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 第一章 偌大的密室内,无数萤幕与仪表的幽暗灯光前,一个俊朗的男人转过身来,原本注视著萤幕的黑眸,掉转向密室角落。 “狼,我想请你——呃——”丁帮吞吞吐吐的开口,刚毅的五官上,难得的浮现踌躇,让他的神情看来有些古怪。 在微弱光线照拂的范围之外,是一片深幽无边的黑暗,要不是他知觉敏锐,听得见那微乎其微的呼吸,又知道好友藏身在暗处,他肯定也要以为,那儿是空无一人的。 “什么事?”被称之为“狼”的男人,懒懒的开口,声音冷漠。 丁帮深吸一口气,克制著不被这不友善的态度打败,鼓起所有勇气,说出那个在舌尖上打转了大半夜的恳求。 “我想请你暂时照顾我的妹妹。” 黑暗之中,传来一声冷笑。 “一个女人?休想。” “狼”嗤之以鼻,甚至没有花费半秒考虑,直截了当的拒绝。 丁帮咬咬牙。 唉,好歹他们认识多年,还同生共死过无数次呢!如今他只是要求这个男人替他照料妹子,又不是抱著正在倒数计时的核子弹头跳舞。 虽然老早就知道,“狼”没有这么容易被说服,但是丁帮著实没想到,这小子竟这么不给面子,直接把拒绝扔回他脸上! “别忘了,我上个月才救过你一次,替救命恩人做件事,这不算过分吧?”为了小妹,丁帮赌上颜面,开始讨起人情。 幽暗中又是连声的冷笑。 “你也别忘了,在这之前,我救过你更多次。”若是真要算帐,“狼”可也不含糊。 丁帮急了。 “该死!要不是情况危急,我也不想把她交给你。”苍天可鉴,要不是走投无路,他可不想来求这个家伙帮忙! “无论情况有多危急,要我收留一个女人,免谈。”最后那两个字,说得徐缓而轻柔,但其中冶绝的坚决却让人战栗不已。 这个男人,能够把最简单的拒绝,说得像是地狱开启的前兆。 丁帮皱起眉头,在萤幕前踱步,各色灯光在他脸上跳跃,令他看来更是忧心忡忡。 “喂,你真的要见死不救?”他苦著一张脸,瞪著角落那高大的暗影,用眼神指控老友没有天良。 室内陷入一阵长久寂静,“狼二呈无反应,轻易领受这项指控,甚至懒得出声辩解。 看来,必须改变战略了。 讨人情不成,丁帮改变战术,开始利诱。 “对了,我提过吗?我妹妹可是个职业管家。”身为多年好友,他完全知道“狼”最迫切需要的是什么。 丙不其然,这句话起了作用。 “管家?”在黑暗深处,一双剔锐跋扈的眉微微扬起。 “最好的管家。”丁帮强调,骄傲的抬高头。“她有一双上帝赐予的巧手,能将最混乱的环境整理得井然有序,还能驯服最难缠的小孩、照料最顽固的老人。另外,她的厨艺简直好得没话说,尤其是炖牛肉,老天爷,那简直是——” 丁帮把食指放在唇边,学习义大利人对美食的赞叹,用流利的义大利语叽哩呱啦的赞叹美馊的滋味,光是回想,就一脸陶醉不已的表情。 “狼”低咒了几声。 “别告诉我,你没办法保护她。”“狼”不耐的说道。 有希望了! 一听见对方答腔,丁帮立刻知道自己选对了方法。他努力控制肌肉,装作心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有,但是上头不达指示,要我三天之后启程,出国去处理一件麻烦事。”他双手一摊,对著天花板翻翻白眼。 “那个笨女人是怎么惹上麻烦的?”“狼”粗鲁的问道,冷静被进出了一道大缺口,暴躁的情绪汹涌而出,光是听他的声音,就能猜出他有多火大。 “缇娃不笨。”丁帮缩缩脖子,小声的提出抗议,尽责的为宝贝妹妹辩护。 “狼”进出一声冷笑。 谤据他多年的经验,聪明的女人实在不多。 丁帮决定忽略那声冷笑,把握机会,先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缇娃的历任雇主中,有一个政治人物,那家伙表面形象良好,私不却干了不少肮脏事。” “狼”冶冶的说出一个人名。 丁帮点头。 “没错,就是他。” 虽然事情仍处於保密状态,尚未公开,但是以“狼”的神通广大,要得知这类的内幕消息并非难事。 狼是种神秘的动物,有时冶漠、有时粗野,它危险而敏锐,随时备战,外界的一举一动都难逃那双野性难驯的眼—— “继续。”简单的两个字,透露出“狼”对这件事产生了兴趣。 丁帮心里高兴得快内伤,却下敢喜形於色,就怕此刻要是露出半点笑容,被这匹“狼”瞄见,这桩大事就肯定要砸锅。 “最近,那家伙的一些歹事露了馅,警察找上门,要求缇娃协助,她答应出庭作证,对方狗急跳墙,聘请职业杀手,想在开庭前杀她灭口。”一想起小妹豪气干云,按她那二话不说就答应为司法贡献力量,绝对会出庭作证的坚决模样,他就想叹气。 原本以为,家里有他一个人爱往危险里闯就够了,没想到就连乖巧的妹妹竞也下来膛浑水,当个小避家,也能惹上杀身之祸。 答应出庭之后,厄运翩然降临,平静的生活起了波澜,每时每刻都是险象环生。 饮水里被下药、食物里被下毒、建筑中的鹰架突然倒塌,诸如此类的事不断发生。就连缇娃任职的家庭,都在半夜起了无名火,迅速烧成废墟。 好在那晚雇主全家出门旅行,她又反应迅速,撞破窗户逃出来,才没有葬身火窟。 丁帮虽然把妹妹保护得滴水不漏,但是总不能把她绑起来,不许她走动。他愈谨慎,那些杀手们就愈歹毒,敌暗我明,这场仗打起来可不轻松。 前不久,缇娃骑著五的小绵羊机车出门采购,一辆大卡车突然失控,朝她笔直冲来,要不是她反应迅速,立刻弃车跳开,非得像那台机车一样,被压得扁扁的不可! 卡车司机一见没有得手,人群又开始围聚,火速跳离驾驶座,跳上一辆接应的休旅车,转眼就逃逸无踪。 仅受皮肉之伤的缇娃被送进急诊室,医生担心她伤口感染,嘱咐护士为她打一针破伤风,针筒里的药剂,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换成氰酸钾。 要不是丁帮及时赶到,闻见氰酸钾特有的杏仁气味,在紧要关头劈手夺下那管催命针,这一针下去,缇娃立刻就要小命休矣。 偏偏,在这么危险的当口,他因为任务在身,不得不出国,这下等於是拱手把缇娃的命送给对方吗?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万一要是有了三长两短,不但他会心疼,老爸老妈肯定也要剥了他的皮。 当他把所有事情,大略敍述完毕后,室内再度陷入长久的沈默。丁帮连连深呼吸,瞄向角落,思忖著好友会有什么反应。 这是他所能想出最好的办法,只要有“狼”的应允,缇娃就绝对安全无虞,任何人也伤不了她一根寒毛。 只是,他也不得不怀疑,这项安排到底是不是个好主意。让缇娃照料“狼”的起居、让“狼”确保缇娃的安全,就代表这对孤男寡女,必须朝夕相处上好一阵子。 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女人,送进单身男子的屋里,不就像是把香女敕可口的小绵羊,推进大野狼的嘴里? 唉,事到如今,他也没得选择了! 再说,或许事情没他想像的严重,“狼”可不是登徒子,对女人一向没什么好脸色,更不会随便对女人出手。他那美丽善良、乖巧可人、毫无瑕疵的宝贝妹妹,说不定“刚好”就不合“狼”的胃口—— 终於,“狼”开口了。 “她的厨艺真的不错?”黑暗之中,锐利的双眸略略眯起,进出凌厉的光芒。 “保证美味可口!”丁帮拍胸脯保证。他恰好知道,“狼”正亟需一个好厨子。 “她真能把『任何』环境都整理乾净?” “没错!” 黑暗中再度传来咒骂,声音愈来愈大声,用词更是精采万分,先前强硬的拒绝,总算开始软化,男人似乎陷入进退两难的处境。 “她最好有你形容的那么高明。”他既然愿意付出代价,让一个女人涉足他的屋子,她最好能解决他的困扰,而不是替他多添麻烦! “放心,你绝对会发现,缇娃比我所描述的高明上数倍。”身为一个骄傲的哥哥,丁帮很难不去吹嘘妹妹的优点。 看在众多的利多条件,以及那传说中美味无比的炖牛肉,“狼”终於让步。 他深吸一口气,掀起薄唇:心不甘情不愿的吐出两个字。 “成交。” 风和日丽的午后,娇小的人影背著半大不小的行李,出现在山路的尽头,一步一脚印的往前进。 丁缇娃穿著连身的柠檬绿洋装,一身的清爽,外头还罩著一件宽大的白色薄外套,遮住炙热的阳光。这三十分钟的路程,走得她气喘吁吁,红女敕女敕的唇微张,呵出喘息,粉女敕的小脸上更是汩出细细的汗珠,让她看来更加晶莹甜美。 呼,老哥怎么没有提起,这段山路长得无止无尽呢? 可惜她那任劳任怨的小绵羊,前不久已经蒙主宠召,成了一堆废铁,而山路上又看不到来往车辆,就算是她愿意露出大腿,也吸引不到半辆便车可搭。还好她平时运动量充足,体能绝佳,修长粉致的腿儿耐走得很,不然肯定要累倒在山路上。 不过,话说回来,这儿风景绝佳,两旁都是高大的绿树,浓绿成荫,加上山风习习,一路走来纵然辛苦,却也让她看了不少美景。 奸不容易走入“长平”社区,丁缇娃更是惊喜的瞪大眸子,不敢置信的左顾右盼。 哇! 虽然家境只是小康,但是因为工作的缘故,不少雇主都是家财万贯的富豪,高级住宅区她可看得多了,再奢华的建筑,都未必能引起她的注意。 但是,这个“长平”社区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明明只是位於市郊,却清幽得像远离尘嚣,嗅不到半分紧张。 整座社区依山而建,风景秀丽不说,主要道路旁还有宽阔的水道通过,清澈的山泉水声泠泠,两旁垂柳依依,添了几许清凉。 这儿生活水准极高,巷道内都是红砖,明显的是车辆止步,仅供行人走动,更难得的是每栋建筑都各具特色。有的是雕梁画栋,宛如缩小版的东方宫殿;有的是白墙白窗,门上挂著一块淡蓝色的手染小帘,清雅得像爱琴海岸上的民舍。 “老天,住在这里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轻声赞叹,还情不自禁的吹了声响亮的口啃,不但佩服这些人的有钱,更佩服这些人的品味。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儿的住宅上没有门牌号码,老哥给她的地址,如今成了废纸一张。 娇小的身子背著行李,想找个人来指点迷津,告知她新雇主到底是住在哪栋屋子里。只是,她走了一会儿,四处东走西晃,却看不见半个人影。 现在刚好是午餐时间,居民不是在用餐,就是在休息,全躲在屋子里,想避开过度热情的阳光。 经过社区中央的圆形铺石广场时,一抹光亮闪过眼前,亮得刺眼,几乎让她睁不开眼睛。 等到凑上前定睛一看,她赫然发现,反射日光的,竟是一把刀! 没错,真是一把刀。 便场的正中央,插著一柄日本刀,刀刃泛著殷殷的蓝光,入土三分,刀柄上缠著陈旧的布条,看来已经有些年代了。 缇娃侧头观察了一会儿,接著就放下行李,摆好姿势—— 接著,她用尽吃女乃的力气,握住刀柄,企图把刀子拔出来。 几乎是同一瞬间,后方响起礼貌的声音,制止她破坏社区内的重要公物。 “小姐,请住手。” 缇娃惊讶的回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后方不远处。那人脸上挂著友善的微笑,手里还抱著三岁的小男孩,一副新好男人的标准模样。 “午安。”她礼貌的打招呼,双手还黏在刀柄上不肯放开。 “午安。”韩傲点头回应,发现她拔刀的念头格外坚决,眉宇间不禁浮现笑意。“小姐,请手下留情,这可是我们社区里的地界标。” 这个小女人看来很年轻,约莫二十三、四岁,有著天使一般的美丽脸庞,那天真无邪的神情,几乎可以软化所有障碍。她虽然纤瘦娇小,力气却不小,韩傲还是第一次看见有女人摇动得了那把刀。 “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搁在这里,难道不怕伤到人吗?”缇娃总算松手,放过无辜的刀子,小脸上却仍是满满的不赞同。 这么锋利的刀,搁在厨房里剁猪肉或是切西瓜就算了,怎么能大刺刺的摆出来?万一街坊邻居吵起来,顺手抄起来当凶器,岂不是当场就从邻里纷争升级为凶杀案? “没有人会去碰它。”韩傲淡淡的说道,兴味颇浓的望著她。 “但是,小孩子不懂事,要是一个不小心——” “小孩子也不会去碰。” “那总会有外人来到这儿——” “这里没有外人。”所有的臆测,悉数被推翻。 缇娃蹙起眉头。 “我就是外人。” “你是经过『狼』的首肯,才能踏进这里的。”韩傲微笑,怀中的男孩则因为被忽视,尖叫著咬父亲的头发泄愤。 “狼?呃,等等、等等!你大概是弄错了,我是来找一位——”缇娃从行李的侧边把袋里,找一张摺得四四方方的小纸片,上头是她抄写下来的雇主资料,有著对方的姓名与地址。“嗯——阙立冬先生——” “是他没错。”韩傲点头,确认无误。 唔,狼?那是阙立冬的外号吗? 缇娃在心里默默猜测,不知道是怎么样的男人,才会拥有这样的称呼。他是很孤傲,还是很冷漠?或是压根儿就是个危险人物,会胡乱咬人—— 噢,不行不行,她还没见到阙立冬呢,怎么能胡思乱想起来了? 韩傲保持微笑,看出她的不安。接著,他伸手指向左方,一条两旁种植木棉树的道路。 “你从这儿走去,大概步行四、五分钟,那栋前后都种著草皮的屋子,就是他的住处。”他略略一顿,意味深长的又补上一句。“丁小姐,祝你好运了。” 不知为什么,这礼貌的祝福,竟让缇娃心里浮现几许不祥的预感。 是不是她太敏感,为啥会觉得,这人的笑容里除了礼貌与友善,还掺杂著些许看好戏的成分? “呃,谢谢。”她轻声道谢,又狐疑的望了这对父子一眼,这才拎起行李,往新雇主的住家走去。 夏季阳光下,木棉树不见半朵红花,而是满树绿油油的叶子,各间屋子间种满各类植物,甚至还有人效法陶渊明,享受田园之乐,在住家外头种菜。 直到绕过一哇看起来很青翠可口的莴苣田,缇娃才看见那栋屋于。 屋子是欧式的二层楼建筑,占地不大,设计得十分简单,跟其他住家比起来,显得冶寂许多。尤其是前后的草皮,根本就疏於照料,被荒芜了许久,绿草都枯死一大半,让她看了就心疼。 在屋前屋后绕了一圈,她找不到电铃,却发现大门是虚掩的。 唔,或许,这个阙立冬是个怕吵的人吧!她也曾遇过怕吵的雇主,家里绝不装电话,更别提是催魂似的刺耳电铃。 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打算亲自入屋向阙立冬报到。只是,当大门无声无息的打开,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瞬间僵硬—— 老、天、爷、啊! 这屋子真的还能住人吗?! 触目所及的所有空间,全都堆满了各种杂物,与其说是住家,还不如说是仓库,混乱得让她头皮发麻。在蒙尘的书报、杂物与怪异仪器之间,被踩出一条勉强可称之为道路的羊肠小径,婉蜒的通往内室。 说实话,要造成这种混乱,还不是寻常人办得到的。除非是遭受十人以上强盗集团的洗劫,彻底翻箱倒柜,或是经历一场枪林弹雨的轰炸,否则怎可能乱得如此“撼动人心”? 喔,无论这匹“狼”会不会胡乱咬人,缇娃都确定,他的整理收纳能力需要好好加强! 此刻,屋内静谧无声,悄然得像无人居住的空屋。 缇娃愈来愈怀疑这里是个仓库了! “可恶的老哥,看看你扔了什么烫手山芋给我。”她一面抱怨著,一面用谨慎的小碎步,慢慢往前挪动,妄想在这一堆杂物之中找出新雇主。 那个男人上哪里去了?是不在家里,还是被这堆杂物活埋了?她该不该去找台挖土机,进屋里来开挖? 缇娃找不到电灯开关,奸在这会儿是白天,窗外阳光灿烂,不然她肯定会被杂物绊倒,摔趴在地上。她忐忑不安的往前走去,模进一间看来不知道是储藏室还是卧室的房间。 房里照样堆满杂物,只是在杂物的正中央,躺了个一丝不挂的男人! 喔,老天爷啊、老天爷啊—— 这次,缇娃僵硬得更久,被眼前的果男吓得双眼发直,小嘴开开,半天都闭不起来,粉脸上更是浮现艳丽的羞红。 那个男人仰躺在床上,四肢张开,古铜色的健壮身躯光溜溜的,要不是胸膛还维持规律的起伏,她真要怀疑,这儿是凶案现场。他的五官严峻,如刀凿石刻,剑眉上扬,倘若他睁开双眸,再浓眉一拧,肯定就能让人心惊胆战。 这样的容貌,与其说是英俊,不如说是严厉。要是女人够大胆,或许会愿意承认,这样的男人其实更富吸引力—— “呃,阙、阙先生?是阙先生吗?”她小声的叫唤,却得不到任何回答。 床上的男人毫无动静,好梦方酣。 缇娃鼓起勇气,又靠近了一些。发现床铺的四周,混乱程度有增无减。 唔,她该把他摇醒吗? 缇娃看看自己的双手,再看看他光溜溜的身子,实在无法决定该碰触哪儿,才不会在上工第一天,就被雇主误会自个儿是在性骚扰。 不过,当她看清楚,床上的男人即使在睡梦中,也是满脸疲惫,从他眼下的暗影看来,他肯定是累极了。她想了一会儿,决定大发慈悲,不再扰人清梦,让他再多睡一会儿。 缇娃不敢四处走动,就地停步,在凌乱的卧房内清出一块小空地。 接著,她放下行李,再拿出一块小手帕铺在地上,压著柠檬绿洋装的裙角,乖巧的跪坐在小手帕上,正襟危坐的等著他睡饱醒来。 呃,只是,直到一切处理妥当,她抬起头来,这才愕然发现,自个儿的视线竞恰巧的正对上他的——他的—— 啊,讨厌,这个画面实在太过养眼——不、不对、不对,是太过“碍眼”。她现在跪坐的地方,角度良好、视野清晰,绝对是观察他的“贵宾席”。 老天,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要挑这个位子坐下的—— 唔,好吧,她承认,她是有那么一丁点好奇啦,视线偶尔会不经意的瞄过去,然后羞赧的迅速转开。毕竟她看过的果男不多,而不论是职业模特儿或是影星,都没有他的来得吸引人。 他的肩膀宽阔,结实而有力,黝黑的肌肤泛著古铜的色泽,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强调出男性的阳刚之美,那些深浅不一的旧伤,没有破坏他的完美,反而更增添一股剽悍之气—— 糟了,她竟看他看得出神呢! 缇娃粉脸娇红,好奇心跟羞怯在心中交战,暗暗告诫自个儿,不可以乘人之危,在他睡觉时放任双眼大吃冰淇淋。 饼了一会儿,良好的教养战胜好奇,她终於忍不住起身,想找被单盖住这足以让人喷鼻血的果男。但是眼前满屋子的杂物,就是看不见被单的踪影。 “怎么办呢?”她自言自语著,弯弯的柳眉轻蹙,在遍寻不著遮蔽物后,视线落到自个儿的薄外套上。 她心中天人交战,考虑了很久,终於还是含泪解下薄外套,颤抖的伸出小手,闭著眼睛把薄外套盖在他那很“雄壮威武”的——呃——呃——那个——上头—— 呜呜,外套啊外套,辛苦你了—— 倏地,她的手被握住! “啊!” 男性的黝黑宽厚手腕,罕牢箝制住她,一双野兽般的黑眸,冶锐的注视著她。 他是在瞬间清醒的,也是在转瞬间制住她的,她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起身的 第二章 阴暗的房间中,果身的男人逼近缇娃,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她包围在其中。 “你是谁?”阙立冬将这吓坏的小女人拉近,薄唇微掀,徐缓的问道,热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发梢。 他的声音很轻柔,目光却锐利得像要把她刺穿—— 缇娃因为闪过脑海中的两个字,脸儿更加火烫。她目不转睛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惊愕得无法动弹,双脚更是立刻宣告投降,软得像一摊泥,差点没有扑通一声的跪倒在地。 那是生物的本能,在明白对方比自己强大时的反应,她在锐利的目光下战栗,冶汗狂飙,鸡皮疙瘩更是自动自发,全体肃然起敬。 她不曾见过这么危险的男人。 眼前的阙立冬就像一把刀,锋利且毫下留情,戾气四进,藏都藏不住。 老哥只说,这个男人是他的老友,是个没人打理起居的可怜单身汉,费尽唇舌好说歹说的,差点没有下跪求她大发慈悲,她才“好心”的点头,愿意接下这个工作。 只是,老天啊,这个男人哪里“可怜”了?是遇上他的人比较可怜吧?他全身所散发的强大威胁感,几乎要让她难以呼吸—— “呃,我、我、我是丁缇娃,你雇用的新管家——”她吞著口水,挺起纤细的肩膀,想维持些许专业管家的尊严。 充满血丝的黑眸瞪著她,睡意褪去,但防卫分毫不减。半晌之后,拙住她手腕的大掌才松开。 “下次,别打扰我的睡眠。”他冷淡的说道,脸色很难看,活像是被人欠了几百万的会钱,浓眉紧拧著,比她先前猜测的更吓人。 缇娃点头,心里却在偷偷骂他。 哼,太阳都晒了,这个家伙竟然还在睡懒觉? 斑大的身躯离开床铺,就留下一个人形的凹陷,四周的杂物失去支撑,顿时像山崩似的,哗啦啦的滚落,迅速把凹陷填平。 “你应该在三天前就到达,为什么延迟了?”他的语气,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逼问,严苛的口吻让人听了就不舒服。 噢喔! 看来她这次抽中下下签了,这回的雇主竟是个爱果睡,还有起床气的男人。不过,算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是专业管家,任何状况都难不倒她!区区一个光溜溜的果男算什么? “喔,我上一个工作延迟到今天才结束。我原本想通知你,但是却找不到你的电话。”缇娃一脸歉意,按摩著发疼的手腕,跟在他身后模出卧房,就怕没有追上,自个儿会在这堆杂物中迷路。 虽然遭受生命威胁,但是她拒绝被打败,不断接下新土作,在丁帮请她来照顾阙立冬之前,她手上还有一个短期工作尚未结束。 那个工作,与其说是管家,不如说是保母。她必须在单亲妈妈出差期间,照料一对念国小的姊弟的起居。 原本以为工作行程安排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单亲妈妈临时必须延迟三天,才能打道回府,缇娃放心不下,只能硬著头皮让阙立冬枯等。 眼前的男人再度开了尊口。 “笨女人。”这个女人,居然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到处闲晃了三天,还好那些杀手没有乘机出手,不然等到丁帮回国,肯定只能替宝贝小妹收尸。 缇娃眨眨眼睛,一脸错愕。 “呃,抱歉,你说什么?”是她听错了吗?怎么听到阙立冬在骂她笨? 盈满不悦的黑眸睨了她一眼,自顾自的走出卧房,健硕的身子在狭小的空间中行走,显得格外矫健,连脚步都无声无息。 缇娃搔搔头,怀疑自己在阳光下走得太久,晒昏了头,这会儿竟然出现幻听。清澈的眼儿看向一旁,突然瞧见大敞的门扉,她立刻想起自个儿是不请自入。 莫非,他是在责怪她擅闯民宅? “啊,阙先生,很抱歉我没等你开门就擅自闯入,但是你这儿没有电铃,而大门忘了上锁,所以我才——”她提出解释。 “我不是忘了。”阙立冬不知从哪里模出一罐啤酒,迳自拉开拉环,仰头就灌。 “啊?” “在这个社区里不需要锁门。”他简单的说道,黑眸越过啤酒罐,落在她纤细的身躯上,不著痕迹的打量。 缇娃没察觉他的审视,一双弯月眉儿蹙得紧紧的,双眼瞅著大门不放。 唔,看来这男人除了整理收纳能力有待加强,连警戒心都必须好好培养才行。这儿又不是孔子说的大同世界,怎么可能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再说,此处的生活水平高,住户经济能力绝佳,在宵小的眼中,等於是块大肥肉。 莫非居民们奢望,靠著插在广场上的那把刀子,就能吓退宵小与恶徒吗? 她在心里暗暗摇头,怜悯这些居民的天真,一边从行李里翻出一个文件夹,慎重的递到阙立冬的面前。 “阙先生,这里有分文件,麻烦你确认后签名。” “这是什么?”他冷冶的问道,瞄了文件一眼,甚至没有伸手去接。 “契约书。” “我为什么要签这个鬼东西?” 缇娃要费尽自制,勉强保持礼貌,才没有跳起来掐住他的脖子,强迫他把这些粗鲁的言词吞回去。 呼,不行不行,这家伙是老哥的朋友,她不能太冲动! “我们必须相处一段时间,许多事情必须先有明确规章,免得事后有所争议。”她就事论事的说道。 她一向是“正派经营”,提供专业的管家服务,但是也曾经遇过心怀不轨的人,瞧见她的美貌,以为她除了整顿居家环境、烹制可口佳肴外,还附赠床上的温香软玉。 虽然,这一纸合约挡得了君子,挡不了小人,但是缇娃闯荡在各种雇主之间,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生来就勇气十足,不是遇到事情只会瑟瑟发抖的软脚虾,更在老哥的督促之下,学了一些防身的拳脚功夫,非但占不到半点便宜,还会被她教训得哭爹叫娘。 只是——她瞄瞄阙立冬——这个男人生得这么高大,压都能把她压扁,她的花拳绣腿用在他身上,只怕起不了作用。 不过话说回来,他是老哥的好友,在人格与操守上至少还有一些品质保证,她的少女贞节应该不会遭受威胁才是。 “在合约期间,我替你服务,尽力达成你的要求,务必维持环境的整洁与舒适,但你也必须配合,不干涉我的作法,倘若有一方违反合约,就——”她正在背诵著早已记得滚瓜烂熟的条文,却被他挥手打断。 阙立冬扔开手中的啤酒空罐,缇娃的视线跟著罐子跑,看著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跌进一座被捏扁的啤酒罐小山。 她捏紧小小的粉拳,努力的克制,才没有立刻冲过去,抓起扫把与垃圾袋开始打扫。 “我有一个条件,只要你遵守,这场游戏规则就全由你订,我会悉数遵守。”阙立冬宣布,视线始终锁著她,黑眸深处是一抹奇异而无法解释的神情。 “请说。” 他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背对阳光,形成庞大的阴影,四周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阴森。 “在这栋屋子里,任何房间你都能自由出入,唯独那扇门,你绝对不能打开。”他伸出手,指著屋内最角落那扇紧闭的门。 那儿照射不到阳光,显得格外阴暗,仿佛里头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可怕秘密缇娃僵硬的点头,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脑子里突然想起,小时候曾读过,那个关於蓝胡子把新娘杀了,藏在屋内某一个房间,还叮嘱所有人,绝对不能去打开那扇门的童话。 她正在胡思乱想,阙立冬不知道又从哪里模出一枝笔,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在文件上签名。他的签名苍劲而有力,字如其人,银鈎铁划,飞扬而跋扈。 “这样就行了?”他问道。 缇娃点点头,仔细的把合约收好。 “契约从今日开始生效。” “很好。”阙立冬双手一摊,有几分不耐烦。“喂,女人,快弄顿吃的出来。”他心急的说道,肚子饿极了。 “阙先生,我有名有姓的,你可以称呼我丁避家。”她挤出过度甜蜜的微笑,勉强踏入厨房,在推开众多杂物后,才找到一个看起来“应该”是冰箱的大铁箱。 缇娃费尽力气,拉开冰箱的大门,一阵冰冷的空气汹涌而出。等到冶雾散开,她能亲眼瞧见里头的东西时,那张美丽的俏脸,瞬间变得像雪一样苍白。 砰! 她用力把冰箱门关上,像是看见最可怕的东西般,全身抖个不停。 “呃,阙先生,呃、这个——里头的食材不太适合做菜,我、我先整理房子,好吗?”她抬起苍白的小脸,可怜兮兮的说道。 呜呜,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她必须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凝聚勇气,才能再把冰箱门打开! 阙立冬脸色一沈,看得出他很不高兴,却没有开口逼她再去开那个冰箱。 “我可以请问一下吗?这里究竟有多久没人清理了?”缇娃试著转移他对食物的注意力。 “自从上一个管家辞职后。”他冶淡的回答。 辞职?她怎么听说那个管家是被吓跑的?“呃,请问她离职多久了?” “四个月吧!” 那就是说,这间屋子已经长达四个月无人清理了? 缇娃全身瑟缩了一下。 “她是因为工作太过疲累,所以才逃——呃,所以才辞职的吗?”呼,瞧瞧这间屋子的凌乱程度,要当这里的管家,要是体力不充足,肯定要累死。 “不,她因为不想喂蛇,所以才离开。”他平静的回答。 “蛇引”缇娃尖叫一声,克制著不要跳上桌子。“蛇在哪里?”她不怕蛇,但是也绝对不喜欢蛇,如果能够选择,她压根儿不想跟那种冰冰凉凉的动物共处一室。 “就在屋子里,它要是肚子饿了,自然就会出现。”他丢下答案,因为填饱肚子无望,决定继续睡回笼觉。“你自己清出个房间来住,除了别去动那个房间,任何事情都随你做。” 他转过头,挑眉看著眼前的小女人,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不耐的开口。 “还有什么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克服少女的羞怯,终於说出那个搁在心上许久的要求。 “呃,阙先生,可以麻烦你,先把裤子穿上吗?” 虽然说雇主已经下了指示,言明今日不需开工。但是,缇娃只要在“辖区”之内看到一丁点脏乱,都会急著整理乾净,更何况眼前这间屋子乱得难以形容,她光是身处其中,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一刻都难以安歇。 好吧,既然契约已经生效,她也该好好表现一番! 缇娃先跑到屋外做了二十分钟的柔软操,松弛筋骨,为即将展开的活动做准备,再从行李里拿出矿泉水,咕噜噜的暍个精光。 为了方便打扫,她把过肩的乌黑长发,俐落的绑成辫子,接著再绑上红白相间的头巾,免得弄脏了秀发。 在屋内绕了半晌后,她好不容易找到吸尘器:接著,她又花了半个小时,总算在墙角模索到插座,她兴高采烈的插上电,拉著机器四处闯荡。 吸尘器发出隆隆巨响,饥渴的吞下大量灰尘,强劲有力的声音响彻屋内。只是,还没吸完一平方公尺,卧房内就传来巨大的咆哮。 “搞什么鬼!” 轰隆隆的脚步声响起,阙立冬老大不爽的跳下床,气势媲美被激怒的酷斯拉,一双通红的黑眸凶狠的瞪著她,只差没张嘴喷出熊熊火焰,当场把她烤成焦炭。 “我只是在打扫。”缇娃无辜的说道,一手还握著吸尘器的软管,因为感受到他可怕的怒气,一双腿儿正在偷偷后退,还不忘目测大门的距离,随时准备拔腿开溜。 “给我安静点!” “呃,好——” 他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转头走回卧房。 缇娃耸耸肩,惋惜的关掉吸尘器,再按下回卷的按钮,电线“嗖”的弹回去,吸尘器的尾巴顿时收回肚子里去了。 好吧,既然他付了钱,他就是老大,她这个受雇於人的管家,就算心里再委屈,也只能安分些。 把机器放到玄关后,她再回到客厅,以最原始的方法开始整理。这儿的杂物多,她逐一分门别类,先找出纸箱,各自归类,用奇异笔在纸箱上写明内容物。而楼梯的下方,有一处下小的闲置空间,刚好可以拿来堆放杂物。 唔,这箱是武器类图书—— 箱子太重,她实在搬不动,只好贴住纸箱,用尽吃女乃的力气推著,一寸寸把纸箱推向目的地。 纸箱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虽然不尖锐,但也绝对不悦耳,不远处的卧房之内传来喃喃的咒骂。 唔,这箱则是各类杂志,除了中文、日文、英文,还有不少她看不懂的蝌蚪文,风俗民情、历史科技无所不包。她照著先前的方法,全数整理妥当,依循路径的把箱子推过去。当杂物被二收起后,客厅转眼变成宽阔许多。 这次,卧房内的咒骂声提高了几个分贝。 缇娃静止了半分钟之久,确定雇主没有冲出来抗议,才又埋首回到杂物堆里,与众多杂物奋战。只是,这回整理出来的东西比较特别,她一瞬间有些呆愣,不知该怎么办。 唔,这是—— 清澈的眼儿睁得圆圆的,瞪著桌上的各式枪枝。 她偏著小脑袋,猜想这些到底是货真价实的武器,抑或只是唬人的玩具枪。她还试著掂掂其中一把手枪的重量,却发现它沈重极了。 看来,她得找时间问问老哥,阙立冬到底是从事什么职业的,为啥屋子里会有这些看来很危险的东西? 她在纸箱上画了个大叉叉,拿出胶带封箱,再把箱子推到墙角最隐密的位子去。 只是,因为枪枝实在太过沈重,这回发出的噪音格外尖锐。 唧—— “该死的!” 咆哮声再度响起,那只酷斯拉又喷火了! 阙立冬凶神恶煞的冲出来,脸色铁青的开骂,像是很想亲手扼死她。 “女人,你为什么非要破坏我的睡眠不可?”他狂吼著,已经彻底失去冷静。 前一个任务让他疲累不已,数天未曾合眼,黑眼圈足以与猫熊媲美,好不容易打道回府,还没能补足睡眠,这个女人就在屋里横冲直撞,不断弄出噪音,他每每即将入睡,又被硬生生从梦里拖出来,搞得他一腔火气濒临爆发。 “我没有啊!”缇娃小声的否认,红女敕的唇儿微嘟,心里有点委屈。 她的否认让阙立冬彻底失去理智,他大吼一声,恼怒的往前踏近数步,一双大掌往前探,急著要把她抓起来用力乱摇。 “哇!你、你、你冷静点,有话好说嘛,不要诉诸暴力啊!”眼看情况不对,她立刻跳起来,咚咚咚的逃到安全范围之外,还不忘做道德劝说,希望能唤回他一点人性的光辉。 她是知道不少人容易因失眠而暴躁,但是哪有人像他脾气这么坏,只是没有睡好,就像吞了上百公斤的炸药,轰得她无处可逃。 “给我过来。”他吼道,耐性全失。 “呃,如果我过去,你会怎么做?扁我吗?”她的运气难道这么差吗?被人追杀还不够,这会儿竟还碰上一个有暴力倾向的雇主。 乌溜溜的眼儿瞄向角落,想起那一箱的武器,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我不打女人。”阙立冬拧起剑眉,不悦的瞪著她,像是这些话严重侮辱了他的人格。 缇娃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只是悬宕的心还没能搁下来,他的宣告却又添了下文—— “我只是要把你绑起来,让你安静上一阵子。”这么野蛮的举动,阙立冬却能说得理所当然,那双大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模出一条绳子,威胁感十足的缓缓圈绕著,看样子是真的铁了心,要把她捆成小粽子。 “阙先生,你实在不用绑我,我真的不会再吵到你——”她连连深呼吸,狼狈的退到沙发后头,努力挤出笑容。 当管家这么久,什么场面她都遇过,只是还没有遇过这么荒谬的。雇主竟然因为她工作太卖力,要拿绳子绑她?这简直令她哭笑不得。 求和无用,阙立冬拒绝被说服,伸手又要来抓她,却被她灵巧的躲过。 “过来!” “不要!” 一男一女,绕著沙发开始打转。 沙发?! 斑大的身躯陡然僵住不动,幽暗的黑眸眯起,扫视眼前这睽违已久的庞然大物。 这组沙发不知在多久之前,就已经被活埋在层层杂物之下,他都几乎快忘记,自个儿客厅里是有沙发的。 这个小女人虽然可恶,吵得他无法安眠,但是收拾功夫的确堪称一流,才短短的一个多小时,就能清除他累积数月的混乱成果,让几件家具重见天日。 看来,他失眠所换取的代价也十分可观,至少她已经让整间屋子稍微恢复至人类可以居住的水准。 阙立冬审视著屋内环境,剑眉间的结渐渐松开,严酷的五官上露出满意的神情,软化了澎湃的怒气。 “好吧、好吧,你别生气,我保证不再发出声音,不再干扰到你的睡眠,让你一觉睡到天亮,这样行了吧?”眼见他的表情不再紧绷,缇娃的小脑袋瓜子转得快,立刻说出令他满意的提议,想觅去自个儿的粽子刑罚。 说真的,她是不怕挨骂啦,不过,她实在不想再看见一个果男,跨开大步朝她逼近,那个书面实在是太过养眼——呃,不不不,是太过碍眼了—— “真的?”他眯起眼睛,狐疑的瞪著她。 缇娃举起手,对天发誓,小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我用我哥哥的信誉保证。” “他根本没有信誉可言。”阙立冬冶冶的说道。 “噢!”她面红耳赤,没想到哥哥的名声这么差。“那么,你也别管我用什么发誓了,反正我不会再吵到你就是了。” “真的?” “绝无半句虚言。”收拾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是最花费精神与时间的清洁工作,必须拎著拧乾的抹布到处擦拭,她有足够的经验知道,那些工作不会发出什么声音的。 阙立冬眯眼看了她半晌,花了许久的时间考虑,才决定放她一马,再给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女人一个机会。 “记住你的承诺。”他简单的说道,口气却让人神经紧绷。“你要是敢再骚扰我的睡眠,我就把你扔出去。” 她百分之百相信,阙立冬可是说到说到,绝对不是虚言恫吓,她要是再惊动到这位仁兄,绝对会被他一脚踹出屋外喂蚊子。呜呜,这儿交通不便,一想到一旦被人退货,就必须再步行好长一段路下山,她立刻觉得头皮发麻。 她谨遵指示,恭敬的目送傲然如神只的男人离去。 直到那高大的身躯再度消失在卧房的门口,警报完全解除后,她才吐出憋在胸口的空气。全身顿时变得软趴趴的,瘫坐在地板上。 唉,看来,这个男人连脾气都需要好好改进呢! 第三章 将客厅的最后一块瓷砖擦拭乾净后,窗外已经是鸟声啁啾,天色微明。 缇娃花费一个下午又一个夜晚,外加一整个凌晨的时间,蹑手蹑足的提著水桶、扭著抹布,趴在地上一寸寸擦拭,除了阙立冬盘据的卧房、可怕的厨房,以及那个他三令五申、言明不得进入的神秘房间以外,其余所有房间全数整理完毕。 虽然一夜没睡,但是看到四周由混乱变成整洁,仓库般的杂物堆,转为窗明几净,她的心情格外畅快。 她把抹布洗乾净,挂起来晾乾,在门前伸懒腰,才溜到他的卧房门口去探头探脑。 那个脾气暴躁的男人还在沉睡中,看来她整夜的打扫,的确都能维持在最低分贝,他并没有再跳起来乱吼。 “该来处理早餐了。”缇娃自言自语,忽略厨房的存在,穿上带来的凉鞋,出门去张罗现成的早餐。 昨日的报到,只能说是一团混乱,她甚至还来不及向他说明这段时间的杂费该如何计算。这会儿他睡得正香,她不敢打扰,只能暂时自掏腰包,等到他醒来后再行请款。 山区的早晨有著几许凉意,木棉树上露水未乾,缇娃抖擞精神,呼吸著新鲜空气。她在空气中闻到香味,直觉的就往那儿走去。 如果她的嗅觉没有问题,那该是新鲜火腿蛋的味道呢!想到煎得香酥的火腿,以及女敕女敕的荷包蛋,她就口水直流。为了回应那美好的香味,肚子甚至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她这时才想到自个儿忙了好久,根本忘记该要用餐。 宽阔的圆形广场上,刀子仍是插在那儿屹立不摇,唯一不同的是,刀柄上多了一团红绿相间的不明物体。 缇娃好奇的走近,发现那团“东西”竟还是活的,正不停的动来动去。 轻盈的脚步声在广场上起了回音,那“东西”抬起小脑袋,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瞄过来,上下打量著她,五颜六色的羽毛微微掀动,瞬间陡然飞起,朝她飞了过来,扯著粗嗄的声音直嚷。 “嘎,美女、美女!嘎、嘎!”巨大的翅膀扑飞著,在她身旁绕啊绕,众多色彩全混在一起,令人目不暇给。 缇娃这时才看清,原本停歇在刀柄上的,是一只七、八十公分高的琉璃金刚鹦鹉,喙及爪都是黑的,一身丰厚的羽毛又红又绿,鲜艳而美丽。 它兴奋不已,绕著她飞来飞去。“美女、美女!” 虽然赞美来自於鹦鹉,但是也够让她心花怒放,她翻著口袋,想找些饼乾或瓜子奖励它的眼光绝佳,只是水女敕红唇上的笑容还没漾开,鹦鹉的附注又让俏脸变了颜色。 “美女、美女,海咪咪。”它飞到她面前,维持与那柔软贲起的曲线同一水平高度,视线更是盯著那儿不放。 缇娃火速伸出双手,直觉的遮住胸部,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只鹦鹉性骚扰。 “别说了!”她面红耳赤,急著要它住口。 “海咪咪、海咪咪!嘎,海咪咪!”它不肯罢休,坚持大声宣告。 “住口。”忍无可忍,也不管自个儿会不会被啄,就伸手想抓它,想握住那吵死人的喙,制止它继续鼓噪。 鹦鹉敏捷的飞开,挑衅似的多绕了几圈,声量加大。“美女、美女,前凸后翘、前凸后翘,嘎嘎——”它从容宣布观察结论,拍扑著翅膀,飞到圆形广场的边缘,从一间咖啡馆的窗户飞窜进去。 缇娃就怕它持续嚷嚷,看见咖啡馆还有著专供人类通行的自动门,想也不想的追上去—— 砰! 奸痛! 咖啡馆的自动门像是存心跟她作对,反应缓慢极了,她一时煞下住脚步,重重的撞上去,一时之间双眼昏花,满天星星乱绕。 “喔,我的天啊!”缇娃蹿在地上,捣著撞疼的脑袋直揉,甚至还听见那只该死的鹦鹉发出嘎嘎嘎的刺耳笑声,嘲笑她的狼狈。 “美女、美女,胸大无脑、胸大无脑!” 她抬起疼到含泪的明眸,看见那扇助纣为虐的自动门,老半天后才徐徐打开,速度之慢,让她不禁怀疑,这扇自动门的动力,是否并非来自於电力,而是后头有个摩登原始人,用力鞭打著一只恐龙,努力拉动绞盘,才让它打开的。 门打开后,浓浓的咖啡香气,伴随著香煎火腿荷包蛋的味道,迅速攻占她的感官。 “别在意,它是在称赞你。”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女乃女乃正低头望著她,一脸的同情。 老人家慈眉善目,却自有一股威严,满头花白的发盘成髻,手持龙头拐杖,气势贵不可言,要是时光倒退个几百年,后头再多站几个女人,就很像是杨家将里的佘太君。 缇娃苦笑著站起来,拍拍裙角上的灰尘,维持仅剩的尊严走进咖啡馆。 室内窗明几净,大片的落地窗汲取日光,中西合璧的装潢简单而不失现代感,明显的是出於名家手笔。这儿是“长平”社区内唯一的餐点供应处,才早上七点不到,座位就全数客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约有十多人。 连昨日替她指点方向的韩傲,竞也赫然在座,他左手抱著儿子,右手抱著女儿,礼貌的对她点头致意。 “欢迎光临。”柜枱后方,双眼炯炯有神的俊美少年高声喊道,瘦高的身子上穿著围裙,正对她咧嘴露出友善的笑容。 老女乃女乃回到专属的紫檀木椅上,一旁居然还有两个专职伺候的仆人。她挥舞著龙头拐杖,招呼缇娃。 “丫头,别客气,你自个儿找位子坐下。”她转过头,皱起眉头,对著柜枱的方向喊。“小夕,管管你家的鹦鹉,别让它乱要嘴皮子,小心吓坏了客人。” 被称做小夕的少女,奄奄一息的趴在柜枱上,连头都没有抬一下,那只嘴巴恶毒的金刚鹦鹉就停她脑袋上,轻啄少女软软的头发。 “饿、饿!”鹦鹉抱怨著。 “我也饿啊!”小夕深深叹一口气,对著柜枱内掌有烹饪大权的少年双手合十,诚心恳求。“阿政,给我一些食物!” “你要排队。”他慢条斯理的在煎一颗荷包蛋,用艺术家雕塑作品般的优雅与专注,处理锅中的食物。 如此一来,每一颗出自他烹调的荷包蛋都是蛋白女敕滑,蛋黄八分熟,糖心般软溶的完美状态,只要用刀叉轻轻一戳,就淌出最美味的蛋黄。 唯一的缺点,是阿政手脚实在太慢,每二十分钟才能弄出一客荷包蛋配果汁的早餐,所有人全饿得前胸贴后背。 放眼望去,店内只有两、三个人正在享用早餐,其他人则是渴望的看著平底锅上的荷包蛋,空虚的肚子正大奏饥饿交响曲。 “阿政——呜呜、呜呜——人家先前都在做实验,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一饿到后来,小夕已经哭起来了。 缇娃看不过去,起身走到柜枱旁。“你怎么了?” “我、我好饿——”少女虚弱的回答,实在是饿过头了,抓起鹦鹉的翅膀就放进嘴巴里啃。 鹦鹉惨叫一声,连忙飞起,在屋内盘旋著不敢降落,就怕被主人生吞活剥。 缇娃蹙著眉头,她生来就具有强烈的服务精神,而身为专业管家,她更是致力於提供人们整洁的环境、可口的佳肴,实在见不得有人挨饿。 “你想吃什么?”她问。 “只要能快点给我填饱肚子,什么都行。”小夕可怜兮兮的抽噎,吐掉嘴里的羽毛。 缇娃点点头,看向柜枱后方的阿政,出声询问。 “我可以进去帮忙吗?” 阿政微微一笑,耸肩。“有何不可。” 得到主人同意后,缇娃迅速钻进柜枱,反客为主的打开冰箱察看食材,准备大显身手。冰箱内材料齐全,品质一流,光是看著就让她技痒。 “这儿有锅子。”阿政还主动提供器具。 她看一眼满屋子嗷嗷待哺的人们,再看看那个小兵子。“不行,人数太多,这个锅子不够大。”她从冰箱里拿出高汤、瘦肉、青葱以及一大盒皮蛋。“这里有压力锅吗?”眼前时间急迫,一切只能从简。 阿政没有答腔,铲起荷包蛋,才钻进厨房里,抱了个崭新的压力锅出来。 “把锅子洗乾净。”缇娃只是看了一眼,就说出指示。 阿政愣了一下,似乎是不曾被人使唤过。他先是看看手里的锅子,再看看一脸专注的缇娃,接著莞尔一笑,不再继续煎那些媲美艺术品的荷包蛋,还真的听从指示,乖乖洗起压力锅。 她以熟练的动作洗米、切肉、切葱,接著再把食材倒进压力锅里,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不到十五分钟,压力锅发出尖锐的声响,缇娃关上炉火,扳开压力阀,再小心翼翼的掀开锅盖,浓郁诱人的香气立即充满整间咖啡厅。 瞬间,室内的一切就此冻结。 叉子停在半空中、热烫的好茶正要就口、话才说了一半——众人的视线同时聚焦,凝结在那锅瘦肉粥上。 她搅动汤杓,满意的检视整锅浓稠的好粥,再将一整盘剥碎的皮蛋倒入,香味变得更浓,有人甚至发出申吟。 小夕的手脚最快,已经拿著筷子跟碗,黏在缇娃身边,眼巴巴的看著香味四溢的热粥,口水差点要滴进锅里。在小夕身后,人群已经自动自发的整队完毕,饥肠辘辘的等著吃早饭,每个人看著缇娃的眼神都充满感激,仿佛她是地狱里的菩萨。 当可口的皮蛋瘦肉粥滑进口中,安抚饿到打结的肠胃时,人们对缇娃的崇拜攀升到最高点。 喔,这个美丽的小女人,莫非是上苍终於看不下去阿政的“暴政”,派来拯救他们的活神仙吗? “长平”社区位置偏远,这儿家庭主妇又大多下擅厨艺,唯一能够觅食的地方只有这间咖啡馆。偏偏少年老板脾气古怪,烹饪速度慢得娱美中风乌龟爬行,偶尔端出的创意食谱,更是让人魂飞魄散,众人敢怒不敢言,可怜的肠胃长期饱受阿政的欺凌。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店内无人开口,每一张嘴都忙著吞咽热烫可口的食物。 终於,老女乃女乃用完餐点,放下碗筷,接过仆人递来的毛巾。 “丫头,你这手艺可真是好极了。”她赞叹的说道,用冰凉的毛巾擦拭双手。 “没错、没错,这手艺的确是比我好多了,即使是比起我老家里的厨子,也是毫不逊色。”阿政大方的赞美,又舀了一碗粥,跷著二郎腿坐在角落吃著。 缇娃微微一笑,解开小头巾,用手掌瘘瘘小脸,再把有些散乱的辫子重新绑奸。 就算是没人称赞她,众人享受美食的表情,也足够让她开心上半天了。 “你想不想要来这里工作?”有人提出建议,口吻里充满著热切的希望。 “不行,我这段时间已经接受聘用,必须担任那人的专职管家。”她看看众人失望的表情,有些於心不忍。“唔,如果是兼差,那倒是还可以商量,我说不定抽空过来煮一些东西。”她提出折衷的办法。 “你是来这儿担任谁的管家?”阿政发问,又准备舀粥,没想到小夕手脚更快,握住汤杓不放。 “放手。”他不爽的喊道。 “不要!” “你已经暍了三碗了。” “你暍了五碗了!”小夕也不甘示弱。 两人开始在压力锅旁抢起汤杓。 正在喂孩子们吃早饭的韩傲,扬起汤匙,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他趁著女儿咀嚼的空档,替店内一票好奇宝宝们解答。 “她是应『狼』的聘任而来的。”简单的一句话,却比投下一颗炸弹更具威力。 瞬间,室内陷入一阵岑寂,就连阿政跟小夕也忘了要抢夺汤杓,目瞪口呆的看著缇娃。 “呃,你看过他的屋子?” “看过。”她点头,娇小的身躯因为可怕的记忆而微微发抖。 “唉,丫头,你支撑不了多久的,不如趁早就换工作。”老女乃女乃满脸同情,不断摇头。她已经亲眼看过,太多优秀的管家轻易被“狼”打败,做不到几天,就收拾包袱,连夜逃下山去。 缇娃弯起嘴角。“别担心,我撑得住的。”她看看墙上,这才发现时针已经指向八点,她已经离开超过一个小时了!“糟糕,我该回去了。”要是让那个暴躁的男人饿肚子,他肯定会吼得更大声。 她迅速的包了一份皮蛋瘦肉粥,还不忘撒上香菜,才匆促的道别,转身就往大门奔去。 “啊,丫头,小——” 老女乃女乃的警告还来不及说完,一声砰然巨响再度响起。 自动门还是慢得出奇,缇娃重蹈覆辙,又撞得头昏眼花。这次她没有蹲下来品味疼痛,一手捣住痛处,另一手提著皮蛋瘦肉粥不放。阙立冬那儿还有工作等著她呢,她可不能被一扇自动门打败了! 缇娃强忍著满眼的泪水,等到自动门慢吞吞的打开,才又卯足了劲往木棉道尽头奔去。 不过……不过……呜呜,真的好痛啊…… 结果,一直到中午时分,阙立冬还是没醒过来。 缇娃把那份皮蛋瘦肉粥吃了,到中午时还绕去阿政的店里,替望眼欲穿的人们煮了一锅红烧肉,还炒了几道青菜。 只是,她一心惦记著阙立冬,就怕他临时醒来。再说,这锅油光闪亮的红烧肉可以喂饱众人,却不适合刚睡醒的他,她以厨艺交换食材,再拎著材料回家里煮香菇鸡面。 阳光洒进室内,刚整理完毕的房子,像是连空气都是乾净的。她在客厅里用电磁炉煮著面条,再放入在阿政店里煮好的香菇鸡汤。 叩叩! 窗户上传来的声音,让她抬起头来。 只见一张小脸贴在外头的玻璃窗上,用汹涌的口水擦著已经太过乾净的窗户,那只嘴巴很坏的金刚鹦鹉则在一旁飞来飞去。 “海咪咪,把窗户打开、把窗户打开,嘎嘎!”鹦鹉叫道,已经替缇娃取好崭新的昵称。 她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打开窗户,欢迎一人一鸟两位不速之客。鹦鹉扑飞进来,降落在电磁炉旁,歪著脑袋看著滚动的面条。 小夕懒得走大门,也直接从窗户爬进来。一踏进屋内,她就发出连声惊叹,甚至还趴在地板上,对著光可监人的瓷砖扮鬼脸。 “哇,原来大哥家的地板是白色的耶!”不知她家的地板是不是也是白色的。 “你是那个暴躁男——呃,阙先生的妹妹?”缇娃迅速改口,因为自己的失言,偷偷扮了个鬼脸,还担忧的往卧室方向瞄去,就怕被阙立冬听见了。 “如假包换。”小夕灵巧的爬起来,跳上沙发,舒舒服服的坐奸,乌黑的眼睛也盯著香菇鸡面直瞧。“对了,你为什么在这里煮面,不进去厨房煮?”如果没有看错,就连锅子跟碗筷也是从阿政的店里借来的呢! “我还没收拾到那里,不敢进去。”光是想到,打开冰箱时的惊鸿一瞥,她就全身发抖。 撇去那些瓶瓶罐罐不提,小碟子里摆著不知名的酱料,大部分已经乾涸,根据目测,应该已经放了三个月以上;至於角落里乾瘪到月兑水的橘于,非得搁上两个月,否则不会有这种效果:还有那个表面如乾旱水库地表般龟裂的年糕,更不知是哪一年留下的纪念品—— “怎么有人能够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光是那个冰箱就够吓人的了。”缇娃喃喃自语。 冰箱是拿来暂时存放食物,或是做甜点,不是拿来考验食物的耐久力,或是测试化学实验的! “其实,大哥的屋子此我的好多了,我就住在隔壁,有机会你可以来瞧瞧,顺便参观我的冰箱。” 小夕忍不住替兄长说话,给自家人留点面子。 “我不想看。”缇娃回答得斩钉截铁。 天啊,难不成这种把整洁环境化为垃圾堆的绝技,还是会遗传的?她真想亲眼瞧瞧,到底是怎么样的父母,才会养出这样的兄妹。 小夕耸耸肩膀,模著鹦鹉漂亮的羽冠,小脸凑到锅边,对著香菇鸡面深吸一口气,女敕女敕的唇上漾出梦幻般的笑容。 “你能来当大哥的管家真是再好不过了,你不知道啊,他因为嫌弃阿政的法式蛋卷难吃,接连两个月都被迫试吃新菜。” 从小夕万分同情的表情上,缇娃大概懂得,阙立冬为何在闲散了四个多月后,急著再找管家的原因。 要是再不找到有人可以提供可口而“安全”的食物,他迟早会被阿政毒死! 倏地,金刚鹦鹉腾飞而起,挥著翅膀越过她的头顶,往她身后扑去,那位饱受阿政折磨的苦主总算是起床了。 “老哥,有美女、有美女,有饭吃、有饭吃!”鹦鹉叫嚣著,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还不忘报告缇娃的新昵称。“嘿嘿,老哥卯死了,海咪咪喔、海咪咪喔!” 她粉脸羞红,急著想揪下鹦鹉,没想到阙立冬的动作更快,倏地出手,就握住鹦鹉的颈子。 “吵死了。” “嘎——”鹦鹉粗哑的叫声,瞬间化为一声长长的惨叫。 即使是最微小的动物,也有生存的本能,何况是智商极高的金刚鹦鹉?它瞬间变得极度礼貌,咬文嚼字,甚至说起一口标准的京片子,为保全性命而努力。 “日安,阁下,敢问今日是否安康愉快?” 他缓缓将鹦鹉平举到面前,冶目凝望。“你如果肯闭上鸟嘴,你会很安康,我也会很愉快。” “遵命。”鹦鹉连连点头,当掐在脖子上的大掌一松,立刻就飞逃到小夕的肩膀上,把脑袋缩在翅膀里直发抖。 他冶哼一声,敏捷的走到桌边,刚刚沐浴饼后的高大体魄只套了件短裤,聊胜於无的遮住重要部位,黑发仍滴著水珠,看来添了几分野蛮,也添了几分性感。 那黝黑结实的身躯,因为水珠而闪闪发光,不但让室内的温度瞬间提升数度,原本偌大的空间,也陡然变得狭隘许多。 “早安,呃,不,午安。要吃香菇鸡面吗?”缇娃强迫自个儿拔回视线,不再盯著他健壮的身躯猛瞧。她敏感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精气息,清爽而好闻。 她的左手搅著满锅的面条,受那逼近的男性气息影响,思绪也跟面条一样乱糟糟的。 敝了,她是怎么了?一个男人的靠近,竟会令她手足无措?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他点点头,黝黑的眸子扫向电磁炉,迳自坐下,对妹妹抛了个不悦的眼神。 “下次别把这只该死的鹦鹉带到我家里来。” “为什么?”小夕一脸无辜。“它很喜欢你呢!” 鹦鹉从漂亮的翅膀里露出一只眼睛,无限委屈的嘎了一声。 “但是我不喜欢它。”他无情的说道,接过缇娃盛起的一大碗香菇鸡面,埋头就开始狼吞虎咽。 小夕拍拍宠物,安慰它受创的心灵,随即也加入吃面的行列。 两兄妹埋头苦吃,缇娃忙著舀汤捞面,双手几乎没有一刻空闲,不到十五分钟,一整锅五人份的香菇鸡面已经被舀到见底,她暗暗咋舌,考虑推荐这对兄妹去参加大胃王比赛。 把最后一碗面舀给阙立冬,她突然想到,杂费的事情尚未说明。 “对了,阙先生,我需要一些零用金,用来支付平日的开销。当然,这笔金额我会每天记帐,列出清单,再附上发票或收据,交给你逐一过目。”她走回二楼的客房,从行李里拿出一贯使用的帐本,再下楼交给他。 “你自己看著办就行了。”他语气平谈的说道,取出一张提款卡,顺手写下提款密码。 缇娃收下提款卡,还好奇的多看几眼,却看下出这是哪间银行核准发出的。她一边研究,一边起身,准备拿回楼上收妥,却恰好看见小夕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优酪乳,准备当作餐后饮料。 “等等,”缇娃头皮发麻,立刻发出一声尖叫,适时阻止小夕撕开铝箔盖。“住手,不、不对,住口!不要喝!现在,慢慢的把它放回去、慢慢的、慢慢的——” “为什么?” “那瓶优酪乳过期了。”她紧张兮兮的说道。 “那有什么关系?”兄妹二人异口同声的问,神色古怪的看著她,像是她头上突然长出两只角。 遗传基因选择在最诡异的时候,宣扬它无所不在的影响力。夏虫不可语冰,她又该怎么向这对没有生鲜食品观念的兄妹解释保存期限的重要? 缇娃哑口无言,瞪了阙家兄妹半晌,才虚弱的挥挥手。“反正,拜托你把它放回去,别喝就是了。” “但是我口渴。”小夕嘟嘴。 “我等一下打果汁给你暍,好吗?” 阙立冬冷眼看著妹妹兴高采烈的把优酪乳放回冰箱,忍住开口分一杯羹的冲动,迁怒的瞪了缇娃一眼,埋怨这个笨女人来当他的管家,却只关心他的妹妹,反倒对他置之不理。 懊死!小夕会口渴,难道他就不会?这个笨女人为啥就不能机伶点? 怒气涌来,把睡饱吃足的好心情尽数打坏,强健的手臂推开桌子,震得锅子不住摇晃,幸亏是香菇鸡面全进了五脏庙,否则非得洒出来不可。 阙立冬走入卧房,从橱柜的衣袋里拿出正式服装换上,所有的暴烈都被敛去,转为从容不迫的神情,只在黑眸深处,还深埋著一抹讥诮,令人只要稍被注视,就如坐针毡,冷汗直冒。 缇娃瞪大眼睛,有些著迷於他气质的丕然转变,更不敢相信他的卧房里居然还找得出没有发绉的衣服。 直到他拔掉衣裳上的标签,顺手一扔,她才猛然清醒,一把抓起标签,跳到他面前。 “阙先生,请记住家居守则第一条,垃圾就应该扔进垃圾桶里。”她严肃的说道,蹙起眉头看著他身上崭新的衣衫。“你其他的衣服呢?”她问。 这套衣衫虽然衣料高级,但是为了看来笔挺,难免上过浆,在她家里,所有买回来的衣服都要先仔细的洗过、晾乾、熨平,才会穿上身。 只是,她的善意询问也不知是犯著他哪项禁忌。那双幽暗的黑眸眯起,万分防备的瞪著她。 “没有。” “啊?” “我没有其他的衣服。”他冶漠的说道。 敝了,他不是个有钱人吗?既然是富翁,为啥会没有衣服可以替换,非要穿崭新的衣裳不可?未经水洗的布料,在皮肤上摩擦的感觉可不好受呢! 她开始默默同情阙立冬了。 既然他不想回答,缇娃也不再多问,耸耸纤细的肩膀,迳自伸出双手替他翻好衣领,仔细的摺好。两人的身高相差甚远,娇小的她非得踮高脚尖,才能碰著他的领口。 瞄见他手上的领带,她也顺手取下,套上他强壮的颈项,三两下就打出个漂亮的结。 “好了!”她满意的拍拍那结实的胸膛,宣告大功告成,才一抬起头来,就跟他的视线撞个正著,黑眸深处的炙热,烫得她粉脸立刻轰的烧起来。 一向为老哥做惯了的举止,替阙立冬做来,却显得格外暧昧,缇娃此时才发觉,当她凑在他身前翻领子、打领带时,那双黑眸始终紧盯著她,不曾挪开半寸。 鳖异的沈默在室内弥漫,她垂著小脑袋,在心里不断咒骂自个儿不够专业,竟会因为这小小的尴尬而乱了分寸。只是自责归自责,她始终难以鼓起勇气抬头。 半晌之后,是他开口打破寂静。 “我晚上会回来。”他交代道,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出门。 直到阙立冬离开许久之后,缇娃仍是顶著一张苹果脸。因为某个连她也说不清楚的原因,她粉脸上因他而产生的可爱红晕,久久难以消褪 第四章 天气绝佳,正是适合洗床单的好日子! 趁著阙立冬出门,缇娃的清扫范围前进到卧室内。 她对於众多的杂物、凌乱的书籍已经免疫,就连数量众多的枪枝也吓不倒她,一律归类打包,全堆到楼梯下头去。 好在屋子乱归乱,阙立冬却能“出污泥而不染”,没让脏乱蔓延上身,所以浴室的情况还算差强人意,只需要略微刷洗即可。 午后的阳光猛烈,晾在庭院里的床单,只花了几小时就晒得酥酥软软,她忍不住把小脸埋进去,愉快的深呼吸,就闻到阳光特有的味道。 还是刚洗好的床单,模起来最舒服,那个暴躁的男人,竞糟蹋这么昂贵的东西,实在是太浪费了!这床黑色丝绸,看来是这么柔软,跟肌肤摩擦时感觉奸细致、好冰凉,躺在上头,就像是会发生最堕落、最煽情、最难以想像的事—— 缇娃的脑海里突然浮现,阙立冬赤身露体的模样,那黝黑的肌肤、结实的体魄,仰躺在这床丝绸上,黝亮的黑眸锁住她—— 呼,是天气变热了吗?她为啥会突然觉得口乾舌燥? “喔,丁缇娃,你真丢脸,竟然在幻想雇主的!”她小声的自言自语,从随风飘舞的黑色丝绸中逃出来,努力想把那些太过生动的画面逐出脑海。 为了惩罚自己的胡思乱想,她决定去清理厨房! 阙立冬踏进屋子时,就见到一个人穿著生化防护衣、戴著防腐手套,打扮得像是在罗斯威尔登陆的外星人,正蹲在厨房里努力刷地板。 “女人,你在搞什么?”他拧起浓眉,站在厨房门口不肯进去。 正跟陈年污垢奋战的缇娃,喘息的抬起头。 “阙先生,您看不出来吗?我正在刷你的地板!”她翻著白眼回答。 这些污垢太可怕了,能适应这种环境,非得有麻痹的味蕾、强壮的肠胃,真亏得他能忍耐这么久。她倒下好几大瓶的去污剂,用尽全力又刷又洗的,奸不容易才看得出来,厨房瓷砖原来是薄荷芽般的女敕绿色。 泡沫沾上他的皮鞋,眉宇间闪过不悦。“把那身鬼衣服月兑下,免得中暑了。” 预防中暑只是一个藉口,最重要的原因,是那该死的头罩妨碍他的视线,让他看不见那张清丽的小脸。 缇娃耸耸肩,只月兑下生化防护衣的头罩。长时间的劳动,累得她满头大汗,发丝全沾黏在红女敕的肌肤上。 “别担心,我不怕热的。”她说道,又低下头去猛刷。 阙立冬宽阔的肩膀倚靠在门上,几乎要填满整个门框。他环顾室内众多的瓶瓶罐罐,以及她那一身专业过头的配备。 “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 “全部都是小夕替我张罗来的。”她嘴上回答,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小脑袋仍是低垂著,小手刷啊刷,努力的刷。 初来乍到,缇娃还模不清哪儿有卖清洁用品,只能列了清单,请小夕帮忙先行采购,哪里知道阙大小姐神通广大,将清单上列的用品全数升级。 这下子,厨房清洁手套变成防毒专家专用的防腐手套,围裙也变成生化防护衣,清洁剂、去污剂更是琳琅满目,多达十来瓶。她原本想拒绝,但是想到他厨房里油腻腻的可怕景象,又不得不承认这些配备是需要的。 话说回来,这些清洁剂也不知是从哪弄来的,玻璃罐上没有品牌、没有价格,只有编号,使用起来却是出奇的有效。 包难得的是,小夕还说这一切全数免费,只是塞给她一叠问卷,请她写下使用心得。 “啊,对了,阙先生,我想找个时间下山一趟。”她随口说道。 门口传来简单扼要的回答:“不许。” 不许引她有没有听错?她是来当管家,又不是来坐牢的。事先告诉他一声,只是基於礼貌,要是她非要下山他能怎么样,把她囚禁起来吗? 不知为什么,缇娃突然在这时想起,那间他反覆叮嘱,告诫她绝对不能打开的神秘房间—— 她深吸一口气,不许自己乱想,耐著性子跟阙立冬解释。 “目前冰箱里的食材,全数都得报废,我必须下山买新鲜食物才行。我记得,社区里没有超级市场,对吧?”事实上,这个社区连便利商店都没有。 他眉头拧皱,双手交叠在胸前。 “列出清单,我可以买回来。” “阙先生,”缇娃叹了一口气,用幼稚园老师教导小朋友的口气,尽量不伤到他自尊的询问。“请问,你能够分辨鱼肉是否新鲜吗?” 沈默。 “你知道现在这个季节,哪种水果最甜美可口吗?” 包长久的沈默。 “你知道哪种肉适合炖、哪种肉适合炸、那种肉又适合当饺子馅吗?” 这回,他总算开口了,只是吐出口的,竟是一声粗鲁的咒骂。 缇娃假装没听到。 事实很明显,他若想要过得舒服些,就必须乖乖让步。 “所以,方便的话,请你找一部车借我。”她面带微笑的说道,很高兴看见他被抢白得说不出话来。要让这么骄傲的男人认输,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阙立冬拒绝被打败。 “你什么时候要下山?”他问道。 “啊?” “我陪你去。” 那双水晶般剔透的眼珠子,差点没跌出来乱滚。 这个男人的强硬性格,真是让她开了眼界。只是,这么一来,到底是谁在帮谁工作?她当他的管家,他却来当她的司机? 她叹了一口气,主动投降,把胜利者的宝座拱手让给他。 “随你的意思吧!只是我要先声明,几个礼拜后我必须为私事下山,那时就不必麻烦你了。”她只差没当场挑明,要他哪边凉快哪边闪。 “什么事?”他的脸皮厚如铜墙铁壁,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她漫不经心的回答:“没什么,只是我答应出庭作证。” “那么,我更是非要陪你去不可。” “不可以!你别小看这次出庭,事关重大,危险得很呢!”缇娃用力摇头。 这段时间里发生不少“意外”,她就算是神经再大条,也看出其中另有蹊跷,答应出庭的举动,已让她成了别人的眼中钉。但这是她私人的问题,要是因此连累雇主,她身为职业管家的尊严该往哪里摆? 他缓缓向前倾身,居高临下的望著她,深不见底的眸子锁著她的眼。 “女人,别担心,我不怕危险。”那轻柔到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像阵春风似的,拂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低沈的嗓音里,有某种东西,让她无法动弹:心跳猛然加速,呼吸却陡然中断。 当阙立冬用那种眼神看著她时,她的脑子只剩下一片空白! “晚餐在十分钟内上桌。”他嘴角一勾,对那张呆愣的小脸抛下一句指示,转身离开。 “什么?晚餐?喔,晚餐是熏鸡肉沙拉三明治,还有蔬菜浓汤——”她忙著报告菜色,一块布料就落在眼前,遮住视线,整个世界霎时一片漆黑。 咦,这是什么? 黑暗的另一端,传来他非常非常不悦的声音。 “这算什么晚餐?别给我端什么蔬菜、沙拉那些塞牙缝的东西,女人,我要吃的是肉!”不吃肉,哪来的体力? “挑食对健康会有不良影响。”她回答道,随手一模,世界再度恢复光明,中午才亲自替他结上的领带,如今再度回到她手中。 唉,看来,她的工作又增加一样了。她得教导他,月兑下的衣物应该要归位才是。 只是,清澈的眸子才刚转向客厅,就看见那件只穿了几小时的考究西装外套被扔出来,像块破布似的掉在地上。接著,衬衫、皮带、袖扣、长裤满室飞舞,随著他走过的足迹,一路往卧房蔓延。 “阙、先、生!” 斑八度的尖叫,霎时响彻云端。 缇娃握紧小拳头,那块刷地板用的泡棉首当其冲,发出“嗞”的一声惨叫,被揪出大量泡沫。 她气愤得全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就算是簇新的衣裳穿来不舒服,但是他也不必急著表演猛男月兑衣秀,当著她的面就月兑得光溜溜吧,难道那些衣服会咬疼他吗? 奸吧,就算是他崇尚自然,爱在家里果奔,但是这会儿,屋于里还有她在呐!她还是未出嫁的姑娘,这样长久以往,要是看上瘾了——喔,不不不,要是长针眼了,那该怎么办? 他双脚跨开,脸上三分不爽、七分不耐烦,对她晚餐只供应三明治一事仍记恨在心。 她连连深呼吸,半晌后才找回声音。 “麻烦你,请把衣服穿上。” “我有穿衣服。”他冶冶的说道。 又是“嗞”的一声,泡棉被挤出更多泡沫,她的声音拔高了几个音阶。 “阙先生,那只能称之为内裤,不能算是衣服。你如今的情况对我来说,无异是项困扰,请你把衣服全捡起来,回房间换上适当的穿著。” 他哼了一声,把她的要求当成马耳东风,掉头就走,没把她的最后通牒当一回事。 “如果你不配合,我就罢工不供应伙食,往后只好请你继续吃阿政做的法式蛋卷。”她不肯放弃,在后头扬声说道。 他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眯起的眸子里进出怒气。 “你敢威胁我?” “你承诺过,游戏规则由我订的。”她仰起小脸,在他的瞪视下仍坚持不肯让步。 半晌后,阙立冬爆出连声咒骂,纡尊降贵的拾起满地衣服,再赠送她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回卧房。 缇娃水女敕女敕的红唇上,漾出一个好得意、奸满足的笑容。 嘿嘿,太好了,她小赢一局! 相安无事的日子,倒也维持了一段时间。 在缇娃的一双巧手下,这幢独栋的洋房,破天荒的首度维持了超过半个月的整洁。就连枯黄的草皮,也在她细心照顾下,变得一片青翠。 她不但把所有工作做得完美无缺,还对他软硬兼施,坚持要他配合,不许他衣衫不整、不许他穿鞋进屋、不许他乱丢纸层、不许他弄乱那些好不容易分类完毕的书报与资料—— 反正,这个小女人有一堆的“不许”,整日追在他身后碎碎念,只要他稍微露出不耐的表情,她就以食物做要胁,逼他就范。 这些事情阙立冬都可以忍受,但是当他饥肠辘辘的回到家中,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厨房里飘散著迷人的香气,却又递寻不到食物时,那张俊脸立刻垮了下来。 冰箱上头,用猫咪磁铁压著一张纸条。 他随手取了下来,拧皱著浓眉,读著上头娟秀的字迹—— 阙先生,我送炖牛肉去咖啡店,请到这儿来用餐,谢谢。 懊死!她竟敢把炖牛肉端去给别人享用引他这个雇主甚至都还没尝过呢! 他扔下纸条,大步跨出厨房,“砰”的一声把大门甩上,就往咖啡店奔去,急著要去抢回属於他的炖牛肉。 咖啡店之内,一片和乐气氛,每张脸上都挂著满足的笑容,欢愉的享用眼前的美食。 而缇娃仍是包著红白小榜的头巾,阿政专用的围裙,穿在她身上,不知俏丽上多少倍。她端著一整锅的炖牛肉,在店内穿梭走动,喂饱每一张嘴。 “缇娃,再给我来一点。”一个风情万种的美艳女人,端起酒杯,优雅的啜了一口红酒。 “我记得,你先前不是嚷著说要减肥?”阿政取笑道。 女人抚模著酒杯,抛出来的不是媚眼,而是白眼。“别说那杀风景的话。” 缇娃微笑,正要舀起炖牛肉,耳边却陡然响起一声暴暍。 “住手!” 她错愕的抬起头来,看见反应迟钝的自动门慢慢滑开,阙立冬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他的脸色奇差无比,一看那凶狠的模样,就知道他正嗷嗷待哺,饿得万分不爽,再不尽快喂食,只怕就要张口咬人。 “那是我的!”他跨入店内,大声宣布。 缇娃捧著砂锅,呆呆的站在原处,不知道阙立冬所指的是这锅炖牛肉,还是她。 不知为什么,他直视她的眼神,竞让她一瞬间心儿怦怦乱跳—— “呃,阙先生,欢迎回来。”她挤出一个有些紧张的微笑,搁下砂锅,拿出崭新的餐具,摆放在预先为他留不的特别座上。 他却不领情,双脚钉在原处,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挪动一步。 “噢喔,有人来抢食物了。”阿政小声说道,用双手圈住盘子,捍卫残余的炖牛肉。 美艳的女人微微一笑,媚眼在这一男一女之间穿梭。“不,『狼』要抢的,只怕是人。” 阙立冬冶冶的瞟了他们一眼,随即转头,对缇娃伸出手。 “回去。” 她眨眨眼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管家。” “所以?” “你是我的、那锅炖牛肉也是我的。”更重要的是,她毫不吝啬的给予每个人甜美笑容,这让他心里万分不痛快! 缇娃气结。 “小器。”她月兑口而出。 黑眸一眯,因为这项指控,立刻进出怒气。 “呃,不,我是说,呃,阙先生大人大量,不会这么小家子气吧?”她迅速改口,还一脸无辜的看著他,克制著不要心虚。 老女乃女乃眼看气氛不对,立刻挥著龙头拐杖出来打圆场。“来来来,净是站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来坐下,缇娃丫头为你留了位子,那一小兵的炖牛肉放在炉火上滚了老半天,诱得所有人馋极了。”一面说著,老女乃女乃还对著缇娃使眼色。 她立刻会意过来,咚咚咚的跑进厨房,用潮湿的抹布端著两人份的小砂锅,凑到那张铁青的俊脸前头。 眼前这香味诱人的佳肴,让阙立冬的心情好了一些。至少证明,这个小女人并非一视同仁,对他是较为特别的。 “你为什么没留在屋里,反倒跑来这里做菜?”他一脸古怪的质问道,心里多少还有些不舒服。 他从来就不跟别人分享。 如今,他更是不愿意跟别人分享她。无论是她甜美的微笑,或是她精湛的厨艺,他全都霸道的想尽数独占—— 缇娃弯唇,像是在安抚无理取闹的孩子,轻拍他的肩膀,再动手推他入座。 “阿政也说了,店里的食材随我用,要拿多少部下成问题,这可以替你省下不少伙食费。”反正一日三餐她都必须下厨,煮一人份的食物,跟煮二十人份的食物,其实差不了多少。 眼见老哥毫无动静,小夕匍匐到桌边,偷偷伸出筷子,想染指小砂锅里的食物。 这可是缇娃特别为老哥做的呢!她既羡慕又嫉妒,忍不住猜想,这锅食物是不是会更美味可口。 筷子一寸寸的前进,眼看就要碰到最大块的牛肉—— 在紧要关头,阙立冬扬手一拍,就听到“啪”的一声,小夕那双不轨的筷子,被他打蚊子似的拍开。 “痛!”她惨叫一声,小手立刻红了一大片,筷子也掉了。 哀怨的小脸抬起来,赫然发现,老哥正低著头,对她怒目而视。 “呜呜,人家是看你都不吃,所以才想帮你的忙嘛!”小夕含著眼泪,按原先的路径,匍匐爬回去。 哼,有管家了不起啊,她也要去雇个管家来! 垂涎小砂锅的大有人在,角落又冒出了个声音。“或许,『狼』并不饿吧!” “喔,是吗?”缇娃信以为真,端起小砂锅。“你真的不吃?那好吧,我给别人吃了。谁要?”她转身询问。 冶锐的目光,瞬间在室内扫了一圈,因为那陡然进射的警告眼神,和乐轻松的气氛立刻消失无踪,浓重的岑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反先前热烈竞争的情形,大夥儿看见缇娃背后,那黑著一张脸的阙立冬,立刻放弃佳肴,把手摇得跟选举时的候选人一样快,还使出凌波微步迅速躲开,努力跟她保持两公尺以上的距离。 在沈默之中,阙立冬站起身来,酷著一张脸夺回小砂锅。 缇娃露出微笑,站在他的座位旁没有离开,看著他将食物放入口中时,黑眸瞬间发亮。 “好吃吗?”甜美的笑脸,凑到他眼前,非要问清楚,满足一下她的虚荣心。 阙立冬略微点头,接著就埋头狼吞虎咽,以行动给予她最诚实的赞美。 “慢慢吃,没人敢跟你抢的。”她笑得一双眼儿眯成弯月,心情格外愉快。“我再去替你添饭。”她主动说道,起身往厨房走去,知道以他的食量,这些炖牛肉只怕还填不饱他。 还没走到柜枱,自动门再度滑开,一个缇娃先前不曾见过的男人,站在门前,平凡无奇的五官上,挂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双眼睛在店内乱转,迅速的寻找到缇娃,随即钉住不动。 室内突然陷入怪异的沈默。 男人走近几步,笑意加深。“丁缇娃?”他问道,把手探入口袋。 “我是。”她一脸困惑,确定自个儿不认识对方。 “很好。” 那人满意的点头,猛然一翻手,就从口袋模出一把锐利无比的刀子,对准缇娃的胸口刺过去 第五章 缇娃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被阙立冬抱入怀中。刀刃刺进她胸口的前一瞬间,强大的力量将她扯开,避开刀锋可及的范围。 一击未中,男人的表情变得更狰狞,冲上前来再接再厉,那把淬了毒的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阙立冬行动迅如鬼魅,即使怀中抱著一个女人,也没能减缓他的速度。挥舞的刀锋,每一下都被他轻易避开。 “把刀子放下,我还能留你个全尸。”他淡淡的说道,丝毫没把对方看在眼里。 “不如你放下这女人,我留你个全尸。”男人冷笑一声,知道情况有些棘手,却仍不肯放弃。 阙立冬没被激怒,反倒勾起嘴角。那冰冷的微笑,透著可怕的杀意,一瞬之间,缇娃甚至无法决定,眼前是哪个人比较令她胆怯。 只是,这个拿刀乱砍的杀手,在出手前先确认了她的身分,明显是冲著她而来的。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杀手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会追杀到这里来,光天化日下就挥著刀,想把她砍成十八块。 不过事情是因她而起,她就有责任扛下,即使吓得手脚冰冷,也必须挺身而出,不能连累其他人。 “呃,阙先生,这是我的事情,请让我来解决,只要跟他谈清楚后——”她还妄想要和平解决。 黑眸扫了她一眼,没有松手。 “笨女人。” 啊?! 这回她听清楚了,阙立冬真的是在骂她笨! “喂,你说什么?我——啊——”满腔怒火还没能宣泄,她眼前一花,又被他扯住纤腰,跳舞似的绕了好几个圈,惊险的一再躲过迎面而来的攻击。 杀手一再被忽略,怒气炸开,发出一声怒吼,凶恶的扑上前去,想要一人一刀,迅速解决。 阙立冬冶眼凝望,抱著怀里的小女人退开半尺,铁拳猛然朝桌面击下去。 砰! 一声轰然巨响,木桌首当其冲,成了第一号受害者,坚实的原木桌面被槌得粉碎,上头的刀叉餐具叮叮当当的弹跳起来,就连小砂锅也被震得弹上半空。 “啊,让开、让开!”小夕连声高喊,奋不顾身的往前一跳,在空中拦截到小砂锅,如愿以偿的救回佳肴,立刻就蹲到柜枱下,埋头吃了起来。 现场乱成一团,杀手恼羞成怒,嘴里不乾不净的咒骂著,满屋子追杀两人。 只见锅盘齐飞,被卷入混乱的人们全都反应迅速,蹦跳起身,看准目标、伸手就抓,分工合作的抢救食物,转瞬之间,只见每个人都咬著筷子、顶著锅子,双手还接著盘子,一桌的好菜总算逃过一劫,在混乱中安然无恙,连菜汤都没有溢出半滴。 桌椅被掀翻的几位受害者,效法游牧民族,自动自发的转移阵地,选了张空桌,坐下来继续把食物扫进肚子里,个个神色自若,不见半点紧张的神情。 “该死!”杀手低咒一声,气喘吁吁,瞪著明明近在咫尺,却用尽全力也砍不著的目标。他额上渗出冶汗,开始觉得事有蹊跷。 室内的气氛,平静得太过诡异,这些人的眼光全令他心里发毛。 最让他胆寒的,则是眼前这个高大男人,那双冶得像冰一般的眼睛,又像盯住了猎物的狼—— 角落里传来声音,阿政支著下颚,跷著二郎腿,口吻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妤了,该闹够了,让他躺下来歇歇。”他看了缇娃一眼,补上附注。“留活口,别吓坏了我的好厨子。” 话尾还没消失在空气中,瞬间室内银光乱闪,所有人同时扬手疾射,锐利的刀叉全像长了眼睛,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声响—— “啊!”杀手惨叫一声,还来不及逃走,就已经像是惨遭小人国绑架的格列佛,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所有刀叉全数避开要害,钉得又深又牢,却没有伤到他一根寒毛。 直到危机解除,缇娃仍是目瞪口呆,脑中一片空白。 “你没事吧?”阙立冬瞄了她一眼,黑眸深处中闪过几难察觉的关怀。 “没、没事——”她连连深呼吸,先仰头看看从头到尾紧抱著她的男人,再偏过小脑袋,清澈的眼儿在室内转了一圈,扫过每一张脸。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察觉,自个儿似乎是闯进一个不得了的社区。比起来路不明的杀手,这个社区里的居民,反倒显得更加莫测高深,这些人看似寻常,其实个个身手矫健,即使遇到杀手袭击,也平静得像没事发生,只靠著餐具,就能把杀手打倒——呃,不对,是钉倒在地—— 腰间的男性手臂,稍微添了些力道,那坚定的力量,明显安抚了她乱糟糟的情绪。 他充满占有欲的揽著她,另一手拾起杀手使用的刀刃,冶锐的黑眸审视刀锋,再随手一扬,抛给角落的一个年轻女子。 “徐药儿。” 容貌清丽的女子从容接下刀子,低头审视,长长的黑发像丝缎般垂落肩上,还缠著珊瑚色的发带。 “这南海鸡心螺提炼出来的毒素,能在千分之二秒内致人於死,速度甚至比神经传导还快。”这世上,还没有任何毒物是她徐药儿不了解的。 就连对毒物完全外行的缇娃,看见阙立冬脸色一沈的反应,也猜得出这毒物十分厉害,说下定只要划出一小道伤口,就足以让她永远闭嘴—— 想到刚刚那惊险的情况,她纤细的身子窜过颤抖,无意识的更往阙立冬的胸膛贴去。 阿政接过刀子。“牡丹,你认得这家伙吗?” 口啜红酒的美艳女人耸耸肩膀。 “这张脸不在杀手榜上,应该只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 任何说得出名号的杀手,一瞧见广场上的那柄刀,立刻就会晓得“此路不通”,接著就掉转方向,以火烧的速度逃走。这个倒楣鬼大概是初出茅庐,消息不够灵通,不知道这儿的居民有多可怕,才有胆子闯进来放肆。 “是吗?”阿政睨著挣扎不已的杀手,露出浅浅的微笑。“你想杀我的好厨子,这让我很不高兴呢!来,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杀手冶哼一声,还算有点职业道德,即使被抓也能保持缄默。 只是,阿政可不欣赏这种反应。 “问出个答案来!”一闪而逝的严厉,毁了他的和蔼可亲,俊美的脸庞瞬间变得残佞。 徐药儿站起身来,从随身的药包里拿出一支长长的银针,伸手按住杀手耳下一寸的地方。 “这个地方,是百脉汇集处,也是痛觉神经最敏锐的地方,这根针札下去,你会痛不欲生,且无法昏厥。”她仔细解说著。 杀手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 “针再刺得深一点,会贯穿延脑,你就会全身瘫痪。” 杀手的额上,渗出豆大的汗滴,原本坚定的神情逐渐被惊恐取代。 躲在柜枱下方的小夕,终於把小砂锅吃得见底。她咚咚咚的跑出来,蹲在旁边,伸手对著杀手东模模、西戳戳,小脸充满兴奋。 “药儿,你先别下手,把这个人让给我做实验,好不好?”她双眼发亮,看著杀手的眼神,像是在看著一只实验用白老鼠。 徐药儿一脸同情,诚心的劝告。“相信我,死在我手上,肯定比当她的实验品来得舒服。” 小夕嘟嘴。 “药儿,你胡说!” 杀手已经快哭出来了,他全身颤抖,张大了嘴,像离水的鱼般直喘气。“不、不、不要拿我当实验品,我、我、我说就是了,是——” 还没有机会供出幕后主使者,阙立冬已经走到一旁,伸脚一踹,踢上杀手的后颈。这一踢的力道不重,杀手却脑袋一歪,哼了一声,随即就没了声音。 “这是我的事,你们别插手,交由我来处理就行了。”他淡淡的说道,摆明了不想让别人插手。 众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全都沈默不语。他们心里都有了底,知道阙立冬决定独自揽下这件事。 缇娃却蹙起眉头,一脸不解。“阙先生,你说错了吧?这是我的事,可跟你没关系。” 事情是因她而起,他见义勇为,在杀手的刀下把她保护得滴水不漏,她已经感动万分,决定回家后加菜致谢,没想到他还不肯罢手,这会儿居然还开口把事情全扛了下来! 她的抗议令阙立冬低下头,那双令人心慌意乱的犀利眸子,在望著她的时候,稍微软化了一点点。 “不,你的事都会与我有关。”他徐徐说道,薄唇微勾,简单的几句话里饱含著弦外之音。“缇娃,我会保护你。” 阙立冬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长达数天,缇娃始终恍恍惚惚的,无法集中精神。 她的脑海里不断想起,他说的那句话,及他说那句话时的神情。更糟糕的是,只要一回忆起来,她粉女敕的双颊就会涌上红晕,心口更是小鹿乱撞。 不过,心乱归心乱,她肚子里还是有满满的疑问需要解答。撇下她惹上杀身之祸的事不谈,关於阙立冬的种种,成了她最在意的事。 她猜不出他的职业,只是直觉的知道,他跟自个儿绝对属於不同的世界。那身冶锐的气质,分明像是在刀口上舌忝血的男人,即使穿得西装笔挺,也不像是商人。 狼就是狼,即使披上羊皮,也还是掩盖不住嗜血的天性—— 众多的疑惑堆在她心中,却苦无解答的机会。这几天以来,阙立冬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总是忙到凌晨时分才回来,将她预留的海鲜烩饭吃得锅底朝天,然后他维持一贯风格,把脏锅、脏盘留给她清理,就进入卧房休息。 缇娃拿起菜瓜布,倒入黄豆粉,先除去锅盘上的油渍,才开始刷洗。 唉,这男人这么懒惰,老是跟她玩你丢我捡的游戏,倘若要伺候他一辈子,她肯定会累得时常腰酸背癌—— 一辈子?! 沾满黄豆粉的小手,瞬间停下动作,娇小的身子冻结在水笼头前,任由清水哗啦啦的流。 噢,天啊!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只是个受他聘用的管家,等到契约结束,她就会离开,哪有什么机会跟他相处一辈子? 只是,她实在担心,一旦没有自己的维持,这个男人是不是又会把屋子弄乱,重新回到一片凌乱中生活?想到那种情形,她就烦恼不已,这样的情绪,是她任职管家以来从不曾有过的。 在她心里,阙立冬已不只是个雇主,她对他的关怀,比起其他人更多一些、更深一些—— “缇娃姊,我要吃甜点。”坐在桌边的小夕,不客气的提出要求。她藉著地利之便,只要肚子饿了,就从窗户溜进来,大刺刺的讨饭吃。 色彩斑斓的鹦鹉在空中飞翔,也跟著附议。“焦糖布丁、布丁!嘎嘎!”用餐之前,它就已经先飞过来,替小夕确认过菜单了。 缇娃端出冰得恰到好处的布丁,瞄了鹦鹉一眼,好心的出声提醒。“小声点,阙先生还在睡,别吵著他。” 鹦鹉全身的羽毛都竖起来了,立刻飞到主人身旁,瑟缩成一团,还不忘看看卧房门口,就怕阙立冬会冲出去,动手扭断它的颈子。 缇娃坐到桌边,咬著红唇,思索了半晌才开口。“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你。”她搁下布丁,以食物当诱饵,想诱出一些答案。 “我早知道你会问。”小夕握著汤匙,一脸幸福的敲著焦糖布丁上头那层脆脆的糖膜。 “你们到底是谁?” 这些问题她已经憋在肚子里太久了!她急著想知道阙立冬的身分,更想知道为啥要搜罗这么多枪枝? 小夕把汤匙含在水女敕的唇办间,模样无辜极了。她眨眨眼睛,考虑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吐出一个字。 “『秦』。” “什么?”缇娃不解。 “我们隶属於『秦』,是它的核心成员。”小夕说得轻描淡写,又吃了一口布丁。只是,她的口吻轻松,说出的事情却比一颗手榴弹更有威力。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绝对都听过“秦”集团的显赫大名。那是一个庞大的生化科技集团,拥有最优秀的人才、最高超的仪器,所有的研究都是走在全球的尖端,每年光是赚取研究成果的权利金,就丰厚得难以估计,更别提贩售各类产品的庞大利润。 这个集团触角深及各行企业,举凡各类生化工业、科技研究,无一不深受其影响。数十年的经营下来,聚集的财富与权力都颇为惊人,纵然集团总部设於日本,这些年的活动范围也仅限於日本列岛,但是声名远播,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她的胡思乱想中,甚至还猜测过,阙立冬是比职业杀手更可怕的罪犯,就是没想到,他的来历会如此惊人,竟是个庞大组织的核心成员。 “这社区里所有人,都是『秦』集团的人?”她追问。 “嗯哼!” 老天,这群人是怎么了?为啥全搬到台湾来了?民族大迁徒吗? 她捧著头,蹙著柳眉,努力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 “唔,你别多想,反正我们不是坏人啦!” “我知道,我只是担心——” “你担心大哥吗?”小夕双眼一亮,笑得贼兮兮的。“他要是听到这句话,肯定要乐坏了。” 缇娃粉脸一红,匆忙离开桌边,拿著抹布东抹抹、西擦擦,在厨房内乱绕,假装很忙碌,想要掩饰心中的尴尬。 她擦著已经太过乾净的流理枱,还打开流理枱下方的柜子,想整理搁在里头的盘子。只是,才一打开柜子,她就僵住了。 数只黑褐色的、堪称世上最可怕的生物,正抖动著触须,静静的趴在那儿。 连日的清洁行动,让它们的生活范围迅速缩小,走投无路之下,只能躲在这里苟延残喘,没想到这会儿竟又让缇娃发现了。 她全身僵硬,以最轻的动作,拿起拖鞋,准备除之而后快。 眼前蟑螂大队感受到她的杀气,被逼到绝境后,只能来场绝地大反攻,纷纷高举触须,威胁的抖动翅膀,然后—— 起飞! “啊!” 女人的尖叫声,传遍了整间屋子,甚至传得很远很远。 阙立冬跳下床,瞬间清醒。“缇娃!”他大吼道,火速冲出卧房。 一个娇小的身子奔过来,恰好撞进他怀里,少女软女敕的肌肤紧紧的贴上来,不留半分空隙,软得美妙而不可思议。 “啊,有、有、有、有——”她吓坏了,有了半天还有不出个下文,颤抖的身子不断往他怀里挤,寻求他的保护。 “说清楚!”阙立冬护住她,冶冽的目光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有蟑螂、有蟑螂!”她总算喊了出来。 他眯起眼睛,瞪著怀里的小女人,紧张的情绪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恼怒。刚刚那声尖叫太过骇人,他以为是又有杀手闯进来偷袭,一颗心被吓得差点停止跳动,哪里知道这回吓得她花容失色的,不是什么杀手,而是几只该死的蟑螂! “蟑娜有什么了不起?” “它们会飞啊!”遇上一般蟑螂,她还能鼓起勇气追杀,但是一旦蟑螂起飞后,她就勇气尽失,立刻被吓得丢兵弃甲,只能到处乱躲。 客厅中央,无处可躲的小夕正护著布丁逃窜,偶尔投来哀怨的眼神,在心里埋怨大哥重色轻妹,把缇娃抱得紧紧的,却任由她被蟑螂围攻。至於鹦鹉则敛著翅膀,全身发抖,轻易就让出领空,比主人更没用。 阙立冬仍是一脸不以为然。“会飞的蟑螂又有什么了不起?” 缇娃气坏了! “对对对,它们没什么了不起,你最了不起!”噢,她真想冲上去掴他一巴掌,打掉他脸上的满不在乎! 她无法相信,他怎么能与这些“室友”相安无事,还放任它们从地面部队成长茁壮,化身为如今的空中奇袭中队,使得她手中的拖鞋毫无用武之地,只能狼狈逃窜。 阙立冬冶漠的瞥了两个小女人一眼,再度转过身走回卧室,懒得再理会她们。 只是不到一会儿,当女人的尖叫声与脚步声消失时,他猛然察觉情况不太对劲!一股诡异的白烟,从房子的各处细缝中无声无息的钻入。 “搞什么鬼!”床都还没躺热,他再度跳起来,警觉的掩住口鼻,迅速往门外冲去。 只见茵茵绿地上,缇娃一脸激动,正戴著防毒面具,猛力按压著不明气桶的输出阀,不知正朝屋内灌什么气体。 “缇娃姊,多喷一点,快!”小夕不断鼓励,慷慨的供应货源,搬出一桶又一桶的气体。 “你做什么?”阙立冬大吼。 “杀蟑螂!”她把开关扭到极限,白雾源源不绝的喷出,空中奇袭中队啪啦啪啦的掉落,躺在地上的蟑螂,翅膀胡乱拍飞,月复部朝天,须脚抽搐,在不明气体的攻势不宣告全体阵亡。 “杀蟑螂?你差点连我都杀了!”他大声咆哮,怒气爆发,气得眼前发黑。“小夕,你拿了什么给她?”他转头质问妹妹。 “呃,我的实验品,对蟑螂很管用,对人类却没有伤害,只要用水一冲就会恢复成无害物质——”小夕缩著脑袋,吞吞吐吐的解释,愈退愈远。 看著妹妹畏罪开溜,阙立冬烦躁的扒过头发,无法理解为啥女人会为了几只毫无杀伤力的昆虫而歇斯底里。 “缇娃,够了,给我住手!”他紧拧眉宇,一脸恼怒的命令道。 “不行,我可不像你,能忍受那些蟑螂!” “那是我的房子!”该死的,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房子变成毒气室! “就因为是你的房子才会养了这么多的蟑螂!”她吼了回去,因为蟑螂而理智全失,压根儿忘记该要维持礼貌。 他受够了! 阙立冬绷著脸,大掌一探,老鹰抓小鸡似的把她揪起来,霸道的拆下防毒面具,再把那些气桶一脚踹得老远。 “啊,你做什么?放手啊!”缇娃挣扎著,腿儿悬在半空中踢啊踢,整个人被扔在草皮上。 “把你洗乾净。”他简单的宣布,扭开水龙头。 接著,一阵冰冶的清水哗啦啦的从头淋下。 “阙、立、冬!”她颤抖的尖叫,虽然阳光温暖,但是突然间冷水浇头,实在也太过刺激了些。她瑟瑟抖个不停,全身都湿了,菲薄的衣料紧贴肌肤,那柔软的曲线更是一览无遗。 黑眸在她身上转了一圈,下了评语。 “很奸,你乾净多了。” 这个男人,竟然还敢露出满意的神情!她深吸一口气,积了一肚子的咒骂,准备一吐为快。 “你这个可恶的家伙,我非要——唔——”连篇的咒骂,瞬间被炙热的双唇堵住,缇娃双眼睁得圆圆的,脑袋一片空白,女敕女敕的红唇只能发出无助而慌乱的呜鸣声。 阙立冬吻住她,热烫的舌喂入她的樱桃小嘴中,放肆的享用她甜蜜的女敕唇柔舌,用最直接的方法消弭噪音。 这招很卑鄙,却也非常有效,他总算找到让这个小女人安静下来的最好方法! 斑大男性身躯欺近,紧贴著她湿透的身子,蓄满威胁的体魄,胆大妄为的贴了上来,那热烫的体温让她颤抖不已,根本忘了还要骂些什么。 呜呜,这招不公平啊!比起她这颗青涩的小丙子,他不论是天赋还是手段,都超过她太多,只是一个热烈的吻,就已经让她招架不住了。 那粗糙的手指在她潮湿的颈间流连,轻轻一划,引诱出更煽情的刺激,她仰起身子,这臣服的姿势却更适於他的怀抱,每一寸肌肤都感受到他霸道的贴近与揉擦。 这样的接触,其实还算不上是侵犯,她却已经神魂颠倒,只能在他的热吻下颤抖娇吟,像是他彻底爱过她数天数夜 第六章 韩家的豪宅,坐落於繁华市区中。 这座宅邸位於寸土寸金的昂贵地段上,建筑得美轮美奂,四周交通便利、生活机能优良,左邻右舍都十分低调,其中不乏知名人士,所以守卫格外森严,即使位於市中心,也能闹中取静。 穿过日式风格的玄关,室内装潢更是典雅而温暖。 这里不是富豪炫耀财富的样品屋,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家”,每一处布置都透露出家庭的温暖。 “韩先生,这屋子太美了,真令人觉得舒服。”缇娃从踏进这儿的第一步,就喜欢上这间屋子。她在客厅内乱转,东看看、西模模,基於职业习惯,还仔细的检查屋内的清洁状况。 只是,即使用最吹毛求疵的标准来审核,这屋子的整洁仍是完美极了,乾净得让她毫无用武之地。 韩傲微笑。 “这是我妻子的房于。”提到妻子,他的笑容温柔得可以醉人。“我跟『狼』不同,他定居在社区内,而我则是较常住在这里。” “谢谢你让我借住在这里。”她一面道谢,清澈的眼儿往旁一瞄,睨了阙立冬一眼。 只见他大刺刺的跨入客厅,迳自走向酒柜,取出最昂贵的那瓶好酒,半点都不知该要客气。 会借住到韩傲家中,全是阙立冬的主意。 一来,是因为杀手已经找上“长平”社区,她的安全堪虑:二来,则是因为蟑螂肆虐,在蟑螂绝迹前,她实在没胆子再踏入他的屋子一步。 临时出了这么多状况,她想要告假回家,避避风头也避避蟑螂,没想到这个男人却坚持不肯放人,非要把她牢牢绑在身旁。几经争执后,他霸道的下了决定,拎著她住进韩家。 不只如此,才一踏进屋里,这独裁的男人又开口了。 “女人,过来。”他拍拍身旁的座位。 “呃,阙先生——我想——不用了——”小脑袋拚命乱摇,她一步步的后退,刻意保持安全距离。 这吞吞吐吐的拒绝让他拧起眉头,乾脆站起身来,跨过几个大步,就把她拎到沙发上。 “唉啊,你、你、你放手啦!”她不断挣扎著,又羞又气,粉脸红扑扑的,烫得都快冒烟了。 先前那煽情而火热的吻,让她彻底慌了手脚。她努力想假装啥事都没发生,维持表面的和平,阙立冬却不放过她,只要逮到机会,那对“狼爪”就朝她探了过来,毫不客气的宣告所有权。 “把你要出庭作证的那件事说清楚。”他单刀直入,直接发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气喘吁吁的瞪著他,伸长了腿儿,尝试著用脚去踹他,好宣泄心中的羞窘与愤怒。 阙立冬脸色一沈。 “笨女人!你想找死吗?” 啊,他居然骂人! 愤怒持续增温,她更用力的扭啊扭,像活虾似的乱蹦乱跳,企图甩开他的箝制。 “丁小姐,『狼』是在担心你。”韩傲坐在一旁,欣赏这两个人在沙发上拉拉扯扯,缠得像麻花棍。相识多年,他还是头一次瞧见“狼”如此吃不开,竞连个小女人都对付不了,那张严酷的俊脸,一会儿发青、一会儿发黑,有趣极了。 欣赏这幕难得好戏的时候,他手里也没闲著,正抓著毛巾,替刚洗好澡的儿子擦乾头发。小男孩穿著缀有小狈图案的睡衣,手中拖著一大袋的积木,在老爸的大掌下乱扭乱动,兴奋得像是刚抢过好几个村庄的小流寇。 沙发上的缇娃双手被压在头顶,勉强撑起小脑袋,对著韩傲喊道:“关心?骂我笨就是他的关心吗?” 小男孩想开溜,韩傲熟练的抓回来,还能气定神闲的回答。 “没错。” 这个回答让她愣住了,挣扎也变得软弱。 不过,想想也是颇有道理,像阙立冬这么骄傲暴躁的人,哪会说什么甜言蜜语?这些粗鲁的质问,说不定就是他表达关怀的唯一方式。 一想到包装在那些粗鲁咒骂下的,都是他的关怀,怒气立刻消了一大半。她咬著女敕女敕的红唇,偏头考虑了一会儿。 “要我说清楚也是可以,但是你们得先回答我一些问题,让我理清头绪,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你们。”她心里可憋了太多问题,早就想找个机会,好好的问清楚。 悬宕在她身上的男人,脸色更难看了。 “都死到临头了,你还在跟我谈条件?”他低吼著,脸色铁青。 “不问清楚,我心里会不舒服。”她认真的说道,小脸上写满了好奇。“我知道你们是『秦』集团的人——” “是丁帮告诉你的?”韩傲挑眉。 “不,是小夕说的——”她停顿了一会儿,瞪大眼睛。“啊,等等,难道我哥也跟『秦』有关?”追根究柢,是老哥的居中牵线,她才会跟这群人扯上关系。 “他的确跟『秦』有关,细节我不便多说,必须由他来回答你。”韩傲淡淡的说道,知道丁帮那头笑面虎,绝不会愿意被人随意掀了底细。 缇娃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咬著红唇,反覆咀嚼这项惊人的消息。 唔,看来,老哥可瞒了她不少事呢! “你为什么被称为『狼』?”撇下丁帮的事不讨论,她的好奇心尚未被满足,又开始追问起阙立冬的事。 “同居”了这么久,她熟悉阙立冬的生活作息,却对他的职业仍然一知半解。只要她多问几句,他就闭起嘴巴,闷得像个蚌壳。 除了她既有的资料,阙立冬总不肯多泄漏几句,她只能从其他人的反应,偷偷猜测他有多么神通广大。 “那是我的代称。”他的回答简单扼要到极点。 她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忍不住发表意见。“为什么要取这么可怕的代称?不能改成吉女圭女圭或趴趴熊什么的——”看见那双黑眸里进出怒火,她缩缩脖子,粉红色的小舌一吐,做了个俏皮可爱的鬼脸。“呃,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呜呜,凶什么凶嘛! “你该死的还有什么问题?”他一脸不耐。 “唔,很多呢。”眼见机不可失,她连珠炮似的问个不停,小嘴没有停过。 “小夕也提过,你们是『秦』的核心成员,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们的工作性质究竟是什么——” “韩傲跟我负责集团内部的安全问题,他负责保全,我负责解决障碍。”他说得轻描淡写,没有提及其中的危险性。 “秦”集团树大招风,敌人不计其数,除了商场上尔虞我诈,枱面下的刀光血影也是险恶至极。 她的眼睛瞪得更大,立刻明白他话里的涵义。 “啊,这么说来,你是打手喽?”她敢打赌,这工作肯定很适合他,别的不说,他只要往前一站,亮出那张杀气腾腾的酷脸,就足以让人吓破胆了,哪里还需要动手? 在“秦”集团中,人人闻名丧胆的安全主任,竟被她一句话就降级为拿著西瓜刀找人麻烦的小混混。 “奸了,你知道的够多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紧绷,一字一字的说道,显然耐性已经所剩无几。“现在,把那件该死的事情说清楚!” 缇娃眨眨眼睛,其实还想再追问下去,只是瞧他的脸色愈来愈难看,她很识时务的收起疑问,乖乖的反问为答。 “呃,别翻脸,我说就是了。”她伸出小手,轻拍那张酷脸,再用指尖抹开他眉间的皱痕。 那双小手比驯兽师的鞭子更有魔力,只要轻轻的滑过,就能带走暴躁与不耐。他紧抿著薄唇,一言不发的盯著她,黑眸深处闪过炙热的光芒,任那软软的抚触在身上游走。 她没有留意到那一闪而逝的深浓眸光,正偏著小脑袋努力回想。 “六个月之前,我透过介绍,到苏昭业家里担任短期管家。”一回想起那个恶劣无耻的男人,缇娃就觉得倒胃口。 苏昭业位居高官,政商两界人脉丰厚,也称得上是个名人。表面上慈眉善目,任何慈善场合都跑第一,抢著在镜头前露出招牌笑脸,顶著善人的头街,私底下却是横行霸道,做过不少缺德事,长年以来捞了厚厚的一层油水。 “你在任期内看见了什么?”他问。 “唔,很多呢!勒索、贿赂、威胁、诈欺——”她一路往下数,数落出长长一串罪名,好不容易才下了结论。“反正,只要是坏事,他大概全都做齐了。” 避家很容易被忽略,但往往也是得知家中秘密最多的人。没有人留意到,她将所有恶事全看在眼里,还偷偷做了纪录。 两个男人交换一个眼神,脸上都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一个多月前,有位陈警官来找我,请我提供协助——” 阙立冬打断她,黑眸紧眯,眉头愈拧愈紧。 “你就满口答应,还承诺上了法庭绝对会据实以告?” “当然,这是好国民应尽的义务!”缇娃握紧拳头,回答得斩钉截铁,小脸上还闪烁著正义感的光辉。 紧绷的嗓音,瞬间升级成震怒的咆哮。 “他妈的义务!笨女人,你就不会用点脑子,替自己的小命想想吗?!”听见她自个儿往危险里跳,他像是吞了几百斤的炸药,立刻又炸开了。 巨大的声音轰得她眼冒金星,满脑子小鸟啾啾啾的乱绕,耳里更是嗡嗡作响。她被骂得火大,倔强的仰起下巴,清澈的眼儿瞪著他,柔软的浑圆更因为愤怒而起伏,造成美妙的视觉享受。 “阙先生,请你说话客气点!我的脑子很管用,可从没荒废过。再说,我答应出庭有什么不对?虽然危险了一点,但是邪不胜正,好人总是会赢的啊!”输人不输阵,她喊得也不小声。 阙立冬冷笑一声。 “等到你被杀手四分五裂时,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 那句威胁可比一大盆的冷水还有效,浇得她沸腾的热血全部凉透,她咬住红唇,忍不住因为他描述的可怕画面而发抖。 “阙、立、冬,你敢威胁我?告诉你,本姑娘可不是被吓大的,我——”她伸出纤细的食指,每吼出一个字,就重戳他胸膛一下。 可惜的是,连篇的咒骂还没倾泻而出,大门却选在这时被推开,一个清丽的女人走进来,缇娃这龇牙咧嘴的骂人模样,全被瞧得一清二楚。 “老公,我回来了。啊,今天有客人吗?”左芬芳站在玄关,讶异的看著客厅里的众人。 缇娃吓了一跳,火速收回食指,跳离阙立冬的身边。她挤出友善的笑容,双手搁在膝上,像最乖巧的女学生般正襟危坐,企图挽回一些形象。 “是『狼』跟他的女伴。他的屋子出了点问题,所以借住到我们家里来。”韩傲回答。 “『狼』的女伴?这倒是稀奇了,我可从没见他身旁有过女伴。”左芬芳弯腰月兑下高跟鞋,一下子娇小了许多,要站到小茶几上才能亲到丈夫的脸。 “妈咪!”小男孩欢呼一声,扔下积木扑进左芬芳的怀里,嘟起嘴唇,对著妈妈的粉脸就是一阵猛亲,热情的欢迎她下班回家。 “我们在谈一些事情,还要再一会儿才会结束。” 左芬芳点头,听出丈夫话里的意思。她抱起儿子,露出浅浅的微笑。“那我先进书房里去,等你把事情处理完,我们再来讨论你晚餐想吃些什么。”她走向书房,刻意避开男人们的谈话。 他们的对话很简单,却透露出深远的默契,投向对方的眼神,更是灼热得让人脸红,夫妻两人的恩爱尽在不言中,缇娃看在眼里,心中浮现浓浓的羡慕。 一句简洁的命令,打断她的思绪。 “你也进去。” “啊?” “我说,你也给我进书房去等著。”阙立冬双手叠在胸前,面无表情的睨著她。 “为什么?” “剩下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他存心将她排除在讨论之外,不让她知道太多,一从她嘴里问出端倪,就立刻过河拆桥,急著把她扔进书房里去。 知道得愈多,她就愈危险。与其让这个小女人涉险,不如就彻底隐瞒,将她隔离在危险之外。 缇娃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他竞想隐瞒她! “我不需要知道?你搞错了吧?被要求出庭作证的人是我、受威胁的人也是我,这事情跟我月兑不了干系,我有权利知道你们要怎么做啊!”她高声抗议著,争取参加讨论的机会。 抗议无效,他仍旧维持原判。 “我来处理就可以了。”他冶淡的说道,拎著她走往书房,朝著一脸兴味盎然的左芬芳点头。“暂时替我看住她,别让她出来。” “阙立冬,我警告你,不要再把我拎过来、拎过去的,我是人,不是行李!”她伸出小手,重重的拧捏他的手臂,惩罚他的恶劣行径。 眼见缇娃那“慷慨激昂”的模样,左芬芳挑起柳眉,抱著儿子后退到安全范围。“我想,我可能拦不住她。”她诚实的回答,脸上的神情与丈夫如出一辙,既好奇又莞尔。 像“狼”这样的男人,会把一个女人带在身旁,就只代表著一件事。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韩家夫妇心知肚明,轻易就看出,他对这小女人完全是“特殊待遇”,那暴躁的脾气,唯独在她面前才有几分的收敛。 这样的改变虽然不明显,但已足够让夫妇两人大开眼界了。 被拎在半空中的缇娃还在抗议著。 “喂,阙立冬,你是听到了没有?喂,你敢把我扔进去试试看,喂,你敢?!你真的敢——” 他敢! 咚的一声,她像个布女圭女圭被扔进书房里,儿重重著地,疼得她一时岔了气,眼里泪花乱转,差点要哭出来。 噢,这个可恶的男人竟敢这么对待她! 她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凝聚所有的愤怒,准备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却正好看见他拿起椅子走到门边,再随手将门关上。 “啊,不要、不要关门啊!喂,你——” 砰! 话还没说完,书房的核桃木雕门已经当著她的面重重甩上。 即使位於市区,韩家的豪宅内仍能维持静谧。 噪音全被隔离在外,唯一能让人感觉身在市内的是窗外底下,那璀璨如宝石的万家灯火。 缇娃已经沐浴完毕,换上了睡衣。 睡衣是崭新的,但是早已下水洗过,这里的管家连这个小小细节都注意到了。女敕红色的丝绸格外柔软,贴在肌肤上好舒服,更把她白皙的肌肤衬托得粉女敕粉女敕的。 只是,即使穿上美丽的新睡衣,她仍是心情不佳。 阙立冬竟然把她关在书房里,迳自与韩傲谈话,直到把事情都讨论妥当,才挪开椅子,开门放人。当书房的门被打开,左芬芳已经用悦耳的声音,替儿子念完两本故事书,而缇娃则是坐在门前,敲门敲到双手发疼。 这个男人是打定主意要只手遮天,背著她把事情全解决了吗?不行不行,再怎么说,苏昭业的事情与她有关,她得全程参与才行! 娇小的身子晃回客房,褪下睡袍,慢条斯理的找了衣架挂好,才走到床边,一坐上去,她一面想著,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掺上一脚,不被他摒除在外,一面娇佣的伸懒腰—— “女人,你太慢了!”不悦的声音响起。 床上有人?! 她懒腰伸到一半,全身僵硬,维持著奇怪的姿势,很缓慢、很缓慢的转过头去,赫然发现一张俊脸就近在咫尺,整张床更是早被一个高大的男性躯体占去大半。 “这是你的床吗?我走错房间了?”她一脸困惑,一面挪动儿,就要跳下床去,慷慨的想要让出床铺。 唉,都怪这间屋子太大了,她初来乍到,模下清楚方向,加上又被阙立冬气昏头,才会搞错了房间、上错了床。 才挪动几公分,黝黑的大掌就闪电似的探来,拉住女敕红色睡衣,柔软的纤维被拉到极限,布料绷得紧紧的。 “你没走错。”他语气平淡的说道。 “那么,那就是你走错了?”她更困惑了。 “不,我也没走错。女人,我正在等你。”阙立冬眯起黑眸,紧盯著她娇美的身子。黑眸里的激烫火焰,让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她本能的遮住胸口,在他的视线下羞红了脸。这件睡衣虽然该遮的全遮了,但是低胸的剪裁,仍然暴露出一片白润的酥软,加上布料菲薄,透过灯光,那玲珑的身段更是隐约可见,诱人极了。 他看著她的眼光,饥渴而热烈,仿佛他很饿很饿,而她刚好就是一顿丰盛的大餐。 缇娃脑中警铃大响,脑于里的想像力一飙十万八千里,每一个闪过脑海的画面都让她羞到难以呼吸。 呃,不会吧,她还在气头上呢,他却模上她的床,还用那种眼神看著她。噢喔,他该不会是想—— “都这么晚了,我、我已经很累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吧!”她使出拖延战术,妄想要逃离“狼”口,浑圆的儿勉强又挪开几公分。“呃,这样吧,这张床就让给你,我另外再找个地方睡好了。”睡哪里都行,只要不跟他睡就行了。 她有预感,一旦跟他躺上同一张床,睡觉将是他们最不会做的事。 嘶—— 衣料撕裂的声音,让她全身冻结,滴溜溜的黑眸绕回睡衣上,惊恐的发现衣裳已经被他扯裂。裂缝一路往上延伸,连她贴身的蕾丝小内裤,这会儿都隐约可见。 “我、我、我警告你立刻放手——”她咬住红唇,就怕再扯下去,立刻就要被剥得光溜溜。 “我不放。”他断然拒绝,探手握住她小巧的下颚,霸道的欺身上前,薄唇旋即印上水女敕的红唇,品尝她的香甜。 “唔——”她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抗议,话尾就被他吞了。 磨煞人心的欢愉火花,随著他灵巧霸道的唇舌,汹涌的灌入她体内,烧得她全身滚烫,不由自主的颤抖。 他吻得如此煽情,一再仿效男女交欢的步骤,反覆逗弄她的唇舌,她连骨头都酥软了,双手搁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感受到那激烈的吸吮啃咬。 缇娃被吻得迷迷糊糊,羞怯的伸手圈住他的颈项,以生涩的方式回吻。这举动取悦了他,她能够感受到,游移在身上的抚触变得更炙热—— 这吻缠绵悱恻,诱惑得让她失了魂,当他的唇挪栘到她颈间时,她已经娇喘吁吁,脑子里一片空白了。 “缇娃。”他轻声说道,缓缓啃著她,唇齿划过细致的肌肤。 她一阵瑟缩,抖得更厉害。 “嗯?” “我要你。” 简单的三个字,把她从茫酥酥的九霄云外震回了现实。 他要她引他要她引他要她引他—— 这三个字在缇娃脑袋里反覆回荡,一次一次的放大、一次一次的逼近。她全身僵直,手脚发冶,眼睛瞪得好大,连呼吸都停止了。 下一瞬间,她变身成神力女超人,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能踹开他的拥抱,连滚带爬的跌下床去。 “你要去哪里?”阙立冬撑起伟岸的身子,不悦的瞪著满地乱爬的小女人。 她像是陷入危险的小动物,一脸的警觉,慢吞吞的往后蠕动。“去哪里都好,只要别跟你窝在同一个房间里就行了。” 太危险了!再待下去,她肯定会被他诱惑得婚前失身。 虽说现代人的性观念开放,但是她从小就是家教严明,婚前被拐上床,在旁人眼里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到了丁家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加上兄妹感情甚笃,丁帮从小就对她保护过头,从小到大,她的甜美吸引了不少男人,但是那些男人还没能一亲芳泽,就全在丁帮“诚恳”的约谈后,立刻打了退堂鼓,自动从人间蒸发。 她要是真的被阙立冬拐上床,丁帮回国后,绝对会气得七窍生烟的! 又爬了没几步,突然撞上障碍物,她抬起头来,赫然发现他不知何时也下了床,正挡在她与房门之间,居高临下的俯视她,黝黑精壮的身躯上只穿了件内裤。 “啊!”她低叫一声,迅速跳起来,还抓起室内拖鞋挡在胸前,权充做临时的盾牌。 “你不想要吗?”他拧皱眉头。 “呃——想、想要什么?”她问得小心翼翼。 “。” 没料到他会回答得如此直接,她羞红了脸,拚命摇头。 浓眉拧得更紧,无法接受她的答案。“你不想跟我,却很享受我的吻?”这个小女人,该不会因为过於害羞,所以言不由衷吧? 轰! 她脸上一阵烧红,瞪著手中的室内拖鞋,要不是担心清白有危险,实在很想冲上前去,用拖鞋塞住他的嘴。 “你别胡说,我、我才没有享受你的、你的——”她说得吞吞吐吐,粉脸羞成了红苹果。 老天,这男人为啥这么心急,确认她受他吸引、确认她喜欢他的吻,就急著要模上床来,跟她——跟它——跟她“那个那个”?至少给点时间培养一下感情嘛! 阙立冬走近一步,她就咚哆咚的连退三步,只是房内空间有限,才退没几步,她就再度被逼到床边。她朝凌乱的床单瞄了一眼,紧张兮兮的沿著床边挪动,隔著床跟他兜圈于。 这头大野狼打算怎么把她吞了?是一口一口的啃,还是一寸一寸的舌忝吻?她愈想愈是脸红。 “呃,说真的,我觉得时机不对,”这么骄傲的男人,肯定听不进拒绝,她努力挤出最委婉的理由,想要说服他暂且住手。“呃,我想,我们对彼此了解得还不够深入——” 这句话并非完全是藉口,她是真的觉得,自个儿对他的了解不够多。 如果只是雇主与管家的关系,她大可以不在乎他是无业游民,还是领薪水的上班族,等到契约到期,拍拍就走。但是看如今的情形,他很明显的想要“进一步”的关系—— 她并不否认,深受他的吸引。就因为如此,她才会想了解他,偏偏他处处隐瞒,只要问及切身问题,就三缄其口。 狼,总不轻易给予信任。她是不是尚未得到他的信任? “该让你知道的,我就会让你知道。”阙立冬口吻平淡,四两拨千斤,又把她的要求挡了回来。 缇娃皱著眉头,在心里分神偷骂他,一时没注意到脚下,赤果的足踩著睡衣下摆,瞬间脚下一滑—— 她只觉著一阵天旋地转,接著一声轰然巨响在脑袋上炸开,伴随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她眼前一黑,疼得差点没昏过去。 “好痛!”她喊著,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小手捣著痛处。 “你没事吧?”他粗声质问,跨步上前,抱起她的动作却是万分温柔。 “不要碰,好痛、痛!”缇娃疼得直吸气,不肯松手。 阙立冬握住她的手,缓慢而坚决的挪开。她摔倒时,正巧撞上床头柜,光洁的额头承受不住那一撞,立刻裂出个伤口,温热的鲜血渗出,染红了她的额头。 他皱起眉头,双眸一合,薄唇吐出几句低咒。 夜深人静,她的痛呼声传得很远,过没几分钟,门上传来轻敲,韩家夫妇特地前来关切。 “这么晚了两位不休息,还在房里练习你追我跑吗?”韩傲光果著上身,双手叠在性感的胸膛上,左芬芳则跟在他身后,好奇的探头探脑,察看房内动静。 “滚开。”阙立冬暴躁的吼道,忙著照料怀里的小女人。 “这是我家。你是客人,我是主人,只有主人才有下逐客令的权利。”韩傲淡淡的提醒,瞄了妻子一眼。“你们太吵了,让我的妻子无法专心。” 左芬芳的俏脸羞得嫣红,伸手槌了老公一拳,埋怨他竟敢泄漏闺房秘辛。“我们听到缇娃的声音,她怎么了?”她问道,俏脸上满是关怀。 “摔伤。” “啊,等等,我去拿医药箱。”她转身跑去客厅,没一会儿就抱著医药箱跑了回来。 “芬,该回房了。”韩傲接过医药箱,挡在门口不动如山,不让妻子踏进客房。 “我想替缇娃擦药——”左芬芳还是一脸担忧。 “『狼』会照顾她的。现在,跟我回房里去,好好照顾你的丈夫。”韩傲把医药箱拎进房里,搁在床头柜上。“『狼』,一切请自便,我这个主人有事要忙,就不奉陪了。”说完,他搂著脸红的老婆,从容离开客房。 阙立冬一脸阴沈,打开医药箱,拿起双氧水为她消毒,动作俐落却也轻柔,就怕再弄疼了她。 “痛!”她轻叫一声,连忙退开,不肯再擦药。 “忍著点。”口吻很不耐,但是黑眸里浓烈的关心倒是清晰可见。 看在他如此关心她的分上,她明眸含泪,咬著红唇忍痛,仰起小脑袋,绷紧全身让他擦药。 出乎意料的,这粗鲁暴躁的男人动作很轻柔,迅速的消毒擦药,几乎没有再弄疼她。直到他盖上医药箱,她才发现,伤口已经处理妥当。 “上床。”阙立冬冶淡的说道,把医药箱推开,揽住她的纤腰,不由分说的就往床上扯。 “呃,上、上上上上上——”她吓得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好了,儿更是不断往床边挪啊挪。 要“上”什么啊?不会吧,他这么坚持吗? 他低咒几声,大手一伸,把缇娃拖回大床中央,牢罕抱在怀里。“笨女人,你还想再摔一次吗?” 她无法动弹,只能蜷缩著身子,在他怀里缩成一个小球儿。虽然失去自由,但是那张小嘴仍嘀嘀咕咕,很小声的碎碎叨念,活像是烦人的小蚊子。 “你在说什么?”他听不清楚,不耐烦的追问。 她咕哝了一次,声音虽然比先前大了一些,但是仍然无法辨认内容。 “大声一点。” 她又咕哝的念了一次。 “女人,把话说清楚!”他忍无可忍的吼道。 她倒抽一口气,一脸委屈的重复。“我、我、我不要、呃,跟你——那个那个——” “不要担心,你受伤了,我不会对你出手。”至少在她额上的伤痊愈之前,他会克制住想要她的。 缇娃满脸狐疑,扭过头来望著他,小心翼翼的求证。“真的吗?你真的不会对我怎么样吗?”清澈的眼儿望入幽暗的黑眸中,寻求承诺。 他看著那张紧张兮兮的小脸,深吸了一口气。 “今晚不会。” 狼,不轻易给予信任。 狼,也不轻易给予承诺。一旦给予承诺,就绝不反悔。 得到缓刑的缇娃,立刻松了一口气。她知道他是一诺千金的人,只要得到他的承诺,她的清白就不会有危险——呃,好吧,至少今晚不会有危险啦! “唔,那么,你还抱著我做什么?”她困惑的问,瞪著环在腰上的铁臂。既然他今晚决定放过她,那么就该松开手,自动走人才对啊,为啥还赖在床上不走,那双大手更是圈得紧紧的,抱著她不放? “我陪著你睡。”关於这一点,他坚持不肯退让。 睡在一起?!虽然盖棉被纯睡觉,比起被他吃乾抹净,已经是太好的结果。但是想到要跟一个男人,像两根汤匙似的贴在一起睡,她仍然全身不对劲。 “呃,可是,这样不太好吧——”小脑袋抬了起来。 “睡觉。”小脑袋被压了下去。 “我习惯自己睡——”小脑袋再度抬了起来。 “睡觉。”小脑袋再度被压了下去。 抗议无效,她终於宣告放弃,嘀嘀咕咕的缩回床上,哀怨的咬著枕头,在心里偷偷的骂他霸道。 只是,忙了一整日,她实在是累了,靠著他硕实的胸膛抱怨了半晌后,她的身子由僵硬逐渐的软化,从万分警戒变得毫无防备。当浓浓的睡意袭来时,她已经全身酥软,沐浴在他的气息中昏然欲睡。 他的怀抱好温暖、好舒服,那乾爽好闻的气息,让她好安心、好安心。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隐约还感觉到,阙立冬侧撑起身子,深幽的黑眸审视著她的睡容,接著轻轻俯身,在她发上烙下轻轻的一吻。 这些在暴躁之外,难得流露的温柔,可以让她眷恋许久许久—— 那一晚,他真的没对她怎么样。 第七章 “等一下!” 才刚要开门,一声娇叱就从身后传来,阙立冬大手握在门把上,在心里暗骂一声,仍是把门打开。 “你要去哪里?”缇娃咚咚咚的从房里跑出来,蹙著柳眉质问。 “出去。”他头也不回,口吻冶淡的回答。“一下子就回来。” “不行!”她往前一跳,伸手攀住他的手臂,紧紧的黏了上去不行? 阙立冬挑眉,低头瞥了眼勾在手臂上的小手。 “我也要去。”她大声宣布,像块牛皮糖黏在他身上,坚决不肯离开半步,一手勾住他,另一手还忙著穿鞋,小脸上满是坚决。“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男人老是不让她管事情!她想来想去,只有黏在他身边,才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她对他的作息太了解,能够掌握他的一举一动,一察觉他要出门,立刻就扑上去,死命缠住。 要跟这种男人生活,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想相处一辈子,就该彼此坦承,她想要知道他的一切,即使是危险,她也想要与他分担—— 阙立冬沈默的看著她,不发一语。 “我知道你要去找苏昭业。”缇娃小手勾得死紧,还绕啊绕的缠上来。“这事本来就是我的事,我不要什么事都被瞒在鼓里,你要是不让我跟,我就自己想办法去!” 他心里清楚,这个小女人一旦决心想插手,是不论危险与否,纵身就往里头跳。如果他这时扔下她,再把她锁进书房里,等到她觑得机会,肯定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让她跟去,有他陪在身旁,至少能确保她的安全。 阙立冬拧紧眉头,在心里低咒了几分钟,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要去可以,要听我的。”他没得选择了! 缇娃粉唇一弯、双眼一亮,立刻点头答应。 “没问题。” 没问题? 才怪! 才踏入苏昭业的私人别墅,对付了几个保镳,就听她东叫一声、西哀一下,好像被打的是她,一下子嫌他下手太重,一下子又怪那些人为虎作伥,从头到尾念念念,活像个传敦的小修女。 幸好其中一人认出他是谁,颤抖的喊出他的名字,瞬间一传十、十传百,保镖们个个脸色发白、手脚发抖,过没几秒,保镖们就逃得一乾二净,他的耳根子才清静了些。 “我记得现在这时候,他应该都在书房里。”缇娃说道。 “书房在哪?” “这边右转。”她带头走在前面,在一扇门前停下。“到了,就是这里。”她停在门前,还不忘有礼的敲了两下门。 阙立冬却迳自推开木门,直接就走进去。 “喂,你怎么这样,一点礼貌都不懂!”缇娃赶忙跟上,忍不住又念了起来。 阙立冬不理她,在书房内站定。 只见在书房内踱步的苏昭业神情焦躁,压根儿没注意到闯进来的两人,只是瞪著窗外,嘴上的菸没有停过,一根接一根的点,弄得屋内烟雾缭绕,菸灰更是落得到处都是。 从她口中问出来龙去脉后,阙立冬开始有了行动。他不只是保护她的安全,更动手铲除威胁的源头,断绝苏昭业的后路,逼得他孤立无援,只能窝在这间别墅里坐以待毙。 “秦”集团的影响力果真是无远弗届,阙立冬只是亮出名号,那些与苏昭业狼狈为奸的人立刻争相走告,全都夹著尾巴开溜,再也不敢插手,就怕惨遭池鱼之殃,一块儿被拖下水。 “还没有消息吗?”他自言自语,在窗前站了半天,手指抖得夹不住菸。 丁缇娃的作证对他大大不利,为了杀人灭口,好确定她没办法活著出庭,他拿出一大笔钱悬赏,等著职业杀手们出动,替他解决那个女人。 为了避风头,他躲到别墅里,心焦的等著消息。只是左等右等,没等到丁缇娃的死讯,却听到噩耗不断传来。 他的罪证一件又一件被掀出来,管理帐务的亲信也不知是受谁胁迫,竟然背叛他,拿著私帐去向警方自首。罪证被搜罗了一大半,案子正以让人跌破眼镜的速度进行审理。 “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在暗地里动手脚?”他咒骂著,紧张得脸色发白,怀疑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 一根菸没有抽上半口,兀自烧完,菸灰散碎,笔直的往下落。菸灰还没接触地面,就惊险的被菸灰缸接住。 “菸灰得要弹在菸灰缸里。”娇脆的声音说道,谆谆训诫。 苏昭业心烦得听不进劝告,食指一弹,把菸蒂弹回桌上的菸灰缸,那儿已经堆满了无数的菸蒂。 “不要乱丢菸蒂!”好听的嗓音这回拔高了几度。 他脸色扭曲,恼怒的转过身来,张嘴就骂,平日里装出的大善人模样,早转为恶鬼般的狰狞。 “闭嘴!吵死了,我要做什么轮得到你来罗唆——”他吼到一半,突然问闭了嘴。 一个美丽的小女人,正捧著菸灰红,咚咚咚的跑到桌边,对著满桌的菸蒂碎碎念。 “这儿明明有菸灰缸,你为什么偏要把菸灰四处乱弹?这下子菸灰卡进桌子的细缝,很难清理的啊!”缇娃蹙著弯弯的眉,顺手抽了几张面纸,开始收拾满桌的菸蒂。 唉,看来,她离职之后,苏昭业再雇请的管家实在不够尽职,原本一尘不染的豪宅,已经变得脏乱不堪。地板擦得不够乾净,瓷砖上还有污痕,就连花瓶下头都积了厚厚的灰尘,许多细节部分都被忽略了! 苏昭业呆了一会儿,半晌后才回过神来。 “见鬼了!”他骂了一声,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早该死於非命的女人,如今仍是毫发无伤,甚至还跑进他家里,开始清理桌面。 “唔,别误会,我不是鬼,看,我有脚的。”她很大方的站起来,稍微拉高裙子,露出一双粉致修长的小腿。 苏昭业倒抽一口气,气得七窍生烟,恼怒的往前跨了好几大步。 “妈的,你居然还没死!我付了一大笔钱要那些杀手毙了你,他们是在干么?竟让你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他双眼通红,表情更吓人,像是恨不得亲手把她掐死。 她眨眨眼睛。 “苏先生,请您冷静些。” “冷静?”苏昭业暴吼一声,探手就抓。“你把我害到这种地步,不但躲在这里不敢见人,还得提心吊胆,怕警察会来逮人。现在,你还要我冷静?” 缇娃灵巧的一闪,捧著菸灰缸躲回阙立冬身后,避开攻击,还不忘继续叨念。“苏先生,别再执迷不悟了,回头是岸啊!如果你肯自首,罪刑可以减免喔!” 回答她的,是一句粗鲁到极点的脏话,苏昭业脸色铁青的想扑上前,却在看到那活像杀手的高大男人时,警觉的停下来脚步。 “你是谁?这里是私家住宅!你怎么进来的?”苏昭业回过神来,恶声恶气的按下桌上的对讲机就喊。“小林!小林!妈的,人都跑哪里去!一群废物!” 缇娃搁下菸灰缸,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用钥匙开门进来的啊!苏先生,你还是把备份钥匙放在左边第三个花盆底下呢!”她叹了一口气。“我先前就告诉过你,这样的习惯很不好。”好奇怪,男人为什么就是说不听呢? “该死,我不是说钥匙——” 恶人往往没胆,他平时做多了亏心事,更是作贼心虚,自家屋子的戒备格外森严,还聘用了十几个保镖、打手,把这间别墅把守得滴水不漏。那些亡命之徒一个比一个凶狠,其中有几个还是榜上有名的枪击要犯! 只是,这会儿那些保镖、打手都上哪里去了呢?竞让这个女人大摇大摆的闯进来? “苏先生,省省力气,你可以不用再吼了,那些人十之八九全都跑了。”一声娇女敕的语音从角落传来。 直到这时,缇娃才注意到,除了姓苏的之外,书房里还坐著一位身穿黑衣、戴著墨镜的时髦小女人。 一见到那女的,阙立冬眼一眯,反射性的皱起眉头。 “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认识她?”缩在他身后的缇娃闻言一愣,好奇的开口。 “谈生意。”那女人嘴角微微一扬,回答阙立冬的问题。“原来,你们是到台湾来了。你们的少主还好吧?” “他好不好,你可以自己去问他。”阙立冬瞥了苏昭业一眼,没有多加理会,只看著那女人,冶声开口。“你接了姓苏的生意?” “不能接吗?”她挑起柳眉,一脸无辜的反问。 “对不起——”奸奇万分的缇娃拉拉阙立冬的衣袖。 他理都没理她,视线仍逗留在那女人身上。“不行!” “抱歉,你认识她?”缇娃继续扯扯他的衣袖,重复问道。 “为什么?”那小女人娇声回问,视线在粉红色的墨镜后,滴溜溜的游走在两人之间,嘴角的笑意更深。 阙立冬面无表情。“因为我说不行。” 不满被刻意忽略,缇娃用力的伸手扳过他的脸,皮笑肉不笑的咬牙重复那一句问话。 “阙、立、冬,抱歉打扰你一下。请你拨空回答我,请问,你认识她吗?” “他认识。”沙发上的小女人语带笑意,伸出涂著粉红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指,娇声问候。“你好,我是cd。” cd?嗯,看得出来。 只见这小女人一身时髦装扮,从指尖到脚尖,都是克莉丝汀迪奥的商品,根本就是一个会走路的克莉丝汀迪奥当季商品展示柜。 “你好。”缇娃微微一笑,也想伸手,只是小手才伸到一半,却猛然被阙立冬抓回来,整个人被拎著后退了五公尺。 “不许和她握手,连碰都不准碰一下!” “阙立冬,你怎么这么没礼貌!”瞧他一脸凶恶,缇娃杏眼圆瞪,不明白他为啥大惊小敝,把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女人,当成是病毒一样提防著。 “不需要对她太礼貌。”阙立冬两手抓著她,锐利的视线却盯著那笑意盈盈、自称cd的小女人。“她是个杀手经纪人,专门仲介做杀人的生意,只要价钱合适,连婴儿都不会放过。” “你开玩笑!”缇娃吓了一跳,惊恐的转头,看向沙发上意态悠闲的小女人。 “恐怕那不是玩笑。”cd挑起弯而细的眉,先看看缇娃,再望向阙立冬,兴味颇深的开口。“『狼』,这是你的女人?” 阙立冬点头。 “丁缇娃?”c口问道,确认他身旁的女人,就是她仲介狙击的目标。 “对。” “好吧,既然是你的女人,那我不插手就是了。” 她听过“狼”的事迹,知道他有多不好惹。这个男人虽然没有显赫的名声,却以实际行动来证明其不凡的身手,一旦正面交手,敌人可能还没能警觉发生什么事,就会被他轻易收拾掉了。 “等一下,你收了钱了!” “我才不是你的女人!” 一旁突然冒出两句火大的抗议,一个是苏昭业,一个是丁缇娃:收买杀手和被追杀的两人同时出声,在意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码子事。 “不要跟我争辩。”阙立冬开口警告,不悦的瞪了缇娃一眼。 “抱歉,苏先生,情况有变,这个生意我不接了。”cd笑笑的对姓苏的说。 “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女人!”缇娃又羞又气。 “你怎么可以反悔?”苏昭业冶汗直冒,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外面的保镳全数消失,十之八九和阙立冬月兑不了干系。 两方交叉对话,书房内吵成一团。 “我说你是,你就是。”阙立冬眯起眼,一字一顿的说道,额上青筋冒起。 “苏先生,我不想跟『狼』为敌。”cd看著粉红色指甲上的彩绘,神色自若的说。 “你、你怎么可以撒手不管?我已经付钱了。你明明说杀手令一出就不会收回,妈的,你这臭婊子,他妈的收了那么多的钱,却不做事,说什么一定钱到命除!你看看、你看看,我钱都付了一个多月了,钱到了,人呢?人却好奸的站在我面前!”苏昭业气得脸红脖子粗,歇斯底里的指著丁缇娃,对著cd吼叫:“你——” “你”字才出,一旁的阙立冬和缇娃终於受不了他的大吼大叫,老是盖过他们的声音,异口同声的开骂。 “你给我闭嘴!” 苏昭业吓了一跳,惊慌的倒退两步,还真的闭上嘴巴。 缇娃转过头来,一脸倔强的睨著阙立冬。“我告诉你。总之,我不是东西,也不是你的女人,我只属於我自己,你听懂了没有?” 他满腔火气,频频深呼吸才能克制大吼的冲动。早知道昨晚就不该心软,索性就把她吃了,现在也不用在这种情况下,跟她争论这该死的蠢问题。 “这件事我们回去再说。” “我不要。” 他下颚紧绷,目光凶狠,终於吼了出来。“回去再说!” “呃——”见他气到青筋暴凸,缇娃倒抽一口气,缩缩脖子,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嗫嚅。“回——回去说就回去说——” 苏昭业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见自己莫名其妙被这对男女晾在一旁,忍不住一阵恼火。 “这个人是谁?”他绷著嗓子质问。 “阙先生是我现任的老板,他很坚持要跟你当面谈谈。”缇娃回答,注意力再度被凌乱的桌面吸引。她手上还捏著抹布舍不得放开,好想去收拾那一桌的脏乱。 “有什么好谈的引你这个婊子,别以为这男人有点身手,就想靠他扳倒我!”苏昭业咬牙切齿,爆出一连串难以入耳的咒骂。“妈的!先前连碰都不让我碰,我还以为你真是贞洁烈女,才没多久,你倒是攀上个男人到这儿来耀武扬威,说看看啊,他是开了多少价码给你?” “苏先生。”一直在旁看戏的cd怜悯的摇摇头,笑盈盈的娇声开口。“第一,上次那个有胆量骂我的人,现在坟头上的草可长得比人还高了。第二,很遗憾的提醒你,合约上有注明,佣金既收,概不退还。” 吃人不吐骨头,乃杀手界最高指导原则。 “第三,你面前这个男人,可不只是『有点』身手而已,我劝你嘴巴最好放乾净点,省得死无葬身之地,连收尸骨做坟的机会都没有。” “你、你、你这-”苏昭业气得一阵心痛,双手抚著胸口,一副心脏病要发作的模样。 “嗯,真的,苏先生,她是说真的,阙立冬脾气很不好的。”缇娃好心的答腔,蹲在桌边,低头又开始收拾满桌的菸灰。 捡完菸蒂,她还用抹布把桌上擦乾净,接著找出牙签,专心一志的剔除缝隙里的菸灰。 所有人全都不可思议的瞪著她。 “你在做什么?”阙立冬皱起眉头。 “呃,这里好脏——”她头也不抬的回答。菸灰一再干扰她的注意力,她觉得刺眼,更觉得手痒,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再脏也不关你的事。” “只是——” 他拧起眉头。 “过来。” 她的脑袋垂了下来,小脸无限委屈,依依不舍的站起来,踱步走到他身旁,嘴里还在嘟嚷著不停。 “为什么不让我清理?桌上奸脏,要是不清理乾净,我会全身不对劲——” 一旁传来cd岔了气的娇笑。 倒是苏昭业先回了神,知道目前情势不妙,不觉握紧了拳头,趁所有人不注意,一步步的往后退,想乘机开溜。 谁知才退了两步,一把飞刀就从他脸颊旁飞过,削断了他的头发,吓得他双腿发软、不敢再动,心脏差点没蹦出喉头。 “你再动一下,我保证下次就是你的耳朵。”阙立冬冶声开口,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面无表情的开口质问缇娃:“他曾经碰过你?” 奇怪,话题不是都换了吗?这男人怎么就记得这个? 缇娃仰起小脑袋,粉脸在那锐利的目光下偷偷羞红。“唔,这也是我辞职的原因之一。苏先生是曾想对我毛手毛脚啦,不过没有成功。” 黑眸陡然眯起,阙立冬的怒气辐射而出,缇娃站在他身旁,都觉得像是快被那团怒火烤焦。 “真的?”他吼叫道。 “真的啦,唉啊,你、你不是知道我——我——”噢,她快羞死了! 讨厌,他问这是什么问题嘛! 她一直“守身如玉”,连被他夺去的那个吻,都是她的第一次。不然,他以为她是在坚持什么啊? 粉脸上的娇羞,意外的取悦了他。黑眸里的杀气褪去,怒气却还没消,锋利如刀的视线掉回苏昭业身上,薄唇掀起一抹野蛮的笑,考虑著该从哪里下手,给这个家伙一些难忘的教训。 “女人,到厨房里去。”阙立冬下了命令,活动指节,大步往苏昭业走去。 “啊?” “你不是想打扫吗?到厨房里去,我给你半个小时。” “真的吗?”缇娃眼睛一亮。 苏昭业正趴在保险柜前,手忙脚乱的按密码,想拿枪自保。只是刚打开保险柜,手都还没碰到枪,领口陡然一紧,整个人已经被拎了起来。 “他妈的,快放我下来!我有钱!听到没有?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得起——”他胡乱嚷叫,从保险柜里抓出一叠又一叠的钞票,妄想用钱买到一线生机。 满天钞票乱飞,阙立冬瞧都没瞧一眼,厉冽的眸子锁著这下知死活的家伙。他略一偏头,催促缇娃。 “进去。”刻意把她支开,是不想让她看见太残暴的画面。 “呃——好——” 听见“狼”竞用这夸张的理由支开缇娃,而她还真的走进厨房打扫,cd鼻梁上的粉红色墨镜差点没掉到地上。 天啊,这女人真是有趣! 缇娃踏进厨房时,第一声惨叫刚好响起。 躲进厨房,虽说是眼不见为净,但是客厅不时传来的打斗声及惨叫声,还是让她心里七上八下,好几次都想溜到客厅里偷看,但是想到一旦现身,肯定会招来阙立冬的怒骂,她才压下满腔的好奇,强迫自己专心眼前的打扫工作。 好在厨房够脏,能让她稍微转移注意力。她勤奋的洗著锅碗瓢盆,还去清理冰箱,把里头的过期食物全搬上流理枱。 不过站在门口,目睹苏昭业挨揍实况的cd,却是看得目瞪口呆、全身发冷,随著强而有力的拳头不断落下,她脸上的墨镜也一寸寸的往下滑。 直到全武行落幕,苏昭业已经是鼻青脸肿,从满嘴咒骂的恶徒,变成奄奄一息的重伤患者,被教训得格外凄惨。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全转为可怜兮兮的求饶声。 看来,她决定不跟“狼”为敌是对的。 杀手她见多了,可还没见过哪个人下手那么恐怖的—— 这场私刑看得cd口乾舌燥,她伸出颤抖的食指,极力维持镇定,慢慢把滑到鼻头的墨镜推回原位,转身进到厨房想找东西暍。 才刚踏进去,她立刻被缇娃的工作效率吓了一跳。不过短短的十五分钟,脏乱的厨房已经被整理得焕然一新,连瓷砖都闪闪发亮。 “丁小姐,你有没有兴趣到我那儿工作?”cd开口邀请。 “她没空。”门口传来斩钉截铁的回答。 一见到杵在门口、脸色阴沈的阙立冬,cd才慢半拍的想到,缇娃可是他的人。她暗暗叹一口气,心里无限惋惜。 “事情解决了?”缇娃见到他,诧异的问。她正想再接再厉,找出拖把来刷洗满地的油污。 阙立冬甩甩拳头,指节红肿,虽然揍人揍得颇尽兴,脸色却仍旧难看。 “还没有。” “啊?为什么?不是把这个罪魁祸首丢给警方,我就没事了吗?”她眨著眼睛,满脸困惑,一面收拾流理台上的瓶瓶罐罐。 “因为这个女人。”阙立冬警戒的瞪著cd。 “咦?” “她发出了杀手令。” “什么杀手令?”缇娃一愣,眨了眨眼。 “可以先给我罐可乐吗?我口渴了。”cd面露微笑,对著缇娃伸手。 缇娃看看流理枱。 “没有可乐,啤酒可以吗?” “行。”cd接过啤酒,打开喝了一口,才感兴趣的看著眼前这一对,慢条斯理的开口。“先声明,我呢,一点也不想和『秦』作对。当初我不晓得她是你的女人,所以才接下这case的。” “我不是——”缇娃开口又要抗议,却被他瞪了一眼,只好闷闷的闭上嘴。 见她闭上了嘴,阙立冬才又看向cd,冷声下令。 “我要你中止杀手令。” cd莞尔的看著他们,耸了耸肩。“抱歉,没办法。” “为什么?”缇娃发挥好奇宝宝的精神,不屈不挠的发问。 “杀手令的机制,是买主出钱悬赏,而不是直接雇用杀手。那些杀手有一个共同的帐户,只要雇主汇入金钱,任何一个感兴趣的杀手都能出手,而杀了目标的人,就能够拔得头筹,得到赏金。”cd微微一笑,仔细解释。 这下子,好奇宝宝的小脸转为苍白,背脊一阵发寒。“呃,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别说是绑了这家伙扔进牢里,就算是当场把他挂了,那些杀手也会继续追杀我?” “恐怕是。”cd抱歉的说。“我可以撤掉杀手令,但是中止是不可能的,之前已经有人看到公告了,就算这时撤掉杀手令,还是会有人去执行。” “呃,这么说来我死定了?”缇娃的心直往下沈。 方正的下颚一抽,眉宇间闪过恼怒,阙立冬粗声扔下一句。 “我会保护你。” 他的口气很粗鲁,表情也难看得很,但这句简单的保证却足以消弭她心里所有的恐惧与不安。这个暴躁的男人,正用他的方法在关心她、保护她,这个发现让她心里甜甜暖暖的,红唇漾出一抹微笑。 “谢谢。”缇娃低声说道,软软的小手搁进他手心,紧紧握住。 他一声不吭,只是黑眸深处,闪过一抹暖意。 “弥补你们,下次找我打八折。来,这是八折卡,请收好。”她在小皮包里模出一张卡,走到阙立冬面前,一瞧见他脸色不好,立刻转了个方向,塞进缇娃的手里。 缇娃一愣,瞪著手中那张卡,很努力的思索,自己何时会动用到这张卡。 cd挪下粉红色的墨镜,露出一双慧黠灵动的黑眸。“我说,『狼』,你的脸色别那么臭。这样吧,我再送你一个消息。”笑意敛去,那张美丽的小脸变得莫测高深。“日本方面蠢蠢欲动,最好先转告你们少王,要他未雨绸缪,想想应对的方法。” 阙立冬眯起眼睛,目光闪动。 就在这时,门口冶不防传来一声咆哮。 “狗男女,我毙了你们——” 正对著门的缇娃闻声抬首,就见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苏昭业,不知何时冲向保险柜拔出枪来,卑鄙的想要偷袭。他张大了嘴,含糊不清的吼著,口水混合著血水,像槟榔汁似的往外喷。 不论是进是退,都是死路一条,他把心一横,豁出去了! 阙立冬回首,眉头一拧,护住缇娃,正想闪身避开,没想到她身子一矮,从流理枱上模了一瓶东西,抢著溜到前头去。 “女人!”他凛然大叫:心跳差点停了,焦急如火,烧得他五内一阵疼。 她却一脸冷静,迅速打开手中的白色罐子,用力摇晃几下,再瞄准苏昭业的眼睛撕开锡箔盖子。 噗砰! 一声巨响,气体从瓶中爆发,一股乳白色的浓稠液体随即喷爆出来,泼得对方一头一脸,滴滴答答的乱流。 “哇!我的眼睛啊、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冰冶的触感,以及难以形容的可怕酸味扑面而来,苏昭业惨叫一声,双手在眼皮上乱抹。 饼期的优酪乳,酵母菌持续繁殖,气体也同时增加,全都密闭在一个空间里,活泼的酵母菌你挤我、我挤你,正愁无路可去。当锡箔盖一撕,就一股脑儿爆发出来,成了史上最无害、看来却很嗯心的炸弹。 斑大的身形一晃,空手夺下蓄势待发的枪,再狠狠的补上一记铁拳。 “啊——”惨叫声的尽头,是人体撞上墙壁的沈闷声响。苏昭业重喘一声,脑袋一歪,立即昏了过去,黏稠稠的优酪乳沿著头发,啪答啪答的滴在地上。 阙立冬拧皱浓眉,瞪著那摊逐渐扩大的乳白色液体,再转头看向缇娃,俊脸上有著古怪的神情。 她拿著空瓶,轻松的走到角落,踏开垃圾桶,把瓶子扔进去,然后才拾起头来,露出最甜蜜的微笑。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过期的优酪乳是不能打开的。” 第八章 接近清晨时分,天色尚未转亮,早起的鸟儿已经鸣声啁啾,忙著在枝头跳跃,开始四处找虫吃。 一栋公寓的三楼,陈瀚警官呈大字形趴倒在床上,正睡得不省人事,口水沾湿了大半颗枕头。 要当正义使者可不是件轻松的差事,这一整个月以来,他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承办苏昭业的案子,忙得焦头烂额。因为长时间缺乏睡眠,他一头鬈发乱得直逼贝多芬,眼圈更是黑得媲美小浣熊。 好不容易能回家一赵,他勉强把衣服月兑下,才一沾枕就蒙睡神宠召。 辨律的鼾声,因为一声细微的叫嚷而中断。 “啊,好脏!” 陈瀚肃然一惊,立刻清醒过来。他紧张的绷起肌肉,探手到枕头下,寻找从不离身的枪枝—— “别动。”冰一般冶峭的声音,伴随著拙扳机声,在咫尺之外响起。 陈瀚听出那声命令中的警告意味,他全身僵硬,举高双手,用最缓慢的动作翻过身来,一面眯起双眼,努力想在昏暗的晨光中,看清不速之客的身分。 啪的一声,电灯被打开,室内顿时灯火通明。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五官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一张清丽的小脸,从男人身旁冒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著他微笑。 “陈警官,早安,很抱歉这么早就来打扰你,我们吵到你了吗?啊——”缇娃的视线往下瞄,立刻尴尬的别开视线。 陈瀚认出她的身分,立刻松了一口气,火速拿起一本杂志,遮住四角裤,以免春光持续外泄。 “丁小姐,这位是——” “喔,这位是阙立冬。”她简单的做完介绍,接著转过头去,友善的笑容转为责怪。“我就说了,天都还没亮呢,陈警官一定还在休息,下午再来不行吗?你偏偏就是不听——”她碎碎念著,红唇没一刻停歇。 阙立冬睨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克制堵住那张红唇的冲动。 “苏昭业的案子是你负责的?”他问道,抬眼看向床上的男人。 “没错。”他皱眉回答。 “没错就好,伸出手来接著。”他大手一扬,拎起软得像一摊烂泥的苏昭业就往床上扔。 久寻不著的罪犯从天而降,陈瀚兴奋得像是收到圣诞老人的礼物。他乖乖伸出双手准备领赏,但是却又眼尖的发现,苏昭业一头一脸黏糊糊,也不晓得是沾上啥东西,他立刻缩手,还让出床位,连滚带爬的离开温暖的被窝。 缇娃伸出小手,偷偷捏了阙立冬一下,惩罚他的无礼。才捏了一下,他就绷起肌肉来,身子硬得有如铜墙铁壁,硬得让她再也捏不下去。 “你这么凶做啥?陈警官可是好人呢,我们扰人清梦已经不对了,怎么还能对他不礼貌?”她蹙起弯弯的眉,觉得实在有必要纠正他粗鲁的言行。“喂,还愣著做什么?快点跟他道歉吧!”她说道。 黑眸眯起来,不耐的瞪了她一眼。“不要命令我!” “你不道歉?”她双手插腰,杏眼圆瞪。 “女人——” “道不道歉?”她提高音量,不肯让步,非要逼他开口。 在那双清澈眸子下败阵的阙立冬,满腔怒火翻腾,却无处可宣泄,只能转过头来,用喷火的双眼怒瞪著陈瀚。 呜呜,为什么要瞪他?他啥事都没做啊! 陈瀚被瞪得全身发凉,冶汗渗出额头,点点滴滴的落下来。“丁小姐,呃,不用道歉了,我不介意的。”他什么都不介意,只求那双锐利到足以杀人的眼光不要继续盯著他! “噢,但是我很介意!他不但吵醒你,还这么没礼貌,怎么可以不道歉?”缇娃非常坚持,还伸出食指,重重戳阙立冬的胸膛。 “该死,对不起!”他低咆,脸色难看到极点,就算是被迫著道歉,也要先吐一句咒骂,平衡心里的不爽。 “没、没关系——”陈瀚含糊的回答,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偷偷猜想,这个男人一辈子里只怕还没跟谁道过歉,说出那几个字,可能比要他吞下一把钉子更困难。 小胜一局让她舒服了些,总算收回水葱似的指,不再继续乱戳。 虽然那声咒骂的声量远比道歉来得高,但总算是有一点点的进步,这样的成果她虽不满意,但仍勉强可以接受。 “陈警官,真抱歉,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半点礼貌都不懂。”她陪著笑脸道歉,职业习惯再度发作,忍不住四下察看。“不过,你家里好乱呢,这个地板好像很久没擦了。哇,还有这件衣服,它是多久没洗了?”她用拇指与食指,拈起一件绉得像陈年梅乾菜的衬衫。 陈瀚只觉得脸上一阵烫,很想告诉缇娃,比起阙立冬的无礼,她这些话更教人欲哭无泪。 他抢回衬衫,笑容很僵硬,却在这时,看见另一个女人慢条斯理的走进屋里,小心翼翼的避开满屋脏乱,以免弄脏了昂贵的衣裳。 一见到她,陈瀚立时瞪大了眼。 “早啊,陈警官。”cd笑脸盈盈,对他招了招手,然后看了看四周,笑容转为懊恼。“讨厌啊,这么乱,我没地方坐。” 缇娃立刻伸手,东搬西挪,没两下就清出一块乾净的地方。两个男人目瞪口呆,根本来不及阻止。 cd甜笑著道谢,然后优雅的坐上那张乾净的椅子,再打开皮包,拿出随身的指甲美容组,抽出一把小巧的指甲刀,慢条斯理的开始修指甲。 陈瀚的视线盯著她,满脸渴望,只差没有流口水,活像是盯住金丝雀的猫。 老天啊,跟眼前这小女人相比,如果苏昭业是中乐透两百元的安慰奖,那cd可就是连续累积五期,一人独得的数亿头奖! 他悄悄放下杂志,想要上前逮人,却见cd挑起柳眉,瞄了他一眼。 红唇微噘,吹吹粉红色的指甲,她微微一笑。“陈警官,既然我敢来,就不会没有准备。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粉红色墨镜后的眸子,滴溜溜的往下瞄,红唇笑意更深。“特别是在全身上下只有穿著一条四角裤的时候。” 陈瀚俊脸一红,万分尴尬,敢怒不敢言。“该死,你不要太嚣张了!” 她笑得很甜蜜,倾身向前,拿指甲刀轻拍那张气呼呼的俊脸。“唉呀,我就是喜欢在你面前嚣张,你能奈我何啊?” 拿这小女人没辙,陈翰一咬牙,只能先处理手边事。他转过头,看向阙立冬,神情转为严肃。 “阙先生,谢谢你提供协助。如果方便,请你跟我回去局里一趟。”见多了大风大浪,他自然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不是简单人物,要是能够得到协助,绝对是如虎添翼。 “不需要。”阙立冬冷淡的拒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光碟,也一并扔到床上去。“这里头有姓苏的所有的罪证,只要交上法庭,足够让他一辈子出不了苦空i。” “资料是哪里来的?”陈瀚兴奋极了,双眼发亮的追问。 “你不用过问,反正罪证确凿,他抵赖不掉。”阙立冬目光一冷,添了几分意味深长的警告。“从今以后,不许再来烦她。” “但是,这家伙说不定还有余党,丁小姐的安全——” “她的安全我会负责。”他徐缓的说道,简单的话语里,有著任何人都听得出来的重视与珍宠。 陈瀚点头,不再吭声,默默把光碟收起来。 这个男人的悉心保护,肯定比一整批荷枪实弹的军队更安全。那是一个男人愿意付出一切保护一个女人,才会有的眼神。 两个男人达成共识,才一会儿没注意到缇娃,她已经蹲在地上,拎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抹布,埋头开始擦地板了。 “女人,回去了。”阙立冬沈声说道,一脚踩在她的抹布上,满脸的不耐烦。 “啊,让开,别踩著啦,再给我一点时间,地板好脏,我擦一下就好了——一她抽起抹布拧乾,仔细的擦完一块地砖再接著擦另一块,每一寸都不放过。 “回去了。” “啊,我擦一会儿就好了,真的,擦一会儿就好了,给我半小时,不、十五分钟就好——” 缇娃还依依不舍,倒是看戏的cd自动站起来,将修指甲的工具收回包包里。 “哟,要回去了吗?”她迅速收拾妥当,站在一旁等著,一副要追随他们到天涯海角的模样。 阙立冬没理她。 “女人,回、去、了!” “厨房也好脏呢,不打扫真的不行了。”缇娃转头看向陈瀚,小脸上容光焕发,看来兴致勃勃,准备整天都耗在这儿,把房子彻底收拾乾净。“陈警官,你的扫把放在哪里?我可以——啊——”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腾空而起,被阙立冬拎著衣领往门外拖去。 “阙、立、冬,你放手啊你,啊,快放我下来——” “别喊了,这种鲁男子,你喊破喉咙也没用的。”cd脸上挂著招牌甜笑,亦步亦趋的跟上。 “你别跟来!”阙立冬怒道。 “唉呀,是你自己刚刚要我去问候你家少主的。” “你可以自己去!” “自己进『长平』?我又不是不想活了。” “阙、立、冬,你放我下来——” 随著三人的愈走愈远,缇娃的尖叫与咒骂声,也在晨光中逐渐远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 才走进自家大门,韩傲一见到那个窝在客厅沙发中的小女人,脸色瞬间愀变,迅速伸手将老婆拉到身后。 “来作客啊。”cd嘴角眉楷都是笑,手上还拿著那副修指甲的工具,有一下没一下的修指甲。 “怎么这些男人一见到你,老是问你这一句?”一脸好奇的缇娃,正端著花茶,从厨房中走了出来。 站在韩傲身后的左芬芳,一看见客人自己倒茶,身为女主人的责任感作祟,习惯性的就凑上去想接手。“缇娃,花茶让我来端,你别忙,快坐下。” “因为我是神秘人物啊!”cd老神在在,惬意的回答缇娃,还不忘伸手和同样好奇的左芬芳打招呼。“嗨,你好,我是cd。” “你好。”左芬芳笑得有如春风一般温柔。 可她才伸手,还没碰上cd的指尖,韩傲立刻冲上来,把妻子往书房里推。“芳,你先进去,我有事要处理。” “可是,有客人——” “她不是客人。” “我还没倒茶——” “她不需要喝茶。” “韩傲——” “乖,我爱你。”他在妻子的粉颊上吻了一下,半推伞哄的将她弄进书房。门才刚刚关上,才转过身,就看见阙立冬抓到机会,正拎著缇娃,要把她扔进客房里。 “阙立冬,你把这女人弄到我家来,就给我想办法弄出去。”韩傲闪电般赶上去,一脚卡住门,脸色万分难看。 “我是客人,你是主人,客随主便。主人才有下逐客令的权利。”阙立冬眼也不眨一下,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看著书房的门。“你老婆又出来了。” 韩傲慌张回身。 书房门仍是关上的。 发现上当,他迅速回头,却发现眼前这扇门同样也被关上,曾经一同出生入死的好友,遇上这档子事,居然就卑鄙的乘机开溜,把沙发上那块烫手山芋扔给他一个人处理。 他暗咒一句,认命回首,只见cd跷著修长的腿,仰头看著他,绽出一抹好甜好甜的微笑。 “嗨,好久不见啊,韩大哥,想不想我啊?” 懊死! 请神容易,送神难。请来这尊恶观音,要把她送走,那更是难上加难。 如今,恐怕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句话的意思了。 客房的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缇娃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扯上cd,男人们就变得紧张兮兮的,火速锁上房门,还把她软禁在房里,不让她回客厅。 拗不过阙立冬,缇娃放弃抵抗,走回浴室梳洗。说真的,东奔西跑的忙了一天一夜,她早就累得手脚发软,实在懒得再和他争论。 只是刷好了牙,她才挤出洗面乳,将满掌的泡沫弄上脸,一睁开眼,就从镜子中看见,那熟悉的高大身影,不知何时也挤进了浴室,一双锐利炙热的眸子紧盯著她,而他则是忙著在在在—— 他在月兑衣服! 她倒抽一口气,立刻回身,两眼瞪得好大,又羞又慌的问:“你你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月兑衣服。”他神色自若,没两三下就将衣服月兑得精光,露出结实的体魄。 缇娃惊慌的贴在墙壁上,羞红的脸上全是泡沫:心儿扑通扑通的跳著,结结巴巴的又问:“月兑——月兑、月兑衣服?为为为——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让这女人不能再否认,她是他的! 一想到缇娃老是左一句“我不是你的女人”,右一句“我不是你的女人”,他就觉得一阵火大焦躁。 阙立冬步步逼近,缇娃早已退无可退,整个人抵在墙上,粉脸娇红,继续结巴。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他眼神幽暗,大手伸到她的睡袍下。“现在,事情已经处理妥当。” “嗯?”坚实热烫的男性身躯贴得太近,让她一阵晕眩,只觉得呼吸困难。 “我会继续保护你。” “喔——”缇娃轻喘著气,一颗小脑袋有些昏沈。 事情处理妥当,很奸。他会继续保护她,也很好。但是,他的手在做什么?! 她夹紧双腿,在他的轻抚下全身酥软,红晕从脸上渲染至雪白的颈项和耳根。“不行——我的脸有泡沫——” 不对,她和他说这个做什么?! “眼睛闭起来。” 缇娃一阵慌乱,却在听到他说话时,听话的闭上眼。只是,一感觉到他拿起莲蓬头,替她冲乾净时,她心里更加惊慌,惊慌到忘记告诉他,这种洗面乳要先按摩三分钟,才能冲洗—— 啊,不、不对啊!她都快要被吃了,还在想什么按不按摩? “不行,我额头上的伤——”她在他舌忝吻她颈项时,满脸通红的睁开眼,搁在他肩头上的小手想推他,却使不上力。 “你额头上的伤已经好了。”事隔数日,她额上的伤已经收口痊愈。 “可是我哥——” “这是你和我之间的事,跟你哥无关。” “你在做什么?啊?啊!不、不要月兑,等等——” 来不及了! 她只觉得胸口一凉,身上的睡衣已经被阙立冬剥下,在地上软软的瘫成一圈。她低呼一声,本能的想遮掩。 “让我看你。”他诱哄著,因眼前的美景而无法呼吸。 褪去睡衣后,她的美丽简直要让他难以自抑,那粉女敕的丰盈吹弹得破,丰盈的顶峰是诱人的粉色蓓蕾,像在等待他前去品尝。 “呃,不行,我们不可以——不可以——你签过契约的——”粉脸成了红苹果,她还坚守著管家守则,拿出契约,想要阻挡他。 “那张契约,已经被我烧了。” “什么?!”她瞪大眼睛。“不可能的,我明明就把它收好了!” “我找出来,放在瓦斯炉上烧了。”浓眉一挑,黑眸中渗入几分狡诈的笑意。他坦白说出罪行,却没有半点罪恶感。 愿意签下契约,只是要让这个小女人失去戒心,几乎是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就像是被雷劈中。她闯进他的屋子,红女敕的小嘴总在碎碎念个不停,还大刀阔斧,整顿他凌乱的生活—— 她是那么美丽、那么柔软,只要有她存在,连空气都会变得温柔。他压根儿不想放她离开,一颗心都被她占据,只想要疼她、宠她一生一世。 “噢!阙、立、冬!你这个可恶的男人!竟敢偷偷烧了契约,你——”缇娃气得重槌他的胸膛。 他勉强挨了几拳,再度俯下头,卑鄙的吻住她,吞下她的所有咒骂,直到她气喘吁吁,再也吐不出话语。 “女人,为了留下你,我可以不择手段。”阙立冬咬著那女敕如花办的唇,低声说道。 她羞红了脸,在这样的目光下,所有的怒气全消褪得半点不剩。“你、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她小声的问。 阙立冬直接以行动回答,整个人贴在她身上,让她自己感觉。 缇娃轻抽口气,那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紧窄的腰,以及他热烫如铁的根源,她全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你说呢?”他徐徐问道,啃著她细女敕的颈,抵著她修长双腿间最柔软的那一处,诱惑的摩擦著。 缇娃娇喘连连,被挑弄得口乾舌燥,一时间意乱情迷的说不出话来。 “你不想要我吗?”黝暗的眸子笔直望入她的眼中,在霸道之中,还藏著些许温柔。 “我——我——”缇娃望著眼前早已深深爱上的男人,粉脸儿愈来愈红润。 心中的羞怯与迟疑,全在他给予的烈焰中,被烧得一乾二净。 她无法欺骗自己,只有认了。 在阙立冬炙热的目光下,缇娃鼓起所有的勇气,圈住他强壮的颈项,主动献上柔女敕的唇—— 才清醒过来,阙立冬立刻发现缇娃不在床上。 他心头一惊,迅速跳下床,抓起衬衫往身上套,一面冲了出去,心里不断暗骂自己,长年赖以维生的警戒,竟会在不知不觉中松动。只要有缇娃在身旁,他就感到安心,所有的戾气都被她的甜美融化,不再像是个镇日刀口舌忝血的危险人物,反倒愈来愈像是一个陷入情网的寻常男人。 那双柔软的小手,每轻抚过他一次,就改变他一些些。她的甜美融入他的生命,一点一滴,确实带来了改变—— 用力打开客房的门,隔著一扇中国书画屏风,对面那扇房门也同时打开,脚步声同时响起,阙立冬冲到客厅,与同样有些慌的韩傲对看一眼。 然后在下一秒,他们同时听见,沙发那儿传来三个女人的谈笑声。 两人迅速转头,只见丁缇娃、左芬芳竟和cd那女人坐在沙发上闲话家常。桌上不知从哪弄来一堆瓶瓶罐罐,三个女人凑在桌旁,像有多年交情的姊妹淘似的,凑在一起喝下午茶。 “来,这些饼乾都是我自己做的,你们别客气。”左芬芳温柔一笑,将香酥的手工饼乾推到两人前面。 cd毫不客气,顺手拿起一片杏仁薄片,送到唇边咬了一口。香甜的酥饼美味极了,她无限感动的闭上眼睛,静静享受半晌,才又睁开眼睛。 “你们两个真贤慧,又会煮饭、又会打扫的,韩傲和阙立冬能娶到你们,真是他们的福气。” 缇娃闻言,小脸俏红。“我——我不是他老婆啦——”为了掩饰羞窘,她拿起桌巾,在乾净无瑕的桌上擦来擦去。 “很快就会是了。”cd笑著断言。她才不信阙立冬会让这小女人溜走呢! “别提这个了。”缇娃一脸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cd,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问啊!”cd粉唇一扬,大方的摆摆手。 “你真的只要价钱适合,连婴儿都不放过吗?”缇娃看著那长相甜美、笑容可掬的cd,实在很难想像她会如此心狠手辣。 左芬芳听到这句话,喝到一半的花茶差点没喷出来。她轻捣著唇,惊愕的抬头,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当然。”cd眼也不眨的回答。 两个女人一僵,倒抽一口凉气。 “不过,”cd露出甜蜜的笑容,推推脸上粉红色的墨镜。“杀婴儿的价码很高,高到没人付得起。” 丁缇娃和左芬芳看著她,cd则无辜的眨了眨眼,三人互看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cd指著桌上的瓶瓶罐罐,跟两位新认识的朋友,分享她爱极了的名牌货。“这些都是人家给我的试用品,你们有需要的话就拿去,反正我家多的是。” “你擦的香水就是这罐吗?”缇娃拿起一小瓶香水,好奇的把玩。“这叫什么名字?” “poison。”cd笑笑的说。 毒药?! 两个原本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男人,闻言双双一惊,同时冲了上去,异口同声的大喊:“别开它!” 阙立冬一把抢下缇娃手中的香水瓶,韩傲则一把将左芬芳拉到身后。 “韩傲——” “阙立冬——” 两个女人皱眉瞪他们,不满的异口同声道:“你做什么?” “那个女人——”男人们怒声低咆。 “是客人!”女人们也齐声回答。 “那瓶毒药——”他们再吼。 “是香水。”cd娇脆的笑声响起。 男人们一愣,双双回头瞪她。 “拜托,你们别大惊小敝,这只是克莉丝汀迪奥的一款香水,香水名就叫——”说到一半,她笑岔了气,格格笑个不停,还愈笑愈夸张。 “毒药!”左芬芳和丁缇娃没奸气的接口,瞪著那两个笨男人,各自责怪他们礼貌不佳、怠慢客人又兼见识浅薄。 “哈哈哈哈哈——” 看那两个男人一脸尴尬,在两个女人的碎碎念下,一句话都不敢吭,只能敢怒不敢言的瞪著她,cd早已忍俊不禁,完全不顾形象的倒在沙发上狂笑。 老天,这太有趣了! 早知道她就把数位式摄影机带身上,把这段完整的拍摄下来。她好想让其他人瞧瞧,这两个名闻遐迩的厉害男人,竞也会有如此乖驯的一日。 爱情啊,真能将最刚强的铁汉,化为绕指柔呢! 第九章 怕缇娃和cd那危险的恶观音越混越熟,阙立冬当机立断,第二天一大早瞒著韩傲夫妻和cd,就偷偷带著缇娃搬回“长平”社区。 “我们这样没说一声就走,不太好吧?”缇娃蹙著眉头。 “我昨天和韩傲说过了。”他说谎不打草稿,将车子开进社区,停在自家门』刚。 “可是cd不是说,要和我们一起回来找人吗?你这样丢下她,会不会不太礼貌?” 和杀手经纪人还讲什么礼貌? 阙立冬翻了个白眼,一声不吭的提著两人的行李,转身就往屋里走。 “喂,阙立冬,我在和你说话,你有没有听到啊?” “有。”他应了一声,脚下未停,提著行李进房。 “什么有,我看你根本就没有在听。”缇娃不满的跟在他身边走,碎碎念的嘟囔著,直到跟著走进房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儿是他的房间。“喂,你弄错了,那一箱是我的行李。”她说道。 “我知道。”他把两箱行李都丢到大床上。 “我的房间在楼上。”缇娃皱眉爬上床,双手拖著自己那箱行李,咚略咚的就要往外走,嘴里还不爽的叨念著。 只是,她才走没几步,脚下陡然一轻,被阙立冬连人带行李扛起来,瞬间离地半尺高。 “哇啊,你做什么?”她吓了一跳。 他轻而易举的拎著她与行李,放回大床上,铁臂宛如牢笼,紧紧将她限制在床上。 “你的房间在这里,你从今天开始睡这边。”他的口吻不容置疑,黑眸锁住那张粉女敕的小脸,笔直的望入她眼里。 “为什么我要睡这里?”缇娃脸一红,开口抗议。 “因为比较方便。”他脸不红、气不喘,回答得理所当然。 “喂,你——” 她既害羞又生气,可才开口,阙立冬整个人已经压了下来,霸道的以唇舌堵住她剩余的抗议,吞去她所有的娇瞠。 完了、糟了、惨了—— 她再也说不出抗议的话了。 浴室里的淋浴区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雾面玻璃蒙著一层雾气,健壮黝黑的身躯即使隔著不透明的玻璃,还是颇具观赏价值。 穿著睡衣的缇娃,站在门外偷偷欣赏了一会儿,才伸手在玻璃上轻轻敲几声。 “我把晒乾的毛巾收进来了,就搁在浴室门口。” 水声之中,传来阙立冬模糊的哼声。 她搁下毛巾,转身就瞧见被抛了满地的男性衣物。“老天,你为什么就是教不会?我不是说了,别把月兑下的衣服扔在地上。啊,你又忘记把袜子翻面了!”她碎碎念著,一路捡拾衣物。 这回,里头的男人哼都不哼一声,保持缄默,对这样的抱怨已经习以为常。 缇娃抱著满手衣物,扔进洗衣篮里,动作流畅熟练,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处理完脏衣服后,她又在浴室内转了一圈,确定一切都收拾妥当,才光著脚丫子走回卧室。 山区的夏夜,气候凉爽宜人,没有了白昼的暑气。推开窗户后,微凉的风迎面吹来,在这样的温度里,即使是下开冷气,也能舒服的睡上一夜好眠。 坐在镜子前,她拿起木梳,梳理光滑的长发。梳子上绕著两种截然不同的发,其中一种长而光滑,另一种则短而粗糙,两种头发缠在一块儿,分都分不开。 缇娃仔细挑下那些头发,红唇上偷偷漾起一抹浅笑,镜子里的粉脸,嫣红得格外可爱。 他们的同居生活,逐渐衍生出一种难言的默契,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亲昵、更难离开彼此。 她曾跟很多人“同居”过,却是第一次知道,人跟人之间能够这么贴近,心与心熨烫得像是要融化,你侬我侬的融在一块儿。这么温馨甜蜜的感觉,是她先前不曾品尝过的。 两个星期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这段时间里两人形影不离,不曾分开过。他的视线、他的双手像是在她身上生了根,恨不得能将她绑在身上,只要一会儿没瞧见她,暴躁的呼吼就会传遍左邻右舍。 即使是万不得已,她必须出门,去咖啡店里出公差,煮饭喂饱那一群人,他也紧跟著不放。 当她在柜枱里忙进忙出时,他就坐在角落,用那双黑眸瞅著她,那炙热的眼光,老是让她脸红心跳。 如果眼神也能是一种,那么阙立冬已经在众目睽睽下,用那双眼睛彻底的爱过她每一寸肌肤了—— 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深夜的寂静,也打断她的思绪。她喘了几口气,平复心情,这才伸手接起电话。 “请问找哪位?” 话筒中沈默了几秒,才传来疑惑的男性嗓音。 “缇娃,是你吗?” 啊,是丁帮! 缇娃倒抽一口气,立刻挺起纤细的肩膀,紧张的坐好。“是我。哥,晚安。”她勉强维持镇定的语气,手心里却渗出一层汗。“你回台湾了吗?”她问。 “还没有。” 呼,好险好险!她心中七上八下的石头,因为丁帮的回答而落了地,握紧睡衣领口的小手也放心的松开。 “怎么会是你接电话?『狼』呢?他上哪儿去了?”丁帮在太平洋的另一端发问。 “呃,他正在洗澡,所以、所以我、我——”她深吸一口气,考虑片刻,还是硬起头皮说谎。“所以我在客厅接电话。”老天爷啊,请原谅她说了谎话! 她不是刻意想隐瞒老哥,只是不知该怎么解释,才隔没多久,她这管家的职务范围竟扩展到阙立冬的床上,短短的时间内就天雷勾动地火,两人直接跳过感情酝酿期,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完了。 浴室的门被打开,涌出一阵热气,健美如希腊雕像的身躯毫无遮掩,大步跨出浴室,笔直的往她走来。 缇娃瞄了一眼,立刻觉得口乾舌燥。只是,此刻名誉重要,没时间脸红心跳,她把食指搁在唇上,挤眉弄眼的暗示,求他千万不要出声。 阙立冬挑起浓眉,虽然没有出声拆她的台,但是一双大手却不老实,揽住她的纤腰就往床上扯。 “啊!”她低叫一声,一阵头昏眼花,整个人已经被压进软软的大床。 妹妹的叫声,让丁帮警觉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虽说有了“狼”的保护,缇娃应是安全无虞,但是他这个作哥哥的仍旧担心百密会有一疏,就怕宝贝妹妹会有什么闪失。 “没、没什么,”她瞪著悬宕在自个儿身上的男人,敢怒不敢言。“只是一只蟑螂。” 丁帮松了一口气。“噢,蟑螂啊,拿拖鞋打死就行了。” “好。”她伸出小手,当胸赏了阙立冬一掌。 花举绣腿无法退敌,阙立冬轻笑一声,丝毫不以为意,俊脸靠在她耳畔,用气息搔弄著她的发,黝黑的指隔著薄薄的睡衣,在她腰间流连,还不怀好意的往上挪。 酥痒的刺激,从他呼吸吹拂的那地方传来,她轻轻颤抖,鸡皮疙瘩全数起立肃敬。 为了抵御这亲昵的侵袭,她咬住红唇,弯著脖子夹住电话,空出来的一双小手使出降龙十八掌,对著他就是一顿噼哩啪啦的乱打。 “老哥,抱歉,这只蟑螂很韧命,怎么打都打不死。”她警告的瞪著他,还伸出腿儿踢踹,要他滚远些。 警告无用,为了报复她的“粗暴”,他伸出热烫的舌,缓缓探进她贝壳般的耳,舌尖悉心描绘每寸肌肤,继而煽情的吮吻。 “你——呃——”缇娃想抗议,吐出唇的却都是柔软的低吟。她全身一软,话筒溜下肩头,掉在枕头上。 阙立冬的嘴角绽开邪笑,双手熟练的模索,褪去她身上的睡衣。 这个小女人就爱颐指气使,对他所有行为都有意见,他懒得理会,她却当他是退让,骑到他头上大发号令。这张红女敕的小嘴不断碎碎念,听得他耳朵几乎要长茧。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能让她尝尝有口难言的窘境,他当然不能放过她! “不、啊——”她胡乱挡著,却阻止不了他的动作,软馥的身子几乎要被剥光,只剩下一条贴身的蕾丝小底裤。 呜呜,这个恶劣的男人,竟然挑她无法反抗的时候欺负她! “喂?喂?缇娃,你还没能解决那只蟑螂啊?”丁帮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妹妹正遭遇比蟑螂更难缠的对手。 “我、唔——”热烫的舌喂入她的口中,搅弄柔女敕的丁香小舌。火辣辣的吻让她无法言语,只能发出又娇又腻的鼻音。 “缇娃,你感冒啦?声音听起来很虚弱的样子呢!”丁帮关心的问,理解的长叹一声。“唉,当『狼』的管家的确不是件轻松的差事,把你累坏了吧?” 她因为奔流的而颤抖,被他逗弄得无法思考,双眼一片迷蒙。 “我累坏你了吗?”阙立冬轻笑著,在她的另一边耳朵低声问道。 沈重的躯体紧压著她,刻意贴著颤抖的娇躯摩擦,浑圆的柔软不断挨擦著结实的胸膛,带来阵阵销魂的火花。他的黑眸闪闪发光,注视著嫣红的粉脸,不错过她小脸上的任何表情。 每一次的摩擦,都勾起她的娇吟。那软腻的喘息,以及柔媚的轻吟,是所有成年男人都能听得出的美妙音乐。 丁帮开始察觉不对劲,他皱起眉头,又仔细听了一会儿,才严肃的开口:“缇娃,你现在人在哪里?”宝贝妹妹该不会在偷看锁码频道吧? “唔、唔、房间——”她已经神智不清了。 前后矛盾的回答,让丁帮更是紧张。 “那么,『狼』在哪里?”他小心翼翼的问,连呼吸都停了。 又是一阵娇喘,她忙得无法回答,红唇只能发出颤抖的呜鸣。 话筒换了手,男人的声音响起,爽快的提供解答。 “我在她身边。”阙立冬简单的回答。 几秒钟的静默之后,咆哮声透过电话线路,从海洋彼端传来。丁帮终於明白了。 “姓阙的,我要杀了你——” 吼叫还没告一段落,就被单调急促的嘟嘟声打断。阙立冬从容挂上电话,再扬手一抛,把话筒扔到床下去,室内顿时只剩缇娃轻轻的喘息声。 她星眸半闭,拱起身子颤抖,双手揪住身下的床单,十指揪成十个白玉小结,早已把哥哥忘到九霄云外去。那销魂的令她心醉神迷,深深陷溺在堆叠而起的快感里,神智早巳荡然无存。 他注视著怀里的小女人,看著她的身子因欢愉而泛起诱人的粉红。 要饥饿的大野狼不对小红帽出手,实在是强人所难。再说,把这么一个甜蜜的精灵送到他身边,他怎能不留下她、怎能不把她拐入怀中? 直到她达到璀璨的顶峰,阙立冬才俯下健硕的身躯,以热烫的试探,融入她温暖的汩汩春潮—— 丁帮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台湾。 他是看在“狼”的过往记录良好,又确定妹妹不会对一个能在垃圾堆中活得恰然自得的男人感兴趣,才放心的把妹子托付出去。哪里晓得人算不如天算,他竟亲手把缇娃送进了“狼口”。 懊死,要吃他妹子,总得先问问他同不同意啊! 他一身风尘仆仆,刚下飞机就立刻直奔“长平”社区,气急败坏的冲进阙立冬的屋子,屋内却空无一人。他握紧拳头,转头奔向阿政的咖啡店里来逮人,嘴里不断吐出连篇咒骂,不但用词精采,而且还能不换气、不中断,一路骂到咖啡店前。 时值午餐时间,咖啡店内高朋满座,丁帮卯起来就往门口冲去——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反应迟钝的自动门,以一个迎面痛击欢迎他重归国门。 店内的人们停下用餐的动作,有志一同的转头,对痛倒在门前的丁帮投以同情的眼光。 就在这时,韩傲带著一位娇小甜美的女人,反倒绕过捣著头倒地的丁帮先进了咖啡店。 所有的人一见到她,纷纷倒抽口气,异口同声就是那一句—— “你在这里做什么啊引” 小女人一副恰然自得,慢吞吞的摘下粉红色的墨镜,拿出粉饼盒,照照小镜子,优雅的补了补早已毫无瑕疵的妆,然后啪的一声,盖上盒盖,甜甜的环视众人,娇笑开口。 “我来找阿政。” 大夥儿一呆,一起转头看向阿政,可他早已不见人影,柜台里早已人去楼空,徒留煮到一半的咖啡继续沸腾。 “他妈的!” 一句爆怒从门边传来,所有人再转头。丁帮气昏了头,顾不得额上肿起一个包,在那迟钝的自动门阖起来之前,硬是伸手扳住,爬起来强挤进去,满脸狰狞的咆哮。 “姓阙的,你给我滚出来!” 娇小的人影咚略略的跑了出来,小夕奔到他面前,仰起小脑袋,一脸无辜的看著他。 “丁大哥,你找我啊?”她饭才吃到一半呢! “不是你!” “噢。”她模模鼻子,走回位子上坐好,重新捧著她的饭。 丁帮喘息著,眼角瞄见那个背信忘义、答应要保护他妹子,却又把她拐上床的王八羔子,正坐在角落的位子上,好整以暇的享用一盘炖牛肉。 他冲上前去,揪住阙立冬的衣领,用尽全力扯了起来。 “姓阙的,你碰了她?”他粗野的咆哮,一字一顿的质问。 “对。”简单而肯定的回答。 怒吼声再度响起,丁帮挥出重重的一拳,打得阙立冬偏过头去。 一旁的cd见状,双眼一亮,火速拿出皮包里早已准好、最新型的数位式摄影机,打开电源就朝那两个男人猛拍。哇,笑面虎大战暴躁狼,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戏啊! 她就知道,跟著这群人,铁定会有好戏可看! “我理亏在先,所以可以让你三拳。”阙立冬眯起眼睛,嘴角已经裂开,渗出些许鲜血。大手一抬,缓缓的抹去血痕,高大的身躯因痛楚与愤怒而僵硬,双拳在身侧紧握。 丁帮更加火大,捏起拳头,又是一记雷霆万钧的左勾举。 “你碰了她?你真的碰了她?朋友妻不可欺——”他这头笑面虎不发威,还真的被当成病猫了! 再度被打裂的薄唇略微掀动,冶静的插话。 “她不是你老婆。” “混蛋,”丁帮改了口,挥出右勾拳。“朋友妹不可玩啊!你没听过这句话吗?” “我没听过。” 伴随这句回答的,是一记又重又狠的直拳,正中丁帮的鼻子。礼让结束,阙立冬野蛮的一笑,终於能够大展身手。他狂啸一声,朝好友冲过去,两个大男人反目成仇,顿时缠斗在一起。 眼见现场上演全武行,其他人熟练的闪躲,不但没人开口劝架,甚至还主动的搬桌搬椅,“体贴”的清出一块空地,让两人可以打个痛快。 缇娃正在厨房里调整一锅法式清汤的火候,却听到外头惊人的吵闹声,她心头一跳,连忙拎著围裙冲出来。她钻出柜枱时,刚好看见阙立冬揪起丁帮的衬衫,抬起来往墙上扔去。 “哥!”她本能的喊道,眼睁睁看著许久未见的哥哥成了空中飞人,划出一道抛物线后,重重的撞上墙壁,接著砰然摔在地上。 一声轰然巨响,整座咖啡店一阵震动,天花板摇摇欲坠,还震落些许灰尘。 “拜托,这里是阿政的店,又不是家里,你们两个快给我住手啊!”缇娃生气的喊著。 宝贝妹妹的现身,让丁帮更激动,他额上裂开一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服,缇娃从没看过他这么愤怒过。 “你利用她的单纯,把她拐上床!”丁帮大叫道,声音大得整个社区的人都能听见。 众人挑起眉头,目光全扫往“当事人”身上,她羞得面红耳赤,几乎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噢,她突然希望,阙立冬能打昏哥哥,让那张太过聒噪的嘴暂时休息。 “哥,不要这样,你听我说——”缇娃急著想解释。 丁帮不听,重振旗鼓再度往前冲去。 “说!你三更半夜还黏在她身边是在做啥?” 阙立冬酷著一张脸,矫健的避开,以诡异的手法再度擒住丁帮,动作迅捷得让人诧异,围观的人们连眼都还来不及眨一下,就看到丁帮再度被高高举起。 “阙、立、冬,你给我住手!” 缇娃的尖叫让他瞬间停下动作。 下一秒就要重温高空飞行滋味的丁帮,眼看此时有机可乘,单手抓起一张椅子当武器,砸向好友的酷脸,再度掀起战端。 “啊,快住手啊!不要再打了。”她绝望的尖叫,担心他们会杀了彼此。 这两个男人是斗红了眼的公牛,根本听不下任何阻拦,而她的存在就像是那块红布,只要开口要求哪一方住手,立刻就会激怒另一方。她的大力劝阻只造成反效果,情势没有缓和,他们反倒更急著想撕了对方。 “住手啊!快住手——”她再吼,可是那两个男人,根本对她置若罔闻。 缇娃眯起眼睛,担忧的情绪累积到最后,反倒化为愤怒,她也发起火来,转身跑进厨房,扛出一桶洗过抹布的脏水,想也不想的就朝两人泼去。 哗啦一声,两头斗在一起的公牛,转眼成了落汤鸡。 “笨女人!”阙立冬终於失去他宝贵的冷静,转过头来,凶恶的对著她大吼大叫。 “你到底是帮谁?”丁帮的俊脸也黑了! “我谁都不帮!”她摔下空空如也的水桶,走到两人中间,小脑袋左顾右盼,轮流看著两张伤痕累累的俊脸,开始发挥碎碎念神功。“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都已经三十好几了,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一见面就动手打架?” “我是要保护你!”丁帮辩驳,伸手就拉她。“走,我们回家去!” “她已经是我的人了,她家在这里!”阙立冬脸色铁青,也伸手来扯。 只见两个大男人,一人一边,分别拉住了缇娃的两只手,各不相让,异口同声的互喊。 “放开她!” “你才放开她!” 两人僵持互吼著,再度咆哮起来。 缇娃开口,声音竟然被两个人的吼叫掩盖过去,她火大的再拉高了音量:“你们两个,放开我啦——” 谁知,却听到这两个男人竞又再度异口同声的对她咆哮。 “住口,我知道怎么做对你最好!” 缇娃倒抽口气,气得小脸发白,心头的火信儿瞬间被点燃,噼哩啪啦的往终点烧去,终於轰然点爆在心中积蓄已久的不满情绪。 被了! 她受够了! 她受够了这些自以为是的大男人! 她是很感激他们的保护,只是那些保护已经越过界线,侵蚀到她的自主权。这两个大男人在争夺她的所有权,却又罔顾她的意愿,以为只要夺得她,就能继续指示她什么该做、什么又不该做。 他们总是这么霸道,老是说著要保护她,却擅自帮她决定所有的事情。 这可恶的行径,一再否定她的女性自尊,她已经忍无可忍了! “你们给我听清楚了,我已经成年了,我——”她用力抽回被两人拉住的手,指著自己的鼻头,火冒三丈的吼道。“我!是我!丁缇娃!只有我才知道什么事情对我自己最好!” 她转过头,戳著老哥的胸膛。“想跟谁在一起,我自己可以决定!你管不著!” 转过头,她更用力的戳著阙立冬的胸膛。“想怎么样处理事情,我自己也可以决定!我不是布女圭女圭,可以随你操弄摆布!” 骂完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收敛怒气,冶冰冰的抛下最后通牒:“现在,我决定要离开这里,收拾行李回家去!你们两个想打到死都不关我的事!” 缇娃哼了一声,倔强的拾起头,走到自动门前,从容等到门扉滑开,才优雅的往外走去—— 第十章 一小杯的清水,咕噜噜的被倒进小巧的蒸汽熨斗里,白女敕的指尖轻按开关,按压两下,不到一会儿,热烫的蒸气就咻咻的喷冒出来。 半个小时前,还放话嚷著说要离开的缇娃,并没有像连续剧女主角,哭著冲回来,打开行李箱胡乱的塞衣服,反倒好整以暇的收下晾乾的衣裳,再抱进屋里,一边哼著歌,一边慢慢熨烫。 离开?! 嘿嘿,想得美呢! 她这个人、这颗心,早就全被阙立冬吃乾抹净,更别提她忙了好几个礼拜,连半毛薪水都还没领到,她要是现在一走了之,岂不是亏大了? 再说,她虽然气恼阙立冬与老哥的隐瞒,却没有动摇想与他共度一生的决心。那个暴躁的男人,虽然霸道,却从没强迫过她,会跟他上了床,可全都是她心甘情愿的,说要离开,只是存心要吓他,小小发些雌威,惩罚他的霸道。 比起丁帮,阙立冬与她之间有更严重的问题。 他不但干涉她的自主权,更糟糕的是,他还隐瞒了不少事情,每当她好奇询问,他就闷不吭声,不肯透露半句。 虽然他的隐瞒,是顾虑到她的安全,但她还是难以忍受。长此以往,要是真有白头偕老的一日,他肯定会隐瞒起所有危险的事,不许她过问。 与一个人执手相牵,真能不去过问他的所有吗?要相处一辈子,就该彼此坦承,她想要知道他的一切,即使是危险,她也想要与他分担—— 一团灿烂的色彩从窗外飞进来,扯著嗓子嘎叫,在她头顶上绕啊绕的,打断她的思绪。 “海咪咪、海咪咪!”鹦鹉叫著,语调比平常焦急。 缇娃看都不看它一眼,俐落的抖开男用衬衫,在烫衣架上挂好。小巧的熨斗喷出蒸气,顺著她优雅而确实的动作,轻易就把衬衫烫得平平整整。 “拜托你,可不可以别再叫我海咪咪?”好吧,她虽然很“有料”,但也还不到“波涛汹涌”的地步啊! 鹦鹉拒绝更改昵称,拍著翅膀用更快的速度绕圈子,嘎叫声尖锐而刺耳。“海咪咪、海咪咪,快跑,有外人!” 她忍无可忍的举起熨斗,威胁的挥舞。“喂,再叫我海咪咪,我可就要翻脸——”她突然间住口,总算听清楚鹦鹉在嚷些什么。 外人?! 缇娃全身寒毛直竖,警觉的看向窗外,赫然看见一个长相斯文的陌生人,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正隔著窗户对她微笑。 那笑容很礼貌,笑意却没有到达他的眼中,整张笑脸看来就像面具,让人觉得不舒服。 “午安。”他自动自发的开门,也不管她同不同意,迳自闯进屋里来。 她屏住呼吸,眼睁睁看著对方走入客厅,娇小的身子僵硬不动,手臂还举得高高的,熨斗始终没放下来。小脸上看似平静,洋装下的腿儿却在瑟瑟发抖,紧张得冶汗直流。 躲回家里来,是想要吓吓阙立冬,没想到这会儿却让杀手有机可乘,逮著她落单的时候。她原本以为,在“长平”社区内,自个儿是绝对安全的—— 唔,不对,她不应该这么悲观,说不定这个人不是来取她小命的杀手,只是脸皮比较厚的推销员。 “抱歉,我们家里谢绝推销。”她好不容易挤出笑容,充满希望的说,期待用这句话就能打发对方。 “我不是推销员。”简单的一句话立刻粉碎她的最后希望,他笑得更温和有礼,伸手推推金边眼镜,再慢条斯理的戴上手套。“你就是丁小姐吧?你本人看来比照片上更美丽。” “谢——呃——”她本能的道谢,才刚吐一个谢字,就懊悔的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天啊,她怎会笨到这种程度?竟还开口跟他说谢谢?这么一来,不就是承认自个儿的身分了吗?完了、完了,现在就连推说只是长相相似,纯属巧合的机会都没有了! “真可惜,你长得很像我曾交往过的一个女孩。”杀手的口吻里充满怀念,悠闲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枪,逐一装入子弹。“别怕,我不会让你太疼的。”他温柔的说道。 缇娃头皮发麻,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远比先前那个杀手更疯狂、更可怕。她吞吞口水,眼睛瞄向门口,努力想要找出一条生路。 “呃,你千万不要冲动,可要考虑清楚啊,这个社区里的人都不好惹,要是杀了我,一定会惊动他们。所以,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的好,我们就当作啥事都没发生过,好不好?”为了保住小命,她威胁利诱全都用上了。 男人微笑,维持最优雅的动作,在枪管上转上灭音器。 “就是知道这里的人不好惹,我才愿意接下这份工作,否则,以我的价码,那笔赏金还请不到我出面。” 同业间争相走告,传说“长平”社区内暗藏不少棘手人物,能避多远就避多远,干万不可招惹。这个上作成了烫手山芋,搁在那儿没人敢接。 只是,会不信邪的,如果不是菜鸟,就是过度有自信的老手。他就是属於后者。他对赏金没兴趣,只是要证明自己技术超群、胆识一流,其他杀手不敢做的,他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缇娃咬著红唇,没想到先前的保命符,如今竟成了催命咒,这个杀手是存心冲著“长平”社区来的! “你难道不会受良心谴责吗?”她紧张的掐紧熨斗,蒸气咻咻咻的喷个不停,水蒸气混著她额上的冶汗,往粉女敕的颈间滴流。 “良心一斤价值多少钱?”他轻笑反问,压根儿没有任何罪恶感。“好了,咱们快点解决,电影要开演了,我再不快点赶下山,就要迟到了。” 老天,他是什么意思?!射杀她难道只是电影开演前,打发时间用的零工吗? 知道这个人毫无天良,绝不会手下留情,她没有多想,抓起熨斗,把它当成武器,瞄准目标就扔了过去。 号称熨烫顺手下黏底的铁氟龙底板,错过目标,飞得太高,差点砸到停在立灯上的鹦鹉。它降落在沙发上,滋的一声,立刻把昂贵的皮沙发烧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鹦鹉急忙飞起闪过,掉了两根羽毛,对著她怪叫:“嘎!胸大无脑、胸大无脑!” 杀手和缇娃同时抬头看著那只鹦鹉,然后又互看对方,下一秒,那人就举枪瞄准她,扣下扳机开了一枪。 缇娃几乎在同时抓起一旁的花瓶,朝那杀手丢去,然后转身就跑。 花瓶阻碍了杀手的视线,第一枪失了准头,呼啸过她耳边,打碎墙上的瓷砖。 “海咪咪、海咪咪,胸大无脑、胸大无脑——”在室内空中盘旋的鹦鹉还在怪叫。 缇娃听得又气又急,边闪躲边丢东西。“你这只笨鸟,快点来帮忙!” 鹦鹉闻言反而停回立灯上,一脸不屑的叫了一声。 “嘎——” “喂,你再不来帮忙,我就叫阙立冬剥了你的皮!”她放话威胁。 一提到阙立冬的大名,鹦鹉全身一阵轻颤,灿烂的羽毛都抖了起来,尾巴又掉了一根羽毛。下一瞬间,它陡然冲天而起,挟带雷霆万钧的气势,朝向杀手冲去。 “嘎——滚出去、滚出去!嘎、嘎!” 杀手被攻得措手不及,举枪的右手臂顿时被鸟爪抓出几道血痕。他痛叫出声,左手挥了出去,想抓那只鸟,但鹦鹉扑拍双翅,很快就飞高。 他气得想把这只臭鸟打下来,举枪就朝它开了两枪。 “嘎、嘎,有人要杀我!笨蛋杀手要杀我啊!杀鸟啦!救命啊——”鹦鹉发出歇斯底里的怪叫,可是却左一个冲刺、右一个回旋,连连躲过那两枪,鸟爪一阵乱抓,又在对方身上制造出不少伤痕。 鸟爪与人掌同时乱挥,一阵胡乱撕抓,终於还是双手万能的人类占了上风,一把揪住了鸟脖子。 “妈的,我宰了你!”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将它压在桌上,枪口抵在它的小脑袋上。 就在这时,缇娃抓著扫把,勇敢的冲了上来,劈头就是一阵狂攻猛打。“住手,你快放开它,别这么掐著它啊!” 混乱之中,那人松手挡扫把,鹦鹉逮到机会立刻逃跑,飞得老高。他高声咒骂,回身开了一枪。枪声响起,砰的一声,打断了扫把,简直比奥运射击选手还要神准。 “你很行嘛!再打啊!”他咬牙切齿,双眼气得都浮现血丝。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一脸尴尬的陪笑,被逼著步步后退,还努力想说服对方,换取一线生机。“真的,请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本来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你既然这么不知死活,我们就来好好玩玩!”杀手冷笑,举著硝烟未散的枪,把缇娃逼到角落。 在空中乱飞的鹦鹉见情况危急,连忙大叫:“海咪咪、海咪咪!开门!开门!” 门?什么门啊? 这问号才冒出来,背部就顶到门把,她这才发现,自己正好就退到了那扇神秘禁门前。打从踏进这屋子的第一天,阙立冬就慎重的警告她,绝对不能打开这扇门。 门的后头会是什么?如果是好可怕的东西,那应该能够暂时阻挡一下杀手吧? 缇娃心念疾转,想也没想就把那半根扫把扔出去,接著火速转身握住门把,急著要把门打开。 屋漏偏逢连夜雨,它卡住了! “啊!我的天啊,快打开啊、快打开啊!”她急得半死,两手握住门把,丝毫顾不得形象,撩起裙子一脚抵住墙壁,使尽吃女乃的力气用力拔。 那杀手低头闪过飞来的木柄,冲上前来扯住她的头发,扯得她头皮一阵刺痛,差点没哭出来。 就在这时,门开了—— “哇啊!”缇娃用力过度,一时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摔跌,手肘还敲到了那坏蛋的脸,两个人一起跌倒在地。 “妈的,你这臭女人!”他爬起来,正想痛扁她,却见她不闪不躲,只是瞪大了眼,一脸惊恐的瞪著前方。 他狐疑回头,却惊见那打开的门内,塞满了蠢蠢欲动的东西。 下一秒,那里头杂七杂八的东西像土石流一样,排山倒海,哗啦哗啦的涌出来,跌在门口的两个人闪避不及,同时发出惨叫,又被如同江河决堤般的脏衣服冲倒。 “嘎嘎嘎嘎嘎——”鹦鹉发出怪笑,显然早就知道里头藏了什么。 两个人费尽了功夫,才从那满坑满谷的脏衣物中挣扎出头,杀手抬起头来的时候,一只男用皮鞋滚落下来,还刚好敲中他的脑袋,气得他又是一阵破口大骂。 缇娃抓住机会,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加快速度爬出这堆足以和垃圾山嫂美的衣服山。 老天,她发现阙立冬的秘密了! 藏在神秘之门后头的不是尸体,而是满坑满谷的脏衣服!这个男人居然把脏东西全藏起来,所有的衣物,都穿了一次就被他扔进去,难怪他总是穿著崭新的衣服出门。 好不容易爬了出来,她受不了的翻翻白眼,眼见那坏蛋也要爬出来了,她赶紧转身要逃。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杀手的速度更快,抓起枪瞄准威吓,一边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嫌恶。“老天,这问屋子真是有够脏的!” “乱说,我有做好清洁工作!”她听话的举起双手,却忍不住出声抗议。开什么玩笑,她的整理工作是毫无瑕疵的,那个房间根本不在她的管辖范围啊! “你是瞎了眼吗?这叫有做好?”杀手嗤笑,指著那堆脏衣服小山。 啪! 一坨软呼呼的东西从脏衣服中掉出来,在地上蠕动了一会儿后,嗖地昂首而起,吐出舌信。迟迟不见踪影的蛇,原来一直藏在神秘之门后头,直到这会儿才现身,懒洋洋的爬出来打招呼。 瞬间,一室寂然。 两个人一动不动的瞪著它半晌,脸色愈来愈苍白。 “蛇啊!” 一声惨叫划破寂静,被吓得尖叫出声的不是缇娃,反倒是那杀手。男人的惨叫,比起女人毫不逊色,他一面歇斯底里的大叫,一面慌忙退跌。 原来,这个男人怕蛇呢! 唉啊,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她立刻转身就跑,急著要冲出屋外求救。 “站住!”杀手隔著那条蛇对她怒暍。 站住?拜托,她又不是疯了!她迅速穿过花园,继续往前跑。 天啊、地啊,人都到哪里去了?!为啥没人来救她?这个社区里不是住满那些号称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厉害人物吗?怎么到了这火烧的紧要关头,竟然全都不见人影? “妈的!”杀手咒骂一声,又不敢经过那条蛇,乾脆打破窗户,跳窗追了出去。 “嘎、嘎!救命啊!笨蛋杀手在追海咪咪!海咪咪要被笨蛋杀手干掉啦!”鹦鹉跟著飞了出来,扯著嗓于在两人头顶上盘旋,像警报器一样嘎嘎乱叫。 缇娃慌乱的逃著,边跑边回头看,眼见那家伙咬牙切齿,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可怕模样,她跑得更快,却突然踩到一颗石头,脚踝一扭,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杀手追了上来,满脸狰狞的踩住她的头发,举枪顶著她的脑袋。 “你再跑嘛,跑啊!” “不要——”她绝望的闭著眼,两手挡在头上,因害怕而颤抖。 “怎么?害怕啊?”杀手低下头来冷笑。“我会慢慢凌迟你,最后再补上一枪。” “这是你选择的死法吗?”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颈后寒毛直立,紧急回头举枪,可来人却在瞬间扭断了他的手,空手夺下黑枪。他冶汗直流,忍住剧痛反击,抬脚就踢。 对方一挑眉,也跟著抬脚,两人双腿在空中交缠,只听咔喳一声,他的脚骨竟然应声而断,整个人顿时瘫倒在地。 他脸色发白,惊恐的抬头看著那个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用剩下的一手一脚,连连往后爬退。这怎么可能引他也是个赫赫有名的杀手,为何遇上这个男人,竟然就像是布偶女圭女圭遇上无敌铁金刚,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阙立冬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伸手拉起缇娃。 “他伤了你吗?”他开口问道,拿掉她发上一根小草。那苍白的小脸,让他胸口一阵紧缩,心疼极了。 他好不容易止住颤抖,再痛揍了丁帮一顿,才踏出咖啡店急著去把她追回来。奔过几条巷道,刚听见那只笨鸟的怪叫,跟著就看见她拎著裙子拚命跑。这回追杀她的不是会飞的蟑螂,而是货真价实的杀手。 “没、没有——”缇娃颤抖的摇头,总算松了一口气,娇小的身子软软的跌进他怀里,小手紧紧圈住他的腰。那熟悉的味道、暖烫的温度源源不绝的传来,她高兴得差点就要放声大哭。 黑眸中闪过深沈黝暗的光芒,怒意辐射而出,高大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僵硬,只剩下抱住她的那双手还是温柔的。他抱起怀里的小女人,走了几步,让她坐在人行道的花台上,粗糙的掌抚模著她的小脸。 “坐在这里别乱跑,给我点时间,马上就能解决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又补了一句。“不想看的话就闭上眼睛。”说完,他转过身,朝那倒地的家伙走去。 一背对缇娃,他的神情立刻转为残厉凶狠,狰狞得吓人。 杀手表情瞬间扭曲,眼睛里充斥惊恐,直觉的知道,自己一条命就悬在刀口上,要是不想办法对付眼前这震怒的男人,绝对会被活活拆成十八块。他慌忙的往腿上一模,抽出暗藏的飞刀,甩手射了出去—— 银光划破半空,往阙立冬疾射而去,他却停也不停,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就以极微小的差距闪过锐利的飞刀,速度甚至没有丝毫减缓,仍然往前逼近。 飞刀又来,高大的身躯照样闪过,当杀手掏出第三把飞刀时,他已闪电般的出手,连刀带掌的擒握住,那凶神恶煞般的神情,缓缓绽出一丝笑意,连缇娃都要吓得魂飞魄散。 黑眸里闪烁著杀意,他收紧拳头,再用力一转。只听到喀啦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啊——”凌厉的哀嚎声响彻云霄,男人脸色青白,身躯痉挛,只差没有口吐白沫。 缇娃吓得缩起脖子,眼睁睁看著那家伙另一只完好的手骨也被折断。 阙立冬松开手,改抓住对方的颈项,黑眸陡然露出残厉凶光,额上青筋浮绽,铁单一握就要往那人太阳穴招呼过去—— 眼看就要闹出人命了,缇娃火速跳了起来,恐惧一扫而空,又从胆怯的小女人恢复成颐指气使的管家婆。 “阙、立、冬!你敢在我面前杀人试试看!”她跳下花台,咚咚咚的奔上前去,一面大呼小叫,警告他休想轻举妄动。 挥到一半的铁拳瞬间止住,阙立冬停住不动,黑眸一眯。 见他一副正在考虑要不要动手的样子,她连忙再开口威胁:“你要是敢在我面前杀人,我就真的一走了之。” 惩治坏人时痛扁对方一顿,她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勉强当作没瞧见。但是,要在她眼前杀人?她可不同意! 再说,鲜血溅在地上,可是很难刷洗乾净的呢!她才不想要扛著水桶、抓著抹布,顶著大太阳来擦洗血迹。 他全身一僵,颈背肌肉隆起,抬眼瞪她,从齿缝里进出三个字。 “我不准!” “你不准?如果我真要走,你拦得住吗?”她眼中冒出火花,仰起小脸,倔强的瞪著他。 他脸色铁青,扼住杀手颈子的大手又是一紧。 “该死的,笨女人,你——” “不要用咒骂掩饰答案!”她双手插腰,冶著小脸娇暍。“你有种就把心里话讲出来!” 这女人竟然和他呛声? 阙立冬紧抿著唇,瞪著她那茶壶架势不动声色。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僵持起来,那被掐著脖子的家伙,简直就是欲哭无泪,只觉得度秒如年。 一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他还是抿著唇,一语不发。 好,他厉害!算他厉害! 缇娃瞪著他,眼眶泛红,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走。 不要啊! 眼见自己小命就要休矣,那杀手在心里哀号,顿时出气多、入气少,两眼一翻,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阙立冬见她要走,心头一慌,根本没注意到那家伙,开口大吼:“你给我站住!” 她理都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一松手,丢下那昏死过去的家伙,连忙追上去拉住她。 “你去哪里?” “我要回家!放手!”她挣扎著,小手猛拍他的掌。“放手!” “我不准!” “你不准是你家的事!我要走是我家的事!”缇娃戳著他的胸膛,红著眼骂道。 “你——”他怒瞪著她,可却在见到她泪水滑下粉颊时,心头一紧,箝制的大手转为温柔,轻轻捧著她的脸,替她拭泪,嘴里却仍恼火的咒骂著。“该死,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别哭了!” “别理我!”缇娃伸手推他,却推不开,想撇过头,他也不让。“走开啦!”她跺脚骂道。 阙立冬见她泪水掉不停:心疼得难受,只能让步。 “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反正你又做不到!走开啦!放手,我要回家!”缇娃还是伸手推他,又气又恼。 “你没说怎么知道我做不到?”他两眼目光炯炯的看著她,就是不肯放手。 他能对所有人无情,却唯独对这个小女人无可奈何。 缇娃走入他的生活,给了他乾净舒适的屋子、温热可口的佳肴、刚洗好的松软被窝,他已经适应了这一切,想到没有了她,他的生活将要重新恢复混乱,他就痛苦不已。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无法离开她。 狼的天性是对伴侣绝对忠实,一旦认定了,就绝不更换。 她深吸一口气,仰头看著他。“倘若我留下,你不会再擅自替我决定任何事?”她问。 阙立冬看著她,僵硬的点头。 “你会尊重我的意愿?会过问我的感受,不再吼著叫我闭嘴、不再说那些知道怎么做对我最好的鬼话?” 他虽然脸色难看,但仍点头。 “你不会再隐瞒我任何事?” 这回,他僵硬了更久,脑袋才微乎其微的稍稍点了一下。 “说,我要你给我个承诺。”缇娃满意的弯起红唇,仍旧不肯放过他,非要逼著他说出承诺。 “女人,不要得寸进尺。”他警告著。 “我偏要。”小脸逼近,光洁的额头贴著他。“你要是不给个承诺,我立刻就走。”她撂下威胁。 阙立冬握紧拳头,频频吸气,过了半晌才能开口:“我会尊重你的意愿,不再千预你的自主权,不再擅自替你决定任何事。”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吐出承诺。 “很好。”她满意的点头,还不肯罢休。“你不会再隐瞒我任何事吧?” “不会。” “豪无保留?” 他点头。 “就算是危险的事,你也会据实以告?” 他的脸色变了。“女人,我不能——” 缇娃双眼一眯,扭头就走。 阙立冬拉住她,脸色铁青。“该死,我什么事都能答应你,但是我不能让任何事、任何人伤害到你啊!”他吼叫道。 这声嘶力竭的吼叫没有吓著她,反而令她心头一暖。原来,这项坚持与他的霸道无关,而是这暴躁男人关心她、在乎她的方式。 她虽然感谢,却也必须亲口告诉他,她没有他想像中那么脆弱。“男人,信任我,我能做你的伴侣,就能够陪著你一起对付那些危险。”她伸出小手,轻抚著他的脸庞,抚去他眉间的结、抚去他眼中的焦虑。 阙立冬深吸一口气,黑眸锁住她,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点头。 红唇漾出一个绝美的笑容,她投入他的怀抱,紧紧抱住他。 狼,不轻易给予信任。 狼,也不轻易给予承诺。一旦给予承诺,就绝不反悔。 她已经得到他的信任,以及他的承诺,至於他的那些坏毛病,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一一纠正。 一天一点点,她总能慢慢改变他。她不心急,因为知道他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厮守。 阙立冬紧紧的抱住她,僵硬的身子,在感受到满怀的软玉温香,才逐渐放松,心中悬宕许久的大石,直到这时才落了地。 “你不走了?”他的脸埋在她的发中,贪婪的呼吸著属於她的芬芳。 “嗯,我考虑考虑。” 这次,轮到他不肯善罢千休,非要问个水落石出。 “女人,你不爱我吗?” “你呢?”她粉脸羞红,不答反问。 “我爱你。”有生以来,他头一次投降得如此心甘情愿。 当他开口说出那句话,她整颗心都软了,脸儿更红,窝在他怀里笑得好灿烂。 “唔,好吧,那么,我不走就是了。”她会留下来,水远的留在他身旁,做他的妻子、做他的伴侣。 黑眸中的阴霾,此时终於一扫而空,阙立冬紧抱著她,暗暗发誓再也不松开手。 两人甜蜜的相拥了一会儿,缇娃抬起小脑袋,红唇再度开启。 “好了,现在你得先回阿政的咖啡店里去,跟我哥把话谈清楚,你刚刚打了他不是吗?记得跟他道歉啊!接著呢,回我家里去,跟我爸妈报告一切。还有,你那一房间的脏衣服是怎么回事?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把脏衣服藏起来,要是再敢藏起来,我就——”碎碎念还没结束,薄唇盖来,吞下话尾,有效的制止她的长篇大念。 日光暖暖,“长平”社区的午后仍是如此静谧和谐,暖阳将两人的身影拖得长长的。 小红帽的温柔甜美,终於驯服了这头暴躁的狼—— 全书完 后记 狼言狼语?哈罗,各位好! 炎夏继续增温、水库的水量持续减少、胖鲸鱼还是呈现月兑水状态。 将近一年的时间都在古代里跑来跑去,老是穿著古装,说真的实在太热了点,肝鲸鱼为了消暑,冒著会被钱家的金金姑娘痛殴的危险,把她的婚姻大事暂时搁在一旁,跳回到了现代,如今各位手上这本烧烫烫的《狼》,就是崭新的现代系列。 不过,偷偷告诉你们,写这本稿子时发生了一件很可怕、很可怕的事。 那一晚,气候炎热,在娘亲勤俭持家的坚持下,家中不超过夜晚十点不得打开冷气,那时温度逼近三十度,阿心仔热得受不了,於是开了窗户乘凉透透风。 哪里晓得,纱窗正巧拆下来刷洗,一切阴错阳差下,暌违数年的不速之客再度大驾光临。 当阿心仔蹲在桌边,口水直流的看著爹亲剖开看起来很甜的大红西瓜时,一只蟑螂居然飞进客厅! 喔,老天爷啊,您是为了让我“身历其境”,能够体会丁缇娃被蟑螂追著跑的歇斯底里,所以才派蟑螂飞进屋的吗?啊,如果您真的对我这么厚爱,下次阿心仔就来写个女主角独得乐透头奖的剧情,到时候还请您继续厚爱,也让我好好身历其境一番啊! 阿心仔正在默默祈祷,家里却已经乱成一团,只见爹爹跟老哥身手敏捷,立刻跳到沙发上,两位壮丁吓得脸色发白。 连平时开车跟流氓擦撞,也敢下车与对方理论的爹亲大人,瞬间英雄气概尽失,双脚不敢触地,只会拿著西瓜刀比划,指挥娘亲与我充当先锋部队,跟飞舞的蟑螂搏斗。 “在那里啊、在那里啊,飞到那里去了,快打死它!” 爹,我真的要告诉您,西瓜刀是砍不到蟑螂的。不过,要是您刀法一流,真的砍到了,那把西瓜刀也报销了,从此以后咱们要用啥来剖西瓜? 老哥脸皮薄,还顾及形象,没有出声求救,但是同样守在沙发上不肯下来,双手还拿著空的宝特瓶敲啊敲,为我与娘亲的奋勇杀敌伴奏。 一阵恶斗后,还是娘亲技高一筹,手里的拖把一挥,蟑螂惨死在拖把下。 为了怕它一息尚存,还有爬出来吓坏爹亲的可能,阿心仔菩尽孝顺女儿的职责,把包著蟑螂的卫生纸丢进塑胶袋,连绑了三个结,确定它没有任何逃走的机会。隔天垃圾车来时,将它当作礼物,送给收垃圾的伯伯。 我跟椰子糕提起这场“杀蟑奇遇”,她居然告诉我,她这辈子只看过一只会飞的蟑螂,发现时还惊为天人,要它多飞两下,才“依依不舍”的拿了拖鞋,送它投胎转世去。 唉,我真的好讨厌蟑螂,实在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生物,偏偏它生命力、繁殖力都超强,无论用什么方法都铲不乾净。 记得,数年前曾在网路上看过一篇文章,里头写明各种对蟑螂最惨无人道的“处置”方法。女生看到埠螂时,大多惊慌失措,男生们对付蟑螂的方法就五花八门了。 印象最深的是,一位仁兄在抓到蟑螂后会先把它翻过来(我一直不懂,是怎么翻过来的?想起来就可怕!),然后取一条长长的棉线,先把棉线泡过油,再把线绑在蟑螂的脚上(又是可怕而超高难度的动作!蟑螂脚?我碰都不想碰它啊!),再拿出打火机,学著布鲁斯威利在“终极警探”中的模样,摆上最酷的表情,狞笑著说:“下地狱吧!” 最后,点燃棉线的这一端—— 说实在的,这方法太复杂了,在胖鲸鱼家里,惯用的还是拖鞋。 呼,好久没写现代稿了,胖鲸鱼写得很高兴,只是在想书名时,稍微有点伤脑筋。 最先,我开始是想取成“xx的xx”,在电话里跟凤爪说了之后,她娇笑了三十秒钟,然后说:“这类书名你先前取饼了,这次又取成这样,不是太耸了吗?” 胖鲸鱼点头领旨,回家闭关反省,绞尽脑汁想啊想,陆陆续续想了很多书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满意。 我本来在想,如果撇开关於『秦』集团的那一丁点相关,阙家兄妹的故事,能算是独立的小系列,以故事类型看来,取为“引狼入室』似乎满不错的,而这个系列名挪来当书名也还差强人意。后来又想,嗯,“引狼入心”好像比较浪漫一点。 直到最后,有一天早晨,当阿心仔吃完丰盛的早餐之后,突然想到一个很炫的书名——“狼”。 炳哈,对,这个好! 下了决定后,我兴冲冲的打电话给圣堂教母,向她报告取书名的“心路历程”,她一边打呵欠,一边告诉我,喜欢“引狼入心”,不喜欢“狼”。 啊,不管不管,圣堂教母啊,算我对不起你吧,胖鲸鱼对这个书名太满意了,哈哈哈哈。 不过,说到书名,还是有点小担心,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书名,会不会又被改了。例如,胖鲸鱼先前很喜欢的书名——『睡睡平安』,在留言版上有人改为“嗑睡平安”后,这个很可爱,对吧?只是,后来竟又有“佳句”出现,好友芝麻球说,她亲眼在中盘书商发给小说店的当日新书表上,看到“睡睡不安』四个字。 中、中盘大哥——还是大姊——呜呜,为啥是不安呢?你们真的那么不喜欢阿心仔的书名吗? 不过,话说回来,不论喜不喜欢我的书名,在这里还是要稍微做一下预告。下一本书名为《七夕》,写的是那个古灵精怪的阙家妹子,书里面关於『秦』的种种,会陆续揭露,大家请给点耐心,不要太心急喔,继续看下去吧! 咱们下本再见喽,咕得掰。 同系列小说阅读: “秦”集团1:狼 “秦”集团2:七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