这个女人愈远愈好。 “哥!你说我穿这一件衣服好不好看?” 依莎贝拉身穿了一件金色的莲蓬裙,一蹦一跳的从楼上跑了下来,她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像一个活泼的十七岁少女,一点也看不出她的脚有什么问题。 想起她的脚就让柯亚的眉头不禁皱了一下,自从她上一次练习不小心弄伤了肌腱之后,只要她一开始跳舞,她的脚就出现麻痹的现象,连医生也找不出原因。 他也想过要依莎贝拉放弃跳舞,可是每一次一提到这个话题她就又哭又闹,而且“西班牙玫瑰”加上贝里欧的头衔因素,一旦她不能再跳舞的消息发布出去,那些记者一定会像一群食人鱼一般将依莎贝拉吃得干干净净的,连根骨头都不会剩下的…… 不!他绝不会任那些人伤害在他保护下的任何一个人,即使只是一根寒毛。 “哥,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我穿这一件衣服不好看?” “谁敢说我们家的小玫瑰不好看的?”柯亚爱怜的走过去捏捏她的下巴。 “那你觉得韦飒哥会不会觉得我穿这样好看?” “原来你穿得这样漂亮是要给韦飒看的!”柯亚用手指推了推依莎贝拉的头,促狭的笑问。 “讨厌,你明明知道!”依莎贝拉娇嗔的嘟了嘟嘴巴。 看着半羞半嗔的依莎贝拉,柯亚一下子感觉到她已经是一个大女孩了,她喜欢韦飒本来是一件好事,但是韦飒已经有了日烨了——那个光是照片就能让他心动的女人——一个男人有了那样的女人是不会轻易放手的,他是不是该给依莎贝拉一点忠告呢? “莎贝,你真的很喜欢韦飒?” “讨厌,谁说喜欢他了?”依莎贝拉害羞的跺了跺脚。 “那么如果他有女朋友你也无所谓了?”柯亚试探的问。 一下子依莎贝拉的脸白了下来,她不相信的瞪大了眼,“不会的!你骗我!韦飒哥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冲向二楼,留下柯亚担忧的看着她的背影。 看来日烨可能不会很好过了,他这个妹妹从小就被宠坏了。加上她天生敢爱敢恨,只要她看上的东西她一定要抢到手才肯罢休。 想到这里,柯亚不禁为那个即将来临的日烨感到一抹同情。 面前的公路似乎无止尽的延伸下去,日烨可以感受到西班牙太阳的魅力,即使现在已经几近傍晚时分。 希望再不久就能到达“卡尔特牧场”——据说是贝里欧大族长最喜欢的“行官”之一。 会替自己的牧场取这种名字的人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日烨的心中竟然有一丝好奇。 西班牙曾经是一个她熟得不能再熟的地方,但她的了解也仅仅限于那太阳之国下阴影的一面,而现在的她将要接触的是在这个太阳之国幸运的部分,这个念头让她对尚未谋面的“贝里欧”人,生出微微的不满。 这种不平和的情绪让她皱了一下眉头。她一向都能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花了多少心血才让自己做到这一点! 吸了一口气,她暗暗决定将这些思绪全都推出窗外,好好的欣赏一下这四周的风景。 安达鲁西亚的村落和景观,就像剧场的换景移幕,一下子从稀薄吧燥的空气中跳了出来,一会儿明明白白的呈现在眼前,一会儿又隐没在无边无际的平原里。 在这多变的世界里,唯一不变的事物要算是那青翠的橄榄树了,它们几乎是无所不在,在平原中、在缓坡上、在山崖里、在任何放眼望去可以看到的地方。 车于在韦飒平稳的掌控中滑过了安达鲁西亚无数白色城镇式的小村落,那洁白如雪、闪烁发光的房舍,盘踞在山头或沿着山坡分布着,就好像倒了过来的女乃油上加了巧克力似的。看起来不像大地的一部分,反而如同一帧风景明信片一般。 就在日烨还沉浸在这一片如诗如画的美景中的时候,车子不知不觉的滑进了他们的目的地——她的战场,一个过去的、现在的。抑或两者皆是的战场。 牧场的环境相当恰人,碧茵绿草由棕色的木栏分隔成好几区,西侧是牧马区,约有近百匹的马优闲的倘样其间,就连日烨这种对马没有什么概念的人,也看得出来这些马都是上上之选。 东侧是牧牛区,接近外围的是一些肉牛,它们低头吃草的温和模样令日烨不禁莞尔,车子再继续前进,映入日烨眼中的一切却不觉教她大吃一惊,她绝对不会认错的,毕竟她曾有太多次看到这些眼神——那种内敛的挑衅眼神。 这个牧场竟然畜养斗牛! “你竟然看得出这些是专用的斗牛!不简单,柯亚跟我解释了这么多次,我还是分不出到底有什么不同,牛不都是长得一个样!” 听到了韦飒的话,日烨才明白她刚刚把心中想的事不知不觉的给讲了出来。还好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她暗暗想,她最好改掉这种神游太虚的习惯。 “你们来了!” 日烨被头上传来的低沉男声吓了一跳。她迅速抬头望向窗外,原来韦飒已经在她沉思的当儿将车停在一幢主建筑物的车道上,眼前站着一位莫约二十出头的男人。由于他浑身上下自然散发的贵族气势,日烨立刻明白他就是牧场的主人——柯亚·莱奥·贝里欧。 他确实拥有女性杀手的条件,日烨忍不住将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她的眼光首先落在他那由西班牙传统皮套裤熨贴地裹着的结实长腿,住上移是他的纯白丝衬衫。在随意敞开的衣领下是他宽阔的肩和窄窄的腰和臀。 最后是他的脸,日烨发誓当她第一次看见韦飒的时候,就认定世上难有人的相貌能出其右,但是这个人的帅气却一点也不输韦飒,他不像一般世家子弟的白皙,反像是终日在外奔波一样的黝黑。 即使他没有出身这么好的家世,在这个热情的国度,他一样能够成为一个女性杀手。 但是最让日烨心动的却是他的眼睛,不同于一般西班牙人的黑发黑眼,他的眼睛竟然是金色的,是那一种野兽般的金色——就像她记忆中某个人的眼睛。 这是不可能的,日烨暗暗笑自己的多心。再怎么说,这个人可是西班牙的“阳光贵族”,而她所认识的人可都是属于阴影中的一群。 柯亚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就像她一样彻底、评论似的看着她。日烨很清楚他会看到什么,她那头如夜色般的长发直直的披泄在她的背上,黑色的眼珠配上介于黄种人和白种人之间的象牙白色调的肤色,让她看起来活像是黑发版的芭比女圭女圭。 如果柯亚希望他的眼光能使她不自在的话,那他可要大失所望了。或许她在异性间没有如他一般的“盛名”,但是她的外表也早就让她习惯于男人凝视的眼光了。 “如果有人还记得天色将暗,我们是否可以移驾到屋内呢?”韦飒低声打断这一场两人的交战。 他们之间的静电激得几乎要冒出火花,这种状况是韦飒始料未及的,而这是好是坏呢? “原谅我的失态,‘我的心迷路在这美丽而神秘的夜雾中,忘了找寻归去的道路’。”柯亚绅士的替日烨打开车门。 “从来美丽的总是带着不可预知的危险,失去方向的旅人终将在陷阱中化成白骨。”日烨顺口将柯亚的话接了下去。她常常跟韦飒玩这一类的游戏,所以这对她来说并不难。 “你也听过这首诗?!”柯亚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涅鲁达,一九三七年,心中的西班牙。”韦飒和日烨很有默契的一同回答,然后又带笑的看了对方一眼。 看来这是他们常常玩的游戏,不知怎么的这一点让柯亚心中有点儿不是滋味。 “哥!为什么你们在外面站了这么久还不进来?” 大门突然打开,依莎贝拉飞快的跑了出来。她的眼睛在看到韦飒的时候亮了起来,就像看到了心中情郎出现的少女,脸上掩不住一分的羞涩。 由她跑出来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日烨暗暗的想。不过这很难说,跳佛朗明哥的脚所要承受的压力不是一船人所能了解的,即使一点小小的问题都可能导致舞者不能跳舞。 就在日烨打量依莎贝拉的同时,她也看到了站在韦飒和柯亚中间的日烨。 “她是谁?” 她问着柯亚,但是一双眼睛却含着防备和敌意的瞪着日烨。 “喂……日烨小姐,她是来这里做你的物理治疗师的。” “为什么她和韦飒哥一起来?” 日烨由她问话的态度看得出这才是她关心的话题。看来她这个风度翩翩的老哥又莫名其妙的掳获了一个少女的心。 “她是韦飒介绍来的。” 柯亚知道只要他说出她是柯亚的女朋友的话。日烨马上就会被赶出这个大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依莎贝拉,他将这种心情推因于不希望他妹妹失去这一个好不容易找来的物理治疗师。 “我就知道韦飒哥最疼我了,我讨厌物理治疗师,可是既然是韦飒哥介绍的,那么她就留下来好了。”她跑到韦飒的身边,给了他一个大响吻。 韦飒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只是想帮日烨。然后顺便帮一下柯亚而已。他张口欲辩,却收到柯亚和日烨制止的眼神,看来他们为了要帮依莎贝拉准备牺牲他。 他翻翻白眼。咽了一口气,将到喉咙的话吞了回去,改用一种警告的眼神回瞪了他们两位。 本来他还担心他们一个“火焰”、一个“冰山”会相处得水火不容,不过现在看来他们似乎没有花什么时间就找到了共同的兴趣—— 这一点从他们两人幸灾乐祸的表情可以得到证实。 如果日烨以为和贝里欧一家人的见面是一场大麻烦的话,那么比起晚餐简直可以算得上只是轻松愉快。 这可能是长久以来教日烨吃得最不安稳的一次饭了。面对着种种令人垂涎欲滴的佳肴,要是平常日烨可能已经开始享受了,但是空气中的火药味之重,实在令日烨害怕她会因此而消化不良。 就拿她右手边的柯亚来说吧,他整个晚上吭也不吭一声的用他那双“狮子眼”紧盯着她,不知道心里头在转什么念头,而且偶尔还会现出一种活像她才是他今晚晚餐的眼神,看得她寒毛一根根的竖了起来。 懊死!就算他喜欢用这种眼神看人,他也看错对象了吧! 他应该看的是他今晚的女伴,那个坐在她对面、整晚用高八度的女高音想将日烨和韦飒硬说成一对的法兰德丝才对。 她一点也不怪法兰德丝想把她和韦飒拉成一对,以杜绝柯亚对她感兴趣的眼光,要是换了她的男伴用这种眼光盯着别的女人,她心中一定也不会舒服。 那个杀千刀的柯亚! 错就错在法兰德丝想尽办法将她和韦飒说成“此对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的同时,坐在女主人位置上的依莎贝拉早就气得脸色发育,用一种恨不得将在座两位女士杀之而后快的眼神死瞪着眼前的人,偏偏那个美得像女圭女圭的法兰德丝仍视若无睹的高谈阔论,令日烨不得不怀疑眼前的美人不止外表像女圭女圭,内心可能更像。 为了他选女伴的眼光,柯亚·莱奥·贝里欧又多了一个该死的理由。 当日烨无可奈何的自韦飒投出求救讯号的同时,却发现韦飒被依莎贝拉突然加强的占有欲搞得自顾不暇,回投给日烨“这一切都是你害的”的无奈神情。而依莎贝拉在发现他们之间大送“秋波”的时候,更是不客气的死瞪着日烨,看来她这个物理治疗师一开始就被病人画上一个大xx,往后的路子难走了。 又一个该死的理由! “向小姐,你说你住在台湾?我记得柯亚说过韦飒也是来自台湾嘛!”法兰德丝一副“好巧”的样子,不过看她的样子或许连台湾在哪里也没有概念。 日烨在看到韦飒听到法兰德丝直称他的名字时,惊讶的眨了一下眼睛,就知道她哥哥和这个女人八成不熟,但是她竟用这么热络的口气。仿佛是女主人一般的招呼他们,由此可见她的用心了。 “向小姐是韦飒哥介绍的,她当然会‘巧合’的来自台湾。”依莎贝拉气呼呼的回答,不过法兰德丝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地直对着日烨问话。 “可是你们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像纯种的东方人。”她指的是韦飒的那一头深褐色头发和她明显的比黄种人淡多了的肤色。 “我和韦飒哥都有一点西方人的血统。”日烨客气的回答。 “难怪你们看起来这么的相配,人家说混血儿多半是俊男美女,以后你们的小孩一定会很漂亮。” 她的话语令日烨口中的食物呛进了气管,韦飒手中的叉子哐当一声的掉落桌上,然后他急忙的拍日烨的背,而依莎贝拉握住刀叉的手更是抖个不停。日烨怀疑依莎贝拉还没有动手杀人,大概是在考虑先杀哪一个。 “够了!”柯亚低沉的声音赂带不悦的传了过来。 “向小姐,你没事吧!”他看了她一眼,一时间日烨还以为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关心,不过她决定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的眼睛刹那间又充满了打量的眼光。 “没事,是我太不小心了。” 日烨口里虽然这么说,但是她在心中决定这顿饭还是用看的好了,否则谁晓得又会出现哪些一鸣惊人的话。 日烨眼睛扫了一下餐桌,看见法兰德丝一脸的阴暗、或许是为了刚才男主人的话伤到了她,日烨想到这里不免有些不安,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关系害得人家情侣不和。 “夏克森小姐,你在哪里高就?”日烨没话找话说。希望能引起她的兴趣。虽然整个晚上她高八度的声音听得她坐立难安,但是没有了她的声音,这种难堪的静默又教日烨手足无措,尤其那个柯亚仍是一个劲的看着她。 这个话题果然引起了法兰德丝的兴趣,只见她双眼一亮,“工作?那是平常百姓的说法,以我的身分来说是不需要工作的。不过最近有个导演想请我去演戏,他说他需要一个美丽的女人来当他新戏的女主角,我还满有兴趣的。”说着还甩甩头摆了一个pose,将她美丽的鼻尖停留在淮确的四十五度角——这需要长久的练习——用半闭的眼睛诱惑的看着柯亚,柔柔的说:“你说我的艺名叫什么好?叫凯萨琳好不好?” “那个戏八成是马克白夫人!”依莎贝拉低低的损她,却遭到柯亚一个不说的瞪视。 “莎贝,你刚刚说什么?”法兰德丝大概没有听清楚依莎贝拉的话。 “我……”依莎贝拉原本想把她的话大声说出来,但是碍于柯亚的表情,只好忍了下来。 “我是建议你可以叫塞蕾丝狄娜celestina意为拉皮条的女人),这是费尔南多、罗哈斯著名小说中女主角的名字,最适合你了。”依莎贝拉强装出笑脸,骂人不带脏字眼的损她。 “真的?著名小说的女主角名?这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不知道是法兰德丝听不出依莎贝拉话中的意思还是修养很好,不过根据她智商的指数,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法兰德丝的话令韦飒不禁将带笑的眼睛礼貌地移向桌上的花,忍下胸中的笑意,日烨假装突然对她盘中的菜发生兴趣,而柯亚的嘴角也忍不住的上翘。法兰德丝以为自己说对了什么话,使得一个晚上没有笑容的柯亚含笑的望着她。 唯一一点笑意都没有的大概是依莎贝拉了,她暗暗诅咒法兰德丝这个没神经的女人,连人家损她也听不出意思,气得她重重丢下手中的刀叉。 “我吃饱了!” 第三章 破晓的天空明亮而清澈。 日烨在天边刚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时就醒了过来,冲完澡后,她慢条斯理的打点自己。面对梳妆台,她将长至腰际的长发梳了一个马尾,前额和耳鬓处随意的垂落些许发丝,更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 从镜中看得出她刻意开朗的外表下,有一些薄雾般的阴影存在其间,她咬咬下唇,难道她才刚回到这里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又让自己陷入过去的伤害之中了吗? 不!我不会输的。 日烨暗暗的告诉自己,她既然已经成功的假装了十五年,她就能够再继续假装另一个十五年,以及其后更多的十五年。 想到这里,日烨的心也定了下来,阴影成功的消失…… 应该是说深埋在一个不为人所触及的地方。 日烨满意的对镜中看起来又是神采奕奕的身影微笑。 “你是向日烨,一个生命中只有幸运的女孩,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更是如此。”她喃喃自语道。随后套上一件薄外套,向外面行去。 清晨的牧场仍透着薄薄晨雾,空气中微微的飘散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台湾虽然是一个美丽的地方,但是终究太小,不容易找到一个地方可以这么无边无际的眺望。 日烨漫步在牧场的小路上,偶尔耳边传来几声马嘶牛鸣,不需要刻意的做些什么、不需要面对复杂的人性,只要放任思绪游移其间…… 突然一声异于牛的低吼吓了她一跳,日烨惊讶的停下了脚步看向牛栏的一端,她看见一只平生仅见的大牛,如深夜般漆黑的外表仿佛披了黑色风衣的恶魔,它的左眼只剩下个丑恶的疤,看来好像是被什么刺伤似的,而它仅剩的右眼所透露出来的森冷令人不寒而慄。 “如果我是你,我会离赞拿陀士(thanatos希腊神话中的死神)远一点。” 柯亚低沉的声音从日烨的背后传了过来,她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发现他正骑在一匹黑马上,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她,他的目光直教日烨的心跳硬是快了两拍。 其实柯亚在远远的地方就看到她了,他只是不动声色的尽情欣赏她不设防的自然神态,直到她走近牧场中最危险的公牛栏边,他才不得不打破眼前的美景,出声警告。 经过昨夜一整夜的难以成眠,他终于明了了一件事——她就是他等待了这么久的另一半。 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好笑,他虽然以游戏人间出了名,但是在他心底却仍然浪漫的相信那种王子公主式的神话,而总有一天定会出现一个和他命运相连的另一半,她将会拥有他全部的真心与热情,一如他拥有她的所有一般。相信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大概有一半认识他的人会跌破眼镜,而另一半或许连她们家的家具一起摔坏。 经过昨天,他的直觉再告诉他,就是她了。他的心更是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错过她会是他一生的错,所以引申的结论就是—— 她将会是他今生的新娘! “它的眼睛是怎么受伤的?”日烨急忙出声想转移他像是吃人的眼光。 对于他不同于昨天的热切神情,日烨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比较起来如果他昨天只是猎人在评量猎物的价值的话,那今天他的眼光简直像是确定了她是一块上好的肥肉。 “被人斗伤的,可惜了这一只牛。” “斗?如果它上过斗牛场,怎么可能还活着?” 据日烨所知,通常上过斗牛场的牛如果当场没有被杀死,也会在落幕时被处决,不大可能会被人畜养着。 “看来你对斗牛有些认识。”柯亚翻身下马,和日烨面对面说话。“那你应该知道斗牛在西班牙是一门艺术,而斗牛士在此地更拥有至高无上的荣誉,但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负担得起学习斗牛的费用,所以就会有人趁着黑夜偷斗牛。” “它就是这样受伤的?” “不错,你应该知道,牛的记性很好,一旦被人斗过以后,它会记得如何躲避斗牛士的攻击,所以这些被偷斗过的牛就不能上场了。” “那你为什么留着它?”这倒教日烨有一点好奇,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做没有利益的事的人。 “或许是为了它的危险吧!而且它的血统也是不可多得的纯正,所以你最好离它远一点,我想它是不会有怜香惜玉的心肠的。”柯亚边说还边抚了一下她的脸蛋,引起日烨一阵轻颤。 对于自己似乎能被他轻易的挑起反应,日烨心中的警钟大声鸣响,但是他的眼神仍教日烨全身上下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她感觉自己好像掉入陷阱的动物,只能任人宰割。 “如此不可思议。”他喃喃的用只有日烨听得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仿佛三月初雨后的玖瑰,如此娇艳而香甜,在我身边从来没有见过这般令人心动的红润容颜……” 在我身边从来没有见过…… 这句话下于将日烨从柯亚编织的魔网中拉了出来,他以为他是什么人?竟然敢将她拿来跟他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作比较!想到这些她心中就有气,但是也由于这些气,使得日烨一贯的保护色又回到了她身上。 “如果拜伦还在世的话,我建议你的话拿去和他研究一下,相信你们会找出共同点的。” 日烨举起手剥开他放在她下颔的手,顺势撩一下额前的发丝以挥断他紧盯不放的视线。 “共同点?”柯亚脸上的笑容似乎在嘲弄她徒劳无功的举动。 “美则美矣,但却不太实际,说穿了还带点恶心的味道。” 看着日烨微抬的下巴,看来她是接下了他的挑战了,就连她这种不驯的态度也让人觉得可爱,更加强了柯亚势在必得的决心。 “怎么说?”柯亚简直有点期待她的回答。 “首先,通常淋过雨的花不是垂头丧气的就是像快死了一般,别说娇艳而香甜了,湿得一地胡涂还比较有可能……” 日烨可以看到现实的一枪正射掉了柯亚的浪漫演说,经过躲避狂蜂浪蝶这么多年,她早就明白了个道理——现实是浪漫的唯一克星。 她接着使出另一招杀乎锏:“你整段话只有一个地方讲对了,我是会有红润的容颜,因为听了你的话使我有想吐及脑充血的感觉,要我不拥有一个‘红润的容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日烨等待着柯亚因为她不客气的挪揄拂袖而去,然后从此离她远远的,就像过去无数个自认为是调情圣手的公子。 但是她没想到柯亚的反应却是仰天长笑,一点也不以为意的把她恶毒的批评当做笑话来看。 “我的现实小姐,脑充血所导致的休克是很危险的,需不需要我们现在先演练一下‘人工呼吸’?”说完,他伸手将她拉入了臂弯。 他的手扶住她的下巴,同时他的嘴也覆上了她的唇。那一吻很有力,毫不退缩……而且温柔得令她心悸。 日烨觉得自己仿佛飘浮在无边无际的星河里,她还没有想到要挣扎或是给他巴掌的时候,这个吻就结束了。 她目瞪口呆的仰视着面前的柯亚良久,极力想将自己的心神从宇宙的边缘拉回来。该死! 如果人工呼吸都像这样,她保证本来没事的人都会有事——死于缺氧。 日烨眼中的混乱令柯亚非常高兴。显然她对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他相信她也感受到他们之间那股强大而又不可思议的吸引力。 “你太不实际了,脑充血的急救方式可不是人工呼吸。” 日烨讷讷的讲出她唯一想得起来的事。 “看来也是,你似乎‘充血’得更厉害了。”柯亚好笑的看着她红透的脸蛋,她的小手更是捏得死紧。 嗯!他很满意,而且发现那一吻比他想家中的还甜。他凝视她红润的唇,天!他知道自己将会上瘾。 不行!时候还没到。他暗暗提醒自己,只有经过等待的果实才会是最甜美的。 “想让我载你一程吗?”柯亚指指他的马又看看日烨的脸色,他莉落的一蹬,翻身上了马,用手指点点眉,对日烨做了一个行礼的动作,“我知道你的答案,都写在你脸上了。”然后驱马离去。 当日烨小孩子气的对着他离去的方向用手指比出一个射击姿势的时候,却发现他突然转身回来。吓得日烨以为他的背后装了雷达看见了一切。 “我只是告诉你七点半开饭。” 他的话让日烨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不是因为那—件事回来的,不过她发觉她这口气似乎松得过早了一些,因为他接着又说:“背后偷袭可不是一件好事哦!” 日烨张着的嘴来不及闭上,就吸入了好大一口他离去时扬起的尘土,呛得泪水直流,而耳边还响着他远远传来的笑声。 早餐的时候柯亚并没有出现在餐桌上,这件事教日烨松了一口气,但是心中却隐隐浮起一积奇异的感觉,那种感觉简直有点儿像……失望。 日烨皱了一下眉头,她来这里可是来工作而不是度假的,依莎贝拉对她不仅不理不睬,尤有甚者她根本完全把她视做她的情敌,这种情况之下教她如何着手她的工作呢? “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早餐不对你的胃口?”管家大概是看到日烨紧蹙着眉头,以为她对早餐有所不满。 日烨看看眼前自己几乎没有动过的食物,又看看这个长得像极了“肯德基先生”女性版的和善女管家疑问的脸,“不!这早餐很好,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罢了。”她对一脸担心的管家微微一笑。 “对了!依莎贝拉小姐呢?”她突然想起。 “小姐还在房间里,她说她今天不想吃早餐。”管家抱歉的笑笑。 其实日烨心里也明白依莎贝拉是存心躲着她的,唉!看起来她真的得找依莎贝拉好好谈谈才行。 “我知道了,你能告诉我她的房间在哪儿吗?” “就在二楼左转的第三间。”她讲完了似乎欲言又止的看着日烨。 “有什么事吗?”日烨看出了她的犹疑神态。 “小姐只是任性了一点,并没有什么恶意的,而且她的脚变成这样。她的心中也是很苦的,希望你不要生她的气。”看来这个女管家真的很关心她的小女主人。 日烨给她一个保证的微笑,要管家不用担心。“我知道,我会尽我的力量去做的,你不用担心。” “谢谢你,小姐!” “别叫我小姐,叫我日烨就好!” “可是……” “别可是了。”日烨摇摇头打断她的话。伸手指了指楼上。 “祝我好运吧!”她说着便起身对管家挤了挤眼,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惹得刚刚还担心不已的女管家放松了脸上的线条,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愿上帝保佑你慈悲的灵魂。”女管家慈爱的碰了碰日烨的前额。 “谢了,这正是我所需要的。” 日烨上了楼,沿着长长的走廊向依莎贝拉的房间走过去,走廊一旁的墙壁上挂着贝里欧家族历代族长的肖像、日烨的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这些肖像活月兑像是柯亚老年以后的版本,而且每个看起来都是这么的不可一世。 突然她的眼光落在一个女子的画像上,日烨计算上面标示的年代,她大概是柯亚的祖母吧!原来柯亚不同于—般西班牙人的金色眼珠就是由此而来,难怪他的中间名字会是莱恩了,他那天生的气质加上野兽般的眼睛让他看起来的确像狮子。 你似乎太常想到他了!一个声音偷偷的在她的心底响起,她不自在的摇摇头,下意识的否认这件事。 记着你来这里的目的! 日烨吸了口气,快步的走向依莎贝拉的房间,举起手轻轻的敲门。 “我说我不想吃!”里面传来依莎贝拉不耐的吼叫。 日烨又轻轻敲了敲她的门,换来的是一声“碰!”的巨响,听起来似乎是什么东西破掉的声音。 “吵死了,你们谁都离我远一点!” 如果是平常时候,日烨会转身离开,等依莎贝拉平稳一点的时候再回来,但是依莎贝拉声音中可疑的抖动教日烨放不下心,于是她仍然继续敲门。 这次门内总算有反应了,只见依莎贝拉怒气冲冲的一把打开了大门。“我说过……是你!”等她看清楚了站在门外的人,她又想将门一把甩上。 但是日烨早了她一步的踏进了房间,小心的跃过似乎是刚刚依莎贝拉泄愤时所砸破的花瓶。 “我没有说你可以进来,请你出去。”依莎贝拉转身走到日烨的前面,不客气的瞪着她。 “今天我们先检查一下你的状况,然后再订一下进度表。”日烨不理会她无礼的口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我才不要做什么见鬼的复健运动,反正我这一辈子都不能跳舞了,而且我讨厌你,你早点滚出我家!”依莎贝拉任性的说。 自从昨天看到韦飒哥跟这个女人有说有笑的时候她就讨厌她,虽然伊莎贝拉才十七岁,但是身为女人的直觉让她觉得韦枫哥和这个女人的关系并不单纯。虽然韦飒哥对每个人都是和善而热情的,但是他总是不自觉的和人保持段距离,而昨天她并没有看到韦最哥和眼前的这个女人有任何的距离存在。 虽然她不是真的很讨厌这个女人,而且比起那个花痴型的法兰德丝,她反而还比较欣赏她,但是为了韦飒哥她一定要把这个女人赶走。 “你的脚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问题。”日烨走了过去伸手想模一下依莎贝拉的脚,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你不要碰我!”依莎贝拉将日烨伸过来的手把推开,她才不要让这个女人碰她呢! 日烨没有料到依莎贝拉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一个不留心就跌在那堆花瓶的碎片上,手腕上传来的刺痛让她知道自己大概是割伤了,而温热的液体漫上手臂的感觉让她明白伤得不轻。 依莎贝拉看着自己所造成的灾难,一下子吓呆了,她不是故意要让这个女人受伤的,她只是想让这个女人远离她而已,她根本一点伤人的意思也没有。 日烨看着紧咬下唇像是快哭了的依莎贝拉,她也明白依莎贝拉压根没有伤她的打算,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搞不好吓得比她这个受伤的人还厉害。 “你如果再继续发呆的话,你漂亮的白地毯可能就要成为过去式了。”日烨忍着痛,半开玩笑的说。 这时候依莎贝拉好像才醒了过来的大喊:“丽塔!丽塔!” “什么事?小姐。”不一会儿女管家就跑了上来。当她看见眼前的情况时不由得低呼:“日……向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我说过叫我日烨的,你小姐小姐的叫,让我全身上下都不对劲。”日烨打趣的提醒她,眼光瞟过依莎贝拉苍白的小脸。 “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了,看来是割到血管了,你能帮我叫医生吗?” “是!是!”女管家原先也乱了手脚,经过日烨的提醒,才赶忙冲出去找医生。 “你能帮我找一条带子绑一下吗?”日烨问着呆立一旁的依莎贝拉,她知道现在有点事让她做,她的罪恶感才不会那么大。 依莎贝拉像是听到了什么一般的急急翻箱倒柜,但是她愈心急就愈找不出一条带子。她那快哭了的样子倒教日烨好生不忍。 “就用我头上的发带好了。”日烨提醒她。 “不!用我的。”依莎贝拉急急扯下她自己头上的发带,力道之猛还连带的扯下了些许的发丝。 “别急!我要的是带子可不是你的头发,虽然你漂亮的头发的确令我嫉妒,但是我明白它们还是留在你头上会好看一点。”日烨忍着头上加重的昏眩,逗着依莎贝拉,但是她仍是一脸的苍白。 “别这样,笑笑嘛!否则我要开始找镜子了。” “做什么?”日烨的话引起了依莎贝拉的注意了。 “看看我是不是变成女巫了,否则怎么每个人看到我不是大声尖叫,就是活像见了鬼似的? 虽然依莎贝拉的眼眶仍是蓄满了随时可能记滥成灾的泪水,但是这会儿她惨兮兮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点笑意了。 “这儿发生什么事了?番茄酱大战吗?”一个声音突然加入,进来了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男人,带笑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像极了麦考利克金的放大版。 依莎贝拉抬起头看到了刚进门的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般的嚷了起来。“塞拉哥哥,你一定要救救她。” 塞拉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事,他对眼前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昏过去、却还能谈笑风生的女子升起一股敬意。 “看来我得给你动个小小的手术。”塞拉解开依莎贝拉的发带,小心的撕去沾满血迹的布条,并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盒。 “听我说,”日烨满怀希望的说:“我敢保证,你只要替我消毒一下,再敷上纱布和绷带就可以了,其实,这只是看起来可怕而已。” “不,这伤口实际上也是很可怕。”他用坚定的口吻回答道:“你割到了小动脉,必须缝几针。” 日烨开始心跳加速,她不怕疼痛,但是只要闻到酒精的味道,再看到手术针就会怕得想吐。“求求你,只要把伤口密合,看看能不能用快干剂或是胶布之类的东西……” “别告诉我刚才的女超人一下子变成了软脚虾了!”他对她摇摇头,“快干剂或是胶布?等你这四周的红色液状物真的变成番茄酱的时候,我可能会考虑一下。” “该死!如果我昏倒或呕吐在你的身上,你自行负责。”日烨喃喃的说,她当然不会告诉他,她之所以害怕酒精和手术针的原因,所以她只好认了。 “昏倒还可以,呕吐就免了。”塞拉好笑的对日烨说:“你昏倒的话我可以对外宣称又一个美女拜倒在我的石榴裤下。”他贼贼的对日烨笑笑。 他这一笑倒让日烨想起了一件事,难怪她会觉得这个医生似曾相识了,他那贼毙了的笑容跟柯亚简直如出一辙,他大概跟里贝欧家也有关系吧! 就连油腔滑调的态度也差不多! “为了我的名誉我一定会呕吐在你的身上,这样我才能对外宣称:我这个美女不仅没有拜倒在你的石榴裤下,而且……”日烨做了一个想当然耳的表情。 对于日烨机智反应、夹枪带棒的回损,塞拉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我们就算扯平吧!而且你既没有昏倒在我的身上,又没有呕吐在我的身上,我们还是私下和解吧!” 这时日烨才发现,在她一边和他抬杠的同时,塞拉已经技巧纯熟的替她缝好了伤口,然后用纱布包好。 “差不多就像新的了,不过麻醉剂的效力在三十分钟后会消失,到时候会非常的痛,而且你流了太多的血,一定要好好的休息。”他叮咛日烨。 “是的!” 日烨耸耸肩,失望中发现依莎贝拉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看来她的战争还没有结束,不过现在她实在没有力气再战下去了。 或许先睡一下会有帮助。人家不都是说“休息是为了走更长的路”吗? 莹枫用手轻轻的碰了碰原本有些垂头丧气的玫瑰,奇迹似的那株本来奄奄一息的玫瑰一下子抬起了头、微皱的花色也慢慢绽放。 她满意的笑了出来,虽然此刻没有一丝风吹过,但是花园里的花全都发出轻颤,好像在呼应她的笑声。 “jj,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个法兰德丝,她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莹枫对着浮在半空中的jj,说。 她在知道了柯亚这个人所在的地方之后。就先用了一点小小的“技巧”让自己成为这个牧场的临时园丁,好接近柯亚,然后再慢慢找出那个“法兰德丝”。 结果没想到那个柯亚身边就有一个法兰德丝、这下她应该很高兴才是,可是昨天她看到了那个来访的女人趾高气扬的走过花园,然后顺手摘下一朵花,这本来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最令莹枫不满的是那面女人不仅动作粗鲁,而且在她自己不小心被玖瑰扎到的时候,竟然狠狠撕看那株玫瑰的花瓣。 “我也不喜欢,可是我们还是得让他们变成一对才行。” “要让他们变成一对就要让他们爱上对方,可是我看不出那个法兰德丝有什么可爱的?唉!如果魔法能改变人心就好了,我只要手挥挥我们就可以回精灵花园去了。可是我连人类的爱是什么都搞不懂,更别说变出爱这种东西了。”莹枫烦恼的格摇头。 突然一个声音引起莹枫的注意,她看了眼jj示意它安静下来。 莹枫看到一个女孩子飞快的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一路向花园奔了过来,她认出那个女孩是柯亚的妹妹,好像是叫依莎贝拉,看来她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事一般的哭得好伤心。 “那个从她眼睛滑下来的东西是不是就是泪水啊?!”莹枫惊奇的看着依莎贝拉滴落的水珠,一颗颗的在太阳下好不耀眼。 也难怪莹枫会好奇的看着依莎贝拉的眼泪了,因为妖精族中除了人鱼之外是不会流眼泪的,能够看到传说中的泪水实在是教她兴奋。 “看起来她好像在后悔什么事,她的泪水是褐色的。”jj停在莹枫的肩上说。 jj的话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仔细一看,果然发现依莎贝拉的泪水泛着层淡淡的褐色光芒。 “泪水是不是有不同的颜色呢?”莹枫好奇的问。 “在人类的眼中泪水是没有颜色的,但是泪水会反映人类的心情,所以我们精灵可以看出人类泪水中反映出来的情绪颜色。”jj慢慢的解释,他是精灵花园的灵气所结集而成的精灵,所以有些事情它懂得甚至比莹枫还多。 “是谁在那里?”突然出现的jump声让依莎贝拉倏地抬起头向声音出现的方向询问。 莹枫示意jj隐起身,然后她慢慢的从树丛后面走出来,对依莎贝拉歉意的笑笑。 “你是谁?”被人看到自己在哭泣的依莎贝拉心中浮起—股老羞成怒的感觉,所以口气也连带的凶了起来。 “我是刚来替老亚里代班的花匠。” “代班?老亚里呢?” 老亚里是这个牧场的园丁,莹枫施了点小法术让他抽中了环游世界的大奖,这会儿他不知道已经飞到哪一国去玩了呢!可是她总不能据实回答吧!所以莹枫小心的“隐瞒”一些事情,然后“诚实”的回答。 “他中了大奖所以去玩了,这段时间就由我来暂时代替他照顾花园。” “哦!”依莎贝拉耸耸肩,然后准备转身离开。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莹枫喊住了想要转身离开的依莎贝拉。 依莎贝拉原本想要这个看起来不超过十八岁的女孩少管闲事,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一看进那女孩的眼睛里,就不由自主的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你说我是不是个很坏的女人?”依莎贝拉急急的问着莹枫,一想到她所造成的伤害,她心中就好难过。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莹枫听了半天只听出依莎贝拉伤了一个女人,但是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喜欢韦飒哥对她那么好,所以我想把她赶离开这里,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推她到那些碎花瓶上的。” 莹枫总算听出一个所以然来,你爱那个叫韦飒的吗?” 依莎贝拉咬了咬下唇点点头,“因为我爱他,所以我要他只对我一个人好、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她喃喃的说。 “爱个人就会希望他是属于你的?”莹枫不明白的问,这种占有的感觉就是人类的爱吗? “当然!如果你真的爱个人你就会希望他只爱你一个人。”依莎贝拉瞪大了眼睛看着莹枫,但随即又低下头,“不过我知道韦飒哥为什么会喜欢她了,她被我弄成这样不但没有骂我,还替我掩饰……”想到这里她的头更低了。 “那你应该去向她道歉。”莹枫对她说。那个女人听起来是个很明事理的人,她应该会接受依莎贝拉的道歉才是。 虽然道歉并不能让已发生的事重来,但是至少可以让人面对自己的愧疚。 “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 “可是……万一她不接受怎么办?”依莎贝拉再怎么说也是从小被娇宠长大的女孩,她的自尊心让她拉不下这个脸。 “你不是说她不但没有骂你还替你掩饰吗?那她一定是个好人,我想你只要带束花去向她道歉,她一定会接受的。一旦你道过了歉,你的心情就不会再这么难过了。”莹枫看出了她退缩的原因,对她眨眨眼睛。 “送花?”依莎贝拉歪着头考虑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送卡斯诺尔是最好的了,它的花语是请原谅我。” “花语?” “每种花都有它的花语,像橄榄的花语是和平;银木星的花语是初恋,还有我现在送你的亚卡夏代表的就是友情。”莹枫轻轻摘下一朵含苞的花给依莎贝拉,那朵花竟然在依莎贝拉接过的同时慢慢的开了,依莎贝拉不可思议的看着莹枫。 莹枫对她微微笑,“花是懂人心的,它知道我是诚心和你做朋友的,就如你诚心的向那个人道歉,花也会将你的心意传迭给她的。” 第四章 “你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韦飒端起两杯刚泡好的咖啡,走到柯亚面前。 “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柯亚略过韦飒的问题反问起他。 韦飒顺着柯亚的眼光打景了四周的环境。的确,这是一个糟得不能再糟的地方了,天花板的壁纸掉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也变成了焦黄色,到处都结满了厚厚的蜘蛛网,三只脚的桌子勉强靠在墙边而立着…… “你总不能要我在希尔顿的总统套房找寻恐怖分子的消息吧!”韦飒不以为意的说,比这种地方还糟上百倍的他都住饼,所以他早就司空见惯了。 “该死!”柯亚低声诅咒,并一脚踢开一只企图接近他的大胆老鼠。“我真不晓得这种地方你怎能待得下去?” “白天算好的了,到了晚上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与‘老鼠’共枕了呢?这半夜到洗手间我还得拿手电筒——以免踩到这些鼠辈。”韦飒自嘲的笑笑,“好了,你可以告诉我你今天的来意了吗?我想你不会无聊到来关心我的居住品质吧!” “日烨。” “日烨?“韦视被柯亚没头没脑的话搞得有点迷糊。“日烨怎么了?” “她对你很重要吗?” 当柯亚问出这句话时,韦飒就猜出柯亚是为了什么事而来的了,他九成九是来做“情敌宣言”的。韦飒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他倒要看看柯亚要怎么表示。 “我要她!” 韦飒倒没有被柯亚直截了当的话吓到,他早就知道柯亚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而且他简单的一句话更明白的表示出他的决心。 “你今天就是来跟我说这句话的?”韦飒明知故问的说。 “不错!” “为什么?日烨是很美,但是我相信你身旁不乏美丽的女人,而除此之外我想不出有什么原因让你在一天之内决定这种事。” “感觉。” “感觉?你在开什么玩笑?天晓得感觉是什么样的东西。 就凭这个你就决定日烨是你想要的?”韦飒反驳柯亚的回答。只凭感觉就做这种决定的人不是太浪漫就是太随便。 柯亚如果想追他的小妹妹,浪漫可以,但是随便他可就敬谢不敏。所以他一定要搞清楚柯亚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天晓得爱情是什么鬼东西?我就是知道她是我想要的。所以今天才来找你。”柯亚从沙发站了起来,和韦飒面对面平视的说。 “找我做什么?看样子你自己已经做好了决定。” “我不想在人家背后放冷箭,更不想让你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件事。”这个柯亚还真是有够自信,他以为日烨这么好追吗? 韦飒挑起一边眉头装傻的问:“说穿了你今天是来警告我的?” “不是警告,是挑战!”柯亚定定的看着他,坦白的说:“我是来要求和你公平竞争的。” “要求?”韦飒好笑的看了柯亚一眼,“如果我不答应你就准备放弃了吗?” “当然不!”柯亚笑笑,但眼神中却流露着坚定的神色。 “那好!” 原先韦飒还决定如果柯亚给他的回答是肯定的,那他一定会坚持反对到底,因为如果他这么容易就放弃,那就没有资格追求你的小妹妹。 “什么?” 面对韦飒这样轻易的认同反倒吓了柯亚一跳,他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接受韦飒的各种反应了,但是他一点儿也没有想到韦飒竟是这种回答。 “我没意见!”韦飒好笑的看着柯亚吃惊的样子,毕竟要看见这么狂妄的人吃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这样?你一点表示也没有?那你到底把日烨看成什么了?” 柯亚也知道自己的反应不太正常,照道理说,面对这样的结果他应该很高兴才对,但是他就是没有办法克制对韦飒这么轻易放弃日烨的怒气,难不成他只是跟日烨玩玩而已? 韦飒这下更确定了他的决定没有错,原本他对柯亚游戏人间的态度一直不敢苟同,但是由他现在的表现看起来,一切是他太多虑了。柯亚现在的样子活像是要杀了他为日烨报“始乱终弃”的仇似的。 “就像你对依莎贝拉的看法一样——她是我妹妹。”韦飒紧盯着柯亚的脸,等待他脸上即将出现的难得画面。 丙然,柯亚一点也没有让他失望。首先是由盛怒急速转成讶异的瞪视,然后他的嘴巴也张了开来——在这种地方这样的动作可能会让柯亚吃进许多不知名的细菌——好一会儿他才记起应该闭上他不甚雅观的嘴巴。 柯亚清了清喉咙,一下子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好半天他才挤出一句话:“你存心让我误会你们的关系。”他指控一脸好笑的韦飒。 “谁教你的名声这么坏,任何有责任感的哥哥都会尽全力要他远离他们的妹妹。” “我是真心的。”柯亚急急的辩解。 “我知道!你要不是真心的,那你就要给我小心一点。”韦讽脸色一整的警告着,当他看见柯亚承诺的表情时,又恢复他一脸的笑容。“而且我发现日烨比我想像的厉害多了,你也不一定能占到什么便宜。” 韦飒是就事论事,他原以为日烨还像十来岁的小女孩。 但是经过昨天他就完全改观了。 “你是怀疑我的魅力?”柯亚投给韦飒一个不可一世的眼神。 “不!只不过日烨比你想像中的要复杂多了。” “你等着看吧!” 热!好热! 谁来救救她?她全身都好热,谁来救救她? 火像邪恶的藤蔓迅速的爬满了她的四周,浓烟像是要挤爆她的肺一般的争先恐后钻人她的身体,这里就像是地狱一样的恐怖,而最可怕的还是迴荡在她耳边的惨叫—— 我会一直诅咒你,你将像我一样尝到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不!求求你、求求你……” 日烨猛的张开眼睛,一时之间她想不起自己身在什么地方。直到手腕上传来阵阵疼痛,才让她记起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起身走到梳妆指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方盒,慢慢的打开它。她伸出手要去触模盒内的东西,但是旋即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缩了回去,于是她又一把的关上盒子, 她知道自己好得差不多的时候。这个噩梦就会再地回来纠缠她,难道这一辈子她都必须这样的活下去吗? 日烨,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向日烨。向是我的姓,而华就是花的意思,我希望你活得像火花一般的灿烂,像太阳一样的明朗。 向远鹏正式收养她的那一天对她说的话又在她的耳边响起,为了遵守对他的承诺,她刻意表现得让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活得无忧无虑,但是只有她自己心底明白,噩梦从未曾远去…… 或许韦飒也看出一点端倪吧!因为他有时会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不过他也从不曾问过她什么。为了这一点日烨很感激他,因为她实在不想挖出那过注的伤口。即使只是回忆都教她受不了。 一阵迟疑的敲门声唤回了日烨月兑轨的思绪。一下子映在她眼底的忧伤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又是那个明朗如太阳的女子。 “请进!” 日烨等了半天还是没有人进来,她疑惑的走过去开门,印发现是依莎贝拉站在门口。 “我想你大概肚子饿了。”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看见她这个样子,日烨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她装出迫不及待的声音:“我真的饿死了,天!我好像睡了好久。” 日烨急急的拉依莎贝拉进房间,看来在她休息的这一段时间里,依莎贝拉一定坐立不安,她原本盛气凌人的大眼睛如今只剩下不确定。想到这里,日烨的心反而涌上一片温柔,依莎贝拉虽然是个被宠坏的娇娇女,但是她的本性还是很善良的。 “这些花送给你。”依莎贝拉将盛着食物和花的拖盘推到日烨的面前。“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日烨对她保证的笑笑。 “你真的不生气?”依莎贝拉不敢相信的看着她;看到日烨确定的笑容后,她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我知道为什么韦飒哥会喜欢你了。” “当然他会喜欢我了,他是我哥哥嘛!” “你哥哥!你是说韦飒哥和你……” “是兄妹!”日烨帮着说不出话的依莎贝拉接下去。 小女孩就是小女孩,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了。日烨好笑的想。 “真的吗?”她不敢相信的再一次问道。 “真的。”日烨肯定的点点头,拍拍床沿示意依莎贝拉到她身边坐下来。“告诉我,你是不是很喜欢韦飒?” 依莎贝拉咬了咬下唇偷偷的看了一眼日烨,轻轻的点点头,然后小小声的问:“你想韦飒哥会不会喜欢我?” 这倒是问倒日烨了。以她对韦飒的了解,这个答案百分之九十九是否定的。 但是她总不能这样伤一个小女孩的心吧! “你很可爱,我想大家都会喜欢你的。”日烨希望她的回答还得体。 “你真好,莹枫说得一点也没错,你是一个好人。” “莹枫?”奇怪,这个名字怎么好热?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就是她劝我亲自过来跟你道歉的。她说你一定会原谅我的。” “哦?” “是啊!莹枫很棒哦!她懂得好多的植物,我觉得她好像知道花园里的花在想什么呢!她昨天才来代替临时请假的园丁,结果今天的花园就开了好多的花呢!连丽塔都说她厉害。”依莎贝拉像是推销什么似的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可见这个莹枫给她的印象很深,她几乎是用祟拜的口吻在叙述这个莹枫了。 突然日烨想起了一件事,她在飞机上遇到的那个女孩不是就叫莹枫吗?“你说她叫莹枫?”她再一次确定。 “是啊!其实你从窗户向外看就可以看到她了。她现在就在楼下的花园里。” 日烨跟着依莎贝拉走到窗边向外看、那个女孩似乎也感应到了她们的视线而抬起头向她们挥了挥手。 是她!那个飞机上的女孩。 这会是巧合吗?还是她像韦飒所讲的是另有目的? 或许她应该让韦飒查清楚。 “喂!韦飒哥吗?” “日烨呀!你找我有什么事?不会是告诉我你受不了那个任性的女孩,而准备打退堂鼓了吧?” 韦飒有些讶异日烨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他。刚刚才送走了柯亚,怎么这会儿就接到日烨的电话,看来他们两个人还真是有默契。 “才不呢!其实依莎贝拉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是啊!如果她不要一直打他的主意的话,她是很可爱!韦飒受不了的想着。 “那你总不会是为了另一个‘贝里欧’吧!”如果不是为了依莎贝拉,那日烨找他做什么? “你怎么会这样问?”日烨心跳,明明没什么事,可是一提到柯亚竟然会让她有心虚的感觉。 “柯亚刚刚才走。” “哦!”原来他是去找韦飒哥了,难怪自从起床后就没有看到他的人。 “你不问我他为什么来找我吗?” “关我什么事?”日烨莫名其妙的问。 “当然关你的事,他就是为了你来的。” “为了我?”她不记得自己对他做了什么事呀!当然。除非他说的是早上的那一吻。 想到这里日烨的脸上浮出一片红影,但是她才是那个受害人,被吻得莫名其妙不说,他竟然有胆子恶人先告状。 “他说他要你!” “什么!”日烨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有问题,她竟然听见韦飒说…… “就是这样,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简简单单的他要你!” “他……”日烨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那个人也未免胆子太大了吧! “就是嘛!简直有够狂妄,他非常肯定你一定会是他的,所以你要小心一点。”韦飒故意在一旁煽风点火,他知道这么讲一定会激出日烨的反应。 丙不其然,日烨不高兴的说:“该死的他,他以为每个女人都要为他倾倒才行吗?”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服气。 看来这次有好戏可看了。 “不管这些了,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都是那个柯亚害她差一点把正经事给忘了。“记得我曾跟你讲在飞机上的那件事吗?” “那个神秘失踪的女孩吗?”韦飒回想他们的对话。 “她竟然出现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所以我想请你查查看。” 韦飒直觉的就感到这不太可能是巧合,以他做这种工作这么多年的经验,他早就不相信巧合这种事了。不过为了不让日烨太过不安,他也就没有说什么。 “你做得很好,我会去查的。这件事就交给我,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知道吗?” 柯亚轻松的将吉普车滑进车库,他拔起钥匙自上丢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再把抓住,动作完美流畅得好像他常常这么做。 他边吹口哨一边向门口走去,一想起马上又可以看到日烨。他的心中就浮出一阵满足感。 他现在的感觉比起早上好太多了,一旦知道日烨只是韦飒的妹妹就令他的嘴角不住的上扬。当然这不只是为了他少了一个情敌,更重要的还是他和韦飒的友谊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有所改变,这真是一个美好的日子。 “丽塔,这花是从哪里来的?” 柯亚走进屋里正看到丽塔抱了一大束的花往楼上走,他好奇的唤住了女管家。 “这是塞拉少爷托人送来给日烨小姐的。” “什么!”柯亚吃惊的消化这个消息,他才不过出去了一趟,塞拉什么时候就来过这里认识了日烨?“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是早上……”丽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柯亚不耐烦的打断。 “你不用说了,把花给我。” “可是……”丽塔犹豫的看了下柯亚丕然转坏的神色。 柯亚看了眼好像怕他会伤害日烨的丽塔。日烨那女人真是不能小看,他才出门短短的几个小时她。把他的女管家变成了她的保护人。 “不会有事的!”柯亚没好气的一把拿起丽塔捧在怀里的花,一个箭步越过她,直直的走向日烨的房间。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日烨被突然闯进她房间的柯亚吓了一跳,加上刚刚韦飒给她的消息带来的余怒,她不客气的瞪着他。 “你的手怎么了?”柯亚突然看到日烨手上缠着绷带,而忘了他刚刚像坦克压境般一路冲过来。 日烨耸耸肩回绝了他的关心,谁晓得他的关心是真是假,说不定只是故意降低她防备的表现而己。 “我只是不小心罢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痛不痛?”看到她受伤。柯亚心中的疼惜可是比伤在他身上还痛上好几倍。 他这种深情的样子看得日烨好不自在。莫名的感动也在她的心中泛开来。但是韦飒的话又漫上她的心头…… 白痴!她暗暗骂自己这么容易就被他所影响。“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塞拉的医术很高明。”她硬是将感动压了下去, 日烨不悦的神色落在柯亚的眼底,便被解释成塞拉的介入使他们之间有了改变,否则早上还好好的,为什么一下子用这种想把他脚一踢到直布罗陀海峡喂鲨鱼的样子对待他? 塞拉!他们竟然熟到可以真呼对方的名字了! 塞拉的名字让他想起他来这里的原因,刚刚他是因为担心日烨手上的伤所以一时忘了这件事,现在一旦想起,他急急的想知道他们在他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脸庞因愤怒而胀红。“你这个小笨蛋!你知道塞拉可是公认的公子。” 真是乌鸦笑猪黑,日烨不屑的想。 她耸耸肩。“公认的公子?多刺激呀!” “日烨!”柯亚看起来快气疯了。 日烨几乎想要伸手去掩住她唇边升起的笑意。嗯,他那过度狂妄的自信这下可受了不小的打击啰,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以为自己是老天赐予女人最好的礼物! 她可以看到柯亚几乎是在强忍掐死她的冲动,但是她一点害怕的意思也没有。 “小心!别太激动。”她几乎是甜甜的建议道:“我们可不希望你的血压太高,是不是?” “当然不能让我的血压太高,除非你答应在我脑中风的时候替我做‘人工呼吸’。”他坏坏的提醒日烨的记忆。 “你……”日烨简直快被他气得吐血,她实在想不透柯亚怎么有办法一下子将局势整个扭转过来? 看起来她是太低估这个“西班牙金童”脸皮的厚度了,比起以往她所见过的那些死皮赖脸的追求者,他的自信和狂妄可能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 柯亚满意的看着日烨美丽的脸,因为稍早的记忆而胀得粉红,看来那吻对她的影响不下于他。 幸好他及时的回过神提醒自己不能一下子逼她太急。否则让她气得拂抽而去,他们之间也就宣告结束了 不!还早呢! 他们之间可没有这么容易就玩完了,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放手的。柯亚自信的想着,嘴角更不自觉的浮出满意的线条。 “我会让你爱上我的!”他狂妄的说。 韦飒站在路边的公用电话亭中注视着街上人来人往的行人,他平常吊儿郎当的表情这下换成了一脸的凝重。 “又断了一条线索。”韦飒早就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尤其在他等了这原本该出现的线民这么多天,却没有一点消息的时候,他就隐隐有预感了。 “那个人今天被人在十七号仓库发现。他身上的哥伦比亚领带干净利落得近乎完美。” 不明所以的人听起来一定会以为他们电话中的对话只是寻常的闲聊,但是只要对恐怖分子稍有一点认识的人就知道——所谓的“哥伦比亚领带”指的是一种一刀割断喉管的杀人手段。 “有这种能力的大概只有‘天使’了,看来他又早了我们一步。”韦飒皱着眉头,看来他又必须从头开始了。 “或许另一件事你会更有兴趣。”电话另头的亦焱突然讲。 “什么事?” “记得你上次叫我顺便查的那个叫莹枫的女人的资料吗?” “有什么线索吗?”韦飒忆起他昨天和亦磊联络时曾提起这件事,但是当时他只是顺便提起,而今天亦焱的电话更让他直觉那个莹枫一定不是那么简单。 “如果她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话,那就是她的背景超级神秘。” 亦焱的话让韦飒不禁皱起了眉头,“你是说她有可能是被保护的证人?” 当—个人的资料近乎空白的时候只有三种解释——一、她就如资料上的完美。二、她是一个被隐藏保护的证人。三、她做的事不是可以公开的那一种。 “不太可能!再神秘的人也有资料可寻,就如‘天使’也至少在档案中留下‘无可找寻’四个字,但是这个莹枫让亦磊接通世界各国的资料系统仍找不出她究竟从哪儿来,你确定她是一个存在的人吗?” 如果是别人找的资料可能会有所遗漏。但是韦飒知道亦磊的能力,他有办法破解世界上各个网路的密码,轻易的取走任何他想要的资料,如果他找不到任何的线索,那么那个女人就完全没有任何资料可言了。 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或许我该去确定她的存在与否。”既然他暂时不可能再有“天使”的任何线索,那他就趁此机会去调查一下这个神秘的女人吧! “祝你好运!” 韦飒放下手中的电话,对着身后等着用电活的老妇人笑笑,转身走向他的车子,他眯着眼看一下太阳的角度,如果他现在出发或许赶得上在落日之前到柯亚家。 那个叫莹枫的女人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没有任何的资料和背景——这实在是说不过去,而她又是为了什么原因出现在日烨的身边呢? 当韦飒的车子顺利的滑进柯亚的牧场时,他的心中仍旧存着这个问题,突然他的车子哼了两声就一动也不动的熄了火。当他使尽镑种方法也没有办法让他的车子移动半分时,他认命的下了车。 真够邪门的,韦坝明明记得他出门前曾一再确认车子是否完好——长久以来的习惯——这种习惯让他开车至今连—点小差错也没有过。 今天一定是他万事不宜的日子,从早上到现在除了柯亚被他整的那一件事以外,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该不会是整了柯亚让他今天一天都不顺吧!难怪人家说柯亚是“西班牙金童”,在西班牙整“西班牙金童”不遭天谴也难! 这就是韦飒,在任何不顺心的时候他还是有办法自我解嘲。 突然风中送来一阵低语引起了韦飒的注意,他离开道路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饶过了几棵橄榄树之后他听到了潺潺的水声,然后映入他眼中的一幕让他顿时心漏跳了一拍。 在河中有一个正在玩水的女孩,水滴映着落日的余晖在她那不可思议的长发上洒下一层金光,要不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人类是不可能有翅膀的,他几乎要发誓他看见她背上出现了”一对薄如蜂冀的翅膀。 “我总觉得柯亚和日烨会是很合适的一对。” 莹枫无趣的拨了一下水,经过和依莎贝拉的谈话后,她更确定日烨是一个好人,反观那个法兰德丝就差多了。 “照依莎贝拉的说法,日烨不是有男朋友了吗?而且火长老要我们做这件事一定是有他的理由,或许这是他们命中注定的。火长老不会让我们违背天理的。”jj分析给她听。 天!他不是疯了吧!他竟然看见这个女孩跟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对话,虽然他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他可以确定他们是在”对话”。 或许是他的震惊使他不小心暴露他的藏身之处,只见那个女孩和那只不知名的怪东西一下子全望向他这一边。 “谁?”莹枫急急的问,她以为这会儿应该不会有人出现在这里才对。 韦飒知道自己再不出声就说不过去了。虽然他不是存心偷窥,但是他仍是不小心看到了许多,而他不得不承认还满欣赏自己所看到的…… 莹枫看见韦飒从树后突然冒了出来,着实吓了跳,她有些气愤的瞪着他,但是在顺着他好笑的目光看向自己湿透的衣裳时,她赶紧坐进水中,脸也羞得通红。 “你不许看!”她红着脸说,然后一边用心灵感应唆使jj去绊倒他,没想到他竟然丝毫不差的反手抓住了jj。 “你看得到jj!”莹枫吃惊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是怎么做到的? “原来这小东西叫jj,真奇妙,他还会讲话呢!”韦飒有趣的晃晃手中的jj。 普通的人应该看不到jj,而且最多也只能听到她和jj交谈时,jj所发出的jump声,而他竟然能够看到和听到jj的存在! “你是人吗?” 韦飒被她奇怪的问句问得楞了一下,“这应该是我问你的吧!你是什么人?这只小东西又是什么?” 突然,他很快的将jj丢向那个女孩,及时解救自己的手指免于被咬的命运。 莹枫伸出手接下飞过来的jj。太阳这时已经悄悄西落,空气中已略略的带了些许凉息,一阵风吹过,莹枫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看来不管她是什么东西,她如果再待在水中还是会生病的,韦飒走向前去,不管莹枫的惊慌,一把的捉起她,像拎小狈一样的将她拎上岸边。 “你要做什么?” 莹枫对准他的小腿正准备狠狠一踢的时候,突然一件外套盖上了她,她惊讶的瞪着他,听见他竟有些不自在的说:“再待在水中,你一定会感冒的。” 不晓得为什么,他这种关心的表现竟让莹枫有一种莫名的感动,一种她不明白的情绪轻轻的在她心中流过。 “谢谢你!我是莹枫,他是我的朋友jj。”不自觉的,莹枫放柔了口气。 莹枫?她就是那个神秘女郎?看她一脸天真的样子,怎么看也不超过十八岁,她会是恐怖分子吗? 莹枫看见他突然改变的脸色,好奇心让她藉着他捉住她的手,偷窥他的内心。 “我才不是恐布分子!”她不高兴的反驳,她长得这么善良可爱,哪一点像恐怖分子了?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韦飒震惊的瞪着她。 “妖精可以藉由接触感应对方的心思,难道你不会吗?” 莹枫奇怪的反问他。 只有妖精才可能看得到、听得到jj,而他既然能看到jj的存在,莹枫自然而然的就把他推论为妖精族的人。 “妖精?”韦飒急忙的放开她,他可不想什么心情都被人……应该说是妖精知道,他暗暗补充。 “难道你不是吗?”莹枫不敢相信的反问,难道是她搞错了? 死了!这次她说不定会像她在飞机上看的那一出叫“e……t”中的外星人一样被捉去研究。 身为一个科学时代的现代人,相信有妖精实在是一件可笑的事,但是韦飒却相信她说的话。不仅是因为她神秘的身分,更重要的是他了解这世上有太多不可解的事情,而她那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更让韦飒有些不忍。 “我是人,如假包换!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接近日烨?” 韦飒好笑的看着她不相信的神情,她难道不知道自己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就算他不能像她一样会读心术,也看得出她在想些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一点恶意也没有。”莹枫小小声的说。 他真的不是妖精吗?否则他怎么能够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而且还不用藉由接触! 对韦飒来说怀疑是他的工作,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的直觉就是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妖精女孩说的是实话 “好吧!”韦飒点点头算是暂时放过她,反正他还是会暗地注意她的举动的。 第五章 这几天日烨帮依莎贝拉排定了各项的复健进度,而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依莎贝拉对她的态度一下子转变了过来,对于她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这使得日烨的工作轻松了许多。 其实以日烨的专业眼光看得出来,依莎贝拉的脚并没有什么大问题,甚至在日烨的照料之下可以说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她却依然不能跳舞,这个原因一定是出自于依莎贝拉的心理。 如果要依莎贝拉能再跳舞,除非先找出她的心中到底有什么障碍,而她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依莎贝拉把心中的话说出来呢? 她一天不能让依莎贝拉重返舞台,她的工作就不能告段落;工作不能告段落她就必须在这里多待一些时候,而在这里待得愈久,她的心就愈有失落的可能—— 失落给那个像狮子一般的男人。 “日烨姊姊!我们在这儿!”依莎贝拉的呼唤声让日烨从冥想中惊醒。走到了依莎贝拉的身边才发现莹枫也在这儿。 虽然上次在飞机场这个女孩的“消失”方式仍让她有些心惊,但是韦飒告诉她这个女孩没什么问题,既然做情报工作的韦飒都说没问题,那就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日烨姊姊,我们正在讨论等一下要开四月展览会的事,哥哥说他要带我们去,我正邀请莹枫和我们一起去。”依莎贝拉的语气中透露着兴奋。 也难怪她会这么兴奋了,四月展览会是塞维尔一年一度的盛会,整整好几天整个塞维尔人们会浓装艳抹、穿红戴绿。 遵循安达鲁西亚的模式:美酒、斗牛、骏马、跳佛朗明哥而恣情狂欢。 “可是……”日烨实在不想和柯亚太靠近。 “别可是了,莹极好不容易才答应,你也一定要起去嘛!” “是啊!依莎贝拉说四月展览会里有很多好玩的事物呢!一起去嘛!”莹枫也想怂恿她一起去。 依莎贝拉撒娇似的口吻让日烨拒绝的话说不出口,而且,莹枫期盼的笑容更像是会蛊惑人一般的让她点点头答应了这件事。 “哇!好棒!”依莎贝拉高兴的大喊。 “什么事这么高兴?” “塞拉哥哥!你怎么会来这儿?” “贝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那里有美女就出现在哪儿的,这里一下子出现了三位美人,这种盛会我怎么能不出现呢?”说着,还摆出一个潇洒的pose。 “对了。这位小美人是谁,跟我介绍一下吧!”塞拉看着他第一次见到的莹枫,颇有兴趣的打量着她。 他的模样虽然不令人讨厌,可是这种公然表现兴趣的眼光仍是教莹枫不自在,她下意识的朝日烨移了一步。日烨也看出莹枫的不自在。她出声替莹枫解围。 “看来你就像你的名声一样。” 她的话让塞拉楞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而在一旁聆听的依莎贝拉和莹枫也跟着笑了起来。 “哦!没这回事!”塞拉执起日烨的手轻轻的吻了一下。 “放下她的手!”柯亚的声音传了过来,隐隐的带着怒 日烨马上把手从塞拉的手中抽了出来,她竟然有一种做错事的感党,这太离谱了!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塞拉看了一眼日烨又看看柯亚,心中马上就明白了这是这么一回事,看来他要追上日烨得再加把劲了。 一列列布置着鲜花、旗帜和纸灯笼的帐篷,挂满了圣瓦斯蒂安草坪。到处都是参与盛会的人群,骑士们身穿皮套裤、短上衣,腰系装饰带,头载宽边帽;女士们则个个穿着以明显圆点花布制成的佛朗明哥大蓬裙…… 这就是塞维尔著名的四月展览会。 日烨不知道自己答应和他们一起来看四月展览会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因为一路上她怎么也躲不掉柯亚如影随形的目光。 他穿上了西班牙斗牛士的传统衣饰,饰以贝里欧家族的金色族微,当他出现在日烨的面前时几乎要教她呼吸为之一停,如果不是那个诅咒仍深深烙印在她心中的话,或许她早就弃甲投降了,毕竟这世界上能有几个女人逃月兑得了他热情的眼眸呢? 她模模身上的大蓬裙,这是出门前柯亚交代丽塔拿给她的。黑底加上金色的小圈点、半露肩式的设计。映得日烨雪白的肌肤更加娇美,加上丽塔不死心硬是帮她梳高了及腰的长发,并在她的发上别上几朵小向日葵和些许黄色小花,整体的魅力让日烨自己也忍不住大吃一惊。 虽然她一向不乏异慕的眼光,但是也从没有会让交通为之瘫痪的绝世姿容。但是今天一路上她所接收到的眼光和不时的口哨声让她不自在到了极点,而他们的表现加起来都比不上柯亚的一个眼神。 他几乎是想一口把她吞下去的样子。 而最令她心烦的是——她的心中竟然有一种像是欣喜的感觉缓缓流过。 柯亚爱恋的眼睛在他身旁的这个女人身上流连不去,他就知道这件衣服在日烨身上一定能够发挥到极致,他也曾想像过当她穿起来的样子,但是再多的想像仍无法描绘出当她出现在楼梯口的那一刹那…… 那一刹那他开始后悔,后悔他必须带着她暴露在其他男人的面前,如果可以的话。他只想将地藏起来,他不想把她的美丽和任何人分享。 想到这一路上的爱慕眼光和口哨声就让他有气,如果不是他在一旁用杀人的眼光死瞪着经过他们身边的男人,或许会有更多的狂蜂浪蝶出现呢! 柯亚对自己的占有欲感到好笑,他承认他对于自己喜好的东西一向有很强的占有欲,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日烨一样让他这么舍不得放手。 一向是天之骄子的他,第一次对自己感到怀疑,他能不能抓住这个已经深深驻进他心中的女人呢? 韦飒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对于他看了这么多年的妹妹,他知道这一次日烨八成是陷进去了,如果她能藉此逃出困扰她已久的噩梦,那也就不辜负他“牺牲”自己来成全他们了。 说到牺牲韦飒就头痛,柯亚为了等一下能和日烨独处,只好要他跟他们一起来,并要他在适当时机将依莎贝拉和莹枫带开。 看着依莎贝拉紧紧挽着他的手,脸上尽是少女的娇羞,对于这个小女孩的心事他不是不了解,但是姑且不论他的工作适不适合交女朋友,就算要交,他也对依莎贝拉没有那种感觉。 至少没有像他对莹枫的那种感觉! 这个想法让他吓了一跳,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换做是莹枫——这个来路不明的小精灵他就会答应吗?她看起来甚至不比依莎贝拉大。韦讽猛摇头。他一定是太累了!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当大伙到达一个圆形的露天广场时,莹枫好奇的问。 这一路上,每个人都各怀心事,唯一真正沉浸在这个热闹展览会的人,大概只有莹枫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对她来说这里的任何事都很新鲜,因为在妖精世界里,地从来就不知道人间好玩的事这么多。 “这里是塞维尔骑士斗牛场,今天哥哥要当颁奖人。”依莎贝拉骄傲的说。 “颁什么奖?”莹枫好奇的问。 “龙达金奖章。今天在塞维尔骑士斗牛场面的人。将由我哥哥颁给他金奖章。” “龙达金奖章?你是一个斗牛士!”日烨吃真的看了柯亚一眼,她原本以为在他家中墙上挂的斗牛士用的剑是装饰用的,没想到柯亚竟然曾是一个斗牛士。 据她所知,龙达金奖章的颁奖人必须连续三年获颁此一奖章才能有此殊荣,而能够得到龙达金奖章的斗牛士都是西班牙数一数二的斗牛好手。 “不仅如此,哥哥几乎每一次都是获得牛耳和牛尾的好手呢!你们今天有眼福了,哥哥应邀做开场表演,你们可以看到已退休的‘金色舞者’的表演。” “好了!你再吹捧下去,我都快要成为神仙了,看来我不好好表演一下是不行的了。祝福我吧!”他是对依莎贝拉说的,但是他的眼睛却定定的望着日烨。 想到他将去面对那些凶狠的斗牛,日烨的心中不觉一紧,虽然由他的经历听起来他应该是个好手,但是依莎贝拉也说过他已经退休,万一要是有一个不小心…… “你要小心!”日烨还没来得及阻止自己,这句话就冲口而出。 柯亚听到这句满含关心的话从她的口中说出十分兴奋,虽然是轻轻的、短短的那么一句话,但是这证明了她开始在乎他了,不是吗? “我会的!”他几乎是在日烨的耳边呢喃。 当会场的司仪开始宣布今天将由“金色舞者”做开场表演时,一下子会场扬起了如雷的掌声,当柯亚进入场中的时候。花朵像下雨一般的落下。四周响起了狂喊。 金色舞者!金色舞者!金色舞者! 当主席掏出白手巾暗示牛可以进场的时候,四周的声响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屏息以待,静得几乎可以听到场中斗牛不安分的喘息声。 柯亚首先用剑比划一下牛的两根尖角,试试牛的天性,然后开始挥动披肩引牛往沙场的中央。他开始了一连串花式动作,巧妙的将牛引向场中,动作流畅优雅得仿佛在跳舞一般,难怪他会被唤作金色舞者了。 不过日烨担心的是等一下的第三阶段,因为斗牛最危险的就是第三阶段,这时候的牛比刚进场的时候危险百倍。因为此时的牛不仅已经了解游戏规则,而且被人挑弄得愤怒异常,而斗牛士手中逗弄的披肩也只剩原先的一半大小了 号角再度响起,柯亚披挂整齐,带着长剑和红色的丝织披肩向大会主席致敬,并要求准许屠牛。 柯亚走向场中,向着日烨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跟。然后继续他的表演。 柯亚把牛引到了适当的位置,将剑举起和肩并高,然后迅速的准备最后一击,同时将那对危险的牛角引至左臀部。 他的动作果断而稳定,剑准确的刺入牛肩胛骨间约三英寸的开放地带。 那只牛应声倒地,手持屠刀的屠牛者急奔入场,用刺杀的方法执行所谓的“安乐死”,以免奄奄一息的牛再受到无渭的痛苦。 这时场中又响起了大声的呼喊。观众大力的挥舞手帕。 而花更是不停的落下。虽然日烨一向觉得这种活动太过残忍,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柯亚的表现实在不是普通的完美。 冲动之下地摘下头上的一朵向日葵向场中丢去。 柯亚在绕沙场一周,向观众致敬后,弯下腰捡起—朵花轻吻了一下,并将花别在胸口然后挥手退出场中。日烨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因为她明白他捡的花并不是满场的红玫瑰,而是那朵她抛出的向日葵。 因为柯亚已经表演结束,而且莹枫、韦飒和日烨也没有兴趣再看一次血淋淋的表演,所以依莎贝拉就带着他们到休息室去等柯亚。 当柯亚略带深意的轻抚着那朵向日葵出现在日烨的面前时,日烨好气自己不争气的心跳是这么的急骤。 “我终于找到你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突然出现。 这个声音猛然划破了他们之间的魔咒,她怎么能忘了柯亚早就有了美丽的法兰德丝呢? 法兰德丝看得出柯亚的眼光几乎都在日烨的身上,但是她才不会这么容易就认输,柯亚是她的,她绝对不会拱手让人,想到这里她几乎是狠狠的瞪了日烨一眼。 日烨被她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虚,因为她知道自己几乎就要屈服于柯亚深情的眼光之下了,想到这里她不禁皱了下眉头。 柯亚看到了日烨微皱的眉头,心中不觉一紧,该死的法兰德丝是从哪儿冒出来搅局的?他可不希望日烨才刚刚对他有一些好感的时候又节外生枝。 “日烨,你还好吧?” 柯亚有些半怜惜的想伸手抚平她轻蹙的眉头,但是法兰德丝一把推开日烨,力道之大,要不是柯亚反应够快的扶住她,恐怕日烨又要摔上好大一跤了。 “你做什么?”柯亚对法兰德丝怒目而视。 “我不准你对她这么好。” “请问你有什么权力说不准?”柯亚几乎是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他记得他不仅从没给过她任何承诺,而且对她简直避之唯恐不及,因为他太了解她是何居心了。 “对不起!”日烨小小声的说。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该道歉的人是她!”柯亚疑惑的看着她。 “我不想介入你们情人之间的口角。”她看着柯亚和法兰德丝,他们看起来是真的很相配。 “你知道就好!” “我跟她不是情人!” 柯亚和法兰德丝同时开口。却是截然不同的话。 柯亚狠狠的瞪了法兰德丝一眼,“我曾说过任何爱你的话或是对你承诺任何事吗?我现在正式的告诉你。我爱的人是她!”他扳过日烨的身子,双眼炯炯如火炬般的直观着她,“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人,只有你。”他几乎是半誓言的说。 他直截了当的告白听得日烨有些儿心惊,更有着浓浓的不知所措,她抬眼望向其他的人。 韦飒是一脸又敬又惊的看看柯亚,他没想到柯亚竟然毫不隐藏的宣布他的心意。他几乎想替日烨点头,因为他知道柯亚一定会尽全力呵护他所爱的女人的。 莹枫则是一脸的不知所措,柯亚爱的是日烨,可是她的任务却是要撮合柯亚和法兰德丝…… 法兰德丝更是一脸的不相信,她不相信自己努力了这么久,竟然败在个出现没多久的女人手上,她真的不甘心。 “相信哥哥,他和法兰德丝真的没有什么!”依莎贝拉看着不说话的日烨,急急的替柯亚澄清。反正她本来就不喜欢法兰德丝,而且她是愈来愈喜欢日烨姊姊了,如果她真的能和哥哥成一对那最好不过了。 “你……”法兰德丝看大势已去,恨恨的瞪了所有的人一眼。转身就飞奔而去。 “你还不相信我吗?”柯亚轻声的问着,这时日烨才发现自己仍然靠在他的怀中,她慌忙的向后退了两步。 “这太突然了。”她的心告诉她说好,但是她的理智却教她离这个男人愈远愈好。 柯亚对于日烨的离开皱了一下眉头,他好喜爱她柔软的身体带着淡淡的清香靠在他怀中的感觉,那种感觉是如此的熟悉。就像她天生就是要在那里的一样。 不过没关系,他相信只要自己一步步慢慢来,她终究会是他的,毕竟她不是已经开始软化了吗? “既然你觉得太突然,我们可以按步骤慢慢来。” “按步骤?”日烨不解的望着他。 “人家不都是说爱情的第一步就是约会?” “约会?”日烨一下子似乎不能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 “就是鲜花、美酒、烛光晚餐诸如此类的事情。”柯亚耐心的解释。 “可是……还有其他的人呢?” “别可是了,他们早走了。”柯亚在心中暗暗感谢韦飒办事的效率。 日烨这才发现韦飒、依莎贝拉和莹枫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走掉了,偌大的休息室里只剩下她和柯亚两个人。 “哥哥会爱上日烨姊姊你们说是不是太好了?”从他们离开休息室之后,一路上依莎贝拉兴奋不已的又蹦又跳。 对于她的话韦飒微微的笑了笑。但是莹枫却没什么反应,说真的如果她不是有任务在身。她也会赞同这句话。因为她也暗暗觉得柯亚和日烨是很合适的一对,但是麻烦就麻烦在她的任务,所以演变成这样的情形,对她来说实在不是件好事情。 可是说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没有办法对这样的结果不满,甚至她竟然有一点儿高兴的感觉,反正她本来就不想替那个叫法兰德丝的女人牵红线,只是如果她不做,那妖精花园怎么办? “真是太浪漫了,我从来不知道哥哥这么的罗曼蒂克,如果有人也肯这么对我说就好了。”依莎贝拉羡慕的说,一边颇有深意的看着韦飒。 “是啊!”韦飒勉强的附和,他不是不知道依莎贝拉的意思,但是这一刻他真的宁愿是在中南美出任务,虽然那里又热又脏,但是任何地方都比他现在这样站在依莎贝拉面前好得多。 “为什么你不说呢?难道爱情一定要等男方告白才行吗?”莹枫有些不明白的问,对于人类的爱情她需要学习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她这一句话一月兑口,韦飒便暗暗叫苦,要不是莹枫脸上一副急于知道答案的样子,他真的会认为她是故意的。 在这种节骨眼上她迸出这么一句话,不是正好给依莎贝拉这样的一个主意吗?他担心的看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的依莎贝拉。 “是啊!”依莎贝拉像是回答莹枫的话,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的喃喃说:“其实由哪一个说都是一样的浪漫,只要他们能相爱就好了。” “哦!”莹枫像是明白的点点头。 “莹枫,我有些话想单独和韦飒哥说,你先到前面去等我们一下好吗?”依莎贝拉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吸了一口气。 “好呀!”莹枫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反正她也想把现在这一团乱的情况和jj商量一下,而有那个能听到她和jj谈话的向韦飒在场,害她什么话都不能说。 韦飒不是一个迟钝的人,他当然知道依莎贝拉想要跟他说些什么,而他一点也不想面对一个十七岁少女的告白。于是他抓住莹枫像抓着救生圈一样的紧紧不放。 “有什么话莹枫在场一样可以说。” 他希望莹枫的存在会让依莎贝拉打消主意。让他顺利的通过这一关。只要他能顺利的通过这一次,下次除了柯亚和日烨的婚礼外,他绝不会在依莎贝拉对他失去兴趣前再靠近她半步了。 “我的话只能对你说。”依莎贝拉坚持着。 “我还是先走好了。”莹枫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们两个,一下子气氛变得有些儿尴尬。 为什么依莎贝拉看起来是又急又羞,而向韦飒看起来却像巴不得转身飞弃而去的样子呢? 莹枫不解的摇摇头,人类的感情世界看来实在复杂得可以。 “不行!”韦飒几乎是命令的口气。 “为什么你一定不让莹枫先走呢?”依莎贝拉疑惑的问。 “因为……因为她不是外人,你要对我讲什么事她—样可以听,她是我的女朋友。”韦飒急得信口胡诌。 “什么!” “什么!” 依莎贝拉和莹枫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但是不同的是依莎贝拉满脸的不相信,而莹枫则吃惊的瞪视着他。 “这是不可能的事。”她来回的搜寻着韦飒和莹枫的脸,希望听到这只是一个无趣的笑话。 韦飒心中也对自己月兑口而出的话感到惊讶,但是他聪明地压下这种感觉,将错就错的说:“事实就是这样,所以我不希望她离开我的身边。”说完还温柔的望着莹枫。 反正一定是会伤到依莎贝拉的了,那就干脆让她彻彻底底的死心,拖泥带水的温柔反而会伤她更探。 “论家世、外表、身材,我有什么比不上这个来路不明的她?”依莎贝拉不服气的望着一脸呆滞的莹枫,她是喜欢莹枫没有错,但是在爱情的领域里是没有友谊的。 “我承让你没有什么比不上她的,在家世上更是胜她许多。但是我就是喜欢她的特殊和与众不同,这些并不是家世就能比得上的。” 她当然特殊,毕竟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常常可以看到小精灵的。韦飒在心中暗暗加上这一句话。 依莎贝拉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一语不发的转身跑开,这时莹枫才像突然醒过来的对着韦飒大声咆哮:“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让依莎贝拉流了灰色的忧郁眼泪。” 依莎贝拉伤心地离开让莹枫心慌,因为依莎贝拉和日烨是她在人间最早交到的两个朋友,她一点也不希望看到她们伤心。 “难道等她告白了再当面明白的拒绝她,对她就比较好吗?至少现在她什么话都还没来得及说。虽然她现在会恨我,但是这样做,她的伤口会好得快一点。”韦飒语重心长的说,其实他也不喜欢伤依莎贝拉的心,但是从头到尾对他来说,她就只是柯亚的妹妹而已。 “这……我不跟你说了,你们人类的感情真是有够麻烦的,动不动就又爱又恨的,难道你们不累吗?” 像妖精们多好,他们的情绪只停留在喜欢和不喜欢的阶段,什么事都是淡淡的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风风雨雨了。莹枫叹口气,忽略当韦飒用温柔眼神看着她时,心中掠过的奇异感觉。 外面是热闹的四月展览会,而这家装潢得富丽却带着俗气的酒吧仍是挤满了众多的人潮,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酒精混合的呛人味道,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金色舞者的名称在此起彼落的人声中流转。 想必是金色舞者的完美演出至今仍在人们的口中辗转相传,毕竟一场完美的表演在这个视斗牛为其重要文化之一的国度里,是不容易被人所忘怀的,金色舞者今天的出色演出将让人们的心中再掀起一阵狂热。 法兰德丝生气地一口将双份的威士忌吞了下去,对人们关于柯亚加油添醋的形容和神化的赞美充耳不闻。因为这只会让她愈听愈生气,那个被人们几乎神化的男人应该是她的,那个女人没有权力从她身边将柯亚带走。 只有夏克森的姓氏才足以匹配得上贝里欧的荣耀,而那个女人说好听一点只是一个混血儿,说穿了就是混血的杂种。柯亚怎么可以阁顾西班牙的荣誉爱上那个女人呢? 一定是那个女人用了什么手段蛊惑了柯亚,才让他完全置他纯正的血统于不顾的说出那些不可能的告白。 不!她一定要想办法让柯亚离开那个女人。 “哟!什么时候我们美丽的夏克森小姐会独自出现在这种次级的酒吧?”一个男人不客气的拿了一杯啤酒坐到法兰德丝的旁边。 法兰德丝皱了一下眉头望了一眼大刺刺坐下的雷鲁夫,她对这个男人一向没什么好感,因为他就是那种专挖小道消息的逐臭之夫,任何事在他写来都极尽卑鄙、下流、污蔑。 她正想转身离间,但是一个想法却制止了她的动作,她转了一转眼睛对雷鲁夫绽出一个绝美的笑容。 “我有一个值得一提的消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一个交易?” 她半垂着眼险,透过密密的睫毛看到雷鲁夫既惊又喜的洋子,他的双眼闪着嗅到了大题材的色彩,而且不住的吞着口水。一副看起来正摩拳擦掌、蓄势待发的样子。 看来这下子他一定会撤起一阵大风波的,等看看好了。 法兰德丝满意的微笑。 第六章 柯亚一边开车一边介绍塞维尔的风景,由他骄傲且略带炫耀的口气不难发现他对这一片土地的眷恋。 “塞维尔是西班牙的第四大城,也是安达鲁西亚的首府,也是南部三大城市中最婀娜多姿的一城。在西班牙古老的韵文中就有这么一句话:‘没见过塞维尔的人就是还没有开过眼界。’这里是卡门、剑侠唐璜……任何你想得到有关西班牙风流人物演出他们浪漫一生的最佳场景。”他的口气几乎是崇拜的。 因为他是这么的深爱这个地方,所以他渴望将这样的感觉和日烨分享,并且希望她会和他一样爱上这个美丽的地方。 “听你这么说塞维尔几乎是个完美的地方了?” “至少在我心中它是一个太阳之城,每一部分的它都是明亮而充满希望的。”他深深的以这个孕育他的地方为傲。 因为塞维尔自古就是瓦洛尔公爵家的封地,而贝里欧更是安达鲁西亚最古老的姓氏之一。这一切的一切怎能教他不自傲呢? “太阳再怎么样的明亮也总有它照不到的地方。”日烨语重心长的说。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即使亮丽如塞维尔,它还是有特里安纳区……”日烨的话突然断掉,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的把说了一半的话打住。 望着日烨不经意总会流露的轻愁,柯亚有着无限的好奇,经过这几次的接触他几乎可以肯定她心中有一个秘密。 那会是什么秘密呢? “你怎么会知道特里安纳区呢?” 特里安纳区曾是塞维尔暴力和邪恶的温床,那里不仅臭味熏天,而且治安不佳,更是不受人喜爱的吉普赛人的巢穴,简直可以媲美纽约的黑人特区。 “嗯……我记得好像在一本旅道手册中看过。” 日烨暗骂自己的粗心,竟然这么不小心的差一点泄了底。而柯亚也听出日烨搪塞的语气,但是他并没有明白的指出。 “你说得没有错。再明亮的太阳之下还是会有阴影的存在。虽然它仍是有许多的问题存在,但是它在进步,这世上没有一个国家不拥有它的热情和生命力——即使特里安纳区也是一样。”柯亚突然把车子停了下来。 “你为什么突然停车?” “我要你看看这里,这里就是特里安纳区,所谓的‘河见不得人的那一边’早已成为历史的名词,由这一点你看不出它的改变吗?或许这里曾经是阴影。但是太阳已经将它的光芒延伸到这里了。” 日烨吃惊的将眼光随着柯亚的手看向特里安纳区,同样的大教堂、斗牛场依旧挺立在相同的地方。不同的是她印象中斑驳、脏乱的建筑物早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闪亮而华美的各式建筑。 “天!它真的变了!”日烨不可思议的低喃。 她的话引起了柯亚的注意。她表现得就像她曾见过以前的持里安纳区一样,难道这会是她秘密的一部分? “你不是第一次来西班牙?” 柯亚看到日烨的脸在听到这一句话后缩了—下,她的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 “不管你过去发生什么事,如果你愿意说给我听,我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听众,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但是千万不要逃避我,让我有机会捉住你的心。”他将日烨的脸转向他,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她,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微风送着淡淡的花香和四月展览会的气息吹过他们之间,仿佛静止的时空,日烨几乎要沉沦在他双眼的迷咒中…… 为什么不呢?她的心急切的喊着。 时间已经改变了特里安纳区,而她也早已经成为不同的女人了,她是向日烨,有什么理由不能让自己放心去爱呢? “你确定你有这么大的魅力?”心中的决定既下,日烨整个人也就跟着放松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活泼。 一直盯着日烨脸上表情的柯亚在听到日烨的话之后,一颗心猛的狂跳了起来,他几乎是屏着气等待她的回答的,有这么一刹那他几乎害怕日烨会拒绝他的要求。 但是她没有! 柯亚简直想要高呼万岁,但是他不动声色的抬起日烨下巴,将他的唇覆上她的,给她一个既温柔又霸道也是他想了好久的深吻。 原本柯亚是想用这个吻诱惑她的,但是当他一碰上日烨柔软又温润的双唇时,他已经记不得谁才是诱惑的角色了,在他的意识中只剩下这个占有他心的女人的身影…… 一阵口哨声让柯亚想起他们还在大街上,他不甘愿的放开了日烨,但是也满意的看到日烨茫然的神色。 “你觉得我的魅力如何?” 他丢给她一个坏坏的笑容,惹得日烨满脸通红。 “差不多。” “只是差不多而已吗?”柯亚装出一脸懊恼的样子,“没有其他的感觉吗?”他作势靠近日烨又要吻她。 日烨胀红脸急急后退,她几乎要贴到车门上了。 “我肚子饿了。”她突然冒出这句话。 日烨的话让柯亚楞了一下随即哈哈大声,“饿了?小姐,你还真值得侮辱人的艺术。”他摇摇头。“如果我每次吻你你都食欲大振的话,看来以后我得增加伙食预算了。” “我……” 日烨急急张口欲辩,但是柯亚却一把打断她的话。 “我们先去解决民生问题,回头再‘研究’这个问题吧!” 他的语气暧昧的让日烨怀疑他所谓“研究”的意思。 傍晚的风徐徐的吹扬起日烨鬓角垂落的发丝,她举起手轻轻的顺了一下,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到底有多久的时间她已经忘了这种完全开放的心情呢?不必为了过去的诅咒而假装自己的心呢?可以不再害怕会造成伤害呢? 真的可以不再害怕吗?想到这里,日烨的眼睛不禁暗了一下,但是旋即她又将这一切抛在脑后。 就让她任性的爱一次吧! 在这样的时候裹她不允许那不确定的恐惧来破坏这一切,柯亚是这么认真的想要带给她惊喜,而她又怎么能破坏他所尽力做的一切呢? 他竟然带她到玛丽亚露薏莎公园享用从高级餐馆“持别外带”的西班牙大餐,在这个幽雅的公园里野餐! 她都不晓得应该佩服他的巧思还是讶异于他的疯狂。 柯亚是一个标准的西班牙人,自信到近乎骄傲的个性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但是他面对她的时候就好像变成了一只顽皮的大猫,老是用各种奇奇怪怪的方法逗她发笑,不过日烨知道他本质上还是一只狮子。想到这里她不禁微微一笑。 “你在想什么?” 看见日烨想得出神的脸上浮出一丝笑容,他不禁有一丝好奇是什么样的事让她浮出这样的一朵微笑? “有没有人说你像一只狮子?” “不会吧!我还觉得我像可爱的小绵羊呢!不像吗?”他说着还装出绵羊的叫声,惹得日烨猛翻白眼。 这个柯亚还真敢说!日烨好笑的想。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能和“可爱”这两个字扯上一点关系。 柯亚满意的看着日烨又气又好笑的表情,不管是略带忧郁的她、生气发怒的她。每一面的她都教他心动,但是他还是最爱她现在这样撤掉心防无忧无虑的样子。 “不过我倒真的是八月出生的,这算不算?” “还说你不像狮子,有一对像狮子一般的眼珠、中间的名字叫莱奥;又是狮子座的人,你根本彻头彻尾的就是一只大狮子。” “那你说说看狮子座的人有什么样的性格?” “武断、仗势欺人、自大、刚愎自用、偏狭、自以为是、好管闲事……”日烨故意细数这种人的缺点,好挫挫他的锐气。 柯亚不以为件的替她补充:“你忘了加上慷慨、大方、有创造力、热情、主动、有领导能力……等等,有一个狮子座的人当情人有太多好处了。” 他在和日烨抬杠的同时还不忘推销自己。 “是啊!同时也有了一个走动的醋桶。或许你想什么事不告诉他,他都会吃醋,”她对他皱皱眉头。 “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其他的男人?说!他是谁,我要一口把他吞下去。”他故意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张大口怪声怪气的学着卡通片的声音说。 “吞吧!” 日烨拿起一块夹心面包一口塞进他张大的嘴中,柯亚没有想到她会有这么一招,不偏不倚的让她塞了进去,一时之间他就这样咬着面包瞪着她。 日烨几乎是抱着肚子笑起来,因为柯亚脸上的表情实在太绝了。活像打呵欠的狮子吞下了不小心飞进去的苍绳一样。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看我怎么样回礼给你!”柯亚假意的抱怨,做出要掐她的样子。 “等等!是你说要一口吞下我在想的‘他’,我刚刚在想这个面包好好吃,所以我就所愿,你怎么能怪我呢?”她一脸被冤枉的无辜,但是她的眼睛却闪着可疑的亮光。 “听起来是我错怪你了?” “本来就是嘛!”日烨不客气的回答。 “好吧!既然是我的错,那么我就请你坐马车做为赔礼好了。”柯亚一脸无奈的样子。其实他老早就有这个计划了。 “好呀!那我们现在就走!” 日烨兴奋的点点头,现在的她将背负多年的重担一放下,就像是新生婴儿一样,用全新的眼光来看这个世界,对任何事都感到新奇。 因为她是向日烨,就单纯的只是向日烨而已。 “收拾一下我们就走。”他几乎可以确定她的心慢慢地对他放开了。 这个想法让他非常的满意,甚至嘴角也不自觉的向上扬了扬,看起来活像是被喂饱了的狮子。 不一会儿,柯亚果真魔术船的变出一辆马车,其实在塞维尔的大广场前随时都有这样的马车在招揽游客,可是日烨还是私心的认为:这辆载着他们的马车是所有马车中最美的一辆。 随着马蹄起落不停的响声,窗外的风景也跟着改变,公园里散布点缀着一九二九年美西博览会遗留下来的建筑物、修剪得当的花园和芳香扑鼻的杨子树丛和玫瑰,使整体的风格看起来优雅而怡人、浪漫而慵懒。 “感觉起来好像进入了时光隧道;回到了中古时候的塞维尔。我几乎可以看到穿着长裙、拿着羽扇的仕女们,来往穿梭其间。” “我第一次坐马车的时候也有这种想法,不过久了也就好像忘了这种最初的感动了。”柯亚爱怜的望着着迷注视窗外的日烨说。 她兴奋的神情勾起他第一次坐马车的记亿,那几乎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久得让他几乎快她不得他也曾经这么兴奋过,直到现在…… “或许这就是人类,总是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视而不见。”日烨若有所感的说。 “我永远不会习惯你。”他几乎是用誓言方式低语。 日烨不自在的笑笑,对于他太正经的举动、她常常手足无措。 她故意打哈哈的说:“你是说你现在才发现我不好相处?”但是柯亚不吃她这个饵,他太明白当日烨不想面对她自己的感情时,总是一贯的用这种打秋风的方式逃避。 “我不能保证我们之间会是永远风平浪静,平平顺顺的,但是我会给你我最真的心。” 他打了一个手势,马车在公园间一座女性雕像所组成的建筑物前停下来。 “这是浪漫派诗人贝克尔的纪念物,她们分别象征占有、期盼……”他说了一半的话突然断掉。 “和失去的爱情。”日烨平静的替他接下去,她几乎是自嘲的一笑。“这是一定的,任何事有得必有失,爱情也不例外。” 柯亚看得出她又开始退缩,但是他一点也不放弃。 “为什么你不把过去的阴暗丢开,尝试着来接受我。不是更好吗?” 他认真的眼神、诚挚的口气和诱惑的声音在在蛊惑着她早已摇摇欲坠的心防。 这一次,也是第一次—— 她主动的献上她的双唇。 当柯亚和日烨回到牧场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了,原本沉浸在甜蜜中的两个人在踏入门口、看到韦枫和莹枫的脸色之后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柯亚首先开口。 “依莎贝拉小姐自从回来以后就关在房里不肯出来。”丽塔着急的说。 “韦飒哥,依莎贝拉不是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吗?她到底怎么了?”日烨看着皱着眉头的韦飒疑惑的问。 韦飒只好一五一十的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包括他顺口胡扯的话全部招供,然后郑重的向柯亚说抱歉——为他所造成的局面。 “算了!这也不能怪你,这种事本来就是不能勉强的,更何况你已经尽你所能的不伤害她的自尊了。”柯亚谅解的讲,但是他仍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咬着下唇的莹枫,他的直觉告诉他。韦飒对这个女孩的想法并不像他说的这么简单。 “日烨姊姊,依莎贝拉她不理我了,你帮我想想办法,我和他真的什么事也没有。”莹枫可怜兮兮的说。自从依莎贝拉跑回来以后,不管她在门外怎么解释她就是不听,她真的喜欢依莎贝拉这个朋友。 日烨对她点点头安慰道:“别担心,我去和她谈谈,或许她会听我的话。” 她拍拍莹枫的肩,示意其他的人全部都留在楼下,让她一个人上去和依莎贝拉谈谈看,或许她会愿意见她。 她停在依莎贝拉的房门口,轻轻的敲着门。 叩!叩!叩! “不见!我谁都不见!”里面传出依莎贝拉沙哑的声音。 “我是日烨,让我进去好吗?”日烨轻声细语的说。 依莎贝拉似乎考虑了一下子,因为里面突然静了下来,正当日烨以为依莎贝拉不可能开门的时候,里面却传来她小小的声音:“只能你一个人!” “我保证!” 突然依莎贝拉的门拉开了一个小缝,当她确定日烨的身边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她才打开门让日烨进去,随即又将门紧紧的关上。 日烨心疼的看着哭红了眼睛的依莎贝拉。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了解到依莎贝拉只是任性了一点,但是仍然是一个天真又敏感的小孩。 “想不想说一说?” 依莎贝拉沉默的看了日烨一眼,原本倔强的嘴角在接触到日烨鼓励的眼神时一下子垂了下来,她“哇”的一声扑到日烨的怀中开始哭泣。 其实她会有这种反应也是无可厚非的,自从五年前爸爸和妈妈相继过世之后,虽然哥哥很疼她,但是哥哥终究没有办法像妈妈一样倾听一个小女孩的心事,而她现在亦还只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女孩而已。 “好了!好了!别哭了!”日烨像是母亲一般的轻拍她的背,温柔的哄她。 “我是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女孩?”依莎贝拉抬起迷朦的双眼,哽咽的问着她。 “谁说的?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 “但是还不够好!” “为什么这么说?”日烨慢慢引导依莎贝拉说出藏在她心中的话。 “韦飒哥也说我很好,但是他还是喜欢莹枫。” “那是……”日烨不知道该不该讲实话,在这种情况下拆穿韦飒的谎言,对依莎贝拉来说不见得是一件更好的决定。 “我看得出韦飒哥是临时月兑口而出的,因为我也看到了莹枫脸上讶异的表情。”依莎贝拉突然说出的话吓了日烨一跳。 她早该记得依莎贝拉本来就是一个敏感的孩子。“那你为什么不理莹枫呢?你知道她好担心你的。”她有些疑惑的问。 “我想我是有一些觉得丢脸吧!而且虽然韦飒哥是随口说出这些话的,但是我也看得出韦飒哥对她的兴越比对我大多了。”依莎贝拉涩涩的承认。 “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很难说的。” 其实关于韦飒和莹枫之间的关系日烨也有这种惑觉,但是除了用这句话来安慰依莎贝拉之外她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才好。 “我知道!”依莎贝拉扬起一个勉强算是微笑的笑容。“等我不再觉得这么丢脸的时候,我会向莹枫道歉的——用很多的卡斯诺尔。” 看来十七岁终究是无忧的年纪,再大的事也不会困扰他们太久。 “其实我对这件事并没有我想像的难过,我原本以为韦飒哥如果不爱我,我一定活不下去了,但是我现在除了有—点不甘心之外,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想我会反应得这么强烈大概是因为和上次的那些事加起来,一下子让我又想起了那些伤人的话吧!”依莎贝拉若有所思的说,但是说到后来愈来愈小声,几乎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什么话?”日烨好奇的问。 依莎贝拉沉吟了好半天才决定对日烨讲。 “有一次在舞合后,大家以为我走了之后,我故意折回去想吓他们,却不小心偷听到他们说我如果不是因为‘贝里欧’这三个字,以我的舞技是不可能成为‘西班牙玫瑰’的。” “你怎么能相信这种话?” 日烨突然明白这就是依莎贝拉为什么脚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但是在听到音乐的时候会突然发生痹病现象的原因,说穿了就是因为这些话造成了她的心理障碍,难怪她一直无法再次重回到舞台。 “他们说的是真的。本来我也不相信,但是自从我看过一个人的舞之后,我终于相信那是真的,我一辈子也没有办法跳得像她一样得好。”说到这里依莎贝拉又是泫然欲泣。 日烨看得出来,不同于对韦飒的那种少女的迷恋,依莎贝拉是真心热爱佛朗明哥舞的,这由她提到舞蹈时突然发亮的双眼看得出来。 “不会的,我看过你跳舞的带子,以你十七岁的年纪能有这样的舞技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最好的舞者的。”她急急的安抚依莎贝拉,她能够体会这个小女孩被这件事伤得有多重。 一个一向是天之骄女的女孩,一下子被人说成只有背景没有才华的人,无怪乎她会无法接受这件事,而下意识选择逃避做为手段了。 “不!你不知道,那个人只有十三岁,要不是她突然失踪的话,她早就成为西班牙最好的舞者了。” 依莎贝拉的话像是一阵惊雷猛然的在她脑海中爆开,日烨觉得四周突然暗了下来,就连呼吸的空气也一下子渗入了阵阵的苦涩。 她拼命的稳住自己的呼吸,但她甚至要忍不住开始颤抖。 不会的!事情不会这么凑巧! 不会的!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不会的!老天不应该会对她这么残忍! “真的有这种人的存在吗?”日烨祈求依莎贝拉不会听出她话中巍巍颤颤的口气。 “她是一个很神秘的人,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在短短的一年里掳获了西班牙人的喜爱,然后就神秘的消失了。有人说她死于一场火灾。但是却没有人能找出她的尸体来证明,只知道‘火鹤’就这样从此失去了踪影。”依莎贝拉几乎是用崇拜的口气,像是在描述她心中的神氐。 “佛朗明哥……”日烨小心翼翼的吐出这句话。 她希望是地听错了,干万不要是她心中听想的那个名字,那个名字早就应该随着时间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了。 依莎贝拉没有发觉日烨的不对劲,仍是自顾自的讲了下去。 “不对!是火鹤,大家都只知道她叫火鹤。(火鹤是mingo;佛朗明哥为menco,西班牙文里和佛朗明哥的读音几乎一样。)而且很奇怪的,在她消失之后。所有有关她的资料几乎都跟着不见了。”她的话让日烨一颗心开始往下沉。 “既然有关她的资料都不见了,你又怎么知道的?”这是日烨急欲知道的问题。 依莎贝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似乎也感到了日烨不寻常的激动。“十几年前我哥哥迷上了佛朗明哥舞,有一次他碰巧看到火鹤的表演,他带了一个摄影师等了好几天才偷拍下她的舞姿,现在那段影片还保存在艺术学院中呢!” 听到这里日烨的脸已经是一片死白。 摄影机、保存在艺术学院中的影片、火鹤……这一切的一切开始在她的心中化为真实。 她终究摆月兑不了过往,不是吗? “日烨妨姊,你怎么了?为什么你的脸色这么坏?” “没什么,可能是有一点累了。你别担心,你的心情好多了吗?”日烨用问题移转依莎贝拉的注意力。 “那你休息好了,我没事的。”依莎贝拉懂事的催日烨去休息。 看到依莎贝拉这么的关心她,日烨的心中浮起了一丝羞愧,她知道自己有能力解开她的心结,只要她将那些她情愿遗忘的往事跟她谈一谈,这个热爱舞蹈的女孩就能再重回舞台。 只是她办不到,一个连她自己都不能救赎的人如何去拯救别人呢? “相信你自己,你是一个很好的舞者。” 依莎贝拉不可置否的点点头,日烨看得出她的话并没能使她信服,但是现在的她也只能对她说这些了。 她轻轻的哄着依莎贝拉,直到她睡着了才转身离开。 当日烨走下楼时,所有的人仿佛等了好久而心急的围着她。 “依莎贝拉还好吧?”韦飒首先开口,他没想到这个小女孩的反应会这么的强烈,他原以为她会使使小性子然后就没事了。 “没事,她睡个觉明天就好了。”日烨觉得自己才是真正有事的那个人,因为她已经快站不住脚了。 “她还在生我的气吗?”莹枫还在担心这一点。 “没有,她没生你的气。” 尽避日烨已经快受不了了,她仍是捺着性子回答。 “那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莹枫疑惑的问她,虽然她没有使出读心术探测她在想什么,但她此刻似乎正处在非常不平静的状态,因为莹枫仅仅碰到她的手就感到一股强烈的波动。 “没什么!” 她看着四周投过来的关心目光,突然之间她再也撑不下去了。 “我只是有些累了,对不起!我想失去休息。”说便转身要回房。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迫使她回头迎向那只手的主人深情又关怀的眼光。但是心乱如麻的她只想好好的回去整理自己的思绪,她用带着祈求的眼光回看他,希望他让她离开。 柯亚不自觉的在她的眼光下松开了手,和大伙一起注视看她疲惫的身影离去,疑惑着她到底在依莎贝拉的房中发生了什么事? 日烨几乎一回到房里就瘫了下来,她颤抖的拉开抽屉,拿出那个小方盒,打开之后取出一个红色的响板,紧紧的压在胸口,就像要将它揉进自己的心中一样的紧紧压着。 天啊!为什么?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她! 今天在柯亚的眼中她原以为她将可以丢开过去的一切,但是现在想想她实在是太痴心妄想了。 而那不过是不久前的事。不是吗? 她早该知道她这一辈子注定要一个人过的了,为什么把持不住自己的心呢?为什么轻易走出那个安全的象牙塔呢? 我会一宜诅咒你、我会一直诅咒你、我会一直诅咒你、我会一直诅咒你…… 那个凄厉的声音又在日烨的脑中响起,一声比一声还要大。一声比一声还要狠,一声比一声抽得日烨无处可逃,她几乎是死命的咬紧牙关才能阻止自己哭叫出声。 先前在柯亚怀中所感受到的幸福,现在全都像是诅咒般的冷冷嘲笑着她—— 小心啊!当你真心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将会尝到我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日烨直到尝到了嘴中的腥味才发现自己咬破了嘴唇。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苦,因为她的心痛比这个更疼上万倍。 所有条件齐备,命运的轮轴已经开始转动…… 第七章 破晓的阳光穿过薄薄的云层.将天际染得一片金黄,又是一个很西班牙的早晨。偶尔几声牛哞夹带着几声马啸,似乎在昭告这个世界该苏醒了。 一夜无法入睡的柯亚推开落地窗,让阳光和清晨牧场的微风一并您意的进入他的房间.希望籍着阳光来驱散他心中隐隐似要浮现的阴霾。 日烨该醒了吧! 她是不是好多了?为什么她昨天回房前的脸色那么难看?到底她在莎贝房间里的那一段时间出了什么事?一连串的疑问在柯亚的心中挥之不去。 一想到她昨天临去的神情,柯亚心中不觉一痛。天!他是真的爱上她了。只是看一眼她哀伤的表情就能让他失眠了一夜、心痛了一夜。 柯亚一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换成平常,他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去问个清楚,更别说花一整晚的时间胡思乱想了.但是日烨临去,祈求的脸色和疲累的样子?让他不忍心再逼问她。 可是如果再让他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他一定会疯掉。他决定去找日烨弄个明白,他要分担她的痛苦和忧伤.甚至他希望能替她拭去伤痛、挡掉烦忧。 说做就做一向是他的本性,柯亚当下走向日烨的房间。 她现在醒了吗?由她昨天疲惫的样子看起来,她很有可能不会这么早起床吧!这样的想法阻止了柯亚敲门的冲动,他不希望吵醒她——如果她还在睡梦中的话。 当他正耍转身离去的时候,日烨房中传来一个声响阻止了他离去的脚步,他顺手推开日烨的房门,眼前所看见的却让他的心好像被一群飞弃的野牛践踏了过去一样。 “你在做什么!” 柯亚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日烨手上的衣服掉了一地.她没有想到柯亚这个时候会出现在她的房门口。 “我想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在做什么!”日烨耸耸肩一副不在乎的口吻,其实她的心已经快要跳出来了。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柯亚忍不住的大吼.然后一把抢过日烨仍在不停收拾的行李,狠狠的摔开。 “回家。”日烨不看柯亚,低着头又开始收拾行李。 柯亚狠狠的扳过日烨的身子。控制不住的摇晃她,“如果我没有刚好看到的话,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不告而别?” “我会和你们道别的。”她低低的说。 不过依照她原先的计划,她会在登机前才通知他们。 “你为什么突然要走?发生了什么事?”柯亚不敢相信的问.她昨天不是几乎默许的接受了他吗? “依莎贝拉的脚没什么问题,她需要的是心理医生,所以我来这里的任务已经告一段落了。”日烨的口气像是背台词。 “任务!那我们呢?难道我们在你的心中不重要吗?” “你是你,我是我,从来就没有什么我们。”日烨不屑的挑了挑眉头,冷酷的说。 柯亚几乎想抓着她硬逼她将这些伤人的话吞回去,但是他突然灵光一闪.语气一下子也柔了下来。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讲这些话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 “会有什么事?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事的话,大概是我不想玩了,原先我还以为‘西班牙金童’有多厉害,结果没三天就被我迷得团团转。害我的玩兴都没了。” 原谅我!日烨心中暗暗地想。她一定得离开这儿,这样对大家都好。 只是这些故意伤他的话却让她的心好像在淌血。 爱…… 这个字眼让日烨依然一惊。 不会的.她绝对没有爱上他! 她没有爱上他……不是吗?所以她的心不应该这么痛的.毕竟她只是很欣赏他而已,她并没有爱上他呀……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爱上他的。 “我不相信!”柯亚不愿相信他所听到的、他紧紧抓住日烨的手,力道之大让日烨痛呼了一声。 她一定得在伤害还没有造成之前离开这里.再不然就来不及了!这样的信念支持她昨夜所选择的决定。她做出最后一举。 “天!你像个男人一点好吗?难道你没听过好聚好散吗?别表现得像被人抛弃的样子,我不会因此留下的。”她太了解自尊对柯亚这种人的重要性了。 丙然,柯亚马上松开她的手,快得像是要甩掉什么令他呕心的东西,“很好!你要走就走!我会亲自送你上飞机的.因为我要确定你会离开这里,像你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踏上这一片我心爱的土地。” 他那曾经充满爱恋凝视她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浓浓的鄙夷,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日烨的房间、 当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时.日烨整个人就再也忍不住的瘫到地上,她只觉得好累.累得不再有任何一丝力气。 她做的是最好的决定呀!为什么最好的决定却是这么的痛苦? 她慢慢拭去不知何时沾满了双颊的泪水.突然好想再看这个牧场一次,再完全的将这个牧场探寻一回.将这个地方深深的刻在她的记忆里。 毕竟她可能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不是吗? 沿着上次同样的路线,日烨一个人慢无目的地走着,牧草的味道混和着空气干燥的气息,一路上更有着不绝于耳的动物叫声。 望着悠游其间的牛马,日烨的心情是半妒半羡的。 如果情况不是如此的话,她应该也能在这个美丽的地方驻留,如果那个诅咒不再出现的话,原本她应该可以试看享受生命里第一次放开自己去爱的机会;如果…… 如果……有太多的如果! 如果生命中没有这么多的如果,那么生命将会简单许多。只可惜生命向不是简单的一件事! 这样的结局实在不公平,但是在经过太多的风雨之后,她早就明白一个不变的道理,那就是生命原本就不可能是公平的。有时有所得,有时有所失,但大多数的时刻甚至一点机会也没有,这就是现实人生的定义。 至少,她曾有这么一次机会让她以为自己几乎要拥有一份美丽的感情,她应该满足了呀! 只是西班牙明亮的天空怎么看起来如此黯淡? 想到柯亚刚刚气愤又伤心的神情,她又忍不住一阵心痛。她真的伤害到他了,像他这么骄傲的人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别人伤他的自尊心,这下他定恨死她了。 可是如果她不这么做,只要他再继续追问下去,她定会屈服在他的柔情之中的,因为他刚刚突然放低的语气。让日烨差一点把持不住自己。 算了!长痛不如短痛,她相信以柯亚的条件,要再找一个女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有了她只会让他不幸而已。 突然一阵奇异的注视眼光教她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一股莫名的恐惧像是邪恶的藤蔓爬上了她的心头。 空气中不知何时飘散着浓浊的草腥味.低沉得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她慢慢的转过身子,然后迎上了一只有着森冷而愤恨的黑色右眼的恶魔。 是它!那只有着死神名字的斗牛。 一下子日烨的思绪全化成了空白,只能呆呆的望着那只不断发出咆哮的斗牛,它锐利的长角无情的对着她比划。似乎正在决定如何取走她的生命,做为它祭坛上的牲礼。 这就是她受诅命运的开始吗? “该死!”柯亚忿忿的咒骂。 他不相信当他第一次付出真心的时候.就被人当面用这样的方式掷回来,可是如果不做这样解释的话.那日烨的表现又是什么? 他不相信他的眼光这么差劲、竟然将自己的真心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女人身上。那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向日烨。 她也不想想她是什么身分,他一个堂堂西班牙的公爵愿意自贬身价来爱她。她没有感谢上天的保佑就很过分了,竟然还敢这样子对他! 凭他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笑话!只要他高兴,等他青睐的女人可以从这里排到葡萄牙,他才不希罕她一个小小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的女人这么多,天涯何处无芳草?他何必单单只恋她这个女人呢? 柯亚拿起一瓶白兰地,拔开瓶塞倒了一杯酒。其实他想做的是狠狠的将自己灌醉,但是他的骄傲不许他做这种事。 一个有自尊的人是不会藉由酒精逃避现实的。 很好!她要走.他会亲自送她走。如果他让那个没心肝的女人认为他会为了她而伤心欲绝,那她可要大吃一惊了。 他才不会做这种事!看着吧!等他一送走她,他马上就到城里去,相信那里已有不少女人在等待他的邀请。 柯亚一口仰尽杯中的酒,这个时候上等的美酒在他的口中却引起了阵阵的苦涩,他狠狠的将手中的酒杯朝墙上掷去。那清脆的响声给他种恶意破坏的快感。 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每次依莎贝拉生气的时候,她的房间就像刮台风似的,原来破坏的感觉是这么的好。 他拿起第二个杯子想再回味一下刚才的快感,眼光却不经意扫过桌上那朵半枯萎的向日葵…… 那是她昨天由她发上拿下的那朵向日葵。他还记得昨天的她是那么的美丽,就像他梦想了多年的梦中情人翩翩的步出了梦境,呼应他的呼唤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放下了幸运逃过一劫的酒杯,轻轻的拿起那朵向日葵,他的动作是那样的轻、那样的柔,好似怕一用力这朵花就会应声而断。 他知道自己刚才说的只是气话。虽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但是在他看过她之后,早已弱水三千独饮一瓢。 或许他能拥有许多女人的爱慕,但是他想要的就只有她而已! 只不过他绝不会再开口要求她留下来.她能这么毫不眷恋的离开他.那他的自尊也会让他好好的活在没有她的世界中的。 落地窗外明亮的太阳刺痛了他的眼睛,他这时才想起早上曾打开窗户希望阳光驱走阴霾,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他的阳光就快要离开他了,而天际的太阳不应该在他心情这么差劲的时候这么的耀眼。 他没好气的将落地窗拉上.但是视线中的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引起他的注意。 一般人是不会去注意那个动静的.但是他对这个牧场的热爱使他对这里了如指掌.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定神看着那个抓住他视线的东西.那不是赞拿陀士吗?它竟然会在它的围栏外,一定它又破坏了围栏,那只牛的破坏力实在强得令他吃惊,他必须赶快找人把它弄回去,否则它一定会伤到人的。 当他才刚想到这里时,另一个黄色的点又跳入他的眼眸、霎时间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世界在他的面前开始崩裂成一片一片。 “不!不行!绝对不行!”柯亚恐惧的放声大喊,迅速拿起墙上的剑.急忙的向外奔去。 天哪!那个黄点是日烨!他害怕的想。 她竟然站在赞拿陀士的势力范围内! 日烨似乎是失了魂一般的着迷的看着眼前邪恶的大牛,她知道自己应该慢慢的退出它的势力图,但是在她的心中却有另一服力量拉住她,如恶魔呼唤般的诱惑她。 只要一下子就好了,所有的一切,包括你身上的诅咒都不复存在,快得你甚至不会感到任何的痛苦,然后你将永远得到解月兑…… 是呀!只要一下下、只要一下下、只要一下下…… “赞拿陀士,看这里!”柯亚的声音划过日烨似乎是被鬼迷了的心窍。“该死!我在这里,有胆你就向着我来。” 柯亚跑至牧场并急急的发出声音想转移那只黑色怪物的注意力,现在唯一能够让日烨逃出赞拿陀士锐利双角下的办法,就是将它的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 他心急的看着似乎仍将日烨看成目标的斗牛。祈祷自己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前救出那个占据他心的女人。 “难道你就只会欺负那些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吗?胆小表!”柯亚一边喊话,一边慢慢的接近那只牛,深怕一个不当的举动会让那只斗牛决定向日烨冲过去。 “如果有胆的话你就和我公公平平的战一场,分个胜负如何?”他渐渐的接近了赞拿陀士,他可以感觉到它在犹豫、在考虑取走日烨的生命还是和他战一场。 “难道你忘了你是一只斗牛,战斗才是你的使命,不是吗?”柯亚知道自己已经够近了,他扬起手中的剑挥了挥.希望能挑起它的怒气。 抉择的时刻来临,赞拿陀士突然转了一个方向,面对面的直视着柯亚,它黑如子夜、寒若霜云的右眼冷冷的对上柯亚坚定的金色瞳眸。 另一方面,失魂的日烨在听到柯亚的声音时一下子醒了过来。 天!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希望、甚至可以说渴望能就这样解月兑…… 但是接下来的情势却教日烨措手不及,因为柯亚竟然为了救她而向那只怪物挑衅。她想要制止这一切的发生,但是张开口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不!千万不要!要是柯亚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活不下去! 这个想法倏地跃进日烨的心中,为什么她会这么想?难道她对他的感情早就变成了爱情? 难道她爱上他了! 这个想法带给日烨更深的恐惧,“求求你,别为我做这个,我会害了你的!”她狂声大喊。 来不及了!战鼓声己起,柯亚和赞拿陀士的世界中只有对方的存在,这一次没有一个你死我活是无法结束这场比赛了。 柯亚用力握住手上的剑,冷硬的金属所带给他的痛楚让他得到一些支持的力量。他知道这次的斗牛会是他所经历过最危险的一次,不仅是因为赞拿陀士是安达鲁西亚最凶狠的一条牛.最重要的是因为它了解所有的规则。 它了解他一如他了解它一样! 柯亚知道赞拿陀土一直想挑起他们之间的战争,所以它才会三番两次的破坏栅栏,但是却从不曾离开牧场。 看来今天他们是避不开这场战斗了。 在柯亚和赞拿陀士交换一个了然的眼神之后,它首先笔直的向柯亚冲了过去。柯亚左手一扬,脚下步伐只轻移半步就躲过了它的攻击,并在赞拿陀士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近乎贴着它.转了一百八十度,眼睛仍是直视着它。 但是赞拿陀士也不是只简单的斗牛,它迅速的做了一个u型大转弯后,也正面的对上了柯亚。 他们两个都了解,在这场战争中背对着对方就是在迎接死亡的来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柯亚在心中暗暗计算距离。他必须在它通过他的瞬间利中它的要害.同时躲过它的攻击才行,而他也看得出来赞拿陀士也准备在这一击中全力以赴。 “来吧!” 柯亚将剑举至肩膀的高度,在赞拿陀士冲过来的时候准确的向它的肩胛骨间刺过去,依照柯亚的计算,这会让它应声而倒,但他没想到赞拿陀士竟然改变了它冲过来的速度.所以柯亚虽然成功的刺中了它,但是并不够深得足以让它倒下,于是它的头一扭,将柯亚撞得飞了出去,然后又笔直的冲向了柯亚。 柯亚忍着胸口的疼痛迅速的爬了起来.他知道在这个生死一线间,多浪费一点时间就多接近死亡一分。 手上原先的长剑仍然在赞拿陀士的身上,何亚只好使用身上剩下的那一只刺颈剑。这种剑比较短.护手杆和剑尖的部分也较接近,而柯亚唯一的机会就是引剑刺向赞拿陀士头基部的脊椎骨,如果他的手法正确.他就有可能一举结束这场战争。 柯亚不管胸口近乎撕裂般的疼痛。静静的等待赞拿陀士的到来,而谁胜谁负就看这一次胜利女神是站在谁那边了。 一阵沙土扬起、一个重重的坠地声.空气中漫布着血腥和死亡的气息.这场斗牛与斗牛士之间的战争在一声深而长的嘶鸣中画下了句点。 “你是第一个逼得我使用刺颈剑的好对手,你是一只最好的斗牛。”柯亚对着倒在地上的赞拿陀士说。 赞拿陀士原本抽搐不己的躯体在听到了柯亚的话后渐渐的平息,它似乎明白柯亚话中的意思,而后闭上了它仅存的右眼。 安息吧!这应该就是它所追求的舞台,对一只骄傲的斗牛而言.它最终的归处应该是战斗而不足被人安逸的养着。 这也就是为什么它总是不安分的想挑起这场战争的原因吧! “柯亚!你没事吧!” 直到这一刻日烨才能奔向柯亚,因为刚才的战争她除了干着急之外,一点介入的余地也没有,当她看到柯亚被撞得飞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差一点就此停摆,她只能拼命的祈祷.祈祷上天不要让柯亚出事。 柯亚慢慢抬起头看向她,面无表情的摇摇头然后转身离去。他走出一步、两步、三步……没有事先预警的突然就倒了下去。 日烨大惊的跑向柯亚,小心的将他转过身子,她发现柯亚不仅脸色发白,更有些深色的血从他的嘴角流出。 “天!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不值得你这样做呀!” “不只是为你,我是为了救我的心。”他的声者低得日烨几乎听不清楚。 柯亚挣扎的想要站起来.但是不一会儿他就闭上那因痛而散涣的眼睛,然后昏了过去。 许久以前的诅咒正发出胜利的微笑…… 日烨为了争取时间所以直接就送柯亚上医院.等到柯亚被送进手术室的时候,她才想起要通知其他的人.所以就离开了一下去打电话,等她回转至手术房前的时候才发现柯亚已经做完手术被送至普通病房了.于是她只好到服务台询问护士小姐。 “请问一下柯亚·莱恩·贝里欧先生现在转入哪一间……”日烨话声还没断,塞拉的声者就传了过来。 “你终于回来了!你去了哪里?” 塞拉刚巧是这个医院的医生,今天又轮到他在急诊处当班,所以塞拉就成了柯亚手术的操刀人。 “他怎么样了?是不是发生什么问题了?”日烨急急的问着塞拉。看见他这么急的找她,日烨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会不会是手术不顺利?还是柯亚受伤的情况比她想像的还严重? “他只断了三根肋骨,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其中一根穿透了肺部所以造成吐血的现象.不过以他的身体应该不会有事的。” 塞拉看得出日烨着急的神色中隐藏着深情,看来柯亚又顺利掳获眼前这个美丽女子的心。 “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受伤。”日烨自责的说。 她该知道会有这种结果的,她身上的诅咒要的不是她的命.而是要让她生不如死,让她失去所爱的人。 她早就知道只要她身上的诅咒存在一天,就不应该去爱上任何人,可是她偏偏在不知不觉中就失去了自己的心,等她发现时已经太迟了。 这一次没有造成大灾难的原因或许是他幸运的逃过了一劫。但是只要她留在他身边,这种事就有可能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一次柯里侥幸的逃过去,那下一次呢? 就算柯亚下一次仍是幸运的逃了过去,那还有下一次和其他许许多多无数的下一次。只要有一次他没有逃过…… 日烨几乎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也不能怪你。我老早就叫他把那只不能送上斗牛场的牛解决掉省得麻烦.他就是不听我的话,这下他可吃足了苦头吧!塞拉知道日烨的自责,但是他一点也不明白她自责的原因。 日烨不想多讲的点点头,只要一确定柯亚没事她就走,留在这里愈久只会造成更多的伤害。 “你通知莎贝了没有?” 塞拉好奇的问日烨,整个家族中依莎贝拉跟柯亚是最亲近的人,知道柯亚受伤,依莎贝拉应该会马上过来才对.但是他从刚才就没有看到她。 “刚刚我才通知她,应该马上就来了。对了.你刚刚急着找我有什么事?”日烨突然想起这件事。 经过日烨一提,塞拉才想起那个令他头大的柯亚.“你先进去看看柯亚吧!从刚才他醒过来以后就一直又吵又闹。他是我看过最不合作的病人了。想到他的反应.我有点开始后悔没有趁刚才动手术的时候顺便把他的嘴巴缝起来。拜托你去安抚一下柯亚吧!他再这样闹下去医院都要让他掀了。” 柯亚从刚才醒过来以后就一直威胁要出院。也不想想他才刚刚动过手术,这样不安分简直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 塞拉担心地想着。 “可是……”日烨有些犹豫,她本来只想确定柯亚没事就好的,她愈快离开柯亚,才会愈安全。 “别可是了!”塞拉打断她的话,拉起她的手就住柯亚的房间跑过去。 才接近柯亚的病房门口.一阵大声的咆哮就从里面传了出来。“我要出院,见鬼的塞拉.你敢将我留在这里试试看。我以贝里欧大族长的名义命令你这个天杀的大混蛋.现在!立刻!我要出院!” 塞拉摇摇头的给了日烨一个“你看.就是这样”的表情。 “你好好跟他谈一谈吧!就算他再怎么不喜欢.还是得在医院待上几天,观察伤口复原的情形,然后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将他打包后送走的,当他离开的时候我一定放鞭炮庆祝。” 塞拉同情的看了一眼满脸为难的日烨,他非常了解柯亚不高兴的时候有多难缠,换作是他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去面对柯亚,不过想起上次柯亚对她的态度,或许她能有办法让柯亚安静下来。 “别一脸担心,我会准备好镇静剂,当你没有办法的时候.记得按墙上的按钮,然后我们就会有一段宁静的时间了。”这是不得已时的最后手段。 “你不和我一起进去?” “你不能怪我不讲义气,你也听到了,我现在进去就是死路一条了,所以上帝保佑你.阿门!”塞拉话一说完就脚底抹油的溜了。 他才没兴趣去找骂挨呢!虽然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可是他也看得出来人家小俩口一定有话要说,他何必去当“飞利浦”呢? 日烨一个人呆呆的站在病房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手敲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不管你是哪一个不怕死的家伙,如果你不想死就叫塞拉过来,告诉他我要出院,否则等我能动的时候,我定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了当柴烧……”他的连声咒骂在看到日烨的时候嘎然而止。 “你需要安静的休养。”日烨低低的说。 “开玩笑,我没什么事,你不是要离开吗?我说过我会亲自送你走的。”柯亚倔强的说,他一点也不想承认从刚才醒来后他就害怕日烨可能已经离开,可是现在一看到她.他的傲气又升了上来,他绝不会出口留她的。 “不用了,我可以找韦飒哥哥送我到机场。” 日烨的回答让柯亚缩了一下,他早就知道她要走。那他到底还在期待什么呢?期待她会突然回心转意的留下来吗? “随便你!”柯亚不冷不热的说。 柯亚控制自己说出留她的.她这么不屑于他的真心,而他也有自己的自尊心,他才不会像被人丢弃的狗一般的乞求她不要离开。他挣扎的要起身,但是胸口传来的疼痛让他又躺了下去。 “你还好吗?”日烨急急按住柯亚,看他这个样子让她的心好痛。 “不用你多管闲事!”柯亚甩开她的手.他要的是她的心.如果得不到全部,他宁愿什么都没有。 “好吧!”她默默的点点头缩回了她的手,转身却刚好看到丽塔站在门口。 “丽塔,你怎么来了?依莎贝拉呢?她怎么没有跟你一起过来?”日烨疑惑的问着似乎是独自个人到来的女管家。 “现在家里都是记者,依莎贝拉小姐根本没有办法出门.她将自己关在房中一步也不肯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她的话让日烨和柯亚同时将所有的注意力转到看起来一脸着急的丽塔身上。 “记者到牧场去做什么?为什么依莎贝拉又将自己关了起来?”日烨着急的向丽塔寻求答案。 “就是这个。” 丽塔拿出一份杂志,翻开其中一篇文章,日烨赶忙接了过去和柯亚起看—— 西来牙玫瑰凋零?! [本刊讯]日前因伤休息的佛朗明哥明星依莎贝拉·索尼·贝里欧可能无法重回舞台,她的舞合生涯也将告结束。 谤据可靠消息人士指出,贝里欧小姐的脚并无问题,但是当她听到佛朗明哥音乐时就会产生麻痹现象,此消息已由贝里欧小姐的物理治疗师证实。 据猜测,贝里欧小姐极可能是受不了压力而导致此一现象的产生……贝里欧的姓氏在本国是极富声名的家族,此次事件隐含的意义是权势挂帅下,使得真正有才能的人被隐没…… 日烨脸色发白的瞪着手中的文字,她很明白这个的!而且这篇文章极尽恶意的侮辱和扭曲事实,但却又正巧刺中了依莎贝拉心中的痛处,她不敢想像依莎贝拉看到这一篇文章之后会有什么反应,而且最让日烨不敢相信的是这篇报导上“物理治疗师”五个字…… 她抬起头迎上柯亚投过来的愤怒眼光。 “你不会认为我……” “你要我相信什么呢?原来这就是你急着要走的原因,这件消息让你得了多少的好处呢?”他鄙夷的质问她。 “不!我没有!那些记者胡言乱语罢了!”日烨拼命的摇头否认,她看见柯亚猛地挣扎起身,她急忙按住他。“你要做什么!”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我不能放莎贝一个人在那些你引来的噬血者那里,他们会将莎贝生吞掉的。”柯亚生气的大吼,他一定得赶快赶回去。 “可是你的伤口才刚刚缝合,你现在不能乱动!” “莎贝是我的妹妹而不是你的,你可以任她被人伤害.但是我却不能不管她。” “你怎么能这样说?!”日烨伤心的说,难道这些日子她对依莎贝拉好不好他看不出来吗?她是真心喜欢那个小女孩的。 “那你要我说什么?你所造成的伤害还不够吗?既然你要走就请早,滚得愈远愈好。如果莎贝这次没事最好,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会让你后悔听过我的名字!” 柯亚的心痛和对妹妹的担心让他近乎失去理智的大喊,并且坚持要起身离开医院,日烨不得已只好按下先前塞拉所说的按钮。 塞拉一赶过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在柯亚还来不及反对的时候便给了他一针,但左肩仍闪不过的狠狠挨上了柯亚的一拳。 “你这个该死的……“柯亚的咒骂在镇静剂的效用之下突然断掉,塞拉等到柯亚安静下来才小心的将他放回床上。 “这一拳还真重!”塞拉揉着疼痛的肩喃喃的说,“发生了什么事?”他有些疑惑的望着一脸愁云惨雾的日烨和丽塔。 日烨没有回答的摇摇头,她转向吓呆了的女管家。“你不会相信我和这一件事有关吧!” 丽塔看了看满脸伤心的日烨,她一向对这个小姐很有好感,她相信日烨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我知道,柯亚先生会这么说一定是因为太着急而且受了伤、心情不好,你也不要太在意他无心的话。”她倒是反过来安慰日烨。 无心也好,有意也罢,现在说这个已经不重要。日烨闭上眼睛摇了摇头,突然一件事跳入她的心中。 “依莎贝拉还好吗?”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依莎贝拉才对! “小姐她……而现在柯亚先生又这个样子,这该怎么办才好?”丽塔不知道要怎么应付眼前的这一团乱,只能着急得六神无主。 “依莎贝拉的事就交给我来办好了。”日烨拍拍女管家的肩.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 至少她还能为柯亚做这个! 第八章 日烨疑惑的看着一屋子的寂静。原本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面对一屋子的记者了,但是一回到家……日烨甩去这可笑的字眼,悲伤的纠正自己,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觉得这里是自己的家了。 一回到牧场,迎接她的是满屋子的安静,这实在大出她的意料之外,就她对新闻界的认识,他们应该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对这一件大新闻放手,否则当初柯亚也不用拜托韦飒帮他暗中寻觅依莎贝拉的物理治疗师了。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一浮上来,日烨不禁加快了脚步向依莎贝拉的房间急急的走去,然后她意外的发现依莎贝拉的房门并没有上锁。 日烨慢慢的推开了房门,一下子冲入她耳膜的音乐和房外的安静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她听出这是有“歌曲之母”之称的悲孤调,也就是佛朗明哥舞的基本音乐。 日烨的眼光首先落在站在一旁咬着下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莹枫身上,她和日烨交换了一个着急的眼神,然后又把眼光调回依莎贝拉的身上。 日烨的眼光也跟着到了依莎贝拉的身上,她心痛的发现依莎贝拉原本闪闪有神的大眼睛如今蒙上了深深的绝望,她几乎可以看出依莎贝拉的心正随着音乐的哀鸣一点一滴的死去。 她知道这时的依莎贝拉有多痛苦,因为她知道一个佛朗明哥舞者如果被剥夺跳舞的权利就等于死去了一半。因为不同于其他的舞蹈只要求舞者的喜爱,佛朗明哥舞要的是舞者的狂热和挚爱,一且进入了这舞蹈的世界,它就深深的在舞者的心底生了根,直到两者再也无法分割。 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血液正随着这每每午夜梦回时,总会不时的在她脑海中浮现的音乐狂喊,它们在大叫——佛朗明哥、佛朗明哥、佛朗明哥、佛朗明哥…… “日烨姊姊!”依莎贝拉像是突然发现站在门口的日烨,一把的就冲向她的怀里。 日烨心疼的拥着哭得像泪人儿的依莎贝拉,同时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既然她还肯有这样的举动,那表示依莎贝拉应该是相信报导上的事不是她做的了。 经过刚才柯亚对她不信任的鄙夷态度,能够知道依莎贝拉会相信她,真是一件令人宽心的事情。 其实站在依莎贝拉的立场来说,就算她不相信日烨,日烨也不会怪她。但是日烨仍很宽慰依莎贝拉肯给予她这样的信任。 “别哭了!” “我不能跳舞了,我这一辈子都不能跳舞了!”依莎贝拉满是伤心的说。 “你绝对不能这么想。”日烨安慰她。 日烨也曾经看过依莎贝拉的舞蹈表演,那是当初她为了找出这个女孩脚的问题所在。而去向柯亚要她的表演带叫来看。 她可以看得出依莎贝拉是一个很有天分的女孩,甚至可以说跳得比大多数的人都好,她并不辜负她“西班牙玫瑰”的名声,只除了一点——她优渥的环境让她的舞蹈中缺少了一种火焰,不过日烨相信假以时日。依莎贝拉会克服这一点而成为一个完美的舞者。 “已经来不及了,我等一下就要召开记者会宣布退出的决定了。” 难怪外面会这么安静,原来依莎贝拉已经发布记者招待会的消息,或许这会儿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记者正在讨论如何拿依莎贝拉下锅呢! “你不能这么做!” 日烨急急的反对,依莎贝拉才只有十七岁,她未来的路还很长,她不能在人生的一开始就输得这么惨。那会让她这一辈子都留下和她一样挥不去的梦魇的。 “我还能怎么样?我没有办法跳舞。我可以走得像任何一个人一样,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跳舞,我恨死我这一只脚了!”她拼命的捶着她的脚,无助的大喊。 “莎贝,不要这样!”日烨急急的拉住她的手。 “我以前可以的,就像是天生的舞者一样,我只要一听到音乐就好像听到一种不知名的呼唤,然后就好像有什么在我的心中形成,我知道我就是舞蹈,我就是佛朗明哥!” “我知道!我知道!”她何尝不也曾是这个样子。 依莎贝拉又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稍稍抑制抽噎。“日烨姊!我平常不是这么爱哭的,只是……” “我知道,因为你太爱舞蹈了!”日烨明白的点点头。 “我不应该这个样子的,我是贝里欧家的人,我才不会随随便便的哭……”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又开始有一点不稳了。 “不过我们总有很难过的时候呀!” “可是柯亚哥……”依莎贝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的将讲了一半的话吞了进去。“柯亚哥呢?他没事吧!” “他没事了,只不过可能要在医院待上一阵子。” “我本来想马上就去看他的,可是好多的记者让我根本没有办法去医院。” “我想他会明白的,他不会怪你的。”日烨向她保证。 “他知道那篇报导一定会很着急的,丽塔真是太多事了,我不想让哥哥受了伤又担心我,记者会的事情我会一个人处理的。” 她的眼睛出现坚定和认命的眼神,这让日烨觉得这一个一向在哥哥羽翼下的小女孩一下子长大了好多 这让日烨感到惭愧,依莎贝拉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能够有勇气面对自己必输的战争,而她这个有能力帮她胜利的二十八岁女人却因为恐惧而想就此逃避,这一刻她下了一个决定,不只是为了柯亚,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这个深具勇气的小女孩。 “你不能放弃佛朗明哥舞,你跳得不会比‘火鹤’差,你所缺少的只是对生命的体验,但是假以时你一定能成为一个比她更好的舞者。”日烨握住依莎贝拉的双手,坚定的对她说。 “你不明白!”依莎贝拉含泪摇着头说。 “你应该知道佛朗明哥是由第一个吻和第一滴泪开始的,它的意思就表示这种舞蹈包括了人类的各种感情,当你感受到的愈多,你舞蹈中所散发的热力就愈强,而这就是你和她的差别!” 日烨可以看出依莎贝拉不相信的神情,她叹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然后用一种坚定的眼神看看她。 “这些话是我说的你可以不相信,但是如果是‘火鹤’说的呢?” “你是说……” 依莎贝拉吃惊的消化她所听到的话,她瞪着眼前的女人,不敢相信她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神秘舞者。 日烨点点头证实了依莎贝拉的想法。 “你知道这首歌的意思吗?”日烨几乎是喃喃不自觉的重复这首歌的歌词:“有时我倒情愿发狂而麻木不仁……死亡来到了我的床边……不必葬我,我已经活生生的被埋葬了……”她抬头望着眼前的小女孩,但是眼光却落得好远。“一般人总以为佛朗明哥最高的艺术在表现悲痛和生活的黑暗面,其实它最高的艺术在于它就是悲痛和生活黑暗面的本身。只有在体认生命本身的同时,才能造就舞蹈中的狂热……” 日烨的话在悲凉的音乐中渐渐消失,她慢慢的站了起来,仿佛入迷的扬起手,让隐在她心中深处的狂蹈因子一下子宣泄而出,脑海中响起一个名字—— 火鹤…… 从第一步开始,这场舞就是不同的,火鹤的身体诉说着音乐中的悲伤、应和着音乐中的苍凉,她不再是那个生命中只有美好的向日烨,她是火鹤,一个只有佛朗明哥的女孩,一个能用身体舞出生命黑暗的女孩,她就是佛朗明哥。 奋力的、呐喊的、狂涓的、发泄的,火鹤舞出她一切的情绪,释放她所有的热力,她一个指节击响,一个脚尖踏地,她的裙摆旋出一朵花。 音乐乍然而止,但是日烨仍继续的舞着,她不需要任何音乐的伴奏,因为音乐就在她的灵魂中央,是她血管中奔流的血液,是她从不曾失落的记忆。 依莎贝拉和莹枫都为这样的表演惊呆了,如此热烈疯狂的表演是她们所没有见过的演出。日烨仿佛是燃烧生命的跳着,她所散发出来的热力几乎要教她们为之烫伤。 舞蹈毫无停顿的持续下去,节奏愈来愈强烈,日烨突然伸出一只手邀请依莎贝拉加入,她要将依莎贝拉带回这个曾是日烨生命中一切的舞蹈世界中。 像是迷惑的,像是不自觉的。依莎贝拉慢慢的起身加入了日烨的旋律。 起初她仍有一些迟疑,但是慢慢的她跟上了日烨的节奏,她们开始了她们的舞蹈。就像两簇燃烧的火焰在跳跃着、在呼应着,渐渐合而为一。 脚上一阵尖锐的刺痛让日烨知道她已经到达了极限,她慢慢的退到一旁和莹枫一起成为依莎贝拉独舞的观众。 当依莎贝拉双手一扬在指尖抖出一朵指花时,舞蹈乍然结束。一下子整个时空好像是完全的静止了一般。四周静得有些令人发慌。好一会儿她才像是醒了过来的扑到日烨的怀里。 “我成功了,我又能跳了!”她高兴的大喊,但是不一会儿她又奇怪的看着日烨,“你跳得这么好为什么不再跳了?” 日烨早就知道一定会有这一个问题,但是一听到这个问题仍教她忍不住一颤。 “因为我再也不能跳舞了!”她掀起长长的裙子,在她的膝盖上出现了好几条丑恶的疤痕。“今天这样的舞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她的笑带着淡淡的哀愁。 “对不起……。 日烨摇摇头。“我虽然不能再跳舞了,但是你能呀!你还这么年轻,你一定能成为一个比‘火鹤’还要好的舞者的。” “可是……”依莎贝拉仍是有所迟疑。 “别可是了,你应该相信‘火鹤’的眼光,而且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好好的成为一个出色的舞者,让佛朗明哥在每个人的心中驻留,好不好?”日烨爱怜的拍拍她,她知道这个小女孩可以飞上那个她不再能及的舞台。 “我会的!”依莎贝拉保证的向日烨坚定的点点头。 日烨在依莎贝拉的眼睛中看到了重生的信心,而不同于以往的是她的眼中更有了一份新生的坚定,她知道这个小女孩在等一下的记者会中,一定会让那些嗜血的记者来一个措手不及的。 送依莎贝拉去参加记者会之后,日烨回到自己的房中拿早已整理好的行李,等韦飒过来送她到机场。 “日烨姊姊,你要离开?”一个声音从日烨的身后传出,她转身一看,原来是莹枫。 “这里已经没有我的事了。”日烨不带一点光和热的说。 “那么依莎贝拉的哥哥呢?” 日烨的心因为这个名字而缩了一下,但是旋即又恢复淡然。 “你为什么这样问?” “依莎贝拉曾经告诉我:‘爱一个人就会希望他只属于你一个人’,难道你不想留在他身边让他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吗?”莹枫疑惑的问着她、她知道自己应该庆幸日烨就要离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要有这种结局。 “你只说对了一半,爱一个人固然会想要他只属于你一个人,但是一旦你的爱只会伤害到他,那你唯一的选择也就只有放弃,有时放弃并不等于忘记,却是更深的记忆。”日烨垂下眼险,露出一个半自嘲的笑容。“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而且柯亚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充其量他也只不过是一个雇主罢了。” “或许吧!”莹枫耸耸肩,不对日烨明显的谎言做任何评语。“我总觉得你刚才对依莎贝拉讲的话中,还有很多没有说出口的,你想说说吗?” 莹枫可以感到日烨心中的阴影在浮动,这是她第一次遇见日烨时就感应到的,但是此刻她似乎明显的收到日烨的心正为那阴影伤痛着。 “我才没有……” 日烨有着被人看穿的惊慌而急急否认,但是她的眼光对上莹枫那对似乎可以了解人心的清澈双翦时却一下子噤语了,她觉得自己有股倾诉的冲动,而莹枫的双眼正明明白白吐露出等待的意思,她几乎是不自觉的开口: “在十三岁以前。我一直都住在塞维尔的特里安纳区。十几年前的特里安纳区和现在完全不同,那儿到处是脏乱、贫穷、简陋,任何你想得到的邪恶在那里都找得到。 “我是一个父母不详的黄种人和白种人的混血儿,注定一生下来我就必须在别人的异样眼光下生活,尤其在特里安纳这个地方,你永远想像不出人类会怎样的残忍。” 日烨想起那一段总是充满着侮辱的生命,其他的人永远不能了解她是花了多大的毅力,才让自己不被那些恶意的嘲弄打倒、费了多大的勇气才活过来的。 “打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和安丽妮生活在一起,她是一个吉普赛人。也是特里安纳最棒的一个舞者,如果运气好的话我相信她会成为数一数二的大明星的,但是她的运气似乎一直跟她做对,不能伸展抱负的她渐渐的染上了酗酒的习惯。 “我不晓得她为什么要收留我,因为她似乎并不喜欢我,尤其在喝酒之后,我常常会发现她用一种近乎憎恨的眼光看着我,但是我总以为那只是我的多心,因为她再对我怎么不好。仍是世上我唯一拥有的亲人,至少在十三岁以前我一直这么认为……”日烨似乎又陷入往事一般的安静了下来。 看来在她十三岁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这件事也就是日烨中阴影的根源。莹枫虽然心急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现在出声只会坏事。所以她聪明的选择静静听下去。 好一会儿日烨才又开口:“我和安丽妮一直都靠着她在酒馆跳舞的微薄收入为生,但是到了我十一岁的时候,她的酗酒恶习已经严重到让她无法跳舞,而家中的一切只要能换酒的她都一一变卖光了;我们的环境原本就不好、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就化名‘火鹤’到酒馆去跳舞。 “在安丽妮的耳濡目染下,我对佛朗明哥早就非常熟悉。 但直到我开始跳舞,我才明白为什么人家说到佛朗明哥的时候总是会用狂热来形容。是的!就是狂热。我可以感到佛朗明哥融入了我的生命、我的呼吸甚至于我的灵魂和身体,我可以将我的欣喜欲狂发挥到极点,将我的痛恨和对人世的嘲讽全都藉由佛朗明哥表现出来、宣泄出来。 “原本我是为了生活而跳舞,但渐渐的我迷上了佛朗明哥,此时的我不再将它视为一种舞蹈。它已经变成我生命的全部,我从不曾故意象征什么,或是企图叙述什么典故,我只是表白我的情绪,我只是随着我的心情跳舞,因为我和舞蹈已合而为一。” 她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样的舞着的——在那个热情激昂的世界里,她可以忘了自己是一个受人排挤的小杂种,她成为天、成为地、成为一切的一切…… “那时我常想,上天虽然给我比许多人坎坷的生命,但是它至少公平的赋予我这天赐才能,为此我是应该感恩的了,只要能永永远远这样跳舞下去。我不怕未来迎接我的会是什么磨难,我可以将一切寄托在舞蹈中。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虽然我不希望安丽妮再酗酒下去,但我也没有办法制止她,所以也就只能随她去了,我跳舞的所得全都被她拿去换成了酒,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曾希望就让她这样毁了自己,或许上天是要惩罚我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情发生。” 日烨看向莹枫,但是莹枫却知道她的眼光落在她身后好远的地方,那种眼光像是沉思又像忏悔,却更有着说不完、道不尽的哀戚。 “这时有一个人出现了。刚开始时我只觉得好像常常在酒馆遇见那对金色的眼睛,但是渐渐的我却期待着他的出现,期待着在他的眼中看见赞赏的意思,于是我舞得更疯狂了,因为我只有在舞蹈的世界里才能表现我的心情。 “随着我疯狂的舞蹈,‘火鹤’的名字似乎渐渐的响了起来。许许多多的人开始告诉我,我将成为西班牙最亮的一颗星。或许会也或许不会,我从不曾在意,只因为我跳舞只是为了跳舞,其他的我并不关心。但是我并不知道我这样的态度竟然在不经意的时候刺伤了一个人的心。”想到这一点,日烨又是一阵黯然,如果当初她曾留意,那么这件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是安丽妮?”莹枫忍不住出口猜测。 日烨点点头,然后她又说了下去:“我的成功代表着她渴望的一切,而我不在乎的态度却刺伤了她的自尊心,你不会明白对骄傲的西班牙人来说自尊是多么重要的东西,而一个佛朗明哥舞者又是多疯狂的捍卫她的自尊心。 “你一定怀疑我为何要用疯狂这个字眼,这并不是侮辱。 跳佛朗明哥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疯狂的因子,因为它的本身就是疯狂。” 讲到这里,日烨的思绪又回到十五年前改变了她生命的那一天。 那一天…… 火鹤仍是像往常一样的跳完了舞然后就回家,当她回到家中却发现安丽妮异常清醒的等她回来,这是好久以来火鹤第一次看到她清醒的样子。带着些许疑惑和欣喜,她暗暗希望安丽妮会从此就戒掉那些教人深恶痛绝的酒。 半夜,她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而在睡梦中惊醒了过来,却讶异的发现自己被绑得紧紧的,而安丽妮则一边喝着酒一边恨恨的瞪着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怯怯的问着看来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安丽妮。 “你没有权利拥有那些喝彩、掌声和荣耀,那些都是我的。”她激动的挥舞着手中的酒瓶,好些个酒都洒到火鹤的身上,那刺鼻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缩了一下。 “哟!我们伟大的火鹤受不了这种堕落的味道吗?”安丽妮将整瓶酒倒在她的脸上,满意的看着她挣扎躲避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妈妈呀!”火鹤伤心的说。再怎么说,打她有记忆以来,安丽妮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少恶心了!谁是你妈,当你爸选择要她而不是要我的时候。我就注定了不会是你的妈妈。这一定是报应才会让他们生下你不久就都死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拖着你这个小表头?那是因为我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是谁抢走了我心爱的男人。”她恶狠狠的瞪着她,似乎在她的身上找到那个抢了她心爱男人的女人影子。 “不会的!你骗我!”火鹤不敢相信的说,她一下子不能接受她不是被遗弃的私生女,而她唯一的亲人却变成一直恨她的人。 “你和你妈妈流着相同的血液,她抢了我的男人,而你则抢走了原本该属于我的佛朗明哥,我早该在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把你丢到瓜达几维河去的,那么你今天也不会在这里抢走我的光彩了,我知道你就要成为大明星了,我看到那台摄影机在拍你的舞蹈,那本来应该是我站在那个舞台上的。” “我没有……”火鹤恐惧的看着但是疯了的安丽妮,她不知道什么摄影机的事,但是她可以感觉到安丽妮的恨意已经在沸腾。 “不过现在也不迟。”安丽妮冷冷的笑着,她一把敲碎手中的酒瓶底部,一步一步的接近火鹤。 “不要!”她攸地明白安丽妮想要做什么,她拼命的挣扎,无奈身上的绳结是如此的牢固。 “这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安丽妮目露凶光,举起手中尖锐的破酒瓶…… 火鹤只觉得火烧般的疼痛从她的脚上烧了起来,但是除了第一下的疼痛有感觉之外,其余的就再也没有知觉了。因为她的心在这刻死去。她知道自己是再也没有办法跳舞的了,而一个死了心的人是再也感受不到什么了。 她的失神状态一直到闻到了煤油刺鼻的味道后才回过神来,她惊觉到安丽妮竟然准备放火烧死她。但这一刻她竟没有任何的恐惧,对一个不再能跳舞的舞者来说,死亡倒是一件解月兑。 她默默的看看安丽妮在她的四周洒着煤油,直到看到安丽妮的衣角竞垂在煤油上,她出声想要警告她。 “你不能……” “怕了吗?你愈怕我愈高兴。”安丽妮截断她未说完的话,将火柴点燃,火星掉落在安丽妮的脚边。一下子火就烧上了安丽妮,一阵哀号响起。 安丽妮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她不相信自己竟然得在这个女人的面前痛苦的死去、这一刻她已经分不清眼前的女孩并不是她当年的那个情敌,她只想狠狠诅咒她悲惨的命运,而她就是那一个该为她所受的一切负责的女人。 “我不会输的。我会一直诅咒你,你将会像我一样尝到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当你真心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你的爱就会害你失去心爱的人。小心啊!当你真心爱上个人的时候。 你将会尝到像我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安丽妮的声音在说完她的诅咒时戛然而止…… 火鹤只能拼命的闭上眼睛杜绝这可怕的一幕,但是她却没有办法不去听安丽妮在火中一声声恶毒的诅咒…… 莹枫对这样的故事只能又惊又呆的说不出一句话,她不明白人类竟然有这么强烈的爱憎,这在妖精的眼中实在是不可思议。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就成了义父向远鹏的养女,不知幸或是不幸,他那一天刚巧路过那里,所以他就救了我,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火鹤这个人,但是却多了一个向日烨。” “那你的脚?” “有一阵子我几乎连走路都办不到,但是我克服了一切的不可能,更甚者我从自己的经验中学习而成为一个物理治疗师。”日烨的话中没有一点自满的意思,她只是谈谈的诉说,但是莹枫却可以听出她曾走过一段多艰辛的路。 “那你为什么还要再回来这里,而现在又为什么急着走?”要是换了她,这种地方她辈子都不想再听到了,更别说回来了。 “我原本以为一切都随着时间而过去了……”直到她从依莎贝拉的口中再听到“火鹤”这两个字,她才明白这噩梦没有过去,而且还会永远的存在。 算了!日烨摇摇头,她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她竟然将自己埋藏了十五年的事就这样轻易的说出来!她将之归结于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让她一下子失去了理智。 不过这个看似小女孩的莹枫倒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不知道怎么的,这件事一说出来倒教她心头的重担轻了许多。 “可是你这样离开,依莎贝拉和她哥哥都会很伤心的。” “依莎贝拉有她的舞蹈,过不了多久就会忘了我的,至于她哥哥……”日烨顿了一下,“我想美丽的法兰德丝不会让他寂寞的。”她心痛又无奈的说。 “日烨姊妹……”莹枫一想到日烨要走,她的心就好难过,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她是一个这么好的人却要受这么多的苦。 “别说了!”日烨对莹枫摇了摇头,这些日子她早把她和依莎贝拉都看成她的妹妹了。 “我送你一样我留在身边好多年的东西,就当做谢谢你有耐心的听完我心中故事的回礼好了。”她拿出那个装有响板的小方盒,轻轻的递给了莹枫。 莹枫好奇的打开盒子,“这是?!” “这是我以前用的响板,因为那一场火所以它的边缘被烧焦了一点,过去当我想起这件事时我都会模模它,它是唯一和我逃过那一场火的东西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能……”莹枫看看她又看看那个响板。 “你留着吧!我想我不再需要它了,或许就是因为它的存在,所以我和过去一直没有办法断线。” 这一次希望她能将这切断得干干净净的。 莹枫默默的看着韦飒接走了日烨,她突然有一种好想哭的,可是妖精是没有眼泪的,所以她根本就不可能哭。 “我不想要她走!”莹枫悒郁的对在无人大厅中现身的jj说。 “可是这是最好的结局,她走了,柯亚和法兰德丝就可以顺理成章的配成一对,而且你也拿到了有火记号的响板,你可以说是顺利的完成了火长老的试验。” “我知道,可是看日烨妹姊这个样子离开我好心痛,我不知道人类的爱情是什么,但是我觉得她这样情愿自己受伤也不愿伤害他的行为,比依莎贝拉所说的占有,让我更觉得感动、这不应该更像人类传说中那种无怨无悔的爱吗?”莹枫像是心中有很大疑惑的问。 “别想这么多了。你一个月的期限很快就到了。”jj提醒莹枫。 “我想日烨姊是爱柯亚的,而柯亚应该爱的也是日烨姊姊,看得出来他一点也不喜欢法兰德丝。”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是火长老会给你这道试题,就注定柯亚必须和法兰德丝在一起,这是命运。” “这不公平!只因为命中注定而让相爱的两个人不能在一起,这算是什么命运嘛!”莹枫深感不平的说,如果这注定是命运,那日烨姊姊的命运也太差了吧! “命运本来就不是公平的,你就别管这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让柯亚和法兰德丝成为一对。”jj跳上跳下的在莹枫四周劝她。 莹枫咬着下唇沉吟了会,她抬起头看着jj。“如果我没有达成火长老的试验会怎么样?” “你想都不能想,如果你失败了,你的妖精花园会死亡,而你在妖精界也就不存在了。”jj急急的警告她。 “换句话说就是我会消失?” “不错!” “可是为了我的生命而让日烨姊姊不能和她心爱的人在一起,就算是让我永生不灭的活下去,那我也不会快乐的;我绝不会忘记我的生命是建筑在一个让我尊敬和喜爱的人的痛苦上,这样子的永生对我又有什么用呢?” 命运是什么?日烨妹姊能够在遭遇这么多挫折之后仍站得比任何人都直,所以这一次莹枫决心扭转命运来帮助日烨。 “可是……”jj仍不想放弃。 “我已经决定了。”莹椒不容jj置喙的说。 jj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只是想问你,你要怎么改变既定的命运?” “我想——真爱是可以改变一切。创造奇迹的。” 第九章 柯亚厌烦的看着法兰德丝在他身边忙得像一只无头苍蝇,要不是基于礼貌和对她夏克森姓氏的尊重,他早就请她闭上嘴巴离开了。 他一醒过来就大吵大闹的要出院,要不是那个天杀的塞拉威胁着要再补他一针,这会儿他会躺在这儿像个没用的死人才有鬼。 罢刚电视上的依莎贝拉记者会实况转播让柯亚既欣慰又疑惑,欣慰的是他的小妹妹莎贝能这么沉稳的应付记者尖锐的问题,并且一一给予完美的回答,然后她即兴的表演佛朗明哥舞更是神来之笔,让谣言不攻自破,足以证明依莎贝拉是真的长大了,即使没有他这个做哥哥的在身边,她也有能力处理自己的问题。 但是让他疑惑的却是依莎贝拉言谈中新生的自信,而且她的脚不但奇迹似的好了不说,就连舞蹈似乎也比她脚还没有受伤之前更多了一份火光,这实在是一个不寻常的转变。 到底日烨是对莎贝施了什么魔法? 柯亚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被单,一颗纷乱的心又回到那个让他又气又爱的女人身上。其实那篇报导上的事他压根就不相信会是日烨传出去的,但是那时的他只是一心想伤害她,而归究原因就是他气她的无情,气她能这么轻易的就抹煞他们之间的一切。 “柯亚,我削苹果给你吃好不好?”法兰德丝讨好的对着柯亚说。 “不用了!谢谢你来看我。” 希望这个女人明白他的“逐客令”。 柯亚真想不通她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他才刚受伤,这个女人随后就出现在他的病房中;就算保全人员也没有动作这么迅速的。 包令他想不透的是,上次他当着她的面承认自己的心中只有日烨一个人时,看她的样子只差点没冒烟了而已,怎么这会儿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在他身边兜来兜去? 难怪人家总说女人是善变的动物! “没关系,我喂你嘛!”她俐落的将手中削好的苹果送到柯亚的嘴边。 “这……”柯亚进也不是退也不成的瞪着面前的苹果和满脸讨好的法兰德丝。 一阵消喉咙的声音响了起来,柯亚和法兰德丝一同望向门口。 “我没有打扰你们吧?”莹枫溜了溜眼睛,把柯亚如释重负和法兰德丝冒火的表情都看在眼底。 “你是谁?”法兰德丝没好气的问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莹枫对法兰德丝这没风度的口气的反应是耸了耸肩,她庆幸自己下决心帮日烨姊姊;教她帮这个婆娘的忙,让她和柯亚成对,就算不用接受妖精律法的惩罚,她也会呕得吐血而死。 “你有什么事吗?”柯亚记起她就是那个和他们一起去四月展览会的女孩。 “日烨姊姊走了!” 她走了! 这句话猛得让柯亚早已失去知觉的胸口又是一恸。虽然他早就知道她要走,只是一旦听到这件事成真却仍教他承受不住的想狂喊。 “哦!是吗?”他压下自己的心痛,面无表情的说,他的自尊不允许他露出任何一丝伤痛。 “就这样?难道你上次说爱她是随便说说?”莹枫不可思议的反问。 难道是她错了?柯亚对日炸姊姊的感情并不如她以为的深,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倒跟那个坏心的法兰德丝可以配成很好的一对。 “你要我说什么?说我很伤心她要走,要我去求她不要离开吗?”莹枫的反问像是锐利的针,一下刺进柯亚伤痕累累的心,他几乎是愤怒的狂哮。 莹枫被他这么凶猛的吼声吓得连连退了两步,她不知道人类可以在声音中表现出这么强的伤心和气愤,那声音中浓重而热烈的感情几乎让她像被烫到了般的缩了一下。 “她走了最好,反正她本来就不应该出现的,她对莎贝做了这么见不得人的事,她知道早点走,算她识相。”法兰德丝用她那腻得似丝锻般的声音洋洋得意的说,她恨不得那个女人就此消失,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你又知道她做了什么事?”柯亚没好气的说,他根本不需要这个女人在这里火上添油。 “要不是她把莎贝脚的消息传出去……”她像是突然想起的噤了声。 她的话这下倒引起了柯亚的注意。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是她传出去的?报导上面只写着莎贝的物理治疗师,我可不记得曾经告诉过你。日烨是莎贝的物理治疗师。”柯亚疑惑的问,一双金色的眼睛发出森冷的寒光。 法兰德丝被柯亚这种暴怒前的平静表情吓得不寒而慄。 她迟疑的露出一个不成形的笑容,用着微颤的声音说:“我只是随便猜的,我想她之所以正好这时候要走……” “够了!” 柯亚制止她的话再说下去,他冷冷的警告:“最好是这样,你知道我对敢伤害我保护下的任何事物的人一向会做什么事的。” “我……我想起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在柯亚近乎审问的眼光下,法兰德丝急忙的告辞以躲避他可怕的凝视。 “现在你知道那不关日烨姊姊的事了,你要去追日烨姊姊吗?”莹枫等法兰德丝走了之后才出口问。 柯亚看了她一眼,“如果她不想走她就会留下来,我没兴趣把自己的自尊送给别人在脚下踩。”他阴郁的将眼光调回天花板。 “可是你说过你爱她的。” “但是她不爱我,她只是玩弄我!” “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但是我知道日烨姊姊绝对不是玩弄你。她只是害怕而已,她……” “害怕什么?我会伤害她吗?”柯亚没好气的打断莹枫的话,摆出一脸到此为止的脸色。 莹枫被他这个脸色激得有些生气,她可是下了好大的决心要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个人还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你这个死驴子脑袋,如果你听完我的话还是决定不去追日烨姊姊的话,我就诅咒你活该倒霉一辈子跟那个女巫婆缠在一起。” 她气得简直口不择言,但还是将她从日烨那儿听来的故事一古脑儿的全都说给他听,她本来没打算说这么多的,但是这个男人表现得需要下猛药才会开通的样子。 “这样你全明白了吗?” 柯亚的脸色随着故事的发展愈来愈苍白,开始时他是为了他心爱的女人有着这样的童年而心痛。难怪她一提到特里安纳区时会有那样的反应了。 但是当他听到“火鹤”和“摄影机”时,一下子他的喉咙变得好干,他忆起十几年前那一段为神秘火鹤着迷的日子,他几乎是对那小小身躯表演出来的舞蹈所散发的热力感到尊祟,所以每天追逐她的身影出现在各个酒馆,终于他忍不住请人拍下她的舞蹈,他相信他能够让火鹤成为西班牙最有名的舞者。 当她突然神秘失踪之后,他还曾暗暗庆幸他曾留下她的舞姿,殊不知他的做法却成了她不能再跳舞的间接创子手。 “我想日烨是害怕她身上的诅咒会害了你,这下你会去追她了吗?”莹枫的声音穿过柯亚混乱的思绪。 是啊!追她!他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 如果日烨是为了她身上的诅咒要走,那他绝不能让她独自承受这种伤害的离开他。但是如果她是因为恨他夺去了她的舞蹈而执意离开他呢? 柯亚摇摇头甩去这令他恐惧得几乎无法顺利呼吸的想法,他现在不能想这个,他必须去留住日烨,他要用一生来补偿他让她受到的伤害。 “她坐几点的飞机?” “好像是五点半的。”莹枫不是很确定的说。日烨姊姊一点多的时候就让韦飒接走了,她记得日烨姊姊曾说如果五点半前的飞机有位置的话,她可能就先坐那班,反正她最晚五点半走就是了。 “我们直接到机场去拦她。”柯亚迅速的望了一眼墙上指着近五点的时钟,如果快一点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柯亚不管胸口撕裂般的疼痛,把拔掉手臂上的点滴。他一定要来得及,绝不能让他等了一辈子的梦中情人就这样从他指缝中溜走。 “贝里欧先生,你还不能起床。”刚刚巡到这个病房的护士被柯亚的动作吓了一跳,她急忙按铃唤人。 “柯亚,我就知道又是你,你就不能安安静静的躺着吗?难道你还想再试试镇静剂的味道?”塞拉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塞拉,我警告你,如果你害我赶不上日烨的话,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柯亚恶狠狠的说,他表现得就像一只不惜一拼的野兽。 塞拉看着柯亚苍白但是却坚定的脸色,这家伙为了爱情是打定主意不要命了,他摇摇头看见柯亚沉下的脸色。 “好吧!不过由我开车送你去。” 他有趣的看着柯亚的双肩因他这句话松了下来,看来如果他不同意的话,柯亚八成会和他干上一架。 “谢谢!”柯亚松了一口气,以他现在的身体,一点也没有把握赢得过塞拉。但是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去留住日烨。 他的日烨。 “先说清楚,我可不是自愿当司机的,我是怕你死在半路又没有留下继承人,到时他们会要我接下瓦洛尔公爵的位置。” 塞拉做出一脸骇怕的样子,完全不当柯亚的道谢是回事,不过如果仔细看却可以发现他的脸上有一些可疑的红晕,因为他实在太惊讶了—— 一向什么都当做理所当然的柯亚竟然会开口向他道谢! 日烨办好了一切的出境手续之后,和韦飒坐在候机室的咖啡厅里等她的飞机。想想自己重回这里也不过是个把月前的事,那时她还天真的认为一切都将过去,但是她所得到的是什么? 一颗又重新受伤的心。 “你还好吗?”韦飒关心的问着微蹙着眉头的日烨。 当他接到日烨请他送她到机场的电话时,就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但是他仍二话不说地去接她。只因为他太了解日烨的个性,她不会贸然的下一个决定。 “我很好。”日烨想挤出一个笑容、但硬是咧不开嘴来。 “我需要伴侣——是活的,不是死人和僵尸。僵尸可以由我随意搬运。”韦飒心疼的看着一脸苍白的日烨,他捧起她的脸细细的审视,在她的眼神中他只看到深沉的空洞。 “尼采,一八八五年,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日烨摇下头躲开韦飒的手和审视的眼光,喝了一口咖啡后慢慢的说。 “我要的是下句。”韦枫想由他们之间的游戏引导日烨说话。 “我需要的同伴,他随同我,因为他们……”日烨的话在突然明白韦飒的动机后断掉。 “因为他们跟随自己。”韦飒替她接了下去。“为什么不跟随自己的心留下来?你在害怕什么?” 他知道日烨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他明明在上次她和柯亚的相处中看到他们彼此眼中的光芒,那种倾心的火花他应该不会认错。 日烨咬着下唇不想多说,她今天的告白已经超过她能负荷的程度,或许等她平静一段时间以后她会跟韦飒说,但是不是现在。 机场飞机将要起飞的广播响起,这让日烨松了一口气,她对韦飒浅浅一笑,“我该上飞机了。”她握一下韦飒的手,然后起身背起皮包,“等你事情办完回到台湾时我们再说,好吗?” 韦飒无言的点点头,他又能说什么呢? 原本他的用意是让日烨回到这里、面对她心中的黑暗,但是如今看来她不仅没有克服,反倒像是受了重伤,或许当初他没这么多事也就不会变成这样的情形了。 日烨在登机门回头向韦飒挥了一下手,然后头也不回的迈开沉重的步伐,再一次离开这个伤心地。 别了!西班牙! 别了!我的爱! 是否她就这样永远再也见不到西班牙明媚的阳光? 是否她就这样永远再也见不到西班牙热情的人民? 是否她就这样永远再也见不到那个深烙在她心底的“金色舞者”的身影…… 她慢慢的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像是疲累已极的将头埋在双手之中,无意识的感觉飞机在跨道上滑行的震动,直到机轮收起那一刹那的响声,日烨闭上了眼睛。 那响声就像是她心扉的丧钟。 这一刻飞机将带她离开这里,离开她的伤心地,也离开她心爱的人所在的国度。 柯亚不可置信的看着离去的飞机,他还是慢了一步!日烨已经坐上那班飞机离开了他。 那股支持着他找回日烨的力量在明白日烨已然离去的时候倏地消失,如果不是他胸中的傲气让他紧紧握住栏杆而站着,此刻的他或许已经跪了下去。 “不!” 他无视于机场的人来人往,像是要吐出他胸中积怨一般的狂喊。 不!不,不! 她不能就这样离开他! 她不可以! “柯亚?!”原本在日烨的飞机起飞时转身要离去的韦飒突然听到柯亚的声音,他讶异的排开围观的人群走向声音的来源。 “你为什么要让她走?你为什么不留住她?” 柯亚在看到韦飒的时候几乎是失去理智的一拳挥向韦飒,但是只挥到一半他就整个人向前倒了下去,幸好韦飒反应够快的接住柯亚下落的身躯。 “你一定要马上回医院,你的伤口又裂开了。”塞拉急急的驱前去看柯亚,忧心的发现他的胸口已经浸了一片。 “不!”柯亚奋力的挣扎,眼睛仍是不放弃的瞪着机场外的天空。 “她已经走了,你在这里也没有用,而且你的肺才刚动完手术,你这样做会内出血的。”塞拉以医生的立场出声警告。 “不!她不能就这样离开我!”柯亚几乎是疯狂的大喊。 莹枫惊呆的立在一旁,柯亚的表现让她又惊又怕,这就是爱吗?仿佛他失去了日烨姊姊就失去了所有一般的疯狂。 “jj如果我有风的能力就好了,我就可以让飞机无法飞行而转向,可是我现在只有火的能力,我总不能让飞机起火吧!” 莹枫又气又恨自己的无能,还说她要让他们能厮守在一起,结果她却只能在这里呆呆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分开。 天!真爱应该是可以改变一切,创造奇迹的啊! 求求你!别让他们分开吧! 莹枫没有眼泪所以没有办法哭,可是她由柯亚和日烨身上接收到的痛苦深得令她承受不了,她几乎是抱着胸口跪下去的。 突然机场的广播让他们一下子都静了下来,难道会是奇迹出现了吗? “请注意!请注意!罢刚起飞的三0五号班机因前方上空有乱流影响被迫取消航程,将在第三跑道降落,诸多不便敬请原谅。” 她没有走! 机场平板的广播声此时听在柯亚的耳中却有如天籁,日烨回来了!她没有走!他几乎要被这样的狂喜淹没。 他急急的搜索出口处的人影,他要马上看到日烨以确定他不是在作梦,他真的还没有失去她。 “日烨!”那个紧紧系住他心的人儿一出现,他便忙不迭的推开韦飒支撑他的手,急急的迎了上去。 “柯亚!你怎么在这里?”日烨不敢相信的瞪着眼前的身影,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我来带你回去,你不能离开我!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你一定是爱我的,跟我回去吧!他急急的攫佳日烨,好像深怕这一放手她就会从此消失无踪一般。 日烨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莹枫,她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并不怪莹枫这么做,她也知道莹枫是为了她好,但是她绝不能留在柯亚的身边,不管她有多么想。 她只会害了他而已! “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为什么?” “我根本不爱你,这个理由够了吗?”日烨狠心的说出这句话,但心中默默祈求他的原谅,原谅她如此的伤他。 “不会的!”柯亚摇摇头否认,他不要听这个。“你是不是恨我害得你再也无法跳舞?我真的不是有心这样做的。原谅我,求求你!我会用我的一辈子来补偿你的,别就这样离开我!” 他想起日烨曾是个多么好的舞者,如果不是他当初多事的找人来拍她的舞蹈,那么今天的她一定是西班牙最好的舞者了。是他的错误害得日烨失去了跳舞的能力,夺去了她深以为傲的舞蹈,就算她为此恨他也是无可厚非的呀! 日烨知道柯亚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拼凑起来,但是她不晓得他会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自己的身上,那不应该是他的错,安丽妮早就恨她许多年了,充其量他所引发的事件只是一个导火线罢了! 但是日烨并不想指出这一点,如果柯亚这么想能让她离开他,那就让他这么想好了。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柯亚一个猛力的紧抓让日烨失去了声音。 丙然她是为了这件事要离开他,可是他真的不想让她走,柯亚昏乱的想着。 他不要听她接下来的话,不要听她说要离开他,不要听她要他让她走。现在不能,永远不能。他愿意不惜任何代价留住日烨,即使她永远无法爱他,只要日烨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柯亚合上双眼,让一阵恶心和晕眩过去。他感到十分的虚弱,胸口如火烧般的痛持续的抽痛着,喉头更是冒着腥味,他感觉到黑暗在远处召唤着他开始漂浮的意识,但是柯亚明白的知道他现在不能向黑暗屈服,如果他一松了手,日烨将会飞到他再也伸手不及的角落。 “你该回到医院去的。”日烨可以看到柯亚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她着急的对他说。 “不要离开我!”他困难的开口,然后一阵呛咳的吐出一大口血。 “柯亚!”日烨大惊失色的喊。 “他的肺在出血了,我们得赶快送他到医院。”塞拉虽然不想介入他们之间的谈话,但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柯亚进行这种自杀的举动。 “你不能走!”柯亚挣扎的不肯放开日烨。 “日烨!” “日烨!” “日烨姊姊!” 塞拉、韦飒和莹枫同时开口,全都一脸乞求的看着日烨,因为他们知道没有她,柯亚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走的了。 日烨拼命的点头,“快别说了,赶快将他送到医院去啊!” 如果柯亚因为她而发生了什么事,那她这一辈子绝不会原谅自己的。 柯亚在看到了日烨点头许诺的同时,便像用完身上最后一点力气的倒了下去,但是即使在黑暗中他的手仍紧紧的握着日烨,一刻不曾稍放。 在机场的另一个角落有一对恶毒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幕。 “她不能回来,她是一个身上带有噩运的女人,我绝不会让她害死柯亚的。”法兰德丝冷冷的说。 她在柯亚的病房门外听见了所有的话,也知道了有关日烨那个女人身上的诅咒,她不能让那个女人毁了西班牙的荣耀,更不会把柯亚让给她的。 只有“夏克森“才配得上“贝里欧”的姓氏,西班牙的血统是不容许像她那种来历不明的女人站污的。 只有她才有资格成为柯亚的妻子! 只有她才有资格成为瓦洛尔公爵夫人! 想她法兰德丝是何等聪明的女人,为了柯亚她装成什么也不值的小女人;她知道像柯亚这种大男人不会喜欢太强的女人,所以她处处表现得百依百顺。 这一切的努力全都毁在那个女人的手上! 她一把揉掉手中盛开的向日葵,然后狠狠的丢向垃圾桶。 她会让那个女人后悔再踏上这一片土地的。 第十章 日烨默默的转身离开了柯亚的房间,她不知道在转身离开的同时,她以为早已熟睡的柯亚又睁开眼睛,阴霾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日烨慢慢的走向自己的房间,一路上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从上次柯亚在机场阻止她离开到今天也将近一个月了,他虽然不说,但是她也感觉得出来他已经好很差不多了,至少没有她也没关系了。 柯亚这些天用他的伤威胁她看护他,并以将拒绝接受任何治疗做藉口让她不得不留下来,如果她够狠的话应该扭头就走,只是她怎么能? 她会选择离开他也是因为不希望见到他受伤,那她怎舍得让他做这样自杀的行为呢? 不过现在这已不再是问题,虽然柯亚在她对他提及要离去时,仍刻意回避有关他伤口的问题,但是日烨看得出来他已无大碍。 也该是她要走的时候了。 她不能怪柯亚用这种方法留住她,因为他表现得那么明显,他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用他的语言、他的眼神、他的动作在说他爱她。 有好几次她几乎要在他的眼神中屈服。 她好想告诉他,她也爱他,她不是有心要这么折磨他的。 但是有一股莫名的恐惧总会适时的冒出,她有一种可笑的想法——她认为柯亚至今仍然好好的,是因为她仍然没有对他月兑口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 她也明白这是一个荒谬的想法,但是无论如何那诅咒就像是在她心底生了根一样,拔也拔不掉。 爱得太多总是伤害。 在她对柯亚所有爱的表示皆用沉默不语来回应时,这份爱就像把双面刃同时伤害了他们两个…… “日烨,这是刚刚有人送来给你的字条。”丽塔唤住日烨。 这个女管家既心疼她从小看到大的柯亚日渐消瘦,也看得出日烨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为什么两个明明相爱的人会走到这一步呢? “谢谢你!”日烨皱着眉头接下了丽塔送过来的字条,她想不出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要用字条来传话。 “日烨,希望你不要怪我这个老人家多嘴,但是请你不要再和柯亚先生生气了,就算柯亚少爷真的做错了什么。请你原谅他好吗?”丽塔实在不忍心看从小到大一直意气风发的柯亚一脸的失意,以往在他眼中的神采几乎都黯淡了下来。 “这……“日烨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她摇摇头离开丽塔,既然无话可说那还是离开好了,反正她决定了现在该是离去的时刻,再多说也无济于事。 回到了房间,日烨打电话去确定机位,然后打了一通电话给韦飒,希望他能拨出一些时间带她到机场。 “你真的确定了?”韦飒在电话的另一端淡淡的问。 他希望日烨能再好好的考虑一下,毕竟柯亚是真心诚意爱她的,虽然柯亚是有些自大、有些大男人主义,但是从他在机场表现的那一幕,韦飒可以确定柯亚是真的用整颗心来爱她的,一个女人是不能再要求比柯亚这样的男人更好的对象了。 “韦飒哥,难道你还不能了解我的心情?” 日烨一手撑住额头,将手指插入发问往下掠,头皮传来的疼痛让她暂时转移了些许锥心的刺痛,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也不想呀!但是她有另一条路可以选吗? 爱他,然后害死他;抑或是长痛不如短痛的离开他? 选择已经明明白白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了,不是吗? 她宁可在远方伤心,也不要柯亚因她身上的诅咒而受到一丝伤害,只要她能知道他好好的活下去就好了,她愿意将爱化成祝福遥寄给他,这样就够了。 “可是你不再是火鹤,你是我的妹妹日烨啊!一个像火花一样灿烂的女孩,难道你忘了吗?”韦飒真想好好敲醒她顽固的心灵,诅咒这种事本来就是信则有之、不信则无的,为什么日烨偏偏看不透这一点? 但是他也知道这不能怪日烨,毕竟她在这样的诅咒噩梦下生活了十五年,换做是他也没有办法说忘就忘的。 “我就是火鹤,火鹤就是我,这是没有办法分割的事实!我才稍稍的想忘了这件事,柯亚就因为我的缘故而受了重伤,要是我再继续留下来,难保哪一天他不会被我害死,到时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了。”日烨狂乱的一口气说出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她日日夜夜都在害怕,随着每一天、每一夜她留在柯亚的身边愈久,心中的恐惧就愈深,她真的害怕有一天她会因为这样担心而死掉的。 如果柯亚还没被她身上的诅咒害死的话。 “可是……”韦飒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别说了,如果你没有时间的话我自己到机场好了,没关系的。”日烨制止韦枫接下来的话。她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了。 “我会来接你的。”韦飒叹了—口气,他也听出日烨话中的意思,如果他再和她硬谈下去,说不定她会真的自己离开。 柯亚也不能怪他了,他已经使出浑身解术来留住日烨,甚至做得比他所该做的还要多,既然日烨还是坚持要走,那也只能怨他们两个之间缘分不够了。 “谢谢你,韦飒哥。” “说什么谢呢?你知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一样爱你。” 日烨的泪水在听到了韦飒的话后终于忍不住泄流了下来。就算她一辈子没有办法拥有爱情,但是她仍有爸爸和哥哥呀! “我也爱你,韦飒哥。” 日烨轻轻的挂上了电话,抹去泄流满面的泪水,虽然现在仍旧心痛,但是她知道她亲爱的家人会用另一种爱来为她疗伤的。 她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之后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中好像握着什么东西,她伸开手掌一看,才发现那张丽塔刚刚交给她、而现在几乎被她揉烂的纸条。 她奇怪的阅读上面的文字: 三点二十分,清来东南最后一问谷仓会面,有要事详谈。切记一人前来。 属名可能是被她的汗水弄湿而看不清楚,日烨花了一点时间仍辨认不出后就放弃了,她看了一眼手表,应该还有时间在韦飒来之前赴这个神秘之约。 只是不知道这会是什么样的约会? 莹枫无聊的玩弄着满园含苞的花,花儿似乎呼应着她的召唤而一一的开放,但是此时的她却无心欣赏这些美丽的花朵,她的心全都放在那两个明明爱着对方,却始终不能也一起的柯亚和日烨姊姊身上。 “jj,你说气不气死人,他们两个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在一起?看柯亚和日烨姊姊这个样子,他们不急我都替他们急起来了。”莹枫噘着嘴,不高兴的跟jj抱怨。 “我看该着急的是你自己,三个月的时间就剩下没几天,时间一到你就得回去妖精王国接受处罚,到时你连命都没有了,你还能管得着他们要不要在一起吗?”jj老实的提醒她。 jj也暗暗的替莹枫着急,它虽然勉强同意莹枫的做法,但那是因为它知道一旦莹枫下定决心。就是四大长老之首的风长老也管不住她。 只是私底下它仍认为莹枫是吃力不讨好的,因为火长老会出这种考题给她,就注定了柯亚和日烨只是有缘无分,她放着正事不做却偏偏去学人类讲什么真爱可以改变一切的鬼话,依它之见到最后只会改变她自己的命运—— 她死定了。 “反正当我决定的时候就知道一定会受处罚,但是我不甘心就这样让他们无法在一起。“莹枫看一眼jj就知道它在想什么,她不死心的反驳,“而且日烨姊姊本来已起飞的飞机会突然遇上乱流而转向,不就证明他们一定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或许是风长老应了你的祈求才刮起那一阵风的,你明知道它一向最疼你了。”jj也想不透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它只能想出这个答案。 “不管那个风是怎么来的,反正它让日烨姊姊留了下来是事实,我一定要让他们两个在一起。”莹枫坚定的说。 “你不要忘了,我们剩下没多少时间了,三个月一到你就得回妖精王国去了。” “我……”莹枫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她马上示意jj隐身,而她也迅速的躲到草丛中。 她看见一个女人闪闪躲躲的向谷仓的方向定去,手上还拿了些不知名的东西,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那不是法兰德丝那个女人吗?她在这里做什么?”莹枫喃喃的自问。 “她手上到底拿着什么东西?看她好像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jj也跟着说出它心中的疑惑。 “那个东西好像是汽油,她没事拿汽油做什么?” “汽油不是用来开车就是用来点火,还能做什么!”jj好笑的反驳。 “我当然知道,你当我白痴啊!”莹枫没好气的回答。 突然。莹枫看见日烨姊姊从另一个方向向谷仓走了过去,一个念头闪过她的心中,她终于知道那个法兰德丝要做什么了。 她想烧死日烨姊姊! “那个女人真恶毒!我们要赶快警告日烨才行。”jj显然也想到法兰德丝想做什么了,它急急的要飞去阻止日烨去送死。 “回来!”莹枫一把抓住jj。 “你在做什么!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这下反倒是jj表现得比莹枫还急。没办法,jj虽然实际,但它仍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妖精,看不得见死不救这种事。 “你先别急,我有办法使柯亚跟日烨姊姊在一起了。”莹枫微微的露出一个好甜的笑容,她的双眼骨碌碌的转着,好像在转什么念头。 “你有什么办法?”jj好奇的问。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柯亚在日烨离开他的房间时便坐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他的新陈代谢一向又很快,现在的他说穿了根本就是在装病。 但是他又不能不这么做,他知道只要一表现出没事的时候,也是日烨要离开他的时候了,为了不让日烨离开,柯亚情愿一辈子就这样假装下去。 可是他也知道日烨已经有了感觉,这从她最近几次看他的眼神和问话的方式中,他都能感觉得出来。 这是第一次他几乎有些恨自己身体的复原力怎么这么强了。 他该怎么做才能够留住她呢? 能不能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日烨明白他的心呢? 如果有的话,哪怕是上天下海他也要去找出来,因为他实在太爱她了。爱得那么深,深得令他自己都觉得害怕。 仿佛自己的心是为她在跳跃的、自己的血是为她在流动的,而这些令他几乎无法自持的爱意,难道她感受不到吗? 还是为了他十几年前无心的过错,她仍然恨他呢? 他可以明白一个佛朗明哥舞者不能再跳舞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实,这从依莎贝拉不能跳舞时的反应看得出来,而日烨又曾是那么好的舞者。 即使时间已经过了十几年,他闭上眼睛还是能够想起当年火鹤的舞姿,他还记得她是怎么样跳舞的——那姿态、那动作,她几乎是用生命在跳舞的,从那时候起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一个比她更好的舞者。 而他竟然手毁了那个可能成为西班牙、或许是全世界最好的佛朗明哥舞者,更毁了她的骄傲,逼得她就此在西班牙消失,而若不是她够坚强,说不定她连站起来再走路的机会也没有。 为此她是应该很他一辈子的! 想到这里他又是一阵心痛,天哪!他到底对他最想一辈子呵护在手心的珍宝做了什么样不可原谅的事? 他誓言要爱她一生一世,但是伤她最深的人却是他。 难道这就是上天给他的惩罚?让他爱上一个可能—辈子恨他的女人,让他的爱只能永远找不到停泊的港口? “不好了!不好了!”莹枫突然冲了进来。一边大声的嚷嚷,另一方面急匆匆的抓着柯亚的手。 “发生了什么事?”柯亚皱着眉头问。 “谷仓起火了!” 柯亚顺着莹枫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丝白烟升起,他起身要打电话给消防队,但是莹枫却一把抢下他手中的电话。 “你在做什么!” “来不及了,日烨姊姊现在困在谷仓里,再不快一点就来不及了。”莹枫急急的一口气说完。 “什么!” 日烨在着火的谷仓中! 柯亚几乎像是被魔鬼追赶的住外冲。他急急的奔向谷仓的方向,他不能让日烨受到一丝的伤害。 如果他刚刚还以为他不能得到日烨的爱会让他痛苦一辈子,那现在这个情形简直就像让他从此坠入地狱之中一般了。 日烨走进谷仓却意外的发现里面的光丝很微弱,她不小心绊了一下,紧跟着谷仓的门被用力的关上。 因为谷仓没有窗户,所以一旦门关上以后里面就一片漆黑旧烨慢慢的用手扶着墙壁行走,心想着是风把门吹上的,所以并不是很在意,直到她开始闻到烟味。 她急忙走到门口,试着打开门,但是门却像是卡住了的一动也不动。日烨这时才慌了起来,她用力的拍着门,希望有人能够听见并赶快放她出去。 比仓很快的就变成炼狱一样,因为里面都是易燃的谷物和稻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整个谷仓都开始着火了。 她的尖叫声很快就变成了微弱的咳嗽声,一根燃烧的梁柱倏的落在她的脚边,她赶忙移动身子缩向另一旁,并开始发觉她的动作愈来愈迟纯,她模糊的感到四周的火焰正逐渐的包围过来。 十几年前相同的景象又开始在她眼前浮现,日烨用抖颤的手无用的掩住呛人的浓烟,沉溺在过去之中,耳边也隐隐的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 是安丽妮从地狱回来了,是她来向她报复了!日烨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置身在何处,相同的场面让她又回到了那个被绑在火中、无助看着安丽妮被烧死的十三岁的小女孩。 日烨崩溃的倒在地上,奋力的喘息,地板感觉起来是这么的凉,她相信自己会就这样的死去。 至少这样柯亚就安全了。 只要安丽妮带走了她,柯亚就不会再受她身上的诅咒的伤害了,这样的想法给了日烨平和的心情,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接受黑暗的诱惑,原本因吸入大量的浓烟而胀痛的肺也舒缓了下来。 突然一声呼唤惊起了她原本放松的意志,那个声音是柯亚,他竟然赶过来救她了!可是他的伤才刚好了一些而已呀! “日烨,撑着点,我马上就来救你了。” 柯亚急忙唤着她的名字,浓烟呛得他的泪水不停的流出,受伤的肺部更是一再的发出抗议。 “柯亚,你不能过去。”法兰德丝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拉住自前冲的柯亚。 “放开我!”柯亚猛的一甩,将她摔到了地上。 “她那种被诅咒的女人活该有那种下场,你不能去救她。”法兰德丝恨恨的大喊,她不能忍受柯亚为了那个女人竟然这样对待她。 “是你!对不对?”柯亚倏地明白,他几乎恨不得现在就亲手掐死她,但是他必须先救日烨。“你最好祷告日烨没有事,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他恶狠狠的警告。 说完他便忙不迭的冲向了谷仓的门,一脚踢开那个因力火烧而焦黑不堪的木门,跟着又是几根烧着的木头掉了下来。 “你不要过来,这里太危险了!”日烨急急的大喊,她可以感觉得到头上的屋顶随时有下落的可能,她不要柯亚过来救她。他有可能会和她一起陷落在这个燃烧的炼狱之中的。 “你不要乱动,我一定会救你的。” “不要!我会害死你的。”日烨疯狂的摇头,更多的火星在他们之间飞窜,但是柯亚仍不稍停的冲进去。 “我不爱你呀!你不要为了我做这种事!”日烨希望她这样的话能让柯亚转身离去,她不要他为她冒这个险。 “既然你不爱我,你的诅咒不会在我身上应验的,我死不了的。”他说得有些无奈和自嘲。 柯亚一点也不理会有关她身上诅咒的话,对他来说唯一的诅咒是日烨永远不可能爱上他。他一口气冲到了日烨的身边。 “你为什么这么傻?” 日烨望着四处被火断绝了的出路,这下柯亚跟她一样困在这一场大火之中了,这该怎么办才好? “别说了,抓紧我,我们数到三就冲出去。”他环住日烨,用整个身体替她挡住四处乱飞的火花。 日烨点点头,突然一根大柱子向她倒了下来,柯亚迅速的转过身替日烨挡住这一击,说时迟那时快,火焰一下子从柱梁上爬上了柯亚的身上,日烨急急的帮他熄灭在他身上肆虐的火焰。 “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你身上的诅咒而死的,你又不爱我,别哭了!”柯亚心疼的看着日烨脸上滚落的泪珠,急急的安慰她。 日烨拼命的摇头,泪落得更凶了。“别说了,是我!都是我害了你,我真的无法不爱你呀!” “你说什么!”柯亚的手一下子握紧了日烨,“你说……再告诉我一次!” 当他发现日烨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时,他定定的握住她的下颔,迫使她的眼正视着他,“告诉我你你爱我!”他命令的说。 “我爱你!”她嗄声的说,满是泪水的双眼直视着他深情的眼眸。 突然他们眼前的火海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道缝隙,柯亚二话不说的拉着日烨从这个奇迹中冲了出去。 当他们一踏到外面,整个谷仓就僻哩啪啦的倒了下来。 一时之间他们只能暗暗的庆幸两人的好运。只要再晚个一秒,他们就要葬身在那片火海之中了。 “你们没事吧!”在外面干着急的依莎贝拉、丽塔和韦飒等人,在看到了日烨和柯亚的出现之后异口同声的问着。 但是柯亚并不理会他们。只是一逞的看着日烨,“你还能说你身上有诅咒吗?是爱的奇迹让我们死里逃生的,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我了。”柯亚用半命令、半祈求的口吻说。 日烨慢慢的点点头,“我相信你的爱。”她轻轻的吐出这句话。 “泰戈尔,漂鸟集,第三二五首。”韦飒接了下去,不过他的奖励是柯亚和日烨的白眼。 “法兰德丝呢?”柯亚环视了四周一圈,没有看到法兰德丝的人影,大概是趁乱溜走了吧! “对了,你身上的伤!” 日烨突然想起柯亚身上被火灼伤,她急急的察看他的伤口,却发现除了柯亚的衣服烧得破破烂烂之外,身上一点伤口也没有,就连一点红肿都没有,他们两个人不可思议的望着对方,刚刚明明柯亚身上的火那么大…… “谢天谢地!这真是奇迹!”丽塔喃喃的感谢上天。 “是啊!这是我们的爱产生的奇迹。”柯亚点点头说。 在众人的讶异声中,他紧紧的拥住了日烨,这一下子他再也不放手了。 “真的是奇迹……”韦飒应和着他们的话,喃喃的念着,他看了和依莎贝拉站在一起的莹枫一眼,却发现她的嘴角有—抹诡异的笑。 像是感应到了韦飒的眼光,她回了他一个好甜好甜的笑容。 是呀!真爱是可以改变一切,创造奇迹的。 尾声 在妖精花园中,莹枫跪在地上,默默的等待将要接受的惩罚,但是她并不后悔,因在日烨姊姊和柯亚的眼中她看到了幸福,这就够了。 “嬷嬷,我愿意接受任何的处罚。”她闭上眼睛等候嬷嬷宣布长老会的决议。 “你做错了什么吗?”天空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嬷嬷的话让莹枫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它们不可能不知道她擅自违抗命运,而且任务亦告失败的事,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一举一动全都看在四大长老的眼中。 “我没有通过火长老的试验,依照规定是要被放逐的。” 莹枫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顺利的促成了一对佳偶。也拿回了信物。怎么可以说你的任务失败了呢?” “可是火长老的卷轴上面证明的是要柯亚和法兰德丝在一起的,我擅自修改命运让柯亚和日烨姊姊在一起”莹枫不解的说。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觉得他们是真心爱着对方的,相爱的两个人不应该不能在一起的。” 莹枫为自己的行为辩护,她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有错,不过她还是愿意为了扰乱命运而接受处罚。 “这就对了,你要好好记着这一点——感觉人类心中的爱。” “感觉人类心中的爱,可是……”这个还是不能解释嬷嬷为什么迟迟不宣判她的罪行。 “别多说了,法兰德丝是火鹤和佛朗明哥的字源意思,你的试题本来就是要让他们两个成一对的。” “什么!这太过分了,那火长老根本是蓄意误导嘛!”莹枫不平的抗议。哪有这个样子的,害她担心了好久。 说她不怕被逐出妖精界是骗人的,她只有妖精花园一个家,如果真要她离开,无疑的她只能走向分解消失的命运。 “其实火长老在给你的偈语中就给了很明显的提示,而且这一次的试验就是故意要让你去感觉人类的爱,你能够用心去抉择出真爱、体验人类的真爱才算成功。” “抉择真爱、体验真爱?”莹枫喃喃的说。 “是的!千万记住这一点。好了!别浪费时间,赶紧去接受你的下一个考验吧!”声音像开始时一般,突然一下子结束。 莹枫耸耸肩的站了起来,和jj对望了一眼,暗暗庆幸她的歪打正着。 “走吧!是该去完成下一个任务的时候了!”莹枫喃喃的说。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精灵四部曲1:火鹤之舞 精灵四部曲2:山林守护神 精灵四部曲4:幻想风奏鸣曲 精灵四部曲番外篇:三十三岁处男(痴守朗日情) 精灵四部曲番外篇:佳人送上门 精灵四部曲番外篇:网络女精灵 精灵四部曲番外篇:王子的约定 精灵四部曲 番外篇:花花公子求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