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明与春娇(下)》 第十章 红色的保时捷,有著三点四升,六汽缸水平对卧引擎,优美的线条滑顺而流畅,敞篷车盖,无论掀起或盖上,都一样酷炫高贵。 它有两百九十五匹马力,极速一小时能到两百七十二公里。从零加速到一百公里,只需要五点四秒。 这辆红色双门敞篷跑车,无论内部装潢的真皮座椅或烤漆颜色,都是车厂在她的要求下特别订制的。 它,是她的爱车,她心爱的宝贝。打从得到它的那天开始,她就对它呵护备至,照顾有加。 她在它身上,花了许多的心思、金钱与时间。 这辆车,拥有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内部装潢,独一无二的烤漆,独一无二的车牌。 这是一辆专属于她——林春娇——的车! 但就在此时此刻,在这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她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伪装成护士的杀手,跳进了她的爱车,用粗暴的手法,扯断线路迅速发动引擎。 美丽的跑车发出怒吼,如猛兽般往前冲,一个甩尾之后,就驶出停车场。留在地上的车痕,甚至冒出缕缕白烟。 “不——” 林春娇尖叫出声。 那恐怖的尖叫,震飞了方圆百里的鸟儿,也引发医院内部,病人们一阵恐慌,有一个老人家甚至当场昏倒。直到五十年后,镇上的人们偶尔闲聊时,还会津津乐道的传诵著那声尖叫的威力是多么的惊人。 “王八蛋,我要宰了你!” 眼看爱车被偷,一时之间,春娇气得眼前发黑,脑子里的理智瞬间粉碎。也顾不得还赤著脚,她把窄裙一拉,有如灵巧的小鹿般,跳过七里香的矮丛,抄近路追到大街上。 她几乎扑到车上了—— 几乎! 跑车冲出停车场的出入口,春娇虽然动作快,却还是慢了一步,她就能扑上挡风玻璃。 但事与愿违,即使她抄了近路,却还是差了三十几公分,她隔著挡风玻璃,不但清楚的看见那个假护士的容貌,甚至还看见,从她手上的伤口不断冒出、滴落的鲜血,弄脏了皮椅及车内装潢。 “把车还我!”春娇咆哮。 假护士置若罔闻,迳自踩下油门,驾车呼啸而过。 虽然明知追不上,但是气疯了的春娇,还是卯起来往跑车冲去。眼看著宝贝爱车逐渐远去,她又气又怒,恨得牙痒痒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大车越过她,然后紧急煞车停住,靠她这边的车门砰的一声被打开,车门内传来一声命令。 “上车!” 是陈志明的黑色悍马! 她想都没想,立刻跳上车。 “快点,快开车,她快跑了!”春娇催促著,但话还没说完,悍马已经往前飙驶而出。 “林春娇!你疯了吗?”陈志明拧著浓眉,一边开车,一边开口咒骂:“从二楼跳下来,你以为你有几条命?” “如果你有尽忠职守,当场就逮住那家伙,就不用轮到我——”她声音一顿,狂乱的猛拍他的手臂,高声喊道:“快快快!她右转了!快跟上!” 他跟著右转,几乎没有减速。 悍马的轮胎发出刺耳的声音,车里所有未固定的物品,全因为反作用力而向左翻滚倾倒,包括林春娇。 “呀——”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不受控制的趴跌在陈志明的腿上,漂亮的小脸无巧不巧,就直接面对著他裹在牛仔裤下的重要部位。 瞬间,她羞得脸儿发烫,急忙就想起身。谁想到,车子行进之中,她一时忙中有错,小手就在混乱中,压在他的男性上。 噢,喔喔喔喔……不、会、吧! 她的双眸圆瞠。 太不可思议了,情况这么危急,但他却因为她的碰触,立刻有了反应,马上就坚硬如铁。 她诧异的抬头,望见他嘴角的笑。 “亲爱的,我现在没空做这个,替我保留到下次好吗?”他的口气里,充满了惋惜。“还有,麻烦你把安全带扣上,ok?”从头到尾,他的视线都盯著前方路况。 春娇慌乱的缩手,坐回位子上,抓起安全带扣好,脸上红潮未褪,就连手心残留的触感,也仍鲜明得很。 “你这个禽兽!” 陈志明没有理她,他的神情变得严肃,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大手抓起加装的无线电警用对讲机,说明目前状况。 “我是陈志明,有辆红色保时捷,在医院前方被一名护士装扮的女性歹徒强行开走,目前正在中正路上,朝北往镇外开去。” 无线电里,传来一位警员的声音。 “红色保时捷?是镇长的吗?” “叫你的人设下路障!路障!快点!”春娇著急的吼著。 他没理她。 “所有人员注意,歹徒在医院持枪杀人未遂,身高约一百六十公分,女性,黑发,身著护士服,可能持有武器,有危险性——” “她没有武器!她的枪被我打掉,又被秀筑姊捡去,刀子掉在地上了!”春娇打断他,扯著他的袖子猛喊著:“陈志明,你的车不能再快一点吗?我的保时捷都快不见了!” 他瞥了她一眼,迳自重复。 “歹徒可能持有武器!”他强调,又问:“有谁在田尾桥附近?” 无线电里传来回应。“我是小方,我跟阿泰就在附近。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一分钟会到桥头。” “你们到桥前方一里处设下路障,我们已经出闹区了,歹徒大概再过十分钟会到。” “没问题。”小方说。 陈志明挂回无线电,抓稳了方向盘,丢下一句。 “坐好。” “什么?”春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他猛地旋转方向盘,悍马车突然往旁一转,竟然冲进落差高达一公尺的荒田里。 “哇啊!” 她发出惊声尖叫,本能的抓紧握把,以为车子会栽进休耕的花田再也动弹不得。但是,这辆悍马却只是颠簸了一下,就立刻往前飞冲,在比人还高的向日葵花田里,辗出一条路来。 “陈志明!你做什么?你要去哪里?你走错路了!”春娇用力抓著握把,在震动得有如电钻机的悍马车里,歇斯底里的喊叫著。 “抄近路。”他答道。 这阵子,他跑遍了全镇,早已模清所有的道路和田地,现在就算叫他闭上眼睛,他都能开车。 “路?这里哪里有路?”悍马车快速的在不平的花田里奔驰,春娇颠得都头昏眼花,几乎快吐了。“为什么不走中正路?”走柏油路不行吗? 他吼著回答。 “中正路是弯的。” “什么?” “中正路看起来是直的,其实是弯的。 “这有什么关系?” “我们取直线,可以赶上她!”他吼叫的样子,看起来有够野蛮。 春娇克制著吼回去的冲动,咬唇转头,果然在向日葵之间,看见原本早已远去的爱车,这会儿距离愈来愈近,即将被追上了。 风在车外呼啸著,悍马像是战车似的,辗过无数的向日葵。陈志明驾驶著这辆大车,开上一条田埂小路,然后再次开进落差极高的花田。 “啊!” 痛!痛痛痛痛……痛啊! 强烈的弹跳以及震动,把她震得完全月兑离座椅。要不是她身上还系著安全带,这强烈的震动,绝对把她甩出车子。 罔顾她的尖叫,陈志明换档、加速,用可怕的速度,在高低不平的花田与田埂上飞奔。 有好几次,被震得头晕目眩的春娇几乎以为车子就要翻了。但是,不论是经历多大的震动、多大的落差,悍马始终疯狂往前冲,没在花田中翻覆。在颠簸的车程中,她只能握紧把手,一路用尖叫骚扰驾驶。 就在她被震得脸色惨白,差点要抓兔子的时候,悍马一个急转上冲,重新回到柏油路上。 春娇双眼一亮。 喔噢,她心爱的保时捷,已经近在咫尺! 但,悍马并未减速,直直往保时捷冲去,眼看就要撞上—— “呀!不要——”护车心切的春娇,不顾一切的伸出手,猛推陈志明手里的方向盘。 这一推,让他措手不及,悍马车差点又开回花田里。 “喂!你做什么?”他怒叫一声,紧急将方向盘转回来。但是,保时捷乘此良机,在悍马蛇行甩尾时,跟他们错身而过。 “我在阻止你!” “阻止我?”他一副她头壳坏掉的表情。“我差一点就能逮到她了!” “但你差点撞到我的车!”春娇拍打著这野蛮的男人,生气的说:“不要撞它!那是我的车啊!” “那你要我怎么抓歹徒?”他稳下车子,再度踩下油门,全力加速,一边吼了回去。 “你可以先警告啊,你们抓人不是都要先警告的吗?”她义正辞严的说道,怀疑他脑子里头也全是肌肉,没有思考用的脑浆。 陈志明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抓起麦克风,打开扩音器。 “前面开保时捷的,我是本镇警长,你杀人未遂、危险驾驶,触犯了多项法规,警方已在前方道路设了路障,请你立即停车!” 想当然,对方根本不理会警告。 俊脸上浓眉一挑,再次发出警告。“请立即停车,否则我要开枪了。” “开枪?”春娇失声惊叫。 他刚刚说什么?开枪?对她的爱车开枪? 她快昏倒了! “请立即停车!”陈志明第三次发出警告。 对方选择漠视警告。 保时捷的速度比悍马更快,眼看距离即将再度被拉开,他将麦克风挂回去,随即伸手掏枪。 见他掏枪,春娇的心脏都快停了。 “陈志明!你想做什么?”她惊恐的质问。 “射爆轮胎。” 他一手抓著方向盘,持枪的大手已经探出车窗外。 “不可以!那是我的轮胎,我的财产!”春娇连忙抓住他,慌张的喊道:“陈志明,不准你射它!” “再不开枪,她就要跑出射程了!”保时捷的时速不减反增,那杀手显然豁出去了,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开车冲撞前方警车,强行突破路障。 “我不管,反正不准你射它!”她抓狂的咆哮。“你敢动我的车,我就跟你没完没了!” 说完,她抓起麦克风,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前面的歹徒,我是本镇镇长林春娇,我现在警告你,立刻把车停下来。” 保时捷持续加速。 她不死心。 “油箱里的油只剩一半,你跑不远的。” 保时捷仍在加速。 “前方已经设下路障。”她说。 “这里只有一条路,前后都被封锁了。”她又说。 “所有的警力也都已经赶来,你被包围了,听到没有!”她继续说。“你立刻停下来,弃车投降,我就花钱替你请律师,不然警长就要开枪—— 砰! 震耳欲聋的声音,吓了春娇一跳。 紧接著,她心爱的跑车,就在她眼前被射爆了后轮。美丽的红色跑车,在柏油路上打滑,然后旋转、旋转、旋转再旋转…… 他居然开枪! 他居然敢开枪?! “陈、志、明,你……你……你……”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双眼,惊恐的看著爱车一再的打滑。白女敕的小手,抓紧了他强壮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黝黑的皮肤。 她抓得太过用力,就连皮粗肉厚的陈志明也痛得头皮一麻,以为手臂会被她抓下一块肉。 “你不是说,她再不停车,警长就要开枪了?”他挑眉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好吗?!”她气得破口大骂。 虽然那杀手很努力的试图控制住车子,但是保时捷的后半仍是冲出了马路,卡在沟渠里。 “我的车!”春娇心疼的失声喊著。 陈志明踩下煞车,悍马的轮胎发出刺耳的声音,整辆车在保时捷后方不到两公尺处停了下来。 车才刚停,春娇立刻解开安全带,冲动的跳下悍马,就要往可怜的爱车跑去。 “该死!” 陈志明咒骂著,连忙解开安全带,庞大的身躯横伸,一把抓住春娇。 “你疯了吗?留在这里!” 被困在沟渠里的杀手,尝试了几次,发现还是无法把车开回路上,只得立刻作出判断,当下弃车逃亡,迅速开门往花田里冲去。 陈志明大步的追上去。他原本就高人一等,而茂密的向日葵并没有影响他鹰隼般的视力。只花了不到五分钟,他已经抓住歹徒,轻易把对方压在地上,再铐上手铐。 “陈志明!”呼喊声响起。 他回头察看,却看见春娇并未守在宝贝爱车旁,而是朝他飞奔而来。 蓝天白云之下,黄橙橙的向日葵被风吹得微微摇晃,凉风吹拂掉一身汗水,而美丽的她赤著脚,快速的朝他奔来。 多么让人心动的画面!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认为,这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这个美丽的小女人,对他的重视,居然胜过那辆跑车。 虽然脚边躺著受伤的犯人,陈志明仍是忍不住澎湃的感动,直起高壮身子,朝那飞奔而来的女人张开了双手。 她冲入他的怀中,气喘吁吁,脸儿嫣红。她仰起头,注视著他,然后开口—— “陈志明,你这王八蛋!都是你!都是你!你看看我的车,我要申请赔偿!”小嘴里吐出的不是担忧、不是体恤、不是感谢,而是愤怒的咒骂。她的食指甚至戳得他胸膛发疼。 美梦,破碎了。 他愣在当场。 “你听到了没有?所有的修理费用跟拖吊费,都要由警局支付!”她气呼呼的说道。 他先是错愕,接著,终于仰起头,爆出一连串的大笑。 唉,他早该想到,和这女人在一起,是不可能浪漫到哪里去的! 她还在戳他的胸口,再三声明。 “陈志明!你不要以为我在开玩——” 没理会她的抗议,他猛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然后低下头,在夏日的午后,笑著吻掉她所有的咒骂。 ***独家制作***bbs.*** 病房里,气氛凝重。 张铁东再度做了一次x光检查,确定受伤的左小腿里的钢钉没被摔得移位,还牢牢固定住断骨后,再度送回病房中。在这段时间里,他都不许白秀筑离开视线范围。 护士长亲自为他调好点滴,待一切妥当之后,又吩咐了几句话后才离开。 一时之间,四个人都没有说话,室内一阵静默。 追回杀手之后,志明与春娇先到警局。志明花了不少时间,侦讯那两个杀手,而春娇则忙著通知台中的厂商,要厂商派车过来,把她经过一番折腾、里里外外都被弄得脏兮兮、后轮还被射穿的爱车,尽快送去维修。 然后,他们才又一起来到了医院,回到张铁东的病房。 满地的碎玻璃都被处理干净了,就连因扭打而散乱的床铺,也被收拾得一干二净。先前惊恐危急的种种,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似的。 先开口的人是陈志明。 “我认得你。”他站在墙边,静静看著张铁东。 坐在床上的张铁东,健硕的身躯明显一紧。他脸色一沉,表情比先前更冷酷,幽暗的黑眸扫来,锐利得就像刀子。 那可怕的眼神,让春娇全身发冷。 陈志明不著痕迹的握住她藏在背后的小手。他的观察力太强,没有错过她泄漏的恐惧,即使她流露出的恐惧是那么的些微,那么的几难察觉。 他的视线,仍停在张铁东身上。 “十多年前,我刚从警校毕业,参与了一项任务。那次,警方破获一个犯罪集团,所有罪犯被一网打尽。我记得所有罪犯的脸。”他的口气很平淡,轻松得就像是在谈论天气。“你是当时被逮捕的犯人之一。” 张铁东的表情,还是那么冷酷,只有握住白秀筑的手,紧了一紧。 “在农场初次见到你,我很震惊。我的记忆跟警方的档案,都记录著你早已被执行枪决。”陈志明甚至还露出微笑。“问题是,我亲眼看见,你还活得好好的。” “逃狱?”春娇的声音,虽然低,但很清楚。 他看了她一眼。 “逃狱会留下记录。” “易容逃狱?”她小声的咕哝著。 “那是电影才有的情节。” “他砸钱在监狱里找到人,交换了身分?” “你电影看太多了。” “那……”还有什么可能性? 陈志明的视线,再度回到张铁东身上。 “你不是犯人。”他做出结论。“你是那桩任务的卧底,任务成功之后,警方销毁了你的一切记录。” “这是你调查出来的?”张铁东第一次开口。 陈志明摇头。 “这是我的推论。”他知道张铁东在担心什么。“警方这边并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你的记录。”要是怀疑张铁东是个罪犯,他根本不会让春娇接近张家的有机农场。 张铁东的眼微微一眯。 那次任务成功之后,他就离开了警界。事隔多年,他也刻意遗忘那段不愉快的回忆,而陈志明见到他时,根本没有流露出半点异状。他与生俱来的本能,只清楚的告诉他,这个男人绝不简单。 事实证明,他曾经赖以维生的敏锐本能,并没有因为这几年来的平稳日子而变得迟钝。 “我的推论正确吗?”陈志明微笑著问。 张铁东不答反问。 “你是什么时候猜出来的?”他的问题,等于是间接承认。 “第一次见到你的那晚。” 那就是三个多月之前! 这家伙刚上任时,就知道张铁东的身分特殊。 春娇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居然隐瞒了这天大的事情,却没对她透露过半点口风。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质问,对于身为镇长,却对整个镇还有不知之处,感到相当不悦。 “我不像你,未经当事人同意,我什么事也不会说。”他耸了耸宽肩。 既然张铁东想要隐姓埋名,不再继续过枪林弹雨的日子,身为后辈的他,当然得尊重前辈的意愿。 听出陈志明话里的讽刺,春娇瞪大了眼。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说了什么事?”可别随便找个罪名按她头上! “你什么也没说。”陈志明低下头来,直直看进那双漂亮的双眸,黝黑的俊脸上,难得的失去笑容。“但是,你做了网页,把他们的照片,甚至住院消息全都放在网路上,不但任人浏览,还大肆宣传。你不只拍照,还公开张铁东的姓名、农庄全名,部落格又连结到镇公所的网页,任何人只要有心,都能轻易找到这里来。”没了笑意后,他的眼神里透出强大的压迫感。 春娇咬著红女敕的唇,感觉立场愈来愈薄弱,却还想重申。 “我是担心他们的经济状况!” “他住的是单人病房。”他提醒道。张家的经济状况并没有春娇想像中艰困。 呃,对喔! “多点收入,并不是坏事。”她还想坚持。 “问题是,这笔收入差点害得他们没命。”他的口气虽然不重,但黝暗的黑眸却有著浓浓的责备。“你太自以为是,根本听不进他们再三重申,不想要宣传、不需要更多收入。” 她深吸一口气,小脸已经自得像纸,但双眼仍笔直的迎视他,并没有转开视线,回避他眼里的责备。 “那些杀手是从网路上得到资讯,才会找到医院来的。”认清事实后,她也猜出前因后果。“那些人也发现了张铁东当年是诈死的。”不知不觉间,她的手里已经空了。 “没错。”陈志明已经收回了手,双臂横抱在胸前,口气仍没有半分怒气,却说得一针见血。“你虽然身为镇长,但并不代表你有权利暴露镇民的隐私。” 然后,他看著她,静静等著。 他等著爱面子的她恼羞成怒,当场暴跳如雷,开口扬声辩驳,自己是出于好意,没有料到会招来杀机。 他等著自尊心强的她矢口否认,怒叱他的指责是曲解了她的用心良苦。 他等著从小到大、八成没听过别人当面责怪的春娇,反过来指控他的知情不报,害得她判断错误。 但是,他等到的,却是春娇的一句—— “对不起。” 陈志明挑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幻觉吗? 她居然坦率的道歉了! 除非是他眼睛也出了问题,否则这一切并不是幻觉,而是事实。他亲眼看见,春娇无畏张铁东嫌恶的表情,走到病床旁,诚恳的说道:“这是我的错,我很抱歉。”她没有半句解释,直接道歉。 陈志明的浓眉,挑得更高了。 看来,这小女人虽然冲动莽撞,但是做事绝不拖泥带水,一旦明白是自己犯了错,就干脆爽快的承认错误,不会将错误推诿给旁人。 这是个难得的优点。 最起码,这坦率的道歉,让张铁东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是林春娇除了道歉之外,还有别的话要说。她看著张铁东以及白秀筑,露出坚定的表情。 “相信我,我会尽力弥补你们的损失。”既然是她犯下的错,她就得设法改口。 张铁东的表情,像是被咬了一口。 “你办不到!”这女人还想做什么? 春娇一脸坚定。 “我会尽力的!” 第十一章 夕阳西下,四周暮色渐浓。 她的宝贝爱车,虽然只受了轻伤,还是让她心疼不已,立刻要厂商从台中派车过来,把爱车送去维修。 没了代步工具,春娇于是坐上陈志明的车。 她靠在车窗上,只手撑著下巴,看著窗外被染上暮色的田园风光。微风轻拂,扬起几缯从发夹里溜下来的发丝。静默不语的她,在晕黄的暮色中,肌肤白女敕如瓷,美得像是一幅画。 驾驶黑色悍马的陈志明,朝她看了一眼。 美人与美景,的确是值得好好欣赏。 但问题是,这位美人的危险性,跟颗炸弹差不多。 “你不要想插手。”他说。 突然被人说破心思,春娇吓了一跳。她迅速转过头来,下巴微扬,对陈志明话里挟带的权威,觉得相当不悦。 “你是在警告我吗?”她甜甜的问,还附赠一个笑容。 “不,只是劝告。” “喔。” “这件事情,就交由警方处理。” 她拧起柳眉。 “我是镇长。” “镇长的职责,是管理镇上的事务。” “保护镇民安全也算!”她坚持。 陈志明却摇头。 “那是我的责任。”红灯亮起,他在路口停车,转身看著她。那庞大的身躯,即使在内部空间宽阔的悍马里,也有着强烈的存在感。他伸出手,捏著她小巧的下巴。“让我做我擅长的事,你去做你擅长的事,好吗?” “我说过,要尽力弥补张家的。” 陈志明夸张的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 “嗯?” “我想——”他拖长了尾音。 她等啊等,而他却只是笑而不语。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你想什么啊你?” “我想,张铁东的想法肯定跟我相同。”他露出大大的笑容,伸出一根食指,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只要你不再插手,就是对整件事情最大的帮助了。” 她气得想咬他。 “我才不信。”她抗议。“刚刚在医院里,张铁东不也点了头,愿意暂时接受我的安排?” 众人讨论过后,是春娇提议,在查出想杀张铁东的幕后主谋前,他们最好离开医院到别处休养,连小毅也暂时请假,全家避避风头。 她提议,他们搬到成大业的家里。 成家以建筑业起家,家底丰厚,政商关系极佳,对乡里也不吝回馈,这次的花卉博览会,成家甚至还捐了二十甲的地给镇公所,成了最大的赞助者。 成大业身为消防小队长,可以利用消防演习的名义,把张家三人偷偷载离医院,送入成家。 成家的建筑,是独栋的豪宅。在建筑物与高耸的围墙之间是宽阔的庭院,加上良好的保全系统,外人入侵的机会微乎其微。再则,成家还有熟识的家庭医生,进出时也不会引起怀疑。 这是她的故乡,没有人会比她更熟悉这里的人事物。 “你的安排是很周延。”这点,陈志明也赞同。“但是,张铁东是为了妻子才答应接受你的安排的。”要是孤身一人,张铁东肯定早已远走高飞,除了躲避杀手,重要的是要躲避热心过度的春娇。 “不论他是为了什么原因答应的。事实证明,我还是帮得上忙。”春娇睨了他一眼。 红灯转绿,悍马再度往前奔驰。 经过三个路口之后,她又想起了一件事。连忙追问。 “对了,你从那两个杀手嘴里问出什么没有?”这是负面新闻,她还得请记者与媒体高抬贵手,免得影响再过没多久就要开幕的花卉博览会。 陈志明的回答很简单。 “没有。” “没有?!”她难以置信。 “警方已经侦讯过了,那两个人都不肯说出花钱要杀张铁东的人是谁。”他握住方向盘,往镇公所相反的方向驶去。 她太过认真的思考,所以没有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并不是她想回去的镇公所。她还提议:“用私刑拷问他们吧。”据说这招最有效!“拿本电话簿,放在胸口用铁锤敲,就验不出伤了。”她说得活灵活现,仿彿亲眼见过。 这小女人,是从哪里看来这么多嗜血的主意? 陈志明再度叹了一口气。 “那是犯法的。” “但是,查出主使者是当务之急啊!” “我会去追查。”事实上,他早就已经发出消息,倾尽人脉去追查,想要尽快解决这件事。 她眨了眨眼睛。 “我也可以帮忙查。”她说道。 他却毫不留情的,泼了她一桶冷水。 “不行!”这两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春娇可不服了。 “为什么?” “这件事情太危险。” “我知道。”实在是太危险了,她的爱车差点就被毁了! “我不要你涉入危险。”陈志明一字一句,缓缓的说道:“我会担心。” 天色几乎全黑了,黑暗让车内,添了亲密的气氛,他那醇厚的男性嗓音,就像是暖烫的蜂蜜,流进她的耳里、心里…… 铁汉柔情,任何女人也招架不住。 这不公平啊,在她学会防御他的粗鲁、他的霸道、他的可恶与无赖之后,他却又在猝不及防的时候,用温柔偷袭了她,让她一时之间,根本措手不及。 她的心口,因为他的坦承,以及温柔,而微微的紧缩著。 他竟还得寸进尺。 “再说,花卉博览会的事,就够你忙了。”他一句一句的,就是要把她拉离危险的漩涡,免得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她又一脚踩了进去。“你还有不少事情要忙,不是吗?” “可是……”她还想再说。 “你跟客运公司,谈妥接驳专车的事了吗?” 她翻了翻白眼。 “上个月就谈好了。”花卉博览会的事情,正如火如荼的进行中。接驳专车重新烤漆,鲜明的色彩搭配可爱的绘图,广告效果十足。 “那些郁金香呢?不是该全部种下去了吗?” “时间太早。夏季太热,我打算在开幕记者会前两个礼拜,才把郁金香种下去。”郁金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还有上百种的花木都要陆续种下。 “那,场地整理得怎么样了?”他又问。 “除了几栋主题馆的工程外,其他都已经就绪。”在她的紧迫盯人下,没有一间厂商胆敢怠慢,全都卯足劲,加紧赶工。 陈志明夸张的叹了一口气。 “你总还有事情没做吧?” 她很想回答没有。但是,事实上,关于花卉博览会等著她去处理、去联络的事情,还堆得像山一样高。 不过,既然眼前这些大事小事全都堆在一起了,那也不差再多一件事。张家会遭遇袭击,隐居的生活曝了光,都是因为她的鲁莽,她不帮帮忙,心里实在很过意不去。 见她没再回嘴,陈志明又补了一句。 “你不要再插手。”他警告。“别再莽撞行动,张家的事我会处理,好吗?” 看来,要是她不点头同意,这个男人会继续念下去,说不定直到她耳朵长茧,他也不会放弃。 “好啦,知道了。”为了让耳朵清静些,她靠回椅背上,改采缓兵之计。“我不会再插手张铁东的事。”撒个小谎,不算坏事吧! 他松了一口气,嘴角再度勾起笑,笑容里有温柔与赞许。 “乖女孩。” 痹? 炳哈哈! 她在心里偷笑。 从小到大,她就跟“乖”字,扯不上半点关系。这男人是对她还不够了解,才会以为,她会乖乖听话…… 窗外的景色,让春娇突然坐直身子。 “这不是镇公所的方向。”虽然夜色已浓,但她还是认得出,这条路并不是通往镇公所。 “是啊!”他轻松的回答,继续开车。“这是往我宿舍的方向。” 温柔的笑容,已经变成了大野狼——不,大——要吞吃小红帽之前那不怀好意的笑。他看了她一眼,眼里饱含的热度,瞬间染得她全身火烫。 “我现在有空了。”他慢条斯理的说道。 她的脸又烫又红。 “你有没有空关我什么事?”她假装不记得,心儿却是怦怦乱跳,看著窗外景色飞快后退。路灯照亮子夜路,车子笔直前行,离他的宿舍愈来愈近。 “记得吗?”低沉的声音,在夜里听来,带著一丝沙哑。“我说过,要保留到下次。” 她的心愈跳愈快,就连柔女敕的手心,也因为下午飞车追逐时,偶然碰触到他的男性留下来的记忆而刺痒著。 这很危险。几乎在知道他的意图后,她的心跳与呼吸就不由自主的紊乱,肌肤都变得敏感起来,那些欢爱的记忆,让她一再想起,他是怎么她、怎么舌忝吻她,那粗糙的大手,是怎么滑过她的全身…… 悍马驶进车库,四周变得更暗。 她坐在位子上,一动也不动,听见他下了车,绕到她这边,把车门打开。 黑暗之中,他的双眸好亮。 “下来。”他伸出手,连声音都因而变得浓浊。 强烈的也同时袭击了她。但她努力克制著,就是不肯动作,还故意转过头去。 “我不要!” 蓦地,黑影覆盖了她。 “再给你一次机会,”巨大的身躯,悬宕在她身上,俊脸逼近了她,嘴角似笑非笑。“我还是可以送你回去的。” 那个“不”字,明明就滚在舌尖,但他靠得那么近,近得她最女性的那一处都有了难以形容的骚动。 的力量太强大,她无能为力。 陈志明在她耳边,发出嘶哑的笑。用最快的动作,解开了安全带,抓起那娇小香软的身子,扛进了黑漆漆的屋里,直到床边才将她放下。 “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他咕哝著,抓住她的肩膀,用热吻攻击她。像是要报复似的,轻咬著她的红唇,直到她发出抗议的嘤咛。 粗糙的大手,扯开衣裳,探进内衣里,掬握著她的浑圆,直到她蓓蕾嫣红紧绷,后仰著身子,颤抖不已。 残余的一丝理智,逼得她喘气开口。 “你妹妹……” 埋进她胸前的大嘴,含糊的回答。 “她回家了。” 碍事的衣裳很快就被扔得到处都是,他执意要用赤果的肌肤感受她的柔女敕。当他粗糙的肌肤,揉擦著她的全身时,那难言的满足,让两人同时喘息,拥抱得更紧密。 他们汗水交融,探索著彼此的身体,仿彿怎样也不足够。 闷热的房里,连冷气都没开。 但他们不在乎。 “口是心非。”他又说,用灵活的大手撩动她的,让她一再发出短促的娇吟,纤细的腰贴著他的手臂,曼妙的起伏。 她伸出双手,想要拉起他,吻住那张多话的嘴。 但他拒绝被控制,灼热的薄唇,从她的耳畔滑下,经过白女敕的颈项、浑圆的白女敕、纤细的腰、平坦的小肮,再往下……往下…… 当他终于起身,热烫如铁的男性挤入她的身子时,她几乎要啜泣出声。 黑暗之中,他深沉锐利的目光,专注的看著她,不错过任何反应,那双黑眸看著她喘息、看著她娇吟、看著她哭喊、看著她高潮…… 在黑暗里,他们热烈的,一次又一次,直到筋疲力尽。 ***独家制作***bbs.*** 鲍鸡啼,小鸟叫,太阳出来了。 在小鸟的声声呼唤中,春娇睁开了惺忪的眼,伸了一个懒腰,松软的筋骨在一夜的放松休息后,得到充分的休息。 想到昨晚,陈志明的热情以及“创意”,还有一次又一次让她难以自拔的欢愉,她漂亮的小脸上,不禁露出满足的微笑。 自从保时捷送修后,陈志明对外宣称,要保护镇长安全,所以天天都来接送她上下班。 当然,说要保护她只是个借口。这个男人会如此勤劳,为的是要争取两人下班之后,再加班的“延长时间”。 每天晚上下班,他载她下班后,都会先绕到他的宿舍,直奔那张又大又软的床,酣畅淋漓的热战几回后,才再送她回家。 短短十天不到,他们就用掉了大半的。 虽然说,三天之前,她的保时捷就已经维修完毕,由厂商送回来了。但是,她却拗不过他的热情,和自己体内被他喂养出的。 当他承诺,在热战过后会载她回镇公所拿车后,她还是屈服在诱惑之下,每晚都跟他私会。 几天下来,她很快就发现一件事—— 嘿咻,真是消除压力的好方法!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她每晚都睡得好甜美,夜夜一觉到天明,才精神饱满的醒来,体力比学生时代更好。 春娇带著笑容,慵懒的翻过身。 然后,她看见了陈志明。 起初,她还以为自己是在作梦。但是,眼前的男人是如此真实、温热,原先在她腿下被误认为枕头的东西,原来是他裹著被子的腿! 瞪著在被子外的大脚,春娇的眼睛愈睁愈大。 他为什么在她床上? 老天,他怎么可以跑进她房间?要是被爸妈看见那还得了?还有,他是怎么跑上来的?她不记得自己曾经让他进门啊? 透著惊恐的眸子落在床铺上。 噢,她怎么会有这么俗气的被套?夏威夷的蓝天碧海,还有跳跃的海豚,这是他的吧? 某种可怕的领悟让她猛然一惊,连忙张望查看,这才赫然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她房间。 这里是陈志明的宿舍! 轰!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雷劈著。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 她没有回家! 她居然在他家睡了一晚! 昨晚从镇公所过来时,在黑色悍马上他们就已经情不自禁,要不是她坚决反对,他们当天的第一场热战,肯定在车上就展开。忍耐让加温,当他们终于进房,大战于是轰轰烈烈的开打…… 欢爱后的疲倦,让她沉入甜甜的梦乡,一觉到天亮。 意思就是,她的车还停在镇公所! 春娇悚然一惊,小脸发白,连忙慌张的掀开被子,匆匆跳下床。 完了!现在是几点? 她随手抓了件衣服套上,一边看向陈志明搁在床头上的闹钟,然后扯开嗓子,尖叫出声。 “六点半?六点半!陈志明,你怎么可以不叫我!”这男人明明答应过,会送她回去拿车的! 完了,她惨了! 六点半,镇上的人至少醒了七成,少说有一半以上的人,会看到她的保时捷还停在镇公所的停车场! 这只代表了一件事,她在他家过夜的事,很快就会传遍全镇了! 不——噢,不!她一定要阻止这件事! 春娇急急忙忙套上内裤,慌张的连忙往外冲。 “怎么了?嘿,你穿著内裤要去哪里?” 听到那声怒极的尖叫,陈志明醒了过来,才睁开眼睛,就见她衣衫不整,急呼呼的要往外冲。他长臂一伸,又把她捞回床上。 “放开我!”她气坏了。“都是你,现在已经早上了!” “我知道早上了。不过,现在才六点半,离上班时间还早啊!”他打了个呵欠,任她在怀里挣扎。 “是已经六点半了!”她又气又恼,捶了他胸膛一拳。“我的车还在镇公所啊,你这王八蛋,明明答应过要叫我的!现在全镇的人至少有一半以上知道我没开车回家了!再过不久,我妈就会晓得我没回家睡觉,所有的人都会发现我昨晚是在你家过夜!” “那有什么不好?”他像只佣懒的猛兽,伸展结实的身躯,轻易将她压倒在床上。 她怒瞪著他,双眼喷火。 “有什么不好?!我是镇长啊!未婚就在男人家里过夜,大家心里会怎么想?” “现在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他满不在乎的笑著。 她恼火的咬了他胸膛一口。 “嘿!”陈志明一缩。 春娇乘机翻过身,坐在他腰上,一手插腰,一手戳著他的胸膛,训斥他的无知。 “这里是乡下,可不是大城市,民风相对的保守。要是让人知道,我——” “带头婬乱?”他微笑著,甚至还故意挺腰,顶了她一下。 “陈、志,明!”她红著脸咒骂,感觉到那灼热的坚硬。 “抱歉,但这是早上的正常反应。再说,你一大早就穿著我的衬衫,坐在我的腰上,又喘又叫的,我要是没有反应,你才真的要担心!”他双眼发亮,一脸期待的说:“所以,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们不如——” “你休想!”她满脸通红,飞快离开他腰上,再度跳下床,插腰面对他。“我在跟你谈正事的时候,你可不可以正经一点?” “可以,当然可以。”他叹了口气,遗憾的坐起身,看著在晨光下生气勃勃、娇艳无比的小女人。“那么,你现在想怎么样?” 她微微一僵,思绪飞快转闪。 现在稍微冷静下来,聪明的小脑袋里,很快跳出一个主意。 “我们到车库,从你车里弄一桶油出来!”她说。 “然后呢?” 春娇转过身,月兑掉先前因为太过慌乱不小心穿错的过大衬衫,套上自己的衣服。 “然后,你载我回镇公所。” “我载你回去?”他盯著那优美的背部线条、和包裹在丝质内裤里那诱人无比的,思绪有些涣散。 “对,你载我回镇公所,在两条街外放我下来,我自己再提油走回去。”她转过身来,才一回头,就看见他色迷迷的表情。 她红著脸,把衬衫丢回他身上。 “看什么看?你没看过啊,快点把你的衣服穿上!” 他终于回过神来,再度露出懒洋洋的笑,大手抓起扔到头上的衬衫,一边穿上,一边问:“你提油走回去,又能怎样?” 春娇双手插腰,抬起下巴,信心满满的回答:“我可以说,我把车子停在镇公所是因为车子没油了,所以请警长送我回家。” 他看了她五秒,然后开始纵声狂笑。 天啊,亏她想得出来! 被激怒的春娇,气得猛跺脚。 “陈志明,都是你害的!你还敢笑?!” 他笑得几乎停不下来,惹得她更生气了。 “动作快点啦!我愈早到,就愈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这可恶的男人居然还在笑。 “起来!傍我穿好衣服!”她在床边跺脚,反覆不停的催促他。 终于,在她的急切催促跟恼怒得几乎要爆发的杀意下,陈志明一边穿妥衣服,一边被她又拉又扯著,往车库走去。 第十二章 “你可以下车了。” “你确定?” “确定。” “没人在看这边吗?” “没有。” 停在街道旁的黑色悍马里传来男人莞尔的醇厚嗓音,以及女人刻意压低的声音。 “对面呢?” “也没有。”他回答。“就算有人,你从这边下车会被车挡住,对方也看不到。” “那到底是有没有人啦?”她恼火的逼问,虽然偷偷模模的缩在座位下,但气势不减半分,仍旧对他颐指气使。“你前后左右都看一下啊!” 女王的命令,他哪敢不从? 陈志明嘴角噙著笑,乖乖转头查看四周。 “报告,前方没人,后方没人,左边没人,右边也没人,啊,左前方十一点钟方向,有辆机车骑过来了,过来了——”他举起手,跟对方打招呼,然后才又继续报告:“是邮差阿邦。现在他在九点钟方向、七点钟方向,转弯了,好了,他消失了。” “你觉得很好笑吗?”她仰著小脸,怒瞪著他。 “不。”陈志明回头,视线垂落,看著缩在角落的她。“我觉得很好玩。” “转头转头!不要看我,”她连忙喝叱。“会被别人发现的!” “是是是,我不看。”他依然照办,俊脸转回前方,但薄唇上的笑意却又加深了几分。 瞧这个“罪魁祸首”,居然有脸笑得连双肩都在颤抖,春娇又恼又气,几乎想重重的踹他一脚。 可惜,情势比人强,她还有个重大危机得解决,没空理会这个王八蛋! 决定自力救济的春娇,不再倚靠陈志明观察四周,而是鼓起勇气,冒险的探头往外看—— 很好,这边车道上前后左右都没人。 她转头。 噢喔,对面车道上虽然有人。但是,没关系!人行道的两旁都有七里香的矮树丛,可以提供掩蔽,她要是下了车,七里香的矮树丛,还能为她提供一些遮蔽。 那些七里香,可是她上任后,为了美化镇上环境,特别申请经费种下的。真没想到,当初种下的矮树丛,竟会在这个时候有了重大的贡献。 啊,这就是好心有好报吗? 镇长万岁!林春娇万岁! 在心里为自己呐喊过后,她转过头去,严肃的叮嘱。“我下去之后,你就快点把车开走,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他回答道,还附赠一串朗朗笑声。 春娇狠狠瞪了志明一眼,再度观察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后,才迅速打开车门,提著那桶汽油,灵巧的跳下车。 陈志明根本舍不得移开视线。 这是他有生以来所见过最有趣的事了! 只见那又娇又俏、身穿窄裙、脚踏高跟鞋的女人,手里提著一桶汽油,肩上背著名牌包包,像小鹿斑比似的跳下车,然后立刻低来,像是个预备攻坚的特警,飞快的蹲进矮树丛后,企图隐藏形迹。 她紧张兮兮的左看右看,然后对著他猛甩手,要他快点离开。 那个男人却看著她,开始哈哈大笑。 气死人了! 春娇咬牙切齿,从包包里翻出化妆包,气得要往他扔去。 为了避免她再度犯下公然袭警的罪名,陈志明这才发动引擎,把车子开离现场。 其实,说真的,要不是那小女人气怒得双眼冒火,一副他再不离开就要扑过来咬他的凶狠模样,再加上他今天早上得去瞧瞧张铁东,他还真想要留下来,看看后续会有什么发展。 这有趣的小女人,总是能让他的心情大好。 噙著嘴角的笑意,陈志明驾驶著黑色的悍马,平稳的驶离,不久便消失在街角。 直到车子消失不见后,春娇这才松了口气。 她又蹲在七里香树丛后,躲了几秒钟,故意假装在察看包包里的东西,其实她紧张得心跳加速,持续观察四周。 幸好,这条街并不是镇上的主要干道,来往的人并不多。 确定不会有人,把她跟警长的车——跟警长——联想在一起后,她深吸一口气,这才把包包背回肩上,提起油桶,努力装作若无其事,起身往两条街外的镇公所走去。 她才走没两分钟,前方街角就有个中年人,朝著她迎面走了过来。 “镇长,早啊!” 她力持镇定,露出微笑。“罗叔,你早。” “今天怎么没开车上班?”罗叔好奇的问。 虽然有些心虚,但春娇仍维持著笑容,解释道:“我车子没油了,所以昨天请警长送我回去。今早想说天气不错,就干脆走路来上班了。” “对啊,天气不错,走走路很好!”罗叔似乎不觉有什么异状,笑著朝她点点头,就跟她错身而过。 春娇松了一口气。 但是,不到几秒,罗叔突然转了方向,快步经过她身边。他双眼发亮,像在努力控制著兴奋的情绪。 “呃,那个——那个——我——” “嗯?”春娇眨了眨眼。 “啊,我想起来了,昨天我跟老王约好,今天要一起去爬山。”他绞尽脑汁,这才挤出一个借口。 “爬山?”她愣了一下。 现在都超过七点了耶,这时候去爬山,会不会太晚了些? 罗叔的笑容有点僵硬,脚步愈来愈快。 “啊,对啦对啦,是爬山啦!我要迟到了,先走喽!”他改为小跑步,笑呵呵的往前跑,像是刚发现了一个非常具有“价值”的秘密,而且还急著想靠这个新发现赚上一笔! 春娇还来不及反应,又一个匆匆走过她的身边。 “镇长,早!”是开超市的林婶。 “早。”她微笑应答。 打完招呼后,林婶急忙往前走去,连问也没问她为什么走路上班,手里还提著一桶汽油。 同样的小跑步、同样的笑容、同样闪闪发亮的眼睛,林婶愈走愈快。 春娇只觉得一头雾水。 然后,卖饼的章妈妈、教书的李老师、米行的阿保、开早餐店的小赵,一个接一个的经过她身边。到最后,那些人奔跑的速度,已经像是在进行镇民运动大会时的百米赛跑项目。 愈是靠近镇公所,经过春娇身边的人就愈多。 而且,那些人的脸上,都有著一模一样的笑容。 他们看来同样的兴奋! 很快的,春娇就发现,那些人的目的地都是开照相馆的王家。他们个个双眼发亮,不断低声讨论,比股市破万点时还要激动,全都群聚在大门深锁的店家前,有人还迫不及待的猛搓手。 急性子的小赵还忍不住抬手,砰砰砰的猛敲门,直到瞧见春娇走近了,才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通常呢,镇上的人们齐聚到王家照相馆,只有一个目的—— 下注! 这是小镇上公开的秘密,王家相馆的老板王大伟,对地下赌盘有著疯狂的热爱。不论什么事情都可以开赌盘,而最受镇民欢迎的则是镇上八卦赌局,此类赌局一开,有八成以上的镇民,都会踊跃参加。 所以说,门前这些人全是要抢著来下注的! 什么爬山啦、赶著上班、有事要办,全都是借口!那些以小跑步超前,群聚而来的人们,都是因为赶著要找王大伟下注。 瞧见他们兴奋不已,又在她面前试图想要掩饰、装作一点事也没有的表情,春娇的心头,突然猛地一跳。 她是老早就有耳闻,陈志明跟她之间的事,早已成为地下赌盘的项目之一,据说下注的人比其他赌盘都多。 难道,这些人赶著来下注的,就是她跟陈志明的事? 她只觉得一阵晕眩。 懊死!懊死!她的车子停在停车场里没有取回的事,肯定是已经传开了! 喔,她好想掐死陈志明!他明明就答应会在“事后”叫醒她,送她回来取车的!以往每次他都是说到做到,但为什么昨天偏偏就睡死了呢? 看似慵懒,其实随时保持警觉的他,竟也会熟睡到那种地步。看来,昨晚的热战,肯定也让他累坏了…… 火热的回忆闪过脑海,春娇深吸一口气,努力推开昨夜的激情记忆。她重拾镇定,独自面对著此生最大的挑战。 虽然,额上冒著冷汗,但是她仍试图露出亲切的微笑。 “大家这么早就赶著要拍照啊?”她明知故问。 大伙儿也跟著装傻。 “是啊是啊,我身分证掉了,赶著拍照要补办。” “啊,那个——我、我是要来拿员工旅游照片的啦!” “我是来加洗照片的。” “我……我……我……我……” 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忙著要解释,却也有人反应较慢,我了个半天,还我不出个下文。 就在这个时候,小赵终于忍耐不住开口问了一句:“镇长,你今天怎么没有开车来上班啊?” 所有吵杂的解释,因为这句问话倏然归于寂静,每个人都专注热切的看著春娇,等著她的回答。 那种专注热切的气氛,让她瞬间颈后寒毛直竖,危机感节节飙升,几乎就要破表。 “我的车没油了,所以昨晚就请警长送我回家。”她设法保持笑容。 “是喔。” “真的吗?” “原来是这样啊!” “是这样啊?” 她的笑容跟语气中的镇定,成功的营造出她要的效果。不确定的怀疑因子,开始在人群中扩散,她眼尖的瞧见有些人互看了一眼,有的甚至还露出失望的表情。 为了加强效果,她再接再厉的又说:“是啊,所以,我今天才会提著汽油,散步来上班。”她提起手中的小型油桶,冷静的解释,展示手上的“证据”。 不知道为什么,瞬间,所有人都笑了。 每张脸上都露出笑容。这回,他们的笑容里,除了兴奋,还带著笃定。 就在这个时候,王家相馆的铁门也喀啦喀啦的被拉开了。老板王大伟探出头来,瞧见门前满满的都是人,也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大家都这么早啊?” “我来拿照片。” “我赶时间。” “快快快。” 那群人嘴里嚷嚷著,一窝蜂全钻进相馆里,才三秒不到的时间,门外人行道上就已清场,只剩下春娇跟王大伟。 “镇长,你怎么有空来?” “我只是经过。” 她小脸上挂著微笑,心里的不安却像是涟漪,一圈又一圈的慢慢扩大。因为不安,所以她忍不住微微的扬高了音量,再解释了一次。 “我的车没油了,所以昨晚请警长载我回家。” 王大伟笑了,一副他什么事情都知道的讨人厌表情。 “我刚刚都听见了。”他慢条斯理的说。 因为那个笑容、因为那个语气,有那么一瞬间,春娇真想不顾一切的冲进去,亲眼瞧瞧那些人争相下注的,是不是关于她与陈志明的八卦。 但是,面子,可比什么都重要! 她忍了下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那么,我先走了。” “慢走。”王大伟笑著说。 是她的错觉吗?还是说,这家伙的笑容,真的有些暧昧? 春娇握紧了油桶,忍住想逼问——或拷问——王大伟的冲动,继续往镇公所走去。这一路上,她还是不断看见有人一瞧见她,就双眼发亮,转身就往王家相馆跑。 没事的!没事的! 她极力维持冷静,不断告诉自己。再过一个小时,关于她的车子没油的假象,就会盖过那些猜测。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抖擞精神,预备走进镇公所。 只是,她的脚还没踏进大门,豆豆跟蔻蔻的声音就急急唤住了她。 “老板、老板!” “等一下啊!” 春娇回过头去,看见双胞胎冲了过来,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只得再解释了一次。“我的车子没油了,所以——” 话还没说完,双胞胎就异口同声,赶忙说道:“我们知道。”豆豆站到她左手边。 知道? 她话都还没说完,她们知道什么? 下一秒,蔻蔻也跟著挤了过来,还伸出手。“老板,我帮你提吧!” “不用,我自己提就好。”两公升的油而已,她还提得动。 但豆豆和蔻蔻却连连摇头,硬是抢著要帮忙,甚至还同心协力的把她往停车场推去。 “我们陪你去停车场,把油先倒进车里。”双胞胎说。 怕计划被破坏,春娇只能压低声音,试著在双胞胎的推动下,停下脚步。“不行,你们不了解,我得让大家看到这桶油。先把油拿进去,等到中午人多的时候,我再把油倒进去。” 豆豆露出同情的表情,也把声音压低,小小声的说。“老板,你不能让大家看到这桶油啦!” “为什么?”她不解。 双胞胎互看了一眼,同时叹气。 “因为,桶子后面——” “嗯?”桶子后面怎么了? 蔻蔻小声的宣布答案。 “桶子后头写着警长的名字。” ***独家制作***bbs.*** 大雨,总是来得让人措手不及,意外也是。 自从“一桶汽油”事件之后,志明与春娇的八卦就如野火燎原一般,一发不可收拾,在镇上传了开来。 最大的受益者当然就是王大伟。地下赌盘烧得热滚滚,赶来下注的人更是多如过江之鲫。 赌盘从一开始赌两人会不会来电,到两人何时结婚。如今,最新开的赌盘,更是赌这一对何时会在何地被人抓——呃——抓——抓包—— 王大伟的创意无穷,带来庞大商机,大伙儿也乐此不疲。 王家相馆的生意之火热,活像是连烧了七天的锅,那扇大门,日日川流不息,甚至没时间拉下铁门歇息过。 只是,再烧烫的锅,遇上了滂沱大雨,一样要熄。 小镇的收入以花卉农业为主。基本上,还是要看天吃饭的。 两人火热的八卦在连烧了七天后,终于因为遇上台风形成,大风大雨扑击中台湾,这才稍微平息了些。 不论是有机农业还是非有机农业,只要是遇上天灾,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镇民们全都绷紧神经,所有能够提早采收的就尽力提早采收,不能的,就紧急加强防台装置。 身为镇长的春娇,更是动员所有人手,除了协助镇民防台外,还亲自去花卉博览会的会场,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确定已完工跟未完工的部分都做好了防台准备。 虽然说,这次的台风由东而来,通常越过了中央山脉,风势便会减弱,但就算风不大,雨却也是少不了。 消防队帮忙疏通了沟渠,警员们则在陈志明的指示下,去探视了镇上的独居老人,并协助需要帮忙的人。 大雨,在早上十点开始落下。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而春娇的电话一整天响个不停。她坐镇在办公室里,忙著调度人手,处理各种突状况,双胞胎则在她的指示下奔来跑去。 镇公所的地板被进进出出的人们,踩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直到下午七点左右,春娇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镑地的防台准备,都已经完成,她刚刚还打电话,一一的确认过。直到搁下电话,她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疲倦。 揉了揉肩膀后,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镇公所里头,只剩下她跟双胞胎,其余的员工都已经下班。春娇走出办公室,瞧见豆豆跟蔻蔻,还埋头在电脑前,努力敲打著公文。 “自助餐提早打佯了,我开车到汪记去买面,你们要吃什么?”这对双胞胎跟她一样,忙得都忘了吃饭。 “排骨拉面。” 双胞胎异口同声的回答,接著却顿了一下,又同时抬起头来,睁著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问道:“老板。” “嗯?” “警长不来送饭吗?”她们沾了春娇的光,早已习惯了陈志明的“喂食”。 春娇的脸儿微微一红,口气却镇定得很。 “他到山上去帮张家农场做防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下山。要等他送来,我们就先饿死了!” “喔。” 豆豆和蔻蔻应了一声,然后互看一眼,低头窃笑。 前几天啊,老板为了“一桶汽油”事件,企图跟警长冷战。但是,警长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不论她的语气再冰冷、脸色再难看,他还是天天来报到,先用食物贿赂她们,再大摇大摆、从容不迫的走进镇长办公室里,去应付因为八卦外泄而恼怒不已的春娇。 算算日子,她们跟随春娇已经有好几年了。 这些年来,她们看过不少男人为春娇前仆后继,有的是为了她的美貌、有的是为了她的财富,有的则是为了她的聪明才智。 那些男人用尽浑身解数,却从没有一个男人能得到春娇的芳心。一直到警长出现,那坚固的防线才终于被攻陷。 瞧见双胞胎正在偷笑,走到门边的春娇眯眼,狐疑问道:“你们两个该不会也跑去下—注了吧?” “没有!” 双胞胎有志一同,拚命摇头。 “真的没有!”豆豆说。 “我们可以发誓,绝对没有下注!”蔻蔻说。 豆豆蔻蔻一起说。 “我们绝不会出卖老板。”呜呜呜,为了老板,她们可是熬过了镇民们一波接一波、毫不问断的打探,还始终坚持不泄漏半句。 “这还差不多。”春娇满意的点头,伸出左右手,模模双胞胎的脑袋。“我去买面,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她转身走出门,下楼来到侧门,伸手推开。 虽然台风明早才会登陆,但屋外已是风雨飘摇。她吃力的撑开伞,走进风雨里,朝著停车场走去。 因为台风将至,不远处的大街上瞧不见什么人影,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喇叭声,四周就只有雨声。 饼了下班时间,停车场包显空旷。只剩下她的跑车跟双胞胎的小轿车。她走近车子,一边撑著伞,一边掏出钥匙,按开防盗装置。 哔哔—— 车子响了两声,她准备收伞上车。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一旁大树的后头突然冲出一个黑影。 春娇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却有另一人陡然欺近,不但用力抓住她,还用一块沾著怪味的布掩住她的口鼻。 怎么回事?! 反应迅速的她立刻屏住呼吸,奋力的挣扎,一边用高跟鞋猛踩身后男人的脚,一边还抬起另一脚,猛踹前方来人。 “旺仔,你不是说,这东西可以让她昏过去?” “靠!就和你说了,不要叫我的名字。妈的,你是听不懂啊!抓紧她!别松手!” 男人们在雨里吼道,春娇则是拚命挣扎。 她的伞掉了,被风吹离子几公尺远,包包也掉了,里头的东西到处散落,甚至连鞋跟都断了一根。 “喂,捣紧她的嘴,别让她叫出来!” “知道了!” “快点啊!” “就说我知道了!你吼什么啊你!” “该死,她又在踹我了!抓住她的脚,把她架上车!” 虽然,她用尽了办法抵抗,但是那两个男人还是硬把她架到停在暗处的厢型车里。 看出这两人不是善类,春娇在挣扎中勉强掏出手机,按下陈志明手机的快速键。 只是,她才刚按下通话键,手机就被撞掉了。 她发出模糊的抗议,但对方完全置之不理。其中一个人还拿起预备好的胶带,连著那块带有怪味的布,贴住她的嘴,再反绑她的手,最后绑住她的一双美腿。 如果是在平时,以她的身手要对付两个大男人,还不是件难事。但是,那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捣住她口鼻的布上,显然有著让人昏迷的药剂。 她在挣扎之中,吸进了一些怪味,只觉得一阵阵的反胃想吐,全身都使不上力。 糟糕,要是她真的昏倒,到时候就只能任人摆布了! 靠著强悍的意志力,她虽然双脚被绑,却还是逮著机会,猛地往其中一个人的胸口,狠狠踹去。 “啊!” 那人反应不及,惨叫一声,被踹倒在大雨中。 另一个人咒骂著。 “妈的,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番!”那人反手,重重甩了她一掌,强大的力道打得她眼冒金星,摔跌在车厢地板上。“你再反抗,老子就把你扁一顿,先奸后杀!”那人撂下狠话。 说完之后,那人跳下车,喝令道:“去把她的东西捡一捡,走人了!” 然后,车门被人砰地关上。 黑暗的厢型车中,恐惧开始蔓延,春娇躺在厢型车的地板上,觉得浑身又痛又湿。 这辆车又老又旧,欲呕的感觉不断上涌。 她努力坐了起来,利用厢型车的椅背,把嘴边胶带勾下来一点。这段期间,她又吸进几口怪味,世界似乎开始旋转…… 糟了,她快昏倒了!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架她? 她刚刚那通电话是打通了没? 陈志明人呢?他还在山上吗?还是下山了? 他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她被人绑架了? 噢,可恶!为什么当她需要他时,他偏偏就是不在? 前方的车门被打开,雨声变得清晰。接著,一包东西被丢上车,一个人也随即坐上车,车子因为人体的重量,微微晃了一下。 “东西都捡齐了?” “嗯!” “伞呢?” “被风吹跑了。” “妈的,快去捡回来!警局就在消防队隔壁,要是有人看到她掉落的伞,跑去报警怎么办?” 挨骂的那个人,再度跳下车。 不到几秒之后,车门再度被打开。 “抱歉,临检。” “什——”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一声闷响,车子随之晃动。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被困在后车厢的春娇,几乎就在那一瞬间差点喜极而泣。 是他! 她认得出他的声音! 得知救兵到达,她心中大石落地,连忙抬起被绑的双脚,用力砰砰砰的猛踹车门。 饼了好久好久,车门才被打开。 那张熟悉的俊脸上满是雨水。夜色之中,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同,但嘴角的笑意,却又淡去他眼里那抹陌生的眸光。 陈志明从容的拉开车门,看着她因为双手被反绑,而显得更高挺的酥胸,甚至还吹了声口哨,然后露齿一笑。 “你等等。” 等等? 等什么? 春娇瞪著他,不敢相信他居然没有解开她的束缚,反倒转身而去,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带了一台相机回来。 相机? 她瞪著他。 他居然还有脸笑。 “我得拍照存证。”他说。 喀嚓、喀嚓! 闪光灯亮起,她的眼睛愈瞪愈大。 “横、摁、嗯——”她愤怒抬起脚,用力踹他。 陈志明侧身闪过,放下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大手抓住她的双脚,轻声笑著道:“好了,别激动,我立刻帮你解开。” 哼,这还差不多! 她停下攻击,任由他抽出短刀,割开她嘴边的胶带。不知是天色太黑,还是恐惧造成的错觉在作祟,她似乎看见了他眼里闪过一丝阴暗的情绪。 粗糙的指,在她擦伤的粉颊上,略略停了一下。 这次,她亲眼看见了。 那不是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情绪。有某种东西就藏在他的眼里,那被强烈羁押的情绪,因为瞧见她的擦伤险险就要溢出,却又被强大的自制力重新压了回去。 他的眼里,藏著某种不想让她看清的东西。 她几乎就想开口追问,但他却又噙著笑,又坏又邪恶的说道:“真难得看你这么温驯。你确定不想维持这种性感的模样,让我多拍几张照片留念?” 春娇抽了一口气。 “陈志明!”她警告的眯起眼。“快帮我解开!” 他露出惋惜的表情,勾著那抹笑,替她割开捆绑手脚的胶带。 手脚一得到自由,春娇就猛地推开他。 然后,她跪在车门边,开始吐了起来。 第十三章 夜色之中,风雨一阵又一阵。 春娇吐完后,只觉得全身虚软。她紧闭著眼,感觉陈志明抱著她坐上悍马车,还找出一件运动外套,将她发冷的身子包裹在外套内,以及他的怀抱里。 “别担心。”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 她挣扎著开口。 “他们用了药……” “那是乙醚。”他解说著,用徐缓的声音安抚她。“一般人对乙醚有误解,它能使人昏迷,但需要极大剂量。” 所以,她才没有立刻昏倒? 春娇心里想著,正想开口问,陈志明却找出矿泉水,扭开瓶盖,靠在她发干的唇边,一口一口喂著她喝水。 她强撑著睁开眼,看见他把车窗打开,让她呼吸新鲜空气,还用手机联络了其他警员。 窗外,那两个歹徒,倒在大雨滂沱的停车场地上,双手都被铐上手铐。但是,这根本是多此一举,因为那两个歹徒,始终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温热的大手,轻抚她的脸,将她的视线转回来。 “嘿,你还好吗?”他问道。 她觉得愈来愈倦累。“我的包包在他们车上。”她说。 他的嘴角微扬,看起来像是在微笑。但是,那表情不太对。至于是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我会去拿回来,睡吧,我会在这里。”他把她拥得更紧了些。他心跳的频率、他的呼吸、他的气味,包围著她,教她莫名安心。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确是睡著了,或是昏迷了,她其实不是很能够分辨,但那不重要,她安全了,情况由他掌控,再没有人可以伤害她…… “怎么回事?” “老板还好吗?” 半梦半醒之中,春娇听到双胞胎的声音,却无力睁开眼。 “她没事,我会照顾她,你们先……” 说话的声音跟车外的风雨声,逐渐远离,她陷入深深的睡梦。当睡意稍褪,她再度醒来时,黑色悍马已经来到医院前。 “你不用去侦讯那两个犯人吗?”春娇忍不住问 “不用。”他说道,黑眸一闪,语气却很平淡。“他们在忙。” 忙? 她觉得有些不对,脑袋却还昏沉沉的,有些转不太动。 “来,我们下车!” “嗯?” “你得让医生做个检查。” “我已经好多了。”睡了一觉,恶心跟想吐的感觉,都已经消失大半了。 陈志明却很坚持。 “反正,都已经到医院了。走吧,花不了多少时间。” 换做是平时,她一定会争辩,但是现在的她还有些虚弱,实在没力气跟他玩拉锯战。既然他这么坚持,她只能乖乖下车,在他的陪伴下,慢吞吞的往急诊室走去。 医生听完了她的遭遇,检查了她的状况。 “还好,你吸入的剂量不太多,短期内可能会有晕眩呕吐的现象。不过,不用太担心,只要多喝水,多休息,就会好了。”他一边说著,一边敲打键盘,替她开药。 春娇去领药时,看了一眼药单。 是镇定剂。 她默默的把药放进包包。她现在不觉得恐慌,并不代表过一会儿之后,她不会恐慌。 可能是因为乙醚,也或许是今晚经历的一切,已经超过她的理智所能接受的范围。她的感官与知觉,似乎都变得有些麻痹。 从头到尾,陈志明都跟在她身边。在她领药的时候,有位员警走了过来,跟他谈话。 眼前,有两张病床从x光室被推了出来,床边除了医护人员之外,还有几名警察跟著。 虽然病床上的两个人,被揍得鼻青脸肿,但春娇还是认得出来,那是试图绑架她的歹徒。 他们被铐在病床上,发出痛苦的申吟,被推进了另一间病房。 “医生怎么说?”她听见陈志明的声音。 “肋骨断了几根,有些内出血,不过还活得下去。” “很好,多派几个人看著,别让他们跑了。” 现在,她终于知道,陈志明为什么会说,那两个人在“忙”了。 他把那两个人打成了重伤! 谈话完毕后,那名员警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开了。陈志明转过身来,在苍白的日光灯下,那张五官深刻的俊脸,看来有些严酷。 但是,下一瞬间,他扬起嘴角,软化了刚硬的线条。他微笑著,朝著她伸出了手。 “来吧,我送你回家。” 直到这个时候,春娇才看见宽厚的大手上,有著红肿的擦伤。 原本,她还以为,他的镇定,是因为他老早就习惯了这类的暴力事件,所以面对她的遭遇,始终还能保持冷静,甚至微笑。 直到这时候,她才领悟过来。这个男人所表现出来的,都只是为了安抚她,减低她的恐惧,才刻意维持的假象。望著她的时候,他始终面带微笑,但他不是不在乎,他只是试图用笑容转移她的注意力。 春娇抬起头来,看著眼前的男人。有某种情绪让她的喉间一紧。 他的头发是湿的,上衣也湿了大半,手臂跟额头都有擦伤,脚上的旧布鞋上则是沾满了泥巴。 她伸出手,握住那暖热的大手,任由他牵著她,走回停车场。黑色悍马停在原处,保险杆和车门上都有著新的擦撞痕迹,可以想见,他赶来的时候是多么的心急,车速有多么快。 “你接到了那通电话?”她问。 他点头。 “我不知道有没有打通。” “你有。” 陈志明握紧了她的手,力道紧得几乎就要弄痛她。但她没有抗议,也没有抽回手,仍看著那辆伤痕累累的悍马。 “我很高兴你赶上了。”她说。 “我也是。”他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那熟悉的男性嗓音里,多了某种陌生的成分。她转过头去,却只来得及看见一丝阴影闪过那张粗犷的脸。 陈志明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开门上车,熟练的发动引擎。 黑夜中的风雨,逐渐增强。 车行之中,春娇差点再次睡著。她强撑起精神,却觉得眼皮沉重,几次闭上了眼,却又勉强睁开。直到停车时,她望向窗外,才发现车子并不是停在她家门口。 黑色的悍马,停在他的宿舍外头。 “这里不是我家。”她眨了眨眼睛。 “已经很晚了。”陈志明说道,迳自下了车,走到她这边替她开门,黑眸直视著她。“我打了电话,和你妈说,风雨太大,你今晚会住在我这里。” 她不悦的扬起眉,想要抗议,他却又说:“况且,你的脸都肿起来了,我相信,你不想让你爸妈看到你这么狼狈的样子。” 她只能闭嘴。 他说的没错,她不想肿著脸回家,让爸妈瞧见了,只会让他们担心。 “再说,我们还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找你麻烦,你今晚睡在我这里会比较安全。”他倾来,黑眸直视著她,还拿起她的包包,抱起她冒雨走进屋里。 吧燥的室内,让人感觉十分舒服,想不出拒绝理由的她于是不再反抗,看著他关上门,将湿冷的风雨阻挡在门外。 陈志明抱著她,直走到床边才把她放下。然后,他走进浴室里,放了一缸热水,还替她准备了干净的t恤,让她替换又湿又脏的衣裳。 虽然,这里没有芬芳的泡澡精油、没有昂贵的沐浴剂。但是,当她整个人坐进浴白,泡在热烫的浴水里时,紧绷的神经蓦地松开了。 泪水夺眶而出,连她自己都有些讶异。 懊死,她怎么会哭了? 她应该没有这么脆弱的…… 坐在浴水中,春娇倔强的拭去泪,用力咬著唇,紧紧环抱著自己。但是,恐惧与惊慌像是终于溃堤的洪水,势不可挡的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然后,她听见浴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陈志明走了进来,健壮的身躯上,不剩任何衣物。他踏进浴白里,拥抱哭泣的她,热水哗啦啦的流出浴白,水蒸气弥漫在浴室里。 男性的薄唇吻去她的眼泪,亲吻她颤抖的红唇。他用的手和身体,还有温柔与热情,渐渐转移她的注意,直到她遗忘了恐惧以及不安。 不知何时,他抱起她,回到了床上,温柔而热烈的跟她。 那一夜,窗外风雨交加,他们欢爱了一次又一次。直至最后,她终于筋疲力尽,与他交缠在一起,沉沉的睡去。 ***独家制作***bbs.***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窗外风雨仍急。 黑暗之中,她可以感觉到,他赤果果的胸膛温热而暖烫,紧紧贴著她。 春娇抬起头,发现陈志明还醒著,那一双黑眸,像是黑曜石般,反射著一旁的浴室里透出来的微光。 那一瞬间,难以言明的,她就是知道了。 他并没有睡,始终维持著清醒,在她熟睡的时候,静静守护她。 “我本来没这个打算。”他哑声开口,粗糙的大手,她柔滑如丝的果背。“我只想让你好好休息。” 换做是以往,她的反应,肯定是不以为然。 但是,她却开始相信,陈志明说的其实是真话。 他伪装得太好,连她都差点被蒙蔽。直到事件发生,从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他的行为中才陆续泄漏,那些恶作剧般的行径跟玩笑似的言谈,都是让人卸下心防的方式。他的真心,其实掩藏在层层笑意之中。 “你请调下乡,是因为那桩绑架案吧?” 春娇开口问道,主动提起。 她曾经调查过,陈志明有著大好前程,要是留在北部,绝对可以平步青云。但是,就在去年年底,他在处理一件重大案件后,受伤入院,痊愈之后,他放弃升迁的机会,提出下乡的申谓。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放弃光明的未来,即使连警政署长亲自慰留,他仍执意请调。 无底的黑眸静静看著她,许久之后,他才应了一声。 “嗯。” “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孩子,”他说。“他死了。” 春娇错愕极了。 她记得,各大新闻台都曾做过那桩绑架案的专题。“你不是平安的把他救回来了?” “我没有。”他翻过身来,看著黑暗的天花板。“我们花了三个月才找到他,那时,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孩子的父母是大富豪,一救回来,就送他出国,但两个星期后,他就跳楼自杀了。” “但新闻——” “被压下来了。”他一动也不动,语气平静的说:“我受够了,所以才请调到乡下。” 昏暗的屋子里,他的侧脸严酷刚硬得像石雕,平稳的语音没有丝毫的异状。但是,那紧绷的肌肉跟握著她的大手,泄漏了他内心里积压的痛楚。 他把捍卫别人的安全当作是最重要的事。当他全力想保护的人没有因为他的努力而得救,对他来说,一定是个重大的打击。 “如果你受够了,为什么不干脆辞掉这个工作?”她问。 陈志明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双眼。 蓦地,春娇明白了。这一个男人,永远也不可能辞掉这个工作,那是他的天职,他生来就是要当警察的。 她应该要离这种男人远一点,因为他这一辈子,都会在发生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冲锋陷阵,第一个上阵杀敌,第一个挡在危险前面。 唉,她真的真的真的,应该要离他远一点的。 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个男人已经逮住了她。他用他的身体、用他的强势,用一种突袭似的温柔,跟那很讨人厌的微笑,牢牢逮住了她。 她叹息著,伸出软软的小手,轻触他粗糙的下巴,坚定的把他整张脸转回到眼前。 陈志明没有抗拒,只是睁开眼。那双黑色的瞳眸中,有著他强忍许久,原本这一辈子都不打算说出的情绪。 春娇倾身上前,亲吻他的唇。 轻轻的一吻,滑过他的上唇瓣;轻轻的第二吻,抚过他的下唇瓣。 那双黑眸,逐渐变得火热。 轻轻的第三吻,终于惹得他翻身,沉重庞大的身躯,将她压倒在床上,重新夺回主导权。 他是粗鲁的,也是温柔的。 她愈来愈懂得这个男人。 却也愈来愈难以挣月兑他的掌握。 ***独家制作***bbs.*** 铃铃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的三秒内,陈志明翻身坐起,接起了电话。 春娇感觉到,床垫因他的移动而震动,也听见他跟对方说话的声音。虽然,他还特意走出房间到走廊上讲电话,但她还是被吵醒了。 躺在床上,她伸了个懒腰,又赖床了几分钟,小小打了个呵欠,才睁开双眼,包著床单坐起身来。 除了全身酸痛外,她的身体状况大致良好。 而且,她其实也没办法分辨,身体的酸痛是因为跟歹徒的扭打,还是因为昨晚的嘿咻过度。 窗外,风停雨歇。 她走到窗边,看见风雨打落了一地的叶,但树上仍有女敕绿的青翠,被风雨洗得闪闪发亮。 鸟儿啁啾著,飞过了青空。 耀眼的阳光,湛蓝的天空,又是新的一天。 “早。” 站在窗边的春娇,因为那声招呼、转过了身, 只见陈志明双臂交抱,倚在门框上,那讨人厌的笑容,重新又挂上了脸。 但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眼前的他看起来似乎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他的笑容,似乎更灿烂了些?牙齿更亮了点? 一时之间,她也说不上来是有哪里不一样。但是,她就是觉得,眼前的男人跟以往有了差别,对她的影响,远比一夜之前更来得深远。 她轻咬著唇,莫名的红了脸。 “早。” 她匆匆应了一声,难得的选择了逃避,尽快溜进浴室里,把门关了起来。 看著那娇美诱人的身影,消失在浴室的门后,陈志明才再度走出房门,按下手机的按键,准备打另一通电话。 罢刚那通来电是局里的人打来告诉他,想绑架她的那两名犯人招供,表示他们之所以绑架她,是因为她四处打听一桩陈年旧案,才会惹恼了某人。 至于那个出钱的某人是谁,他们并不知道。 陈志明叹了一口气。 他早该想到,她不可能会乖乖听话,不再插手张铁东的事。但是,他却没料到她会擅自行动,四处打探消息,惹火了某人。 那个人,极可能就是派出杀手、想要杀掉张铁东的幕后主使者。 他和张铁东讨论过,以为这件案子,也许是当初被张铁东逮进牢里的人,出狱后发现他没死,意图报仇。但他一一追查过后,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如今,又有人为了同样一件事,出钱绑架春娇。 事情恐怕不是他们两人所推测的那般简单。 看来,当年那件案子,应该有更上层的漏网之鱼,那幕后黑手在发现张铁东还活著时,显然怕被揪出来,所以才找来杀手,意图将张铁东灭口。 陈志明扒著一头黑发,苦笑出声。 这个小女人,就是有能耐把事情弄得更复杂。 原本,陈志明回到卧房是打算摇醒她,把事情问个清楚。但是,他没有想到,她已经醒了,而包著床单、站著窗边的她,看起来既脆弱又娇柔,美丽得不可思议。 神清气爽的早晨、只包著床单的赤果美女,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一时被美色所迷,他竟然忘了拦阻,让她溜进了浴室。 其实,他应该要去敲门或直接把门拆了,跟她好好算帐的,但是,仔细—想,一个主意闪过脑海。 他勾起嘴角。 打从认识春娇的那天起,陈志明就已经发现,与其对这个女人说教,还不如直接对她采取行动。 浴室里传来水声,他克制著进去赏她那光溜溜的小一阵好打,或是其他“举动”的冲动,站在房门之外,按下通话键。 ***独家制作***bbs.*** 当春娇洗完澡,走出浴室的时候,陈志明已做好了简单的早餐。 只是,他们并没有太多时间好好享用早餐。因为两个人的手机,在进餐之中,不断的响起。 台风过后,镇上陆续传来灾情,有太多的人都在找他跟她。 陈志明很快做了决定。 “我先送你回家换衣服,然后,再载你去镇公所拿车。” “ok!” 这是最好的办法。毕竟她的衣裙都脏了,而她也没办法穿著他的大t恤去处理事情。 透过手机,她忙著询问双胞胎灾情有多严重。当她坐上车的时候,他也跟著上车,还多提了一袋东西。 出乎气象局的预估,昨晚那个台风,夹带著大量的风雨登陆之后,还停滞了一下才消散。 回家的路上,她看见有几棵树倒了,几间民房的屋顶都被掀了,风雨过后大清早的马路上,没有人、车,到处都是被风雨打落的残枝断木。 双胞胎住在镇公所附近,已经赶到办公室,春娇忧心忡忡的询问镇上的状况,发现灾情比她看到的还要严重。而且,她听得出来,双胞胎的语气不对,肯定是还有更坏的消息还没告诉她。 从陈志明的宿舍到春娇家里的路况,不是那么的好,但对黑色的悍马车来说,那些枝叶和倒下的树都不是问题。 很快的,他们就到达她家了。 春娇切掉手机,匆匆下了车,还回过头去,对陈志明说道:“给我五分钟,我马上就好。” 她迈开小跑步,匆匆开门进屋。可是,当她站在玄关,月兑下断根的高跟鞋,正要回身关门时,却被跟在后头、也预备进门的陈志明吓了一跳。 “你进来做什么?我不是叫你在车上等吗?”她紧张的回头,往餐厅的方向看,一边推著他的胸膛,压低了声音说:“快出去,我爸妈已经醒了,你会被他们看见的!” “没关系。”无视她的推挤,他根本文风不动。 “什么没关系?”她急促的说道:“我爸是退休校长,很古板的!你要是被他看到,我就惨了!” “我已经跟他报备过了。”陈志明轻描淡写的说,一边回身关上门。 报备? “什么?”她眨了眨眼,不太确定自己听见了什么。“你说什么?” 他还有脸露出微笑,拍了拍手中的行李,从容的宣布:“我要搬进来住。” 春娇瞠目结舌,直直瞪著陈志明。 “你疯了吗?!” “不,我没有。”他低头看著她,皮笑肉不笑的说:“我们之中,要是真有哪个人疯了,那一定是你。” “你说——”她勃然大怒,又突然发现自己扬高了声音,这才又压低音量,咬著牙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挑眉,慢条斯理的提醒。 “你答应过,不插手张铁东的事。” 她瞪著他一会儿,很快的反驳。 “是啊,我答应过,不插手张铁东的事。但是,我可没说,不管白秀筑的事情。” 这个女人居然敢狡辩! 陈志明眼角一抽,几乎是咬著牙、露出像鲨鱼般的笑容。 “因为你到处打探,笨到拿棒子去戳马蜂窝,所以昨晚那两个人才会来绑架你。” “什……”春娇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的问:“你是说,他们要绑架我,只是因为我去问了几个问题?” “他们是罪犯,不会管你是问了一个问题还是两个问题。只要碍著了他们,挡了他们的路,他们都会眼也不眨的下手除掉。”他朝她逼近,用高大的体型威吓她,眯起眼微笑著警告。“你应该要庆幸,那两个混混昨晚没有当场把你杀掉。” 她倒抽口气,不爽的瞪著他,一时之间却又找不到话辩驳。 虽然,他正在微笑,但眼里却有著火花。她可以清楚感觉到,他压抑在微笑下的怒气。 她的秘密行动,看来也惹恼他了。 陈志明再度重复。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搬到这里来住——” “不行!绝对不行!你不能搬进来住!”她大声抗议。开什么玩笑,他要是搬进来住,镇上一定会掀翻天了! 他不理会她的抗议,继续说。 “我到哪里,你就得到哪里——” “你想得美!”她气愤的再次拉高音调。 陈志明眯著眼,仍在微笑,只是挂在他脸上的笑,变得愈来愈狰狞。“我要是有事,你的身边就会有另一名员警。” 春娇深吸一口气,朝前一步,伸手猛戳他的胸膛,仰头怒瞪著他。 “陈志明,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是本镇镇长,没有那个闲功夫和你鬼混,我还有花博会的事要忙!” 她飙肆的怒火,只是让他挑起了眉,缓慢的站直身子。 然后,他露出胜利的微笑。 “林春娇小姐,你的父母已经正式申请警方保护。” “什么?!”她震惊的瞪著他。 “基于本镇的利益,跟身为警长的职责,我责无旁贷,你也是。”他神色自若的说:“身为本镇镇长,你的人身安全,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危害你的生命安全,就是危害本镇利益,就算是你自己也一样。” 很明显的,这是拐了弯在骂她! 她哑口无言,瞪著眼前这得意洋洋的男人,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春娇?是你吗?” 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 陈志明看著她,乘机又说道:“你可以让他们担心,也可以选择乖乖接受警方的保护。” “不要威胁我。”她咬牙切齿。 “春娇?”妈妈的呼唤再次响起。 “对,是我!”她扬声应了一声,然后低声问他:“那两个绑架犯不是被抓了?你有必要搬到我家来住吗?” “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混混,幕后的主使者一天没被抓到,你就有可能再次被绑架,甚至被杀害。” 他蓦地抬起手,轻抚著她的脸,没有弄痛她脸颊上微微的红肿。他的黑瞳幽暗,语音低哑的道:“我不愿意让你落入那些人手里。” 大手的指尖,有著粗糙的茧,但触碰她时,却是那么的温柔…… 懊死的温柔! 噢,这个可恶的家伙!这实在太不公平了,他总是这样,用那双黑眸里的在乎跟温柔偷袭她。 她的心口,因为他的表情,微微抽紧。 终于,她很不爽的退让了。 春娇气恼的咬著唇,瞪了他一眼。“陈、志、明!你不要以为,搬进来之后,就可以为所欲为!” 愤愤丢下这句话后,她转过身,迳自就跑上楼梯。 看著那摇摆的小,陈志明扬起嘴角。这回,他露出的是货真价实的笑容。这个小女人穿著他的t恤撂狠话,实在没有半点说服力。 他故意扬声又说:“你这段日子以来,因为张铁东的事情问过哪些人,又问出了什么东西,这些资料全都要交给我。” 她才不理会,脚步踩得更用力,漂亮的小也晃得更厉害。当她踩著大步,继续往上跑时,并没有发现,站在楼梯底下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愈来愈扩大。 啊,她穿著他的t恤的模样,真是美极了! 第十四章 恶梦成真! 台风造成的损害,远比她想像中严重。而灾情最严重的地方,就是花卉博览会的会场。 虽然台风来临之前,她已经尽力做好防台准备,但是强劲的大风大雨,造成的破坏仍超乎想像。 春娇赶在最快的时间,驾车前往会场。陈志明因为有事,另外派了个警员跟著她,她故意加快速度,转过两个弯道,就甩开了对方。 开车前往会场的路上,来电铃声一再响起。 “老板,木工人手不够!”豆豆在电话里说。 “怎么可能?”春娇不可思议的问,单手控制方向盘,避开一棵倒在路中的断树。“当初找的人手明明很充足。”她的计划很周详啊! “可是,几间建设公司的工头,都要求延后上工。” 春娇差点尖叫出声。 “延后?”火烧的现在,居然还要求延后上工!“为什么?” “呃,工人们说,要先做完自家的灾后修建。”据说,有好几个人自家屋顶还破了大洞。 春娇深吸一口气。 虽然,她可以拿出合约,强迫那些工人回来,但是这样太不近人情,她下不了手。不过,会场的修复与建筑进度也不能中断。 “告诉他们,可以轮休,但不能让现场没人。” “人手不够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春娇回答。 事实上,她脑子里一团混乱。 币断豆豆的电话后,蔻蔻像是算好时间,紧接著打了进来。 “老板,花博女圭女圭坏了。” 她申吟一声。 “有多严重?”花博女圭女圭是主要展示品,高达二十公尺,巨大但可爱,当初完成时,她喜欢极了。 “那个——头整颗飞到王家的玉米田里。身体被吹断成好几截,散落在省道上。”蔻蔻形容的画面活像是恐怖片。 完了!现在就算要重做,也绝对来不及了! 春娇低咒了一声。 “老板?” “改做气球!”她当机立断。 “啊?” “拿设计图去找制作大型气球的公司,请他们赶工。”她嘱咐。“要鲜艳、可爱、醒目。”这么一来,气球升空的时候,还可以当作路标。 蔻蔻还没回应,就有人插拨,蔻蔻连忙收线。 “春娇,大事不好了。”对方劈头就说道。 她认出那个人的声音,是她的国小同学汪晓珊。汪晓珊是国际知名的服装设计师,为了家乡的花卉博览会,特地回来共襄盛举,邀了几位好友,共同设计出花博女圭女圭,人偶的服装就由她亲自裁剪制作。 “我可以不听吗?”春娇叹气。 “不可以。”汪晓珊回答。“仓库淹水,先前做好的服装遭殃了。” 她觉得头皮发麻。 “我的那件呢?”她急忙追问。 “那件我放在工作室里,没事。” 呼,还好还好!记者会的时候,她还要穿著那件衣裳亮相呢! “灾情如何?”春娇做好心理准备后才问。 “很可怕。”汪晓珊说。“人偶服装都救不回来了,而且绿色的布料不够,只剩下黄绿色的。”她用嫌恶的口气说。 “什么样的黄绿色?” “你不会喜欢的黄绿色。”汪晓珊说道,声音很冷静。“所以,我要去一趟北部,我朋友那里有我要的布料,然后,我会荼毒我所有的朋友,逼她们不吃不睡一起赶工。” “离记者会只有两个礼拜不到的时间。”春娇提醒。 “好,那我连水都不让她们喝。”汪晓珊回答。“我会在记者会前,带著服装赶回来的,掰!”说完,她就收线了。 有了晓珊的保证,春娇心里稍微好过了些,她知道晓珊是说到做到,服装的事情可以不用担心了。但是她那稍微提振的精神只维持到她驾著跑车,绕过一个弯道,进入博览会的会场。 春娇坐在车上,目瞪口呆的看著窗外,连心脏都快停了。 只见会场紊乱极了,原本架好的走廊、看板,被吹得残破不堪,散落在会场镑处,就算没被吹垮的也是摇摇欲坠。刚种下去不久的树木,倒的倒、断的断;搭好的棚架,没有一个幸免于难,全都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 眼前,只剩下几株树龄较久、深植原地的大树,跟几个花卉与农产的展示馆,计划在花卉博览会结束后,要作为当地的展览馆,所以做得牢靠结实,才没被吹倒。 而先前为了造景设计,在现场堆起的几座丘陵,经过风雨后,溃成汹涌的土石流,挟带断枝残木,淹没了人行道。 她全身发冷的下车,一脚踩进泥泞之中。 为了方便行人走动,这儿原本还铺著石板,但是经过土石流肆虐后,触目所及就只剩下半干的厚厚泥巴。 天啊,这层厚泥巴是用洗都洗不掉的! 现场已经有人开始收拾清理,但人数根本不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忧虑的表情,当他们发现春娇出现时,全体一致抬头,纷纷走了过来,抢著报告现况。 “镇长!” “怎么办啊?” “木工都没来。” “先前种的树都完蛋了。” “展览馆都没事,但是有三、四栋的玻璃全破了,内部装潢被打湿了一些。” “是啊,美食街的摊贩区,被吹走了大半。” “镇长,我们还赶得及开幕吗?” 有生以来,春娇头一次有欲哭无泪的感慨。 只是,在众人面前,她还是维持镇定,甚至还挤出微笑,试图安抚人心。“辛苦大家了,请不用担心,我会——” 轰! 一声巨响,打断她的发言。 只见一整座长长的木头棚架,当著她的面,轰然倒地。 春娇觉得一阵晕眩。 怎么会这样?! 她原本信心满满,觉得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以及监督下顺利进行。 哪里想得到,这个可恶的台风,破坏了她的心血,毁坏即将完成的一切。她站在凌乱的会场中,环顾四周,觉得自己还需要好几个月才能做好开幕准备。 但是,她已经没有时间了,还有两个礼拜左右,开幕记者会就要召开了! 她必须在两个礼拜之内,清扫环境,完成全部的建筑,还要把那二十三万朵郁金香,跟上百种花卉种下去…… 噢,天啊,她迫切的需要人手! “镇长!”有人叫喊著。 春娇按著太阳穴,双眼紧闭,再度深呼吸。 “镇长!” 拜托,现在别吵她! “镇长,警长来了!” 陈志明? 她总算睁开眼睛,顺著众人的视线转身望去,心里还在咕哝著,那家伙说不定是发现她甩掉了警员,所以正拧著眉头,要亲自来逮她…… 万万没想到,映入春娇眼帘的是他那招牌的慵懒笑容。跟在他身后的是大批的人马,在最后头还停著几辆公车,人们纷纷下车,陆续走入会场。 陈志明笔直的走到她面前,浓眉微挑,先看了看四周,才低头俯视著她,笑著问道:“听说,你遇上一点小麻烦?” 小麻烦? 她很想纠正他。 才怪,是天大的麻烦! 生力军持续涌入,成员里有镇上的人,也有邻近几个镇的居民,还有一群又一群搭乘校车到达,个个青春活泼、体力无限的附近几所大学大专的学生们。当然,这群人里,也少不了警员。 春娇认出,其中几个是警局里的熟面孔。 虽然心里高兴,但她一时又拉不下面子,还故意装作不在乎,问道:“你不是说不能调遣警员吗?” “是啊,”陈志明咧嘴一笑。“但是,他们目前都在休假中。” “所以呢?” “他们都愿意来当义工。” “那么,其他人呢?”她问,实在很好奇,他从哪里找来这么多人。 他看著她笑,黝暗的黑眸轻易看穿她倔强的性子。“除了会场之外,台风并没有造成很大的损害。我用镇上的广播,请有空的镇民到这里集合。”他说得轻描淡写。“我还联络了附近几个镇跟几所学校。”说起调派人手,他比她更有经验。 “要做的事情可不少喔!”她表面上警告著,其实心花朵朵开。 “花卉博览会是件大事,他们都很高兴能够参与。”他愉快的保证。“要是有人想落跑,我会帮你逮回来。” 她哼了一声。 “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是啊!”他双手一摊,笑意更深。“你放心,今天是台风假,明后天是周休二日,一连三天大伙儿都随你差遣。” “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嗯?” “上工了啊!”她说道,心里已经在盘算,要怎么充分“使用”这些为数众多的壮丁。 陈志明却一动也不动。 “我是在想——” “有时间想,还不如快点去帮忙。”春娇说道,一边扬声指挥。“陈桑、王先生,你们先带一批人,把场地整理干净。”她还要去找卡车来,把满场的断木残枝运走才行。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走进泥泞的会场,负起总指挥的重责大任,纤细的手臂却倏地一紧,被陈志明牢牢握住。 “你为什么不问我在想什么?”他坏坏的笑著。 她翻了翻白眼。 “你在想什么?” 他很兴奋的说:“我在想,看在我帮了大忙的分上,你愿意不愿——”他靠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个非常邪恶的提议。 春娇的反应,是重重踩了他一脚,然后转身就走。 ***独家制作***bbs.*** 大批的人手,在春娇的指挥下,开始整理场地。 断树残枝一卡车、一卡车的被运走,挖土机照著造景设计图,逐一恢复被毁坏的造景。而成大业则是开来消防车,用强力的水柱清洗石板上的泥巴,没一会儿就让石板恢复干净。 男人们对于木工多少有些心得,虽然比不上专业的师傅,但是在几位退休工头的带领下,也分做几个小组,开始维修棚架。 某间在镇上设厂、闻名国际的手工家具公司,得知会场灾情惨重,不但暂停工厂运作,让手艺精湛的木工们来到现场帮忙,甚至还提供免费大量的巨型造景建筑,并加紧赶工,在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搭建出一座精致豪华的舞台,让会场增色不少。 就连镇上的花商,也忙著打电话四处询问著,尽快调来树木,从各地赶运过来。 虽然是放台风假,但台风早已远去,天空青碧如洗,人人都汗如雨下。 春娇打了电话,订来一车又一车的饮料跟矿泉水,还有冰镇过后的纸巾,让现场的人们免费取用。 会场里热闹极了,钉锤声、电锯声,夹杂在人们的笑声、叫喊声中。 在半天之前,春娇还失望得想昏倒。 但是仅仅半天的光景,状况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看著会场逐渐恢复整洁,还以惊人的速度弥补了损害,她终于再度看见希望的曙光。 所有人都看见她脸颊上微微的红肿。有一部分的人,肯定也知道昨晚她险些被绑架的事情,但是没有一个人追问。 这群可爱的人们,都是那么的体贴。 接近中午时,春娇还在想著,该去哪里张罗食物喂饱大队人马。没想到,邻近的农家们已经扛来大炉、大锅,用新鲜的蔬菜,开始做起午餐来了。 食物的香味,吸引了人群,饥肠辘辘的人们,轮流享用美味的午餐。 辛苦的劳动以及美味的佳肴,让所有人都胃口大开,农家们还紧急求援,要亲友们也带著锅炉跟食物,前来会场助阵。 在博览会开幕之前,他们已经提前享用乐趣,没有一个人觉得辛苦,现场欢乐得像是在办游乐会。 气候炎热,大多数的男人都月兑下上衣,赤果著上身劳动。 黝黑的健壮身躯,吸引了不少目光,其中最惹人注意的,是满身大汗的陈志明。 那黝黑的宽肩,厚实的背肌线条,让女人们看得目不转睛。尤其当他劳动时,那时而紧绷、时而舒展的肌肉,黝黑的肌肤上,点滴的汗水慢慢滑下…… 噢喔,现在,另一个养眼的对象,渐渐接近了! 成大业刚架好棚架,拿了几瓶冷饮走过来。直到走近了,眼尖的他才发现,陈志明的果背上有几条抓痕。因为他皮肤黑,那些抓痕看起来才不那么明显。 成大业挑了挑眉,很感兴趣的问道:“那些伤是怎么回事?” 陈志明回头。“什么伤?” “你背上的抓痕。” “喔。”他接过冷饮,扭开瓶盖。“被一只小野猫抓伤的。”他微笑,大口大口的灌著矿泉水,还把没喝完的冷水,洒到头上降温。闪亮的水珠,四处飞溅,在黝黑的肌肤上漫流。 成大业的视线,转向一旁,看著在锅炉旁边试图想要帮忙的春娇,明知故问:“请问,我认识那只猫吗?” 陈志明只是笑而不答。 精明干练的她,对于烹调食物却是一窍不通,几度愈帮愈忙后,农家妈妈终于失去耐性,拿著杓子挥赶她,打发她去拿免洗碗筷。 镇上几间自助餐厅提供的餐具,都堆放在较远处的一棵树龄超过五十年以上的大榕树下。她毫无怨言的,顶著烈日走过去,在浓密的树荫下,弯腰翻找免洗碗筷。 “需要帮忙吗?”慵懒的男性嗓音,从上方传来, 春娇停下动作,视线从那双破旧的布鞋,脏兮兮的牛仔裤,一路溜过赤果的胸膛,来到那张黝黑的俊脸。 “不需要。”她谨慎的说,还紧张的四下张望。“你快点让开,离我远一点。”她还挥手驱赶他。 陈志明却故意靠得更近,用庞大的身躯,阻挡了她的去路。他健壮的手臂,抵著大榕树的树干,轻易就把她困住。 温热的男性气息,跟他身上汗水的味道,充斥了春娇的感官。她侧过头去,看见他上臂鼓起的肌肉线条,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在情浓的深夜,也是这么将她困在床上的…… 粉女敕的双颊,浮现酡红的颜色。 “怎么了?太热了吗?”他低下头来,靠在她耳边问。 春娇很努力的抗拒著不受那些记忆,以及喷洒在耳畔的男性鼻息影响。她装出最冷淡的表情,看了罪魁祸首一眼。 “你靠这么近,当然热啦!”她伸出手,用力去推他的宽肩,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光天化日的,你不要靠过来啦!” “你的意思是说,要等四周黑漆漆的时候,我才能靠近你?”他兴致盎然的问。 “都不行!”她跺脚。“我不想被大家发现。” 他回答得很轻松。 “有树挡著,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真的?” “真的。”他保证,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继续推我,他们很快就会注意到这边了。” 糟糕! 春娇连忙停手,甚至还反推为扯,把他拉近了些,就怕树干遮不住他庞大的身子,会泄漏了形迹。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咬了咬下唇,恼怒的质问。 陈志明摇头晃脑的想了一会儿。 “虽然,你不同意我的提议……”他没有重复提议的内容,知道一旦说出口,就绝对会被她再重踩一脚。“但是,我多少需要点奖赏。” “什么奖赏?” “看你的诚意喽!” 她只是瞪著他,一动也不动。 陈志明夸张的叹了一口气,刻意的舒展筋骨,汗珠就在黝黑的皮肤上,映著正午的日光闪闪发亮。 “唉,没有奖赏,做起工来总是特别没劲。”他睨了她一眼,等著她的反应,还故意告诉她。“镇长,我好累啊!” 虽然说,他带来大批人马的确帮了大忙,但是瞧他这么厚著脸皮,三番两次的来讨奖赏,春娇就是不肯让他如愿。 她知道,他不会放弃。 她也知道,他会继续缠著她。 但,她偏偏拖延著、僵持著,不肯赏他半点甜头。这是一个过程,也是一个游戏,不能否认的是,她其实乐在其中。 见春娇没有回应,陈志明挑起眉头,故意望向空中,眯眼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像是突然接收到某种神秘的电波,一本正经的低下头来,认真的告诉她。 “啊,我刚收到消息,需要立刻把人带走,过去支援。”他的黑眸深处,有著浓浓的笑意。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竟会用这招。 “陈、志、明,你这是在威胁我?”她重重跺脚。 他笑得很开心。 “怎么样?要不要再考虑看看,快点表达出你的诚意。” 春娇看著他,咬唇思考了一会儿,再度确认四下无人后,突然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飞快的吻了一下。 “够了吧!”她说。 陈志明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错愕。 “这是什么?”他问。 她回答。“你的奖赏。” 他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就这样?就这样?就只是这样?”陈志明追问著,愈靠愈近。“这算什么?”他质问。 她用教育幼稚园学生的口气,充满耐心的告诉他,像是怕他不懂似的。 “一个吻啊!”她微笑著。“吻,懂吗?一、个、吻。” “吻?”他啧啧有声,不断摇头。“这不算是吻。”他慎重的说道。 春娇还想反驳,但陈志明却猛地伸手,把她逮进怀中,薄唇贴上水女敕的红唇,封缄了她的话语。 激烈的法式深吻,不知持续了多久。她被那灵活的舌,勾惑得全身发软,不剩半点力气,只能软倒在他的胸膛上。 当薄唇离开时,喘息不已的她,甚至情不自禁的发出抗议的娇吟。 “这个,才是吻。”他抵著她的唇,嘶哑的说道。然后,换了个方式,更用力、更火热的再度吻住她,直到她漂亮的脚趾头紧紧的蜷曲起来。 那天,春娇在一对一的“教学”方式下,学会了超过十种的吻法。 第十五章 台风离去后,是连著数天的好天气。 艳阳高照,晴空不见半点白云。 在众人的大力相助下,花卉博览会所遭受的灾情,终于修复了大半。不过,还有几项工程尚未完工,需要加紧赶工。 整个会场占地极广,除了户外依照五大洲分门的展区,还有室内的花卉主题馆,跟有机农业展示中心。 镑式各样的兰花、菊花、玫瑰、鼠尾草、迷迭香、莲荷、茉莉,数也数不清的花儿们,一车又一车的被送来会场。在精良的种植技术下,就连一些冬季的花,都能在盛夏绽放。 送来的花,部分被种在室外。还有一部分较为娇柔些的,则被安排放进主题馆的温室里。 学生们自愿帮忙,画著主题馆里头各式花卉的介绍海报以及木板。大人们则是帮忙种花,整建未完工的步道及建筑。 虽然有这么多人帮忙了,但是要做的事,还是多得不胜枚举,每天都会有人累到送进医院打点滴。 当然,最忙碌的人,该数那个永远停不下来,不断交代、嘱咐跟协商,还有监督工程进度的春娇。这几天来,她始终精力旺盛,在会场内奔来跑去,像是颗团团转的陀螺。 今天一早,当二十三万朵郁金香全数送达会场时,春娇更是全副武装,做足了防晒准备,在娇女敕的皮肤上,搽满高系数的防晒用品,又戴了手套、口罩跟斗笠,跟著花农们走进先前铺好、湿润的泥炭土中,弯著腰帮忙种花。 虽然,她的意志力很坚强,但是体力却先耗尽了。在烈烈的日光下,在花圃里整整忙了雨个小时后,她终于体力不支,开始冒出冷汗。 等到中午时分,农家妈妈们喊开饭的时候,春娇才刚站起身来,眼前立刻变得黑漆漆,严重的晕眩让她的身子晃了晃,几乎要摔进花圃。 幸好,陈志明走了过来,赶在她摔倒前,疾奔上前,眼明手快的用手臂一捞,就把她接个正著。 “你还好吧?”他问,拉下她脸上那闷热的口罩。 她直冒冷汗,却还想逞强。 “我没——”话还没说完,晕眩就再度袭来。 见春娇脸色灰白,连双唇也没了血色,他轻而易举的抱起她,往一旁的大树走去。 “怎么了?” “镇长还好吧?” “警长?” 这一路上,人们纷纷靠了过来,关怀的追问著。 “她没事,只是晒昏头了。”陈志明微笑著,跟众人解释。“她大概是中暑了。” “我才没——”抗议溜到了嘴边,却又被另一阵晕眩淹没,她只能申吟著,再度趴回他肩头。 人们更热心了。 “啊,中暑啦?” “那要喝点运动饮料。” “不对啦,沙士加盐巴比较有效!” “来来来,这边有万金油,搽搽会好一点。” 人们一路尾随,当陈志明把她被放置在草皮上,热心的民众,就围绕到大树旁,纷纷提供自己的避暑良方,有的给毛巾、有的拿来沙士、运动饮料,有的送上青草茶,有的掏出清凉的药膏,还有人出让扇子,让她能够凉爽些。 成大业却大刺刺的挤过人群。 “谢谢大家的好意,不过中暑的人需要新鲜空气,麻烦大家让让。”他露出若有所指的笑,环顾众人。“而且,这边有警长在,镇长不会有事的,去去去,都快去吃饭吧!” 啊,对喔! 众人猛然醒觉,眼前这一对,其实很需要时间与空间,好好的“培养感情”,这才全体一致的,都露出理解的笑容。纷纷窃笑散去。 看见大家脸上的表情,春娇的头更晕了。 他们都发现了吗?还是说,一切都还处于“猜测”状态?不对不对,一定有人知道,陈志明已经搬进她家了,虽然说那是为了她的安全著想,但是镇民们老早一厢情愿,认为喜事将近,现在不论她怎么解释,都不会有人相信了! “喏,这些是大家的供品,你收著。”成大业把一堆东西,搁放在草地上,低头看著她说:“你不用太感谢我。” 暴品?! 这王八蛋当她挂了吗? 虽然她整个人,因为中暑而极度不舒服。但是,她还是用尽全力,给了成大业一个白眼。 那家伙却根本不在意,双手插在腰上,迳自对陈志明说道:“她在这里,根本不会好好休息。等一下有体力时,她又会跳起来,忙东忙西,指使大伙儿。我要是你啊,就会把这工作狂拖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你闭嘴啦!”春娇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不吵你,我不当电灯泡,行了吧?”成大业耸耸肩膀,朝著众人围聚的地方走去,也准备去吃饭了。 她气呼呼的咬了咬唇,抬起头来,却发现陈志明居然面带微笑。她皱起眉头,很不高兴的问:“你笑够了没?”她乐于工作。而现今这种无力工作的感觉,让她觉得挫败极了。 他笑意不减,把运动饮料稀释后,凑到她嘴边。 “好了,你别生气了。来,先补充水分。” “不要,我想吐。”她撇开脸。 “就是这样才要喝一点,乖,喝一点就好。”他极有耐心的哄著。 春娇皱了皱鼻子,勉为其难的低头,啜了一小口。虽然嘴上逞强,但她其实是渴极了。 所以,当他再把稀释过后的运动饮料,送到她嘴边时,她也没有再出声拒绝,而是连连吞咽数口,直到喉咙不再干渴。 陈志明坐在她身边,慢条斯理的提议。 “你知道,大业其实说得没错,你累坏了,需要好好休息——” 她哼了一声。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只是有点头晕,很快就好了。” “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他又说。 春娇当作没听到。 “好了,休息够了!我还要去联络厂商——”她突然站起来,想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已经没事了,却没想到,激烈的动作竟让她一阵晕眩腿软。 咚! 她又跌进陈志明的怀里。 他的胸膛在震动,肯定是在偷笑! 醇厚的男性嗓音从上方传来,隐含著浅浅笑意。“那些事情,双胞胎都能处理。”她把那对双胞胎训练得很好,早已能够独当一面。“你要是再不休息,黑眼圈都要冒出来了!”他说。 轰! 这句话,有如晴天霹雳。 春娇火速抬头,紧张兮兮的质问:“黑眼圈?我有黑眼圈?!”喔,老天啊,千万不要对她这么残忍啊! “我看看。”温热的大手,抬起她的下巴。他装出很认真的表情,左看看、右瞧瞧,过一会儿才说:“现在是还好。不过,你要是再不休息,我想——”话尾里有著无尽威胁。 “啊,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她捣住耳朵,连听都不敢再听,那个“黑”开头的名词。 他微微一笑。 “你就暂时回家休息吧!” 她陷入天人交战的挣扎中,既想留在会场,又害怕休息不足,她漂亮的双眼,就会从亮晶晶变成熊猫似的…… 呜呜呜,怎么办?怎么办? 她正在心慌意乱,陈志明却又说:“等一下回家之后,我再帮你刮个痧,状况可能会好一点。” 蔽痧?! 这男人想拿东西,把她的细皮白肉刮得红红肿肿的? “不行!”她激烈抗议,却因为音量太大,又觉得一阵晕眩。 他很有耐心的劝著。 “你中暑了,刮痧会好得比较快。” 这一次,春娇不再激动的抗议,但态度仍然坚决。她压低声量,认真而严肃的告诉他:“我是‘sweetlove’的代言人,这身皮肤是要广告用的,刮了痧还能看吗?”为了推行镇上的产品,她严格要求自己。“绝对不能刮痧,我的皮肤一定要随时随地保持在最佳状况。” 他看著她,微微眯眼。 为了花卉博览会,这女人竟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了!她的意志力,强悍到足以抵抗疲倦、压力以及身体上的不适。 要是他不逼迫她休息,她肯定会持续工作,直到昏倒。 陈志明很快下了决定,拎著春娇起身,扶著她的手肘,半强迫的挟持她,往车子走去。 “陈、志、明!” “回去休息。” “不要!” “你皮肤再美,脸上挂两个熊猫眼能看吗?” 噢,好卑鄙!他居然戳她的弱点! 春娇先是闭上嘴巴。但两秒之后,她又忍不住开口。 “但是——” “嘘。”陈志明再次打断她,打开车门,抱著她的腰,一把将她放到车上。“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至少回家睡个觉。听我说,就算是万能公务员,中午也是要吃饭休息的。” “我——” “乖,听话。”他捏著她的下巴,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把安全带扣上,不然,我就要在这里吻你。” 在这里? 春娇瞪大眼睛。 这里?那些人虽然站得远了些,但是有一半以上,眼睛都还往这里瞧呢! “我向来说到做到。”他继续威胁她。 “你好卑鄙。”妯瞪著他。 “嗯。”连他自己都赞同。 无可奈何之下,春娇只得把安全带扣上。只见陈志明露出满意的表情,把车门关上,绕到另一边上车。 她很想责骂他,告诉他这类的诡计不是每次都行得通的。但是,中暑的状况,让她愈来愈不舒服,晕眩、想吐,竟连骂人的能量都降到最低。 他很快的送她回到家。 家里空无一人,她的爸妈都出门当花卉博览会的义工去了。陈志明直接抱著她,走进了房里,先放了一缸温冷的水,又拿来补充电解质的饮料,让她继续补充水分。 窗外,蓝天艳阳依然。 室内却是凉爽得很。全身发软的春娇,在浴白里泡著,没有多久就暑气全消,也不再发冷想吐,整个人只觉得昏昏欲睡。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那个讨厌的男人说得对,她的确累坏了。 仿彿算好了时间,陈志明出现在浴室,把光溜溜的她从浴白里拎出来,拿了大大的浴巾,包住她赤果的身子,仔细的擦干。 春娇打了个呵欠,靠在那宽阔的肩头上,舒适而安心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 “嘿,别在这里睡著了。” 他轻笑著提醒,一边拿著吹风机,把她柔软如丝的发吹干。 虽然,春娇曾试图让自己维持清醒,但放松下来后,她的眼皮半点也不肯合作,几次勉强睁开,却又沉重的闭上。 她已经渐渐习惯他的拥抱、他的心跳,以及他的气味。那气味熟悉而教人心安,而且十分干爽,显然他也趁著她泡澡时,回客房冲了个凉。她软软的靠在他身上,感觉他的大手温柔的撩拨著她的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终于吹干了她的头发,将软趴趴的她抱到了床上。 春娇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感觉到冷气的凉风,但陈志明很快的躺到她的身边,环抱著她娇小的身子。 在这个时刻里,温柔取代了,她在他的怀里,调整好舒服的姿势,最后的记忆是他亲吻著她的额。 “睡吧,时间到,我会叫你。” 心满意足的喟叹了口气,春娇陷入梦乡,安心的睡去。 ***独家制作***bbs.***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春娇每天奔波在镇公所与花卉博览会的场地之间。陈志明虽然无法亦步亦趋时时陪伴著她,但仍随时注意,坚持她的身旁都要有员警跟随。 所幸,绑架事件后,幕后主使者似乎也停了手,不再派人来找她麻烦。忙碌的春娇,渐渐把这桩事情抛到脑后。 她忙得昏天暗地,而且知道陈志明也没比她轻松到哪里去。不过,他总是有办法抽空到会场帮忙,并开著黑色悍马,跟在她的保时捷后头,陪同她一块回家。 转眼之间,陈志明搬入她家,也已经一个星期了。 春娇不知道,爸妈对这家伙大刺刺的登堂入室有什么想法。她不相信,他们都没听过镇上流传的热门八卦,但爸妈完全不曾私下追问过她。 只是,妈妈对陈志明可是赞誉有加。因为,他只要有空,就会帮忙倒垃圾、洗碗,有几次她早上起来时,竟然看见他已经在厨房里帮忙煮早餐。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他的厨艺还真的不错。 除了妈妈的赞赏外,爸爸对他似乎也中意得很。 因为两个男人同样是棒球迷;他们甚至喜欢同一位球星。 有一天半夜,她听到楼下客厅传来笑声,下楼一看,才发现这两个男人竟然在三更半夜里,窝在电视前头看实况转播的球赛。 她从来不曾见过,爸爸在外人面前,笑得这么开心。但是那天,他们笑得就像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当球队赢得比赛时,他们甚至跳了起来,举起手击掌欢呼。 短短几天之内,他就已经收服了她爸妈的心。 叩叩叩…… 敲门声轻轻的响起。 才刚搽完保养品,准备就寝的春娇,转头看著房门,心里不禁怀疑,在经过白天与夜晚这么多杂事之后,他怎么还有多余的力气能来骚扰她? 这个男人,真是精力旺盛! 叩叩叩…… 门外的人再次轻敲了敲门,怕敲门声会引起爸妈注意。她连忙快步上前,拉开了房门,压低了声音质问门外那个满脸笑意的男人。 “你在做什么?” “敲你的门。”陈志明回答。 “你想死吗?”她紧张的探头察看,用最快的速度把他拉进门里,再把门关上。“我爸妈很浅眠的。”她警告。 他却置若罔闻,低下头来,注视著她。 “我想你。”他说。 “什么?”春娇眨了眨眼,小脸瞬间羞红。他的坦白,让她瞬间反应不过来。 “我的忍耐快到极限了。”陈志明伸手,捧著她的脸,嗓音嘶哑。“你今天连个吻都没给我。” 春娇羞得满脸通红,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庞大的身躯已经将她压在门上,火热的吻住她。 噢,天啊! 说实话,她也好想念他。但是,这是她家耶,爸妈都还在楼下睡觉,她……她……她……噢,该死的,她真想念他这种毫不掩饰的热情。 他的坚硬隔著布料抵著她的柔软。春娇背抵著门,忍不住轻喘,当他湿热的唇舌往下滑到她雪白的颈项时,她咬唇低吟著。 “你疯了……” 他或轻或重的啃咬她粉女敕的耳垂,低笑哑声道:“欸,我想你想疯了。” 她喘息著,紧攀著他的肩头,理智和在心里进行拔河大赛。她无法决定,是该马上推开他,还是把他拉得更近一点。 穿在她身上的浴袍,因为两人的摩擦而滑落。他低下头去,一口含住她浑圆的粉女敕,她轻抽口气,抓著他的黑发,声音娇颤。 “不行……会被发现的……” 他一把抱起她,把她放到柔软的大床上,跪在床上,月兑去身上的t恤和裤子,然后压到她身上,露出邪恶的微笑。 “你别叫太大声就不会。” 她应该把他踹下床! 但是,这么一来,他掉下床的声音,就会惊动到睡在楼下的爸妈。为了避免事件扩大,她只能张嘴,咬了他一口。 “唉哟,轻点!”陈志明缩了一下,顺手月兑掉她的内裤。 “该小声的是你。” 他挑起浓眉,没有辩驳,却出其不意的进入了她的身体。 饱满、炽热,充实了她的全部,教她不由自主的倒抽口气,轻叫出声来,又羞又恼的伸手,重捶了他几下,以示惩罚。 “嘘……小声点,会被发现的。”他笑著说,一边开始律动。 这男人简直可恶透顶! 春娇粉颊嫣红,既不敢叫又不能喊,身子里的火焰,却被他撩拨著,愈烧愈是火烫炙热。最后,她只能咬住他的宽肩,随著他一次比一次沉重而深入的进击,发出闷闷的娇哼。 那个夜里,她才晓得,这男人有多胆大妄为,又有多可恶。 最糟糕的是,第二天醒来,她赫然发现,陈志明的身上多了好几排牙印,背上更处处是抓痕。 那根本是活生生的偷情证据。 “我会说是猫抓的。”他说。 “不行!”春娇羞红著脸,用力摇头。“整个镇上都知道你没养猫,这个借口烂透了!” 他很聪明的,没有告诉她,他已经告诉过成大业了。只是乖乖的承诺,绝对不在外头月兑下衣服,让镇民们瞧见他背上的“铁证”。 那天早上,陈志明轻手轻脚的溜回了客房。但是,之后的每天晚上,食髓知味的他,都会再度溜进她房里。 每天晚上,春娇都心惊胆战,就怕会被爸妈抓奸在床。但是,白天的时候,他们都忙得天昏地暗,偶尔能够避开人群偷个吻,就很了不起了,想做的事,还真的只有晚上回家后才有空。 虽然明知道这种状态实在很糟糕。但是,她却无法抗拒这可恶的家伙,而且对他愈来愈迷恋,愈来愈无法自拔,甚至开始习惯他出现在她的床上,睡在她的身边。 她该要去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未来。但是,这会儿她忙到晕头转向,连东西南北都搞不清楚的时候,她的脑袋自动将那个其实迫在眉睫,最最需要她面对、处理的问题忽略过去。 春娇理所当然的,学习头埋进沙里的鸵鸟,迳自规避了最重要的事情,努力不去思考。 ***独家制作***bbs.*** 闹钟响了。 不,是陈志明的电子表。 春娇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他按掉定时装置,俐落的溜下床。 他才一走,被窝里立时冷了下来,春娇也慵懒的起身,定进浴室里盥洗。只是,当她走出来,竟然看见,一条男性内裤还留在她的床上。 内裤?! 她瞪大了眼睛。 这个男人怎么会把内裤忘了? 家里通常是由妈妈负责打扫,她可是没办法解释,为什么陈志明的内裤会出现在她的床上。 情况紧急,所以她抓起四角裤塞到浴袍口袋里,探头出门,确定走廊上没人,才快速的溜到客房门前。 春娇咚咚咚的急敲门,心惊胆颤的在门外等著。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房门终于开了,她连忙挤了进去。她的心脏几乎都快从喉头跳出来了。 “怎么了?” “你忘了你的内裤。”她把塞在浴袍里的四角裤掏出来,塞回他手里,却发现他另一只手上,正拿著一支手动刮胡刀,下巴抹了泡沫。 很显然的,他正在刮胡子,开门的速度,才会慢了一些。 “我没忘,只是你压在它上面,我不想吵醒你。”陈志明笑著,把内裤拿进浴室,继续对著镜子刮去刚冒出来的粗短胡根。 春娇想到,他那又硬又粗的胡渣好几次都刮红她的肌肤,害她必须用蜜粉掩饰,忍不住苞进去监督,还开口提醒他。 “你没刮干净。” 他在同样的地方,再刮了一次。 “不是那边,再上面一点。”她指示。 他移上去了一点,但是仍然没有刮到她看见的地方。 “再上去一点。”她凑上前。 他还是没刮干净。 性急的春娇,终于忍不住。 “算了,你坐在浴白上,刮胡刀给我。”她早就对他刮胡子的技术很有意见了。 他乐得轻松,交出了刮胡刀,高大的身躯坐在浴白边缘,视线刚好与娇小的她平视。 春娇拿著刮胡刀,熟练的抓起洗脸台上的罐子,摇了两下,挤出丰沛的泡沫,重新抹到他下巴上,然后顺著他的脸庞,慢慢的、仔细的刮。 瞧她的动作如此熟练,他忍不住问:“你常替人刮胡子?” “没有。而且,我刮的不是胡子。”她瞥他一眼,扬起水润的唇,继续慢慢的让刀缘顺著他的肌肉线条,刮去脖子上的胡渣。“我只刮腿毛。”她告诉他。 笑声震动了陈志明的胸膛。 “别笑,会刮伤的。”她警告著,却也笑了出来。 一刀又一刀,春娇熟练的刮去陈志明脸上的胡渣,从那黝黑坚毅的脸庞,到他方正的下巴,然后是脖子。 渐渐的,他脸上的微笑消失。 渐渐的,他凝望著她的眼神,变得炽热异常。 渐渐的,他搁在浴白边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腰。 当她大功告成,终于把他的胡子刮干净时,他把她拉坐到了大腿上,薄唇吻住了她。 晨间的接触,带著异样的刺激。春娇跨坐在他的腿上,迷乱的攀著他强壮的肩背,揉搓著他的胸膛,舌忝吻著他的唇,任他吸吮著她的舌,著她的背脊。 就在两人勃发,准备“对战”的时候—— 叩叩叩! 两人同时僵住了。 门外,传来一句她再熟悉不过的话。 “公务员是不可以迟到的。” 天啊! 是爸爸!她惨了惨了惨了惨了惨了惨了…… 春娇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想要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但同为“共犯”的陈志明,却是神色自若,扬声回答。“我起来了。” 她猛然回头,瞪著眼里笑意浓浓的他,表情惊慌而错愕。 门外的人,显然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没再继续敲门,也没再说话,脚步声逐渐远离。 春娇直到心脏恢复跳动,才轻喘了口气,惊愕的低声质问:“我爸为什么来敲你的门?” “他每天早上都来。”陈志明低笑著。“跟我说同一句话。” “每天?”她吓呆了。 “对。”他从容回答。“准六点。” 她倒抽一口气,惊恐的瞪著他。“那你还敢每晚溜到我房里?” 陈志明微笑。 “所以,我才会把手表的闹铃定在五点半啊!” 春娇哑口无言,瞪著满脸微笑的他。她该要骂他,责备他的胆大妄为,但是,她却笑了出来。 天啊,这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吗? 太荒谬了,她笑得停不住,倒在他怀里。 “小声一点,会被发现的。”他提醒。 她知道会被发现,可是,她真的忍不住嘛! 虽然,小脸埋进陈志明的怀里,但是笑声还是像泡沫般咕噜噜的直冒了出来,就算他堵住了她的唇,再度给了她一个火热的吻,那娇甜的笑声,还是久久无法停住。 第十六章 阳光普照,百花齐放。 在镇民的全力支持,以及各路人马的协助下,花卉博览会的准备工作,总算全部如期完工。 博览会开展的前一天,是筹备已久的记者会。 会场外的停车场,停满大批车辆,还有数辆sng转播车。所有到场的记者都受到热情款待,坐在露天舞台的前方。 记者会即将开始,春娇在主题馆的准备室里,经由汪晓珊的协助,换上今天的“战服”。 这件衣裳是由汪晓珊设计,也是由她亲自缝制的。 粉红色的高级雪纺纱,设计成一片片的玫瑰花瓣,轻轻包裹著春娇那身吹弹可破的白女敕肌肤。上半身的花瓣,让胸前的酥女敕与圆润的双肩看来若隐若现,下半身的花瓣则像是迷你裙,展露出她修长优美的双腿。 脚上搭配的是一双粉色的缎带高跟鞋。而绾起的黑发,更以缎带跟雪纺纱做成一朵玫瑰花。 装扮完毕的春娇,站在宽大的镜子前,用最严苛的标准端详了好一会儿,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 “太美了!”噢,美到连她自己都好感动! “当然!”带著熊猫眼的晓珊,双手插腰,骄傲的抬起下巴。“我的精心杰作,当然是最美的。” “我完全同意。”春娇笑著说道。这身装扮绝对能谋杀掉不少底片!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 汪晓珊走上前,伸手开门。没想到,她才刚转开门把,外面的人就粗暴的推撞,害得娇小的她,被撞得跌坐落地。 “搞什么啊?是哪个不长眼的——”恼怒的抗议,在看见入侵者手上的枪枝时,立刻自动消音。晓珊机警的闭上嘴,还把双手举高。 推门而进的是两个男人,只是一个是守在门外的员警小周,另一个则是拿著枪的生面孔。 小周被推进门后,就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你,把手机丢过来!”拿枪的那人,枪口直指著晓珊,对著春娇冷冷下令。“不然我就宰了她。” 懊死,被发现了! 见到外人闯入的瞬间,她立刻扑向梳妆台,抓起手机想要求救。没想到,这动作也被瞧见了,对方抢在第一时间就要她交出手机。 春娇无可奈何,只能把手机丢了出去。 “张铁东在哪里?”那人问道,接住丢过来的手机。 这个男人穿著西装、皮鞋,细小的眼透著阴狠,无论外型或凶狠度,看起来都比上回那两个试图绑架她的小混混要来得高级许多。 春娇力持冷静,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小周,不答反问:“你把小周怎么了?” “只是打昏而已,不过,我还是可以再补他一枪。”对方的表情更阴沉了。“张铁东在哪里?别让我问第三次。” “他被警方带走了,我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虽然说,对方有枪,她当然得要有问必答,但是没有人规定,她一定得回答正确答案吧! 对方的眼角,微微一抽,把手机又丢还给她。 “你是镇长,我相信你可以找得到人。给你一分钟,把人找出来,还有,你要是露出马脚或试图求救,我就打烂这女人的头。”枪口下的晓珊,紧咬著嘴唇。 懊死! 春娇暗骂一声,按下快速键,一待接通就说道:“豆豆,帮我查一下,张铁东现在人在哪?” 从手机里头传出来的熟悉嗓音,让人在会场中、刚接起手机的陈志明拧起浓眉。 “你忙昏头了吗?”他不答反问。 “我有事要找他。”手机那头,春娇继续又说。“你这小妮子,别问这么多,我知道你在电脑前头,快点切入警局电脑,帮我查看看,张铁东现在人在哪就是了。” 陈志明眯起眼睛,黑眸蓦地一闇。 他很清楚,春娇忙归忙,但那颗聪明的小脑袋,可是思虑清晰、条理分明得很。 她可能打错电话。但是,她不可能明知接电话的是他,却还叫他小妮子,甚至要他切入警局电脑。 “有人挟持你?”看著满场的记者,他低声询问,已经朝著主题馆跑去。 “没错,就是要你非法入侵。”春娇压抑著紧张的情绪,看著那个持枪的歹徒,手心里已沁满冷汗。“放心,有事你推到我头上就是了。” “你还在准备室吗?”陈志明抓著手机,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主题馆,推开门在走廊上奔跑起来。 “对。”她镇定的道:“就是张铁东,弓长张,金银铜铁的铁,东西南北的东。” 好极了! 这个小女人,既聪明又勇敢,他不敢想像,她在歹徒的胁迫下,怎么有这个胆于打这通假电话。 “对方有几个人?有没有武器?” 她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著。鼓起勇气,她假装再问:“义仁街的友江商务旅馆。在几号房?” 一个人,有枪。 镇上没有义仁街,更没有友江商务旅馆,她只是利用同音回答。她很清楚,他早已背熟了镇上的每一条路。 陈志明来到更衣室外,无声的掏出手枪。 手里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一些杂音。下一瞬间,手机里头,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 懊死,对方发现了! 彼不得危险,陈志明反应极快,长腿狠踹,猛地将门踹开,冲了进去。 木门的碎片飞散,晓珊抱头尖叫出声,小周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而杀手抓住春娇,手持着灭音手枪,朝著他开了一枪,射出的子弹,因为春娇的挣扎,而失了准头。 “不许动!” 陈志明厉声喝道,枪口对准歹徒。但对方却紧紧抓住春娇,拉在身前当作挡箭牌。 杀手的身材瘦小又不高,身形全被那袭诱人的花瓣装给挡住,他不能确定,在这种状况下开枪,能保证她安然无恙。他无法拿她的安全当作赌注! 逮著了有利情势,杀手勒住春娇的颈项,枪口紧抵著她的脑袋,拉著她往门口栘动,来到一张桌子旁,一边凶狠的对著陈志明下令:“把枪放下,不然我就让她这张漂亮的小脸当场开花!” 春娇挣扎著,颈间的压力勒得她喘不过气来。那人愈勒愈紧,让她动弹不得,只能踉跄的被他拖拉著。 “放开她!” “把枪放下!”男人勒得更紧,疼得她闷哼一声。 陈志明眼角一抽,看来却是面无表情。他仍没有松开手枪,枪口还是瞄准著对方。 眼看敌我双方久久僵持不下,被当成人质的春娇,只觉得头昏眼花,几乎快被勒死了。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桌下有什么东西,轻碰了她一下。 春娇垂眼看去,瞄见娇小的晓珊,不知何时已躲到了桌下。而她的手上,则握著一把剪刀——一把又大又锋利的裁缝剪! 娇小的晓珊,可爱又胆小,平时就像是小兔子般,温驯而没有伤杀力。但是,当她手里握著裁缝剪时,性格立刻丕变。 此刻,她虽然窝在桌子下,双眼却闪闪发亮,红唇无声微弯,点头示意。 春娇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她猛地跳了起来,再利用下沉的重力与速度,用尽全身的力气,低下头去,出其不意的挣月兑。 几乎就在同时,晓珊握著锋利的裁缝剪,像是恐怖片里的佛莱迪,奋力朝杀手的大腿上戳去。 “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 杀手痛得连连惨叫,陈志明逮着机会,立刻开枪射击。 又是一声惨叫。 杀手右手中枪,不敢久留,立刻转身,夺门而出。 春娇跪倒在地上,贪婪的深呼吸,还呛咳了好一会儿。感觉到陈志明的视线,她连忙挥手。 “我没事,你快追他!” 斑大的身影,在眨眼之间,就追了出去,消失在门后。 几乎是陈志明刚冲出去,慌忙的蔻蔻就冲了进来。 “老板,记者们都到了,时间就——哇,你怎么了?”准备室里乱成一团,像是刚发生过一场大战,让她吓了一跳。“发生了什么事?” “刚有人闯进来了。告诉豆豆,叫她再拖一下,我马上过去。”春娇站了起来,第一个动作就是冲到镜子前,把有些凌乱的花瓣装重新拉整妥当。“晓珊,快点,帮我看一下,我头上的花好像松了。” 晓珊丢下沾血的剪刀,也跑到镜子前。她踮起脚尖,从口袋里掏出夹子,两三下就把松月兑的玫瑰花别好。 换做是别的女人,或许会因为挟持事件而放弃上台。但是,她太了解春娇了,就算是刚刚被挟持,差点被勒死,但这会儿她还是会坚持上台。 晓珊很明白,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挡在春娇跟她的目标之间。 检查完毕,晓珊退开。 “好了,搞定!” 春娇站直身子,深吸两口气,匆匆交代著。 “晓珊,你留在这里照顾小周,打电话叫救护车,送他去医院。蔻蔻,你跟我来。” 说完,她转身跑了出去。 蔻蔻连忙跟上,春娇一边小跑步,一边交代。 “打电话报警通知局里,有歹徒闯进主题馆,警长追上去了,叫他们快点过来帮他。” 话刚说完,她已经来到主题馆的大门前。 呼,冷静!冷静!重头戏要上场了,她必须冷静下来。 春娇再度深呼吸,紧闭双眼。五秒钟之后,她睁开眼睛,弯唇露出最甜美的笑容,然后推门而出,优雅曼妙的朝著露天舞台走去。 一边走著,她还低声交代。 “还有,叫他们不要把事情闹大,别让那些记者看见。” 舞台的下方,早已坐了数十位的媒体记者,摄影机也架设妥当。户外艳阳高照,而她早就设计好,将舞台前方的座位区规划成欧式露天咖啡座。 此时,笑容可掬的工读生,正在豆豆的指示下,穿梭在每一桌旁,分送冰凉的玫瑰醋,以及数样利用有机农产跟花卉搭配所制作出来的小点心。 从记者们的表情看来,饮料与小点心,都有不错的评价。 舞台边的豆豆,见到春娇终于出现了,连忙迎上前来,在雪纺纱的衣裳上,夹上隐藏式麦克风。 “老板,快点,就等你了!” 春娇面带微笑,踩上舞台的楼梯。 但是,她才上前走了一阶,又突然回过身来,弯腰把手里的黑色手机,交给豆豆。 她遮住胸前的隐藏式麦克风,才小声的说:“这是那个坏蛋的手机,我刚被挟持时,从他身上模来的。你去把上面的通讯录、来电显示全都拷贝下来。” “老板,这是隐匿证物。”一旁的蔻蔻,遮住了讲到一半的手机,小小声的提醒她。 春娇还是保持著甜美的笑容。 “拷贝完之后,再交给警方就不是了。我这叫协助警方办案!” 豆豆和蔻蔻互看一眼,不再有异议,很有默契的分工合作。一个继续报案,另一个则抓了手机,走到舞台边的桌台,用最快的速度,把手机里的资讯,全部拷贝下来。 春娇见状,这才满意的直起身子,带著甜甜的笑容,用最轻盈的脚步,翩然走上舞台。 ***独家制作***bbs.*** “各位亲爱的媒体朋友,大家好。欢迎各位远道来此,参加花卉博览会的记者招待会……” 当扩音系统里传来春娇的声音时,陈志明正在检查主题馆里的播放室,追查杀手的行踪。 追出准备室后,杀手已经不见踪影。 主题馆占地广阔,在规划兴建时,就是预备在博览会后,成为花卉展示馆兼艺术图书中心。整个主题馆内,除了展览馆、会议室,还包含了镇立图书室、播放室、电脑室、阅览室等等不同用途的空间。 一楼的大门跟落地窗都是透明玻璃,如果有人跑出去,他一定看得见。 陈志明判断,那杀手一定是躲进某个房间。所以他小心翼翼的,逐一探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然后,他听见春娇的声音,高大的身躯陡然一僵。 他抬起头来,瞪著墙角的音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女人,竟然在被挟持后,还跑去舞台主持记者会。这跟在狂牛面前,穿著红衣服跳舞,有什么两样?! 难道,她还搞不清楚,自己也是歹徒的目标之一吗? 正当他瞪著音箱,低声咒骂的时候,一道人影突然从侧门冲了出去。 陈志明心头一凛,连忙追了出去。 “站住!”他吼道。“再跑就开枪了!” 那人却置若罔闻,冲进主题馆外的树林,在其中迂回奔跑。有了树木的阻挡,根本无法瞄准开枪,陈志明低咒了几句,只能奋力拔腿追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警车驶来,紧急停在右前方的停车场。车门开了,小江跳下车,也追进树林里,帮忙前后包抄。 杀手见状,干脆冲出树林,往舞台的方向奔去。 知道对方是想藉著人多,制造混乱,再乘机落跑。陈志明当机立断,抄了近路,飞跨过中间的造景栏栅,再狂奔过薰衣草花田,俐落的翻进欧式咖啡座后方的草皮。 他人高腿长,动作敏捷,一进入平地,没花几秒功夫,就追上那个小头锐面的家伙。 沉重庞大的身躯,扑倒了歹徒。 但是,强大的冲击力,撞倒了一个立在花圃旁边、介绍花卉知识的木牌,发出了巨大的破坏声响…… ***独家制作***bbs.*** 春娇快昏倒了。 她原本以为,凭著陈志明的身手,那个该死的坏蛋应该老早就被制伏了。哪里想得到,她才上台一会儿,说不到几句话,就看见陈志明跟那个坏蛋,一前一后的冲出主题馆。 陈志明追在后头,歹徒跑在前方,另一边却冒出了一名员警,挡住了歹徒的去路。 然后,那人就往舞台区这里跑来了! 春娇差点申吟出声。 喔,天啊,不、不、不要往这边来啊! 满场的记者全都望著她。而她虽然面带微笑,心里却发出哀鸣,不断祈祷著,陈志明能够赶在记者们察觉之前,逮住那个坏蛋,然后快快退场。 可惜,天不从人愿。 虽然,陈志明及时扑倒坏蛋,但是却发出了可怕的巨大噪音。 砰! 为了这场记者会,她可是用尽人脉,又是送礼、又是讨人情,事前还一一打过电话邀约,好不容易才把国内的平面媒体、电子媒体,还有几家日本媒体,都请到了现场。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在这紧要关头,最可怕的悲剧,即将就在她眼前发生。 卡! 在那千万分之一秒里,春娇几乎可以看见,今天的电视新闻上,出现各式各样的跑马灯—— 花博会溅血,杀人犯闯入现场! 绑架?!花博会美女镇长遭挟持! 警匪追逐画面,记者现场直击! 她只觉得眼前发黑。 等到明天,各大媒体的头版都会出现这条新闻。到时候,就算花卉博览会开幕,只怕也不会有任何父母愿意带著小孩子涉足“危险场地”。她几乎能够想像,冷清清的会场,只有小猫两、三只,主题馆、美食街、花卉园区,全都空荡荡的,她的心血完全白费。 花博安全遭质疑! 开展一个月,游客人数挂0! 她仿彿能看见这样的标题,充斥在各家报章杂志的头版封面! 喔,不! 她一定要阻止这种事发生! 哐! 背后连续的声响,一声比一声巨大,眼看所有的记者,即将闻声回头,发现她极力想隐藏的事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春娇作出了重大的决定。 “唉啊!” 透过麦克风传出来的娇声惊呼,硬是压过了后方的噪音,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了台上。 舞台上出现的景况,让所有的记者瞬间忘掉噪音的存在。 只见那美丽的、优雅的,穿著雪纺纱衣裳,美得有如玫瑰精灵的林春娇——跌、倒、了! 她在全国媒体面前狼狈的摔倒,在一整排的摄影机前,露出了雪纺纱下,包裹著的粉红色丝质小内裤。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瞬间,镁光灯此起彼落,所有的镜头都在抢著拍下这珍贵的画面。 再也没有任何记者,去注意后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第十七章 陈志明气疯了! 春娇也是。 记者会后不久,脸色铁青的他,就大步走到她身边,抓住她纤细白女敕的手臂,硬拖著她离开那群围著她不肯离开、不断问东问西的记者们。 虽然,先前发生了令人尴尬的小插曲,但是她还是很快的振作起来,努力保持微笑,尽责的扮演娇柔甜美的代言人。 娇女敕的小脸上,有著淡淡的红晕,所有人都在猜想,那尴尬的小插曲,肯定让她羞窘极了。但是,她没有逃走,虽然羞得脸儿红红,却还是勇敢的坚守岗位,尽责的接受记者们的访问,为花卉博览会作行销。 记者们全围著她,当陈志明半强迫的把她带走时,记者群里头还发出了不舍的叹息。 她像是柔弱的小兔子,无助的被带离现场,直到两人远离记者会现场,来到僻静无人的停车场,上了车之后,笑容才瞬间消失。 春娇刚要开口,还没骂出声来,却听见陈志明,已经咆哮出声。 “你的脑袋坏掉了吗?” 她猛地转过头来,不敢置信的喊道:“我脑袋坏掉?你脑袋才坏掉了吧!你怎么可以让那家伙跑进记者会场?”她握紧拳头,小脸上淡淡的红晕,其实不是因为羞怯,而是因为气愤。 “我又不能控制他要往哪里跑。” 春娇哼了一声。 “晓珊已经戳伤他的脚,你两只脚跑不过他一只脚就算了,还让他闯进会场。你知不知道,我们所有的努力,只差那么一点点——”她用食指和拇指,比出零点五公分的距离,咬牙切齿的说:“就全都功亏一篑了?要不是我急中生智,及时想出办法来,只差那么一点点,”她还换了手,火大的强调。“花博会就会变成犯罪现场了!” 连串的指责,非但没勾起陈志明半点的愧疚,反倒让他怒火更炽。 “急中生智?让全世界看见你的内裤,就是你的办法吗?”他怒声咒骂著,话语里尽是讽刺。“好一个急中生智!真是他妈的有够聪明的办法!你用哪里想出来的,你的小吗?” 春娇倒抽了一口气。 噢,这个男人有够没水准! “全世界?”她愤愤的抬起下巴,火大的呛回去道:“什么全世界?阿拉伯人有来吗?非洲人有来吗?欧洲人有来吗?美国人有来吗?” “我看到日本的媒体!”志明不甘示弱的吼著。 “那又怎么样?” 她气得双手抱胸,却反而挤高了她那被圈围在玫瑰装中,若隐若现、柔女敕滑软的双峰,看得他差点没喷鼻血。 可这么性感的模样,却教他一想起刚刚的画面,就更加火大,他吼道:“又怎么样?很怎么样!你露内裤的画面,透过国际媒体播放,跟被全世界的人看见有什么差别?”咆哮声震耳欲聋,他百分之百肯定,这个小女人是故意的! 丙然,她低下头,慢吞吞的扯了扯胸前精致脆弱的雪纺纱,然后才抬起头来,双手插著纤腰,用十足挑衅的口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那是我的内裤,我高兴给谁看,就给谁看!” 她不是暴露狂,要不是情况危急,哪里用得著“牺牲”小我,让众人瞧见她的小裤裤? 花卉博览会是她的心血,也是所有人的努力,她不能让那个该死的杀手破坏了一切。所以,在负面消息曝光的前一瞬间,她迅速做出判断,采取最有效的方法,重新拉回记者们的注意力。 这样的牺牲,她还付得起! 陈志明却是气到几乎要失去理智。他的愤怒,不只是因为她刻意演出的“意外”,让其他男人分享了专属于他的美景;有更多的部分,是因为她竟然罔顾危险,迳自跑上舞台,主持记者会。 要是有第二个杀手,埋伏在附近呢? 他紧闭双眼,却压不下心里的恐慌和愤怒,脑袋里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终于断线。他睁开眼,猛然伸手抓住她。 “啊!”春娇惊叫。 他咆哮著:“你这个女人——” “你做什么?放开我!不要过来!”瞧他如此凶恶,春娇惊慌的瞪大了眼睛,虽然努力抵抗,却还是被他压倒。庞大的身躯,悬宕在她身上,造成强大的压迫感。“走开,快放我下来!你听到没有?走开!”她又气又火,胡乱挣扎著,长腿乱踢,也不知道是踢中了什么。 电子仪器的声音,响了一、两秒,但他们都没时间去理会。 气愤不已的陈志明,轻而易举就制伏了她,黝黑的俊脸,俯视著怀里发丝凌乱、气喘吁吁的小女人。 他气疯了,抵著她倔强的脸,吼道:“从现在开始,你的内裤就是我的内裤!” 被压住的春娇,恼怒的小脸上先是一愣,瞪了身上的男人几秒。那荒谬的言词,像是一根锐利的针,倏地刺穿鼓胀的怒气。 愤怒咻咻咻的漏光了。 “你要我的内裤做什么?你穿得下吗?” 啊,讨厌,她笑出来了! 他瞪著格格直笑的她,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半晌之后,庞大的身躯颓然倒下。他的脸埋进她的颈窝,含糊不清的低咒著。 “该死!你这女人,快把我逼疯了!” 温热的鼻息,溜进她的发里,惹得她轻轻颤抖,禁不住缩了缩身子,笑意渐失,他的体温熨烫得她的身于也热了起来。她动了动,想要起身,他却不允许,还是把她压得牢牢的。 “喂,让我起来!”春娇伸手,拍了拍那宽厚的肩膀。 陈志明置若罔闻,一动也不动。 等了一会儿,她有些不耐烦了,再度伸手推推他。“我说——” “你差点把我吓死了。”闷闷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她娇小的身子被他圈抱得更紧了些。 她静止不动,想了半晌,然后问:“因为内裤?”这男人的占有欲,原来这么的强。 他终于抬起头来,俊脸上不见半点笑意,黝暗的黑眸紧盯著她,刚硬严肃的表情,让她不由自主的,开始有些紧张。 很显然的,这跟内裤无关。 “我做了什么?”她只好直接求证。 他直盯著她。 “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他不敢置信的重复,声音愈来愈大,到最后已经是嘶吼。“你做了什么?你完全不顾我的警告,不要命的上台去主持那个什么鬼记者会,在最显眼的位子走来走去,像是在欢迎杀手,直接瞄准你的心脏开枪!”舞台上甚至还打了聚光灯。 她差点要跳起来。 “什么叫鬼记者会?!”春娇瞪著他。“那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他回瞪著她。 “你对我也是!” 这么直率而毫无掩饰的话语,让她一时哑口无言。她咬著唇,仰望著他,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好卑鄙、好卑鄙,竟选在这个时候对她说出这些话。 “你知道,当我看到你上台的时候,我的心跳差点停了吗?”他抓握住她的手,搁到胸膛上。 棒著薄薄的布料,她软女敕的小手平贴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感受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她娇女敕的脸儿,仿彿感染了他的体温,微微的烫红。 “你的心跳没问题啊!”春娇推了推他,想要抽回手,他却不肯放,反倒握得更紧。 “那是因为你没事。”他直视著她。 某种情绪紧揪住她的胸口,教她无法再面对那深幽无底的黑眸。烫红的小脸,转了个方向,故意不再看他。 “嘿,”他低唤了一声,沙哑的声音像在说一个秘密。“你对我而言很重要,知道吗?” 暖甜的情绪淹没了她的心。看在他的诚意跟对她如此在乎的分上,她难得的温驯,乖乖的点了点头。 “下次,我告诉你,待在原地时,你就哪里也不许去。” 唔,这个嘛……她需要考虑一下。 “还有,你的内裤,只能给我看。” 男人! 春娇正想开口,再度强调,那是危急状态下临时做出的危机处理。但是悬宕在上方的陈志明,因为她娇软的身子,已经开始分心了。 “这件衣服,遮到的地方太少了。”他说。 她瞪了他一眼。 “但是很漂亮。”这可是杰作呢! “是没错,”他首次赞同。“而且,也很方便。” “啊!”惊叫声在车内响起。“你的手在做什么?” “不是我的错,是这件衣服的错。” “少来。” “它在唆使我犯罪。” “不要把错怪到衣服上——啊!”被偷袭的娇呼,又甜又润。“陈、志、明,我已经警告过你了!” 宽厚的大手,愈来愈放肆。 “但你不也很喜欢吗?”他找到证据了。 春娇羞红了脸,无法否认,却仍坚持拒绝。 “我不要在车上。” “来嘛,有点冒险精神。” “不要!” 他叹了一口气,停下动作,却还是压著她,不肯起身。“你需要一点说服。”他认真的说。 春娇抽出手来,巴住那张俊脸,把陈志明往后推。 “你死心吧!” 他却开始缓慢的、温柔的,吻著她的手指,一根又一根的,没有一处遗漏。他或轻或重的吸吮著她白女敕的指尖,发亮的黑眸望著她。 那煽情的景象,让她几乎申吟出声。逐渐蒙眬的眸子无法移开视线,只能看著他,仔仔细细的舌忝吻著她的指,直到她全身轻颤。然后,他转移了目标,轻轻的舌忝吻她的耳,熟练的找寻她最敏感的地方。 当这高大危险的男人温柔而缓慢的挑逗、诱惑她时,她强悍的意志力,竟然一寸寸的瓦解。 难以克制著,她轻吟出声,小脸抵在他的颈窝,再也想不起为什么要抗拒这么美好的事。 不规矩的大手,溜进粉红色的纱裙里。 “啊,”他发现了。“你是这么的喜欢。” 讨厌,她其实是——啊,反正,她也不知道啦,只要他一碰她,她就再也无法矜持,被卷入他大胆的行径中。 修长的双腿被悄悄分开,美丽的衣裳像是包装纸,而她就是包装纸中最甜最诱人的软糖。 他用嘶哑的声音诱哄。 “来,把腿跨在我的——” 叭! 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她陡然清醒大半,抬头看著他,瞧见他又坏又邪恶的一笑。 “别担心,只是姿势的问题。”车子里虽然宽敞,但是真要“行动”,却还是得伤点脑筋。“来,你坐上面。”他提议。 她立刻拒绝。 “不要,会被看见的!” “不会。” “我才不相信……” “乖,相信我,这里很偏僻,没人会过来。他们都在忙。”他极力劝说,还不著痕迹的握住她纤细的腰,慢吞吞的改变姿势…… 叭! 这次,是春娇的小,按著了喇叭,害她羞得面红耳赤。 “啊!” 她吓得跳起来,整个人猛往他怀里缩。 太美妙了! 陈志明在心里赞叹著,感觉那娇软的身躯,在他的胸怀里揉动。 “放我下去啦!”要是再按到喇叭,惊动别人,那就不好了。 他叹了一口气。 这个小女人,就是话太多了。 “陈志明,你听到没有?啊……啊,不要……” 他低下头来,用薄唇封缄那小嘴里吐出来的抗议以及娇声低唤,直到她终于软化下来,轻颤的回应,哼出微抖的鼻音。 然后,他不著痕迹的解开牛仔裤,抱住双眼蒙眬、红唇水女敕的她,诱引她慢慢的坐下—— 砰! 车门上响起重重的敲击声。 沉醉在小天地中的两人,同时一愣。然后,车门被打开,成大业居然探进头来,瞧也没瞧两人一眼,迳自抓起车上的麦克风,大声的宣布:“好啦,广播到此结束!”说完,他按下开关键。 像是在回应成大业的宣布,在不远处居然还响起了喧哗声。人们抗议喧闹著,像是看戏看到正精彩却被打断的观众。 春娇目瞪口呆,突然觉得全身开始发冷。 “怎么回事?”陈志明问道,俊脸上难得出现错愕的神情。 成大业莞尔的一笑。 “大概是哪里出了问题,警用的广播系统,跟有机农业展览馆的广播系统频率重叠了。更不幸的是,你们忘了关麦克风,所以馆里的人都听到‘实况转播’了。” “所以,大家都听见了?”陈志明冷静的问。 “没错。”成大业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想想——嗯,差不多就是从你们在争论,她的内裤之后就是你的内裤的时候。”嘿嘿,他可是一句都没漏听。 志明与春娇的八卦在镇上流传已久,但是大伙儿始终没逮著“真凭实据”,所以赌盘始终没有结果。直到今天,广播里传出两人的争吵,这场赌局才算告一段落。 成大业为了感谢他们让他赚了一笔,加上再进行下去,恐怕会有不宜儿童收听的内容,所以才跑来切断广播,免得这对的“隐私”,被泄漏了太多。 他虽然同情他们,但还是忍不住那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们欠我一次。好了,广播关了,两位请继续!”他愉快的说道,不再打扰两人世界。在关上车门之前,他还好心的提醒了一句:“镇长,你的衣服快掉下来了。” ***独家制作***bbs.*** 她明明是一个好人。 她明明没做过什么坏事。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她? 知道“车震现场实况”,透过广播系统,传进镇民的耳朵里之后,春娇霎时间跌入无底深渊。 身旁的男人,却在这时发动了车子,把她的神智拉回了一半。 “走吧。”陈志明说。 春娇茫茫然抬头。看著他侧身过来,替她系上安全带,一边狐疑自个儿怎么会从他的大腿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走?”她呆呆的问。“走去哪?” 唉,话说回来,去哪里都不重要啦!她苦心经营的名声,已经跟毁了没两样了! 以前,报纸上都会登——林春娇,最美丽的镇长。 从此以后,报纸恐怕只会登——林春娇,车震镇长。 无视春娇茫然又惨白的小脸,陈志明把车子开上大街,进入镇内,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家。” 她家?现在去她家,又能怎么样呢? 呜呜呜呜,她可以想像,车震镇长,这可怕的名号,将会一辈子跟著她……呜呜哇……她不要被称为车震镇长啦…… 窗外的景物,不断飞逝而过。 这是她的故乡,她最眷恋热爱的地方,小的时候,她每天骑过这个街角上学,每天都会经过那间邮局,每天都会穿过这条巷子回家。没错,就是在这百年老樟树的街角转弯,然后就可以看到她可爱的—— 等等,他刚刚说了什么? 她家? 他现在要去她家?! “去我家?”春娇猛然清醒过来,瞪大双眼,质问陈志明。“现在去我家要做什么?” “当然是把事情讲清楚。” “事情?什么事情?有什么好讲清楚的?”她惊慌又错愕,紧抓著他的手臂。“陈志明,你快停车!把车停下来!” 他停下车了。不过,却不是因为她焦急的命令,而是因为车子已经来到她家门前。 春娇瞪著自家大门,小脸一阵青、一阵白,陈志明却跳下车,迳自绕到这边,替她开了车门,还微笑说道:“来吧,我们进去。” 进去?开什么玩笑! “我不要!”她慌乱的猛摇头,边说边往车子里缩。“我才不要进去,妈一定已经知道了……” “没那么快啦。”他不肯罢休,一脚踏上车,大手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拉回车门边。 “就是有那么快!”春娇太清楚镇上的“情报系统”有多么的完善。“镇上所有的八卦,只要透过电话,不用一分钟就会传遍全镇了。”事实上,一分钟都还嫌多了! 她不肯乖乖就范,在车子里乱抓,试图要赖在车子里。他却半拖半哄,硬是把她拉下了车。 “乖,你要面对现实,才能继续生活下去。” “我才不要,你放开我!我爸妈一定早就知道了,搞不好还有人录下来,放给他们听了。”啊,她不要做人了! 瞧这小女人,一副无颜见父母的羞恼模样,陈志明嘴角噙著笑,大手紧抓住纤细的腰,带著她穿过小花园,往林家门口走去。 难以想像,在不久之前,为了阻挡负面新闻,有勇气在大批媒体前露出小裤裤的她,却因为两人感情曝光,就羞恼不已,急著想逃避现实。 陈志明却已经打定主意,要乘这个机会造成既定事实,让她再也没有借口拒绝他。 “你让父母去听八卦,不如听你自己来说。”他哄著。 “说什么?说我和你车震吗?”她被推到门边,惊慌的猛摇头。“要说你自己去说,我才不要!” 陈志明伸手按下了电铃,春娇却转身就跑。 他一个没抓稳,让她给溜了。所幸他身手敏捷,长臂一伸,轻而易举的又把她捞回怀里。 “嘿,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胆小。” “我?我胆小?我才不胆小!”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春娇还是用力踩了他一脚,试图再度落跑。 为了防止她再次月兑逃,陈志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娇小纤细的她,一把扛上了肩。 “陈志明,你做什么?”她胀红了脸,慌张的抗议。“放我下来!”长腿乱踢,花瓣裙也跟著飞啊飞。 就在这时,林家大门开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春娇倏地一僵。 林王翠敏一打开门,就看见陈志明以及他扛著一朵玫瑰花——正确来说,那是个穿著花瓣装的女人。 她轻易就认出那件特别订制的衣裳。虽然眼前的景况有些荒谬,但她还是开口,狐疑的问道:“春娇?是你吗?” 春娇太惊慌了,居然月兑口就喊:“我不是!” 才刚喊完,她就想咬断舌头。噢,她怎么这么笨?妈妈不可能认不出她的声音的! 春娇闭上眼睛,尴尬的申吟著,不敢想像,这会儿妈妈看在眼里的会是什么画面。 扛著她的男人,居然还大笑出声。她倒挂在他肩上,重捶了他几拳,警告兼泄愤。 陈志明却半点也不在意,还问道:“伯母,抱歉,请问伯父在吗?我有事想和两位谈谈。” 虽然,林王翠敏才刚挂上电话,得知了女儿的最新八卦。但是,她实在料想不到,这对身为八卦男女主角的年轻人,竟会直接回家。 而且,她那倔强又任性的女儿,还是被人扛在肩上,硬抓回来的。 女儿漂亮又能干,追求者当然不少。但是,林王翠敏从来没看过,有哪个男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就算惹怒了春娇,还是一脸气定神闲的笑容;她更没有见过,有哪个男人,曾让春娇如此失控。 “他就在里头。”林王翠敏说道,主动让到一旁,让警长扛著重新开始挣扎的女儿,走进家门。 “放开我!放开我!”春娇红著脸,双手抵著他的背猛挣扎。“陈志明,放我下来……” 挣扎无效,她就这样被扛著进了客厅。 冷静、自律,泰山崩于前也能色不变的林前校长,有生以来不知见过多少大风大浪。但眼前的景象还是吓了他一跳,连老花眼镜都被惊得滑落鼻梁。 一瞧见爸爸,春娇全身一僵,立刻闭上了嘴,放弃挣扎。 “伯父,抱歉。”陈志明说道,礼貌的点了点头。 林前校长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嘴巴微张,他眼睁睁看著警长把被扛进屋的春娇放在沙发上。 而春娇则是抬高了下巴,努力想维持自尊,却始终不敢看他。 从小,她要是做了亏心事,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咳嗯。”林前校长轻咳一声,把茶杯放回桌上,看著坐在春娇旁、视线不闪不避的警长。“这是怎么回事?” 陈志明在春娇身边坐下,敛起笑容,认真的答道:“我想跟春娇结婚,请您和伯母答应,把女儿嫁给我!” 做爸爸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女儿就跳了起来。 春娇猛地转过头,瞪著陈志明,反应格外激烈,只差没有在客厅里气得蹦蹦跳。“你说什么?不要胡说八道!” 他却从容不迫的握住她发冷的小手,慢条斯理的告诉她:“我没有胡说八道,我是认真的。” 春娇胀红了脸,张著小嘴,脑子里却乱哄哄的,半个字都吐不出来。这个男人刚刚说了什么? 结婚? 他想跟她结婚?! 不同于女儿的慌乱,林前校长很镇定的说道:“我这个女儿,脾气很不好。” 春娇急急回头,看著向来一板一眼的父亲,忍不住想抱怨。“爸——” 没想到,身旁的陈志明,却当她不存在似的,颇有同感的连连点头赞同。“她脾气的确是不好。” “喂!”她警告。 他却依然故我,嘴角噙著笑意,看著林家双亲,用徐缓却坚定的口气说道:“虽然她脾气不好,但那是因为她个性直。相对的,若有什么事,依她这种直性子,不管是生气或不高兴,她绝对瞒不住。我宁愿自己的老婆对我大发脾气,胜过她一声不吭的,把气闷在心里。” 听陈志明说这一串话,她还真不知道这是褒,还是是贬。她只觉得自个儿的脸颊,渐渐绯红,愈来愈热烫。 一旁的林王翠敏,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觉得,她脾气不好,算是个优点?” “对。”陈志明扬起嘴角。“这也算是一种沟通方式。” “是吗?”林王翠敏低头,看看羞得脸儿红红的女儿,再看看警长,说道:“如果,你是因为被抓奸在车,所以才决定结婚,那就不必了。” 噢,她就知道! 他们车震的八卦,果然传到妈的耳里去了。 春娇脸儿更红,尴尬得只想挖个地洞,当场钻进去。只是嘴上又忍不住,发出抗议。“妈,你怎么这么说——” “怎么?”林王翠敏挑眉,打断女儿的抱怨。“我有说错吗?” 呃,是没错啦! 被抓奸在车是一回事。但,结婚,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要知道……”林前校长开口,把眼镜推回原位,看著女儿和警长。“结婚不是儿戏。” “我知道。”陈志明收起笑容,正色的说:“我是认真的。” “你们能长久吗?” “尽我所能。”事实上,这辈子他都不打算放开她。 林前校长点点头,却还是说了一句:“春娇很会惹麻烦。” “我应付得来。”他微笑低头,深深望入她的眼里,握紧了她的手。接著,才又转开视线,笑著说道:“收拾她闯的祸,也是一种乐趣。” 原本以为,这家伙的狗嘴里头终于要吐出象牙。哪里晓得,他说的话也没好听到哪里去,春娇满心不悦,正要发作,却听他开口又说。 “她聪明又善良,虽然脾气不好,很会闯祸,但我就是喜欢充满活力的林春娇。我相信,她会在往后的日子里,不断制造更多欢乐的惊喜。”他看著林家夫妻,表情认真。“我不能保证,我们结婚后一定不会吵架。老实说,我们一定会常常吵架,但是,我绝不会让她躲起来暗自饮泣,有任何问题,我都会尽一切力量和她一起解决。” 好吧,他狗嘴里终于吐出象牙了! 漂亮的小脸,红得发烫。 噢,讨厌,她在感动个什么劲,重点不是在这里好不好? 但是,她就是压抑下住,胸口因他一席话而发热、跳动的心。他紧握著她的宽厚大手又热又烫,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次又一次,与他的脉动应和著。 讨厌,这个可恶的男人! 春娇心里一团乱,爸爸却又开口了。 “我女儿就交给你了。” 什么? 她吃惊的回头。 只见爸爸站起身,看著陈志明。“请好好照顾她。” 他跟著站起身来,慎重点头。“我会的。” 现在是怎样? 春娇跳了起来,发出严正抗议。 “爸,他甚至还没跟我求婚耶!” “什么?”林王翠敏吃了一惊。“这是真的吗?你还没求婚?” 呼,太好了! 好不容易,终于有人站在她这边了,春娇连忙控诉。“没错,在我们踏进来之前,他连提都没提过结婚的事,更别说是求婚了!” 陈志明却说道:“我求过婚了。” “哪有?什么时候?你要是曾经对我求婚,我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上个月。”他叹了口气,徐声提醒她。“在镇长办公室里,你忘了东西,我拿去还你的时候。” 春娇瞪著他,快速倒转记忆,接著猛然想起。 这个男人,唯一还过她的东西,就是她的内裤! 他还继续又说:“你还问我,是不是为了——” 她问他,是不是为了嘿咻才要跟她结婚的! 懊死,她想起来了! 春娇脸儿烫红,就怕这厚脸皮的男人会把当时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她连忙冲上前,飞快的捣住他的嘴,又慌又恼的骂道:“不准说!” “她问了你什么?”林王翠敏倒是好奇得很。 “什么都没有!”春娇红著脸,偏又不能说清楚,只能又羞又气的直跺脚,双手捣著陈志明的嘴,慎重声明:“那才不叫求婚!我是当事人,我说没有就没有!” “可是,他说他求过婚了啊!”林王翠敏愈听愈迷糊。 状况有些紊乱,林前校长看看女儿,再看看那准女婿,轻咳两声,然后握住老婆的手。“算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我们出去,让他们好好谈谈。”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但是……” “走了走了,要结婚的是女儿又不是你,别在这边瞎搅和。” 眼看双亲一前一后离开了客厅,春娇还想开口多解释几句。没想到,掌心蓦地一阵软烫,她吓得连忙抽回手,脸红心跳的瞪著陈志明。 这王八蛋,居然舌忝她的手心。 “你做什么?” 陈志明半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扶著她的腰,稍稍用力,就把她整个人拉到身前。 “春娇,你不喜欢我吗?”他问道。 “我……我……”被问得措手不及,她一时也答不出来。 陈志明垂下黑眸,静静看著她,靠得好近好近。 她仰起头来,望著近在咫尺的俊脸,几乎喘不过气来。温热的大手,轻轻抚著她的下巴,让她心跳再度加速。 “你不愿意跟我生活在一起?”他低声问道,嘴角带著笑,眼里却有著苦涩。 噢喔喔喔喔,太过分了啦!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卑鄙到连哀兵姿态都用上? 而且,那忧郁的眼神,搭配著几乎满溢而出的性感,效力超强。当他这么注视著一个女人时,对方肯定会全身发软。 为什么是肯定? 因为她现在就处于全身发软的状态啊! 仿彿嫌火力不够强大,陈志明再接再厉,粗糙的拇指,滑过她软女敕的唇瓣,低哑的声音又问:“你就这么讨厌我?” 春娇红著脸,张开嘴,却无法发出丁点声音。 他微微一笑,轻抚著她的唇,另一手环抱著她,靠在她敏感的耳边,低声劝诱着。 “你想想,如果我们结婚,就有足够的时间,名正言顺的实现我们所有的性幻想。各种姿势,任何地点,不用再东躲西藏,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看见。” 他的气息,诱人的搔弄著她的耳廓,教她轻喘不已。 “每天早上,你可以帮我刮胡子,我可以替你搽指甲油。每天晚上,你都可以在床上或任何地方,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他醇厚好听的声音,低低的萦绕在耳边,宛如恶魔的诱惑。 “任何事?” “任何事。”他低笑,承诺著。 噢,这的确是很大的诱惑! “只要我们结了婚,你想做什么都行。” 每天在他怀中醒来,可以对他做任何事?噢,该死,这主意好得让她无法拒绝。 春娇咬咬唇,睨著眼前这活像性感毒药的男人,狐疑的道:“你只是贪图我的美色吧?” 他扬起嘴角,老实承认。“美色当然很重要。” 她眯著眼。“那么,以后我老了怎么办?” “我会跟著你一起变老。” 他回答得毫不迟疑。 “是人都会变老,但是,就算你将来年华老去。”他抬手,按住她的心口。“我相信,你的心永远都不会变。” 她的眼眶浮现温热的水雾。而被轻按在他手掌下的心,跳得比跑百米还要快。 “我爱你,林春娇,请问你愿意嫁给我吗?”他问道,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真挚。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她眼眶含泪,不答反问。 “唉。”他叹了口气,嘴角却有著笑。“那我只能用上老办法,每天早晚问个几次,直到你答应为止喽。你也知道,别的我不敢说,但是我的耐性可不差。” 的确,这个男人耐性十足。先前,他光是为了约她吃饭,就不死心、不放弃的,足足问了三个多月。 想到他的问候语,即将从邀约吃饭改为求婚,一阵笑意就涌上喉间,咕噜噜的涌了出来。只是,这一笑,竟让她眼里的泪也掉了下来。 春娇抓著陈志明的前襟,把小脸埋到他怀里,又哭又笑的抱怨。“噢,可恶,你这讨厌鬼,害我的妆都要花了……” “所以,你的答案呢?” 是不是她听错了,还是他的声音里真的有一丝紧张? “你为什么想要跟我结婚?”春娇不答反问。 “我迷恋你。”他挑眉一笑,又补上一句。“还有,娶了你,可以少奋斗三十年。” 她朝著他的胸口,重重揍了一拳。 陈志明闷哼一声,却把她圈抱得更近。“另外,我要老实告诉你,我还有贷款要付。” “什么贷款?你有买房子吗?” “不,是那辆悍马。”他的薪水跟奖金,全花在那辆车上了。 她一脸讶异。 “你这么穷啊?” “你应该知道,公务员薪水不多。”他无奈的耸肩,据实以告。“不过,我就快付完那笔贷款了。” 春娇看著眼前的男人,想了一想。她知道,他有多么诚实,不论从前或未来,都不会隐瞒她任何事情。她爱的是他这个人,无关他富裕与否。 “我不在乎。”她望著他,认真的说道。 他也看著她。 “我也不在乎。” “你不在乎什么?” “不在乎你比我有钱。”他咧嘴一笑。“好了,来吧,告诉我答案!” 春娇低头想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露出甜甜的笑容,故作矜持的说:“嗯,我要考虑一下。” “考虑?”他挑起浓眉,看著那张坏笑的小脸。“既然这样,那我找别人好了。”说完,他故意假装要转身,果然换来她气愤的娇叱。 “陈志明!”她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跺著脚警告。“你敢——” 他愉快的大笑,然后低下头来,吻住她娇女敕的红唇,直到她几乎要融化在他怀中。 ***独家制作***bbs.*** 花卉博览会开幕当天,人潮大爆满。 虽然,春娇早就料到,她在媒体前跌的那一跤可以达到宣传效果。但是,连她也没料到,竟会引发这么大的“效应”。媒体的大量曝光,吸引了人群前来游玩,不但如此,还有不少国外媒体也注意到了这场花卉博览会的展出,双胞胎接电话接到手软。 啊,小裤裤魅力无法挡。宣传效果一级棒! 她用“小动作”吸引了人潮,但是人们进入会场后,立刻就沉迷于无数的鲜花、各类主题馆,还有各种寓教于乐的游戏区,小朋友们满脸笑容,不少家长们还特地到服务区表示,这场花卉博览会,实在是精彩有趣,优质满分。 最让春娇高兴的是,“sweetlove”的销售量与订购量,在第一天就超过他们的预期,就连国外的厂商都特别派人来参观。 在推广花卉之外,她特别在意的有机农业,也在人潮之中创出更多的商机,谈妥了许多的合作案。 许多有机农业的产销班,在博览会场里一举打出名号,每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春娇打从天还没亮,就来到会场里坐镇指挥。 为了增加更多位置,让农产品与花卉有更多展示空间,她甚至就坐在室外的棚子下,跟众多的义工们一起舍弃了舒适的冷气空调。 看著人来人往,她的心情愉快极了。 老天保佑,这段时间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直到下午,她才觑了个空,有时间坐下来喝杯水。 她在纸箱里头找出厂商提供的杯装水跟吸管,才刚把吸管插进杯里,就看见黑色悍马车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里,一个她最熟悉的高大身影,下车后就朝著她走来。 春娇满心喜悦,急著要跟陈志明分享。 但是,当他走得愈近,她就愈能看清他脸上凝重的表情。 一股不祥的预感,渐渐浮上心头。 她看著他走近,来到她的面前,然后哑声说道—— “小毅被绑架了。” 第十八章 “怎么会这样?” 春娇一怔,脸色蓦地刷白。 一旁的几个义工,见她表情不对,也纷纷走过来关心。 “怎么了?”纪书眉问。 春娇深吸一口气,才有办法重复这骇人的消息。 “小毅被绑架了。” 成大业的妻子向柔听见这个消息,也略微一惊。清澈的双眸,隔著镜片直望著陈志明,冷静的先行确认。“你确定吗?” 他点头,神色阴鸷。 “但是,我跟大业出门前,还看见小毅在客厅里玩耍。家里的警报器也没有动静,对方怎么有办法绑走他?”成家的保全系统直接连线保全公司,若有人闯入,保全会立刻通知他们。 “小毅是谁?”特地赶回镇上帮忙的凌珑,好奇的靠了过来。 “张铁东的孩子。”欣欣挤了进来,为亲朋好友们解惑。“就是住山上、种有机蔬果的那个张家农场。” “前阵子摔断腿的那个?” “没错。” 娇小柔美的杨女圭女圭,正在指挥著几个男人搬入更多杯装水,瞧见几个熟人都围靠在一起,也走了过来。 “怎么了?大家为什么都聚在一起?” 不过几秒的时间,春娇的身边就围了四个女人,七嘴八舌的追问著前来报讯的陈志明。 “小毅为什么会被绑架?” “张家没什么钱吧?歹徒绑架他做什么?” “该不会是绑错人吧?” “对了,为什么张家一家三口会住在成家?” “他遇上一些小麻烦。”向柔说得轻描淡写。 书眉猜测。 “会不会是绑匪误会了,以为小毅是成家的孩子,才绑架了他?” 女人正在热烈讨论,男人也自动自发的全都靠了过来。 “怎么了?” “有个孩子被绑架了。” 先是成大业,然后是凌云、向刚、向荣,连张彻一都放下手边的事情,跨步走来了。 每一个人靠过来,就会问上几句,已经知道内情的人,就会答上几句。转眼的功夫,棚子里挤满了人,问话与答话此起彼落。 终于,春娇再也受不了这些人说来问去的浪费时间,伸手猛拍桌子,大声喊道:“嘿!大家安静一点!” 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由我来解释,好吗?”春娇说。 在场的十来个男男女女都闭上了嘴,双眼望著她。她这才有机会用最快的方式,把前因后果全都解释了一遍,包括张家的背景跟她的疏忽引来了杀机,导致接连几次杀手穷追不舍的狙击。 然后,她转过头去,看向陈志明。 “现在,请你告诉我,小毅是怎么被绑架的?”她记得成家的保全装置非常完善啊! “小毅为了追一只猫,爬树追出门外,被那些人抓了。”陈志明说得简单扼要,神色凝重。“我们接到对方的电话,也调过监视器看过了。” 小毅虽然年纪还小,但到底是在山里长大的孩子,对他来说,爬树简单得像家常便饭,所有人都没料到,他会为了追一只小猫咪,爬树离开了成家,才让绑匪有了可乘之机。 春娇深吸一口气。 “那些人想怎么样?”她问。 “他们要张铁东。” “你告诉他了?” 陈志明点头,黑眸幽暗。 “说了,他跟我会共同行动。”他看著春娇,开口要求。“白秀筑会留在成家,我希望这段时间,你能过去陪她。她只跟你比较熟悉。” 虽然他知道,春娇在花卉博览会上花费许多的时间跟精力。但是此刻情况危急,儿子被绑架,丈夫又必须出门营救,秀筑的心情肯定不好受。她没有别的亲人,在这个镇上,她最熟悉的人就是春娇。 所以,他才提出这个要求。 换做是其他的女人,或许会为难,甚至拒绝,但是春娇却根本不需要考虑,她二话不说,就把双胞胎叫了过来,开始分派工作。 “豆豆,你留在这里,要是有什么事,再打手机给我。蔻蔻,你跟我来。”对她来说,孩子永远优于任何工作。无论那是谁的孩子。 她的果断以及善良,让他的心里充满骄傲。 这就是他选择的女人,或许倔强、或许任性、或许脾气不好,但是她永远善良而积极。 深深再看了她一眼,陈志明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见他就要离开了,春娇连忙伸出小手,抓住他慎重的交代。“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我知道。”这个爱面子的小女人,难得在人前表现对他的关心,陈志明心头一暖,忍不住当著众人的面,大胆的低头下头来,给了她一个结实短促的吻,才转身离开。 他一走,现场的几个男人互看一眼,很有默契的也跟了上去。 春娇红著脸,勉强保持镇定,迅速交代著:“豆豆,这里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豆豆举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春娇点点头,抓起椅子上的包包,正准备要离开前往成家,却看见几个女人都围了过来。 “我们一起过去,人多热闹些,也能让秀筑转移注意力。”向柔提议。 眼前这几个女人,都是在镇上长大,虽然有的已经搬到北部,但仍时常回来。大伙儿的年纪都差不多,或许真能让秀筑转移注意力,不再那么紧张担忧。 春娇很快下了决定。 “也好,我们走吧!” ***独家制作***bbs.*** 娘子军们到达向家时,白秀筑已经慌乱得满脸是泪。 所有的女人们,轮流安慰她,还兼自我介绍,费了一番功夫,总算稍稍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秀筑花了点时间,才搞清楚她们的关系。 向荣、向刚、向柔是三兄妹。向柔几年前嫁给了消防小队长成大业;向家老二和凌云、张彻一是拜把兄弟,三人合伙创业,成立了手工家具公司。杨女圭女圭嫁给了凌云;张彻一娶了纪书眉;凌珑是凌云的妹妹,她嫁给了向刚。向荣的妻子则是欧阳欣欣。 她们几乎都是在镇上出生的。 搬到镇上这么久,白秀筑很少下山,她跟丈夫完全就是外人。即使搬来这里已经十年,对镇上的人依旧陌生。 但在丈夫摔断腿后,不只春娇与警长鼎力相助,成家也二话不说,立刻伸出援手。而且,当小毅被抓走,这群娘子军更是在第一时间赶来陪她。 纤细可人的杨女圭女圭,泡了一壶花茶,替她倒了一杯,露出令人安心的微笑,轻声细语道:“你不要担心,警长很厉害的,他之前在北部,就是绑架专案小组的组长,小毅不会有事的。” “没错,我之前听凤婷说过——凤婷是我大学同学啦——凤婷她老公啊,就是厉大功,厉大功你知道吧?你应该在电视上看过,就那个出来拍广告的飞鹰特勤小组的队长啊,长得很帅的那个,有没有?”欧阳欣欣坐到她身边,睁著大眼睛,努力想安慰她。“凤婷她老公说,连续三年以来,有九成的肉票,都是陈志明救回来的。” 春娇坐在一旁,听著女人们轮流赞美陈志明,心里也觉得与有荣焉。只是,她却也想起,他曾经对她提起的那个被救回来却又自杀的孩子。 压抑住不安的情绪,她握著白秀筑的手。 “他看来散漫,其实厉害得很。张大哥跟小毅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蔻蔻突然离开角落的手提电脑,走了过来。 “老板,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春娇本来预备超身,却发现白秀筑的手抖得格外厉害。知道她心里担忧,以为蔻蔻要说的是坏消息,春娇把她的手握紧,抬头看著蔻蔻。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蔻蔻点点头,知道不需回避,就大方的说了。 “刚刚,你不是要我追查手机里的通讯录和资料吗?” “谁的手机?”纪书眉插话问道。 “昨天有个家伙拿枪抵著我,我从他身上模来的手机。”不顾众人的讶异,春娇追问。“有眉目了吗?” 她猜测,这次的绑架案应该也跟昨天的杀手有关。 幕后的主使人,极可能都是同一个人! “你不会相信的。”蔻蔻点头,表情诡异的道:“我刚刚试打了上头所有的来电和去电,其中一个接电话的人,我们认识。” “我们认识?”春娇一愣。“谁?” “王胖子。” “真的?”她站了起来。 “嗯!”蔻蔻点头,把列印出来的资料,交给了春娇。“我一听就认出是他的声音,还假装是披萨店,连打三通和他胡扯了一阵,他说他姓王,不姓钟。我请了朋友用电脑做电信追踪,讯号的终点是在台中的一间饭店。” 春娇抬起头来,蔻蔻继续说道:“我打电话去那间饭店问过,王胖子的公司,今明两天都租了那间饭店的会议厅开会。” 书眉可好奇了。 “这个王胖子是谁?” “王春生。那色胚是南部的土财主,我几年前做期货分析师时,那王八蛋还打过我的主意——”春娇一顿,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连忙回头追问。“秀筑姊,张大哥十年前查的案子,和毒品有关吗?” 白秀筑咬著唇,点了点头。“对,是贩毒案。” “该死!”春娇恨恨的咒骂了一声。 “怎么了?”向柔问。 “我想起来了,有前辈告诉过我,十年前王胖子的资金一度出现缺口,差点垮台。他说,是因为投资国外的生意失败,赔了一大笔钱。”她仔细说道:“业界一直有传言,几个期货分析师都因为他染上毒瘾。后来,另一个客户酒后失言,说他根本就是靠运毒发迹的。” 所有的线索,一下子全都连了起来。 蔻蔻讶异的吐了吐舌头。 “老板,你的意思是说,主使者就是王胖子?” “是或不是,查了就知道。”春娇迅速的跑到电脑前,女人们全都跟了过去,就见她俐落的敲打电脑,一边交代。 “蔻蔻,打电话问问警局,十年前那件贩毒案,被查获后销毁的毒品金额是多少?” 蔻蔻点头,才刚要掏出手机,却听白秀筑开口了。 “八亿。”白秀筑说道,脸色惨白。“全部一共是八亿。”张铁东还差点因此而丧命,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数字就对了。”十年前,王胖子的资金缺口,就是八亿! “你这资料哪里来的?”杨女圭女圭问。 “我收集来的。”春娇掏出手机,边打给志明,边解释著。“在我以前那一行,金钱的情报资讯就是一切。” 手机没打通,被转入了语音信箱。她再打到警局,局里的员警,却告诉她,警长和歹徒连络后,跟张铁东一起离开了。 “难道,你们就连他们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吗?”她焦急的质问。 “镇长,绑架犯说了,他们拥有侦测装置,要求警长不能带任何通讯设备,否则就要撕票。” 懊死! 她差点把脏话骂出口。 但是,白秀筑就在前面,盯著她讲电话,脸色白得像雪一样。春娇不敢说出实情,只能挂了电话,才说:“警局的人说,因为规定,所以不能跟我说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我们可以告诉警方,王春生可能是疑犯。”凌珑认真的提议。“然后,再让他们去逮他。” “不行,那太慢了。”春娇咬著唇,在地毯上走来走去。“况且,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没有实证,瞥方不可能因此行动。” 坐在旁边的杨女圭女圭,甜甜一笑,说出的提议却很吓人。 “那么,我们直接去找那王胖子,好好问清楚吧!” 欣欣一愣。“可以这样吗?” “有什么不可以?”书眉神色自若。“他不是在饭店里吗?饭店是公共场所,我们只是去喝下午茶,不巧遇上而已。” 靠在门边的向柔,也微笑接话。 “没有人规定,我们不能在喝下午茶时,刚好听到他打电话指使绑票案吧?” 说完,几个女人一起看向春娇。 “很危险喔!”她警告。 “我们应付得来。”书眉、向柔与杨女圭女圭同时点头。 欣欣与凌珑却还在状况外。 “你们想做什么?” “没什么,”春娇淡淡的说,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我们只是去饭店喝下午茶而已。” ***独家制作***bbs.*** 王春生所待的饭店,位于台中市。 商量过后,春娇让蔻蔻陪著欣欣以及凌珑,留在成家。她只带著秀筑,跟向柔、杨女圭女圭与纪书眉一起前往。 五个女人开了两辆车,飞也似的赶到了饭店,在柜台问明会议厅方向后,便直接杀了过去。 谁知道,到了会议厅一看,配备高科技视讯的会议厅中,只有小猫两、三只,追问之下,她们才晓得,因为中午休息,所有人都去吃饭了。 机灵的纪书眉拿出公司名片,轻而易举就打听出王春生在三楼采云阁餐厅的包厢里吃饭。 到了餐厅,服务生便迎了上来。 “小姐,请问几位?” 春娇摆出职业级的微笑,毫不拐弯抹角的说道:“我们来找王董的。” 服务生作梦都想不到,眼前这几位美女竟会是来找碴的,他恭恭敬敬的亲自领了她们过去。 “这边请。” 包厢里头,龙虾才刚刚上桌,王春生坐在主位,正张嘴大啖生鱼片,一见春娇进来,就愣住了。 “王董,好久不见,真是巧啊!”春娇带著姊妹淘们鱼贯而入,走在最后面的向柔,不著痕迹的关上了门。 春娇走到了王春生面前,朝他伸出手,露出甜美的笑。“我来用餐,听说你人在这儿,就想说非得进来跟你打声招呼不可。” 瞧她一副熟稔的口气,包厢里的男人都没想到要拦住她。更何况,进来的五个女人非娇即俏,走在最前头的这个,那白皙的皮肤,更是女敕到似乎能掐出水来似的。 所有人都知道,王春生性好渔色,如今来了个美人,自然不会去拦阻。 哪里晓得,大美人一走到桌边,却猝然发难,抓起了桌上的酒瓶,用力敲碎之后,用尖锐的玻璃,直抵著王春生的肥颈。 坐在右边的男人,反应最快,几乎在同时,他伸手就要拔枪。 只是,那男人还来不及拔枪,绕到他身后的向柔,用一招小擒拿手,轻易夺下了枪,还嘎啦一声,扭断了对方的手,压倒在地上。 纪书眉同时有了动作,踢飞了另一人的枪,握住拳头,赏了他一记结实的右勾拳。 另外两男人,则是扑向在入口处、娇小柔弱的杨女圭女圭和秀筑。 这可是下下签呐! 只见杨女圭女圭甜甜一笑,从包包里头,抽出了一根伸缩铁棒。 砰! 砰砰! 砰砰砰! 她左一挥,右一敲,连挥几棒,棒棒都又狠又重,直击人体要害,才三两下就把那两个男人打到抱头鼠窜,连连哀叫。 被书眉揍倒的男人还想反抗。春娇见状,用破酒瓶戳著王春生的动脉,冷声喝令。“叫他们住手!” 酒瓶尖锐的利缘,把王春生的脖子划出了一小道血痕,吓得他脸上肥肉乱颤,连忙大喊:“住手!通通给我住手!” 房里的男人这才纷纷住手。有个人心有不甘,还想动作,却惨遭王春生抓起龙虾,砸中了脑袋。 “他妈的,你是耳聋了吗?”他火大的骂道:“阿标,他再动,就把他毙了!” 他这一骂,才没有人敢再动。 看著手下们一个个鼻青脸肿,几个大男人竟然打不过娇弱的小女人。王春生又气又火,偏又不能发作,只能怒瞪著春娇。 “林春娇,你疯了吗?你这是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来问你几个问题。”她挑了挑眉,直截了当的问。“你把孩子绑到哪里了?” “什么孩子?”他眼角抽了一下。 “你今天早上让人去绑走的孩子,张毅。”她眯眼,逼近了些。“少跟我说你不知道,你昨天派来的人手机里的来电显示,有你的电话号码。” 王春生却勃然大怒。 “你胡说什么?我规规矩矩的做生意,钱多到要满出来,用得著干绑票吗?现在诈骗集团满坑满谷,每天都有人打电话给我,谁知道打来的是什么人?你凭著来电显示就说我绑架?” 这死胖子,竟然还跟她瞎扯! 春娇冷哼一声。 “你规规矩矩的做生意,手下却每个都带枪?”她多想把破酒瓶直接戳进对方脑袋。“来电显示,就是你打过去,对方手机里才会显示你的号码。那通电话,不是他打给你,是你打给他的。” 王春生的眼角又是一抽。 “快说!小毅在哪里?”春娇继续逼问。“我没那个美国时间,跟你在这里瞎耗!” 他脸色发白,却还是用那小眼睛直瞪著她,死撑著不肯说实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咔咑。 —声轻巧的声响轻轻响起。 白秀筑不知在什么时候,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枪,拉开了保险。 她脸色苍白,但神情却很坚决,握紧了枪,走到了王春生面前,用枪抵在他腿间的宝贝上,轻声开口。 “我儿子在哪里?” 她的声音很柔很轻,却教屋子里的男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王春生瞪著眼前这清秀的小女人,鼻头因为紧张,冒出了粒粒的汗珠。 “你应该很清楚,你派人绑走的就是她的儿子。”春娇故意火上加油,不冷不热的警告。“相信我,她绝对很乐意开枪的。” 白秀筑静静的盯著王春生看。然后,她用食指扣住了扳机。 王春生吸了口气,连声音都变了。 “你别乱来!” “小毅在哪里?”白秀筑又问。 这一次,他没再拖延,很快的说出了一个地方。 秀筑把枪交给杨女圭女圭,转身就跑了出去。 不放心她单独行动,向柔也说道:“我跟她一起去。”说完,她追上秀筑的脚步,跟著离开饭店。 春娇知道那个地方,那里离镇上不远,位于僻静的山区,向柔是本地人,而秀筑对山区的地形应该是了如指掌。 她拿起胸前口袋始终没关的手机,对著手机那一头的员警说道:“你们都听到了,这家伙亲口承认,主使一桩绑架案。麻烦你们尽快过去那个地点搜查,并派人过来接手。” 杨女圭女圭拿著枪,甜甜的笑著。 “喏,你最好不要骗人,不然手枪还是会意外走火的。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那就真的很不幸了,对吧?” 王春生看著这些女人,豆大的汗珠,悄然滑落。 春娇看了他一眼,对著手机,又补了一句。 “麻烦你们要是有空,也顺便叫辆救护车过来。”她低下头来,盯著王春生充满恐惧的双眼,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我想,手枪很可能会走火。” ***独家制作***bbs.*** 当男人们回到警局的时候,映入眼中的,就是一群女人们聚在休息室里哇啦哇啦的说话,而累坏的小毅,则是窝在白秀筑的怀里,安心的睡著了。 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这几个女人已经熟悉得仿佛是莫逆之交。 看见小毅,男人们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一个又一个全都变了脸色。 “你们做了什么事?”陈志明脸色发黑,率先吼道。 女人们静了一静,然后又开始抢著说话。 “我们找到小毅了!” “他被藏在山里的一个废弃小屋里。” “幕后主使人是王春生。” “我们是从他那里问出小毅的下落。” “这几次的杀手都是他派来的。” 男人们的脸色变得愈来愈难看。 陈志明与张铁东,在与歹徒接触时,跟埋伏在附近的警员与镇上的男人配合,一举夺得先机,经过惊险的飞车追逐后,终于把五、六个歹徒全都制伏,一个个逮了回来。 在张铁东的“逼问”下,歹徒们一边哀嚎,一边说出小毅的下落。 但是,当他们匆匆赶去时,现场却不见小毅的踪影,只留下不久之前才打斗过的痕迹。张铁东心急如焚,像是疯了似的在山中寻找著。 没想到,这个时候却有人的手机响了,听到妻子兴高采烈的报告,小毅已经被她们成功的救回警局。 男人们赶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幕,仿彿什么事情全都不曾发生过的和平景象。 陈志明握紧拳头,只觉得头痛得快裂开了。他抓住春娇,克制著摇晃她的冲动,一个字一个字的问:“你去找了王春生?” 他听过这个名字。那人是个表面清白、骨子里肮脏的商人,根据传闻,他随身都带著保镖,受到严密保护。 她点头。 他觉得自己快昏倒了。 “你知道他可能是幕后主使者,却还跑去找他?”他竭尽全力,就是希望她远离危险,但是她偏偏就爱跟他作对,罔顾他的好意,直接找最有危险性的事来插手。 爱上这样的女人,绝对需要一颗强壮的心脏。 “我担心小毅嘛!”春娇理直气壮的说道,其他的女人也纷纷点头。 “是啊!”纪书眉说道。 一旁的张彻一,浓眉拧结,把妻子抓到面前,凶狠的质问:“你跑去凑什么热闹?” 纪书眉不服气的反问:“为什么你能去凑热闹,我就不能?” “我们是男人,你们是女的啊!”成大业火冒三丈的吼著,只差没有像是大金刚,乱掀桌子暴走。 “成大业,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女人不是人吗?”向柔忍不住哼了一声。 “那些人是歹徒,他们有枪啊!”想到有枪口指著爱妻的脑袋,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向柔看著丈夫,慢条斯理的推了推眼镜,冷静的告诉他。“放心,我还应付得了。” 凌云则是看著杨女圭女圭。 “你跟去了?”他的态度最平静。 杨女圭女圭点头,表情还有些羞怯。“人家很小心了。”她窝进丈夫的怀里。“我有手下留情喔!”要是她使出全力,说不定会闹出命案呢! 向荣则是沉默不语,看著胆怯不已的欣欣。她急著解释,抓著丈夫的衣角,连连声明。“我没去,真的!” 在欣欣身边的凌珑也跟著点头,妯娌二人同一阵线,始终待在安全的地方,没有参加危险行动。一来,是因为她们单纯;二来,是因为她们的拳脚功夫,实在比不过那几个曾在杨家道场里训练出来的女中豪杰。 陈志明的脸色还是铁青的。 “你就不能等我回来,再做打算吗?” “那就太迟了啦!”她坚持。 “那你不能先联络我吗?”他咆哮。 春娇却比他吼得更大声。 “就是因为联络不到你啊!” “该死!”他咬牙咒骂。“你难道没有想过,要是出了半点差错,你们就可能会发生什么事?”他只要想到那画面,就觉得全身发冷。 “我的计划很周详。”她说道。 “再周详的计划,都可能会出错!” 她一脸骄傲的说:“放心,我们是女人,所以比你们这些冲动的男人冷静多了。” “是吗?”陈志明看著她,毫不留情的泼了她一盆冷水。“我不信。” 哗啦! 她没被打倒,下巴抬得更高了。 “那是你不够了解我。” 他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半晌之后才宣布:“你的车子被撞烂了。” 她先是一愣,接著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不要乱开玩笑,我车才刚修好而已呢。” “我没开玩笑,我才刚去请车厂帮你把车从河里吊起来。” “河里?”她呆住了。 “车子撞到护栏,掉到河里了。” 春娇瞪著陈志明,呆了两秒,当她发现,他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时,下一瞬间,自称很冷静的春娇,突然抓狂了起来。她表情扭曲,尖叫著问:“河里?河里?为什么会掉到河里?谁?到底是谁撞坏了我的车,我要杀了他!” 陈志明强忍著笑,不答反问:“你不是说你很冷静吗?” “这不一样!”她揪住他的衣领,咄咄逼人的问道:“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开你的车去追歹徒。” “为什么是我的车?”她哀嚎。 “因为你的车比较快。”如果是山路,当然会选他的悍马。 “是哪个王八蛋撞坏了我的车?” “我。” 张铁东开口。 春娇倒抽一口气,再抽一口气,然后深深抽了第三口气,伸出的手指,抖了又抖,抖了再抖,半晌之后,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的心在淌血,但是她却只能含泪挤出微笑,问:“车子好开吗?” 呜呜,她是答应过会尽力补偿张铁东的。但是,怎么也料想不到,代价竟会是自己的爱车。 张铁东什么话也没说,迳自走到妻儿身边,紧紧的拥抱他们。 眼眶含泪的春娇,只能回过身来,用力戳著陈志明的胸膛。“回去之后,我再跟你好好算帐!” “是我要跟你好好把帐算一算吧?” “什么?应该是……” 这边陈志明和春娇还没吵完,那边张彻一也冷著脸,盯著妻子。“没错,我们该要好好把帐算一算。” 纪书眉眨了眨眼睛。 “别忘了,男女平等。” “涉险的事情,不在平等的讨论范围内。” “没错。”成大业也大表赞同,一双大手,牢牢抓住妻子不放。 向柔跟杨女圭女圭交换了个眼色,都察觉出这次的救援行动并没有换来丈夫的夸赞,反倒可能换来一顿教训。唉,男人,就是太自大,又太爱操心了! 同仇敌慨的言论,在休息室里一句又一句的冒出来。 “早就告诉你了,危险的地方不要去。” “是啊!” “为什么不听话?” “为什么不交给我们处理?” “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你手上的擦伤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你上衣破了?” “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没把我的话放心上?” “遇上危险的事情,你就该马上回家!” 呱啦呱啦,吧啦吧啦,男人们有了同伴助阵,愈来愈激动,一句接一句的,彷佛上瘾似的停都停不下来。 女人们暗暗叹了一口,男人啊,全都习惯了,要把危险扛在身上,随时都要当个保护者,当女人去涉险时,他们绝对会反应过度。 眼看情况濒临失控,春娇干脆一把抓住陈志明的衣襟,踮起脚尖,堵住了他唠叨不休的嘴。 他闷哼了一声,虽然心里明白,这是她的把戏。但是,他对她的热爱似乎永难枯竭,当她送上香吻时,他只能屈从于爱恋,将她拉进怀中,吻得更深。 一旁的女圭女圭见状,立刻有样学样,没有两秒,所有的女人都学起春娇,纷纷献上红唇,有效的堵住了老公的嘴。 终于,警局的休息室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一场惊天动地的争吵,瞬间消弭于无形。 男人安静了。 世界和平了。 尾声 花卉博览会顺利落幕后的某天。 黑色悍马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转过一个又一个弯道,经过山间村落之后,继续又往山里驶去。 产业道路的尽头是一间农场。 黑色悍马停在农场前,志明与春娇一左一右,一同下了车后,就往农场里走去。农场辨模不大,但经营得很用心,肥沃的土地上,种植著各类蔬果,山里空气清新,更是让人神清气爽。 一对夫妻跟可爱的小男孩,正在葡萄树旁,采摘著今年的葡萄,准备要酿酒。葡萄的骏甜滋味,飘散在空气之中。 瞧见客人来了,小毅欢呼一声,搁下手里的葡萄,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我们在摘葡萄喔!”他快乐的宣布。 春娇蹲了下来。 “是吗?”她笑著问。“你有偷吃吗?” 小毅把嘴巴凑到她的耳边,小声的说:“爸爸说不行,但是妈妈说我可以先吃十颗。”他很小心,不被爸爸发现。 “好吃吗?” 他猛点头。“好甜喔!” “那真好。”春娇看著小男孩,再次的衷心感激老天,那次绑架发生时,营救顺利,没让小男孩的身心受到任何伤害。 “你今天来,是要找我爸爸妈妈的吗?”小毅问。 “我是来找你的。”春娇摇头,嘴角漾著神秘的笑,看著他说道:“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真的吗?”小男孩的双眼发亮。 春娇点点头,看了看志明。他也微笑著,把手里的精致纸盒递进已经订婚的小女人手里。 “记得你送我的毛毛虫吗?”她柔声问道。“今天早上,我才发现,它已经变成蝴蝶了。”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纸盒。 纸盒之中,是一只羽化的蝴蝶,颜色艳丽可爱。 “哇,好漂亮喔!”小毅惊呼,从春娇手里接过纸盒,小脑袋歪歪的,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仔细端详著蝴蝶。 “你要养它吗?”志明问。 小男孩抬头,露出灿烂的笑。 “不,我要让它飞。”说完,他轻抖著纸盒,直到美丽的彩蝶,终于飞出纸盒,飞舞于蓝天与绿茵之间。“妈妈,快看!蝴蝶飞了,蝴蝶飞了!”他兴奋的喊著,冲回白秀筑的怀里,指著那在天际翩翩飞舞的彩蝶。 白秀筑笑著,抱住心爱的儿子。 而张铁东始终站在妻儿身旁,虽然沉默,却也坚定的守护著他这一生中最珍贵的宝物。他抬起头来,黑眸不见底,看著志明与春娇走上前来,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春娇站在张家三口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她感觉得到,陈志明握住她的大手温热而厚实,微微的收紧,正默默的鼓励她。 终于,她看著张铁东,说了出口。 “对不起。”虽然绑架事件平安落幕,但是她始终很觉得很抱歉。 张铁东站在原处,看了她半晌,虽然脸色依旧冰冷,但是眼里的戾色终于稍稍褪去。 他看著她,微微点了个头,迳自转过身去。“等一下记得进屋来拿百合,秀筑替你留了一些。”说完,他就再度走回葡萄树之间,继续忙于采收。 看著张铁东的背影,春娇吐出一口气,转过头看著陈志明,漂亮的小脸上有著警喜。 “这是代表,他愿意原谅我了?”她小声的问。 志明微笑。“我想是的。” 愉快的笑意,点亮了春娇的双眼,她轻咬著唇,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欣喜。她的模样,看起来太过诱人,让他难以抗拒。 他对她的爱,是那么的炙热,像是永难熄灭的火。这一辈子,他只怕永远都难以抗拒她。 “我想吻你。”陈志明低声说。 她吓了一跳。 “现在?” “对。”他逼近。 “这里?” “对。”他再逼近。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们都订婚了。”他把她拖进怀里。 “订婚了又怎么样?” “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吗?” “订婚又不是结婚。” 他申吟。“别让我等那么久。” “你等过吗?”她睨著他。 陈志明露出坏坏的微笑。 “我已经尽力忍耐了。”订婚之后,他搬回宿舍,已经无法再享有夜夜溜进她房里的特权了。 “是喔?” “你不相信我?”他露出受到伤害的表情。 “也不是啦!” 他立刻喜上眉梢。“那,给我个奖励吧!” “唔,”她考虑了一会儿。“不行,被小毅看到怎么办?” “他跟白秀筑进屋了。” 爱面子的春娇,还在想借口。“可是——”话还来不及说完,陈志明已经吻住了她。 耀眼的日光下,两人的影子,在绿地上合而为一,仿彿再也不愿分开。一如张铁东与白秀筑,他们也寻见了这一生的挚爱。 从此以后,志明与春娇就过著幸福快乐、吵吵闹闹的日子…… 直到永远。 全书完 编注: 1、向荣与欧阳欣欣的爱情故事请看采花系列205《欣欣向荣》。 2、向刚与凌珑的爱情故事请看采花系列221《裙摆摇摇》。 3、向柔与消防队小队长成大业的爱情故事请看采花系列382《叛逆》。 4、凌云与杨女圭女圭的爱情故事请看采花系列273《无敌洋女圭女圭》。 5、张彻一与纪书眉的爱情故事请看采花系列248《相思饭团》。 6、林凤婷与飞鹰特勤小组的队长厉大功的爱情故事请看采花系列410《我的英雄》。 扭扭舞加肚皮舞,庆祝五十纪念! 圣堂教母 热到不行的某一日,阿心仔打电话来。 起初以为这只胖鲸鱼良心犹在,还记得要来请安,没想到她却说,第五十本书宝宝上市,为了庆祝,特来恭请温柔善良、多才多艺、心思敏锐、冰雪聪明的我,赞助后记一篇。 胖鲸鱼:呃……呃……那一串是我说的吗? 圣堂教母:不是吗?(眯眼ing) 胖鲸鱼:啊,是是是是,没错没错,是我说的!是我说的!(汗ing) 话说回来,从这套《志明与春娇》开始,她的书宝宝数量就突玻五十大关了。 哟!没想到行动迟缓——啊,是一步一脚印,嗯,又不对,鲸鱼没有脚——的胖鲸鱼,终于也游到第五十本了,大家给她拍拍手鼓励先! 胖鲸鱼:感谢!靶谢各位!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爸爸妈妈,是他们辛苦把我养大的;接著我要感谢国家……下删六百二十四字。 ***独家制作***bbs.*** 这次在《志明与春娇》里,提到了“有机农业”,这是最近很流行的话题。在胖鲸鱼的大力推荐下,我也开始接触“有机农业”,再加上有了小宝宝,自己当了娘之后,自然而然的就开始注重起饮食。 没想到几番研究之下,这才惊觉,从前也是外食族的我,不知吃下了多少不知名的化学成分。 认真劝大家,要多多注意饮食,那只胖鲸鱼虽然爱吃又贪吃,但是花在食物上的时间跟心力也不少,找到许多优良的有机产品,周围的朋友都受惠良多。 当然啦,有了新鲜食材,厨艺也很重要。 为了小宝宝,人家可是致力转型,立志成为贤慧的家庭主妇(警告:胖鲸鱼,你可别偷改成“闲#9&残*会”,小心优雅的主妇立刻被暴龙附身!),我还特地买来数本新手食谱,想要努力精进厨艺。 胖鲸鱼:认识你这么久,都没吃过你煮的菜耶!好险好险~~ 圣堂教母:轰!喷火烧到你变焦! 胖鲸鱼:啊,好怀念的感觉~~好怀念的感觉~~ 虽然说,自己在家做菜最安心,但是对料理一点天分也没有的我(胖鲸鱼:终于承认了吧!),最后只能默默一掷重金,跑到百货专柜采购昂贵的锅子和菜刀。 在付出重金、心头淌血的同时,寄望就像“中华一番”等等料理漫画那样,期许名锅与名刀能赐予我神奇的力量,让煮出来的饭菜,能有令人上天入地的美味。 胖鲸鱼:把幻想留在漫画里吧! 圣堂教母:你皮痒啊? 胖鲸鱼:啊,不不不,我是皮焦了~~(碳化ing) 可惜啊可惜,偏偏,事与愿违。 胖鲸鱼:早告诉你了,人啊,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圣堂教母……我买的是刀具组。 胖鲸鱼:所以呢? 圣堂教母:有专为你保留的生鱼片刀喔! 胖鲸鱼:呜啊,救、救救救鱼啊~~ 专柜小姐迷人的厨艺、俐落的刀法,毕竟没法子随著锅具带回家。所以呢,煮完一顿饭菜,虽然真心觉得那套锅具真的不错用,但是再转头看看那些煮出来的菜,却还是跟以前一样——实在惨不忍睹。 呜呜呜,孩子啊,娘可是真的尽力了呀! 胖鲸鱼:我会时常带食物去给小宝宝进补的!(顺便把生鱼片刀污走!) 圣堂教母:我也要…… 胖鲸鱼:啊? 圣堂教母:我也要吃啦!我也要吃啦! ***独家制作***bbs.*** 说到这儿,让我想起一件事。 大家都知道,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而胖鲸鱼的身材同样不是一天造成的,而造就这番“丰功伟业”的人,正是胖鲸鱼那位拥有宇宙无敌超级霹雳世界级绝佳厨艺的娘亲! 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日,几位友人曾经一起到阿心仔家中作客。 阿心仔的娘亲,一听说有客人来访,就热情地办了好“大”的一桌菜……啊?什么叫“好大的一桌菜”啊?嗯,让我回忆回忆——就是桌子大、盘子大、菜的分量更是超大,朋友们都呆在当场,乍看之下还会让人以为是要请相扑选手吃饭咧! 胖鲸鱼:嗯啊,事先跟你们说的时候,都没人相信我。 圣堂教母:我真的没遇过,会有人的家里用不锈钢盆子装菜的啊! 胖鲸鱼:很平常吧? 圣堂教母:不!不!不!一点都不平常! 那顿饭吃完后,我们全被收服了!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菜!害我当场差点要跪下来,求阿心仔的娘亲收我做干女儿,从此赖在阿心仔家当食客。 美食的记忆如此深植人心,当小宝宝出生时,人家甚至还动过“托婴”的念头,想拜托阿心仔的娘亲把心爱的小宝宝喂得跟阿心仔一样,白白ㄆㄤ——哎呀,什么?什么?不是啦,是你听错了,是“女敕”!是白白女敕女敕的。 圣堂教母:我这样说,以后应该还是可以到你家大吃大喝吧? 胖鲸鱼:@#$%^&*()_+…… 圣堂教母:唉啊唉啊,我们是好朋友嘛! 胖鲸鱼:好啦好啦! 圣堂教母:那,今晚吃什么? 胖鲸鱼:我要去问我娘…… 啦啦啦啦啦,太好了,晚餐有著落了!哇哈哈哈! 最后,最重要的还是要跟阿心仔说声——恭喜!抱喜!抱喜! 为阿心仔的第五十、五十一本书宝宝,放烟火庆祝呦~~ 什么?怎还嘟著嘴呢?难道,放烟火你还不满意喔?好吧好吧,那就叫小宝宝牺牲一下,跳支他最拿手的扭扭舞,再加肚皮舞,让你欣赏一番喽! 突破五十大关典心 炳啰,让各位久等了! 春天过去了,眼看夏天也过了一半,天气愈来愈热的时候,陆续看见读者们在狗屋留言版上的留言,询问胖鲸鱼是不是懒病发作,丢下读者们不管,跑去吃喝玩乐了。 啊,每次当阿心仔看到这类的留言的时候,心中都会莫名的刺痛。 请大家相信,胖鲸鱼还是很努力的啦,这次出书的时间相隔较久,延宕到八月才上市,是因为《志明与春娇》是上下集的故事,在找资料跟写作上,自然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编编:找资料? 阿心仔:嗯啊! 编编:那为什么你寄来的照片,都是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 阿心仔:呃…… 编编请息怒,这是有原因的啊!阿心仔绝对不是故意,挑在你肚子饿的时候,才寄美食的照片给你的。是因为《志明与春娇》的内容,有部分关于有机农业的剧情,人家才会跑去取材,顺便把好吃的新鲜食物,都拍照留念,再分送给各好友。 圣堂教母:你干脆直接买了,用宅配寄来我家,这才有诚意嘛! 编编:对咩对咩,竟然只寄照片来! 呜呜呜呜,你们怎么这么无情啊,那是阿心仔在炎炎夏日里,花了好几天的时间,跟著一群志工与学生,汗流浃背的跑了好几个有机农业的产销班,一间一间的试吃——呃,不,是一间一间的访问,才搜罗来的美食经验跟上百张的照片。 农家们都很热情,带领著我们,走在未经农药调整、生态自然完整的耕地里,解说著有机农业与惯行农业的差异。 新鲜的玉米,剥开外皮后,一口咬下去,甜美得像是水果;甜椒的滋味,又甜又脆,还有现摘的番茄、口感清脆的莴苣、让人一入口就惊艳,甚至脆甜得像水梨的食用百合鳞茎…… 虽然,对阿心仔这个外行人来说,有太多的专有名词让我听得头昏眼花。我唯一能做的,是以舌头判断出这些食材有多么美味。 有很多人,选择有机农产的原因是为了健康。但是,对阿心仔这种贪恋美食的人来说,味蕾上的感动,是选择有机农产的最大原因。 有机会的话,建议大家也试试看吧! 真的真的很好吃喔! ***独家制作***bbs.*** 这套《志明与春娇》,其实很难划分是属于哪一个系列的。地点是发生在小镇上,但男主角又是公务员,写的时候没有去细分,但是写得非常过瘾。 首度挑战现代的上下集,阿心仔喜欢春娇的积极,有种谁也挡不住的气魄,啊,这不正是胖鲸鱼应该学习,不畏风浪,逆流而上的精神吗? 圣堂教母……鲸鱼,是不会逆流而上的…… 阿心仔:啊,是吗?是吗?不能有个特例吗? 圣堂教母:鱼类逆流而上,是为了产卵。 阿心仔:人家是为了觅食。(无辜ing) 另外,书名《志明与春娇》,也是某次跟朋友们开玩笑时,意外中发觉可用,才被列入候补名单的。起初,阿心仔还有点不确定,询问了糖衣妹子,要是书店里,出现了这么——呃,有力的书名,她会不会拿来翻阅。 糖衣妹子斩钉截铁的回答:“会!” 所以啦,书名就此定案! 虽然说书名决定得早,内容也老早决定,是警长跟镇长的大对决,但是在写作计划里,《志明与春娇》被搁置好一阵子,直到今年才决定,乖乖的收集资料来写这个故事。 在这段期间,企划更变了几次,真是一波好几折,每一次的变更,都要经过无数的沟通,打扰过许多朋友,搞得阿心仔头昏脑胀,忙得团团转,而呈现在大家面前的则是最后的定案。 从《志明与春娇》开始,阿心仔的书宝宝,总数累积破了五十大关。 写作的这几年以来,我遇过许多好的人、好的事。当然,也遇过许多坏的人、坏的事。 笑过,当然也哭过。 但一直不敢忘记的是,读者们对我的支持。这是我偶尔跌入低潮深渊时,支撑我再爬出来的最大力量。 于是,阿心仔告诉自己,要愈来愈坚强、要愈来愈勇敢,写更多的故事,做更好玩的企划,尝试更多未曾尝试的事。好的人,成为我的朋友;好的事,成为我的回忆。至于坏的人与坏的事,都将成为借镜。 靶谢我的朋友们。 当然,也感谢我的读者们。 阿心仔会继续加油的! ***独家制作***bbs.*** 照例,是纪念,也是记录。 零七年八月,狗屋出版社首度参加漫画博览会,作为首卖书的《志明与春娇》,为了庆祝首度参加漫博会,推出限量纪念版,搭配磁性精致书盒,于漫博会限量首卖。 同时间,也有少量的纪念版于狗屋网站同日开始贩售。 纪念版的版型是另外设计的。而纪念版与平装版的封面并不相同,是由平凡老师与陈淑芬老师绘制的两套封面。 漫博会期间,会场的纪念版售完后,即开始贩售平装版,平装版则附赠一张书衣海报。 每一次的企划,每一个细节,都是为了呈现最精致的效果。感谢参与企划的所有幕前与幕后的相关人员,是大家的努力,才能有最好的成果。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