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蛙奇迹》 第一章 当言雨接到幼稚园老师的紧急通知电话时,她不禁心跳加速,手脚冰凉,思维也乱成一团。 这是典型的家长恐惧症。 她急匆匆地赶到幼稚园,在得知所谓的"紧急通知"与发烧或摔断胳膊、跌伤脚之类的事故无关时,她才松了一口气。 但无论如何,老师在上课时间约家长紧急面谈总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每个小女孩都会对童话中的王子产生幻想,尤其是特别爱作梦的孩子。"幼稚园的老师为言雨倒了杯茶,"但我发现言心她的幻想力似乎比一般孩子多了些,尤其她好像有王子情结,我觉得她对童话中的王子的疑迷有些过了火,所以才不得不请你过来。" 老师的担心也正是言雨一直以来所担忧的。 她明白自己的女儿过分喜爱童话故事,而且还有自行编织童话故事的能力,着实让她感到十分头痛。 幼稚园老师接着说出的话更教言雨吓了一大跳。 "言心她告诉班上的小朋友,她没有爸爸,但会有一位王子。" "她真的这么说?"言雨只觉得自己的头痛加重许多。 幼稚园老师点点头。 "上星期言心拿着学校的茶壶用手摩擦,口中念念有词,说她是在祈求王子出现,当时我发现好几个小朋友正在嘲笑她。" 言雨的心里泛过一阵心酸和不舍。 经过多年的生活磨练,她已经养成了坚韧的性格,而也是这一点支撑着她活下来。 但是言心还小,又这么敏感,她在面对同学的嘲笑时,一定非常难过。 "谢谢老师平时这么费心照顾言心。"她向老师致谢。 "每一个孩子我都视为自己的孩子,但言心的情况真的很令我担心。"老师皱着双眉道:"昨天上图画课时,她将水彩颜料涂在自己脸上,还说这会使她的王子早点现身。我花了半个小时才帮她把脸上的颜料洗乾净。" "噢,天哪!"言雨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给老师添了麻烦。" "这没什么,言心平时很乖巧,还是我的小助手,跟其他小朋友也处得十分融洽。" 言雨吁了口长气,"除了老师你刚刚说的那些行为,言心她还有没有其他──" "有的。" 老师的回答令言雨的心怦怦直跳。 "今天一早,言心她就向同学宣布,她的王子将在今天出现,还试着想从垃圾筒里变出她的王子。" 要不是气氛不对,言雨真的会忍俊不住。 从垃圾筒里变出王子?她的女儿未免太扯了吧! 不过由此可见,言心还保有她的年龄应有的纯真。 "我担心言心过分的幻想会变成妄想症。"老师说出心中的担忧。"所以,我想请你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好的,我会安排时间──" 言雨话还没说完,操场那儿便传来一阵喧闹和嘻笑声。 老师急忙走出办公室,言雨也紧跟在后。 孩子们显然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个个都显得非常兴奋,大笑大叫着。 当言雨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她的心差点从胸口进出来。 她的女儿站在升旗台上,头戴着昨天到麦当劳吃儿童餐时送的纸皇冠,她双手捧着一只青蛙,而且是活的。 言雨对青蛙没什么好感,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她对爬虫类都没什么好感,甚至有些害怕。 所以,下一秒发生的景象差点没把她给吓昏。 言心俯下头,在青蛙的头上亲了一下。 "骗人,没有王子出现!"几个孩子嘲笑地大叫着。 "我没骗人!" 言雨听到女儿激动的反驳,心里不禁感到难过。 不会有王子的,就算有,也只会带来伤心和悲痛…… "王子就要出现了!"言心不服气地对着青蛙叽哩呱啦念了一大串类似"观世音保佑"、"上帝"、"阿门"的滑稽咒语后,又对着青蛙吻了一下。 "哈,王子没有出现,言心说谎,鼻子会变长!" 这一次,更多孩子一起大叫,笑声也更加响亮。 "我没有说谎,我的王子一定会出现!" 言雨为女儿的勇气感到骄傲,但又担心女儿一直亲吻青蛙可能会感染细菌,就在她想走上前时,老师已快一步冲进孩子之间,想尽快结束这出闹剧。 遗憾的是,孩子们已失去了控制。 言心又吻了下青蛙。 "没有王子!" "会有王子的!" 言心再次亲吻青蛙。 "哇哈哈,骗人!" "我没有!" 言雨的心都要碎了,因为她很怕女儿在梦想幻灭后所要面对的羞愧。 她不能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就在她迈步要向女儿走去时,一辆警车在幼稚园外停下来,随后还驶来一辆毫华轿车,以及好几辆电视台的转播车。 警察在前方开路,几名彪形大汉一字排开,一位身材高大、英挺帅气的男子走向言心。他的表情非常严肃,并很绅士地向小嘴圈成o型的言心微微鞠躬。 "我是法达斯国的西门王子,很高兴见到你,漂亮的言心小鲍主。" 他的风采不只抓住了每个采访记者相机的焦点,也让原本哄笑的小朋友看呆了。 "我也很高兴你可以来见我。"言心一点也没眼前盛大的阵仗吓到,她像个尊贵的公主般把小手伸到西门面前。 西门礼貌性地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言心开心地露出一个迷人、稚女敕的笑,刚掉牙齿的地方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黑洞。 她左脸颊上那个动人的小酒窝,让所有人莫不睁大眼,因为西门王子的左脸颊上也有个一模一样的酒窝。 不、不,这不是真的! 言雨竭力想使自己保持镇定,但是,她心中那莫名的恐惧却不断地扩大。 她想逃开,但她的双腿却像被下了咒般,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曾经消逝、却依然熟悉的伤痛撕扯着她的心。 "西门王子,你可以邀请我到你的城堡去吗?"言心稚气的提出要求。 "当然可以。"西门爽快的答应,双眸仔细地打眼前这张充满快乐的笑脸。 "我妈咪也可以跟我一块儿去吗?"言心问。 "当然可以。"他毫不考虑地应允了。"我可以知道你妈咪叫什么名字吗?" "我妈咪叫言雨,她很漂亮呢!"言心不忘赞美一下母亲。 "那她现在在哪里?"西门问。 "她开了一间花店,在花店里忙着──" "言心,你妈咪在这儿。"老师的音调因兴奋而显得高亢。 西门迅速地审视着四周的每一个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向言雨。 当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交会的刹那,言雨有种被电流穿透的感觉,彷佛他俩相接触的不是目光,而是身体。 言雨的双眼在闪个不停的镁光灯照射下几乎睁不开。 "这位太太,你可以谈谈你此刻的心情吗?"一位记者将麦克风拿到她面前。 其他记者彷佛怕错失这条新闻般,纷纷仿效。 "这位太太,你知道你女儿写信到总统府,请总统转交一封信给西门王子吗?" "你对你女儿的行为有什么看法?" "你知道你女儿会跟西门王子相见吗?"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言雨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对不起,我想各位吓着这位女士了。"西门开口为她解围,"这里是学校,可否请各位先行离开,不要影响小朋友上课的情绪。" "西门王子,能否谈谈你为什么会接受言心小朋友的邀请前来见她?"记者仍不肯放弃追问的机会。 "因为我被她的诚心打动,而我不想让她失望。各位如果有什么问题,明天我会开记者招待会让大家问个够,现在请给我一点时间跟小朋友们交流一下。" 在警察和随从的指示下,记者纷纷退出校园外。 ※※※ "妈咪,你看我的王子来看我了。" 女儿充满兴奋的声音让言雨明白,噩梦真的发生了。 "妈咪,我想当王子的新娘,你说好不好?" 女儿天真的话语,重击着言雨的胸口。 "不,不可以!"她毫不考虑的拒绝,让女儿原本充满笑容的小脸一黯。 "为什么不可以?"言心噘着小嘴。 "因为……"教她如何对女儿说眼前的王子就是她的──噢,不!恐惧使得言雨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绷紧,甚至因过度紧张而疼痛。 她注意到西门王子深沉、锐利的眼光注视着她,似乎正蓄势待发。 她不能让他知道言心的身世,她必须对他隐瞒女儿的一切。是的,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守着秘密。但此刻,她几乎要在西门的目光盯视下崩溃。紧张、恐惧令她想将女儿抱起,远远地逃离他的视线。 "妈咪、妈咪,为什么我不能当王子的新娘?" 面对女儿的追问,言雨依旧找不到声音来回答。 就在这时,幼稚园园长的出现,让她及时获得解月兑。 "西门王子,要不要到我的办公室喝杯茶?" "谢谢,我想我不便再多留。"西门的微笑掳获了在场每一个女人的心,不论是大人或小孩。 对于这一点,言雨非常了解,因为她也是为他迷人的魅力所倾倒的众多女人之一。 如果说他生为王子是命运的安排,那么他出众的外表无疑是老天赐予他的一份厚礼。 "言心小鲍主,改天我再来看你。"他以低沉、悦耳的声音许下承诺。 "好,骗人的是小狈。"言心稚气地伸出小指,"我们来打勾勾。" 西门不只跟她勾小指,还给了她一个拥抱。当他伸手抱住言心时,言雨的眼眶不由得泛红。 她曾在脑中想像过无数次这样的画面…… 再一次的颔首,西门在随从的陪伴下从容的步出幼稚园。 ※※※ 也许是因为有了西门的保证,言心很快就忘记先前跟母亲的不愉快。 她正享受着小朋友欣羡的眼光和赞叹,完全忘记一旁的言雨。 "真是太令人不敢相信了,言心真的把青蛙变成王子了。"幼稚园老师察觉自己说了不适当的话,立刻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想我得先走了。"言雨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亟须自己一个人静一静。"言心就麻烦老师照顾了。" "这是我的职责,下课后我会让言心坐女圭女圭车回去。"老师说。 "那么,再见了。"言雨与步出幼稚园时,本来还担心会遇上西门,但看见幼稚园外已经恢复宁静,她着实松了口气。 西门走了,就像五年前一样,他们再也不会有所交集。 显然他并没有起疑心,这让言雨再次松了口气。 就在她伸手要招计程车时,一辆银色的豪华汽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言雨并不以为意,又往前走了几步。 "我想我们应该谈一谈。" 这低沉的、伴随着一丝警告的声音让她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见到西门,差点站不稳脚步,但心底有个声音立刻告诫她,千万别露出破绽,也不能妥协。 "你是尊贵的王子,我只是个平凡人,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她尽量让自己保持淡漠的口吻道:"这世界上有些人为了生活必须努力工作,而我就是其中一个,我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如果你想找人解闷,我相信一定有许多人大排长龙等着。" "忘了你那该死的工作!你必须跟我走。"他冲向她,拉着她的手就要走向他的豪华汽车。 她却坚决地站在原地,"我不想去任何地方。" "好吧!如果你想站在这里谈,我可以奉陪,不过,如果引来大批媒体,届时──"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是认真的。 言雨见识过媒体可怕的一面,万一因此带给女儿不良的影响── "好吧!我跟你走。"为了女儿,她不得不让步。 司机下车想帮他们开门,但是西门对他摆摆手,亲自为言雨打开车门。 言雨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一眼,即使在车子行驶中也是如此。 车子开上山,西门让司机停在山顶,而他的随从的座车也尾随而至,尽责地在四处巡察,以防狗仔队跟踪。 车一停妥,言雨便自己开门下车。她等待着,直到西门缓慢地、若有所思地朝她走近。 "你想谈什么,尊贵的西门王子?"她难掩嘲讽的语调。 "言心是你的女儿。"他低沉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危险。 言雨并没有因他的注视而退缩。 "是的。" "我需要一个解释,小雨。"他的下颚变得冷硬。 "我不懂。"她将双臂交叉在胸前,竭力想阻止自己肩膀的颤抖。 "不要回避我的问题,这对于你和我都很重要。" 言雨扬起微颤的下颚,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她的沉默对于他不啻是无声的抗议。 "我想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一个在台湾亲吻青蛙的小女孩,与法达斯国国王书房里的那幅肖像画如此惊人的相像?那幅肖像画上也是一个孩子。"他的声音低沉而紧绷,"那个孩子就是我。" 这么多年来,言雨一直害怕的一刻终于到来了。 她的母性本能厉声警告着她,要她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女儿;但是,她的良心却在抗议,提出相反的意见──不管最终的结果是什么,西门都有权利知道事情的真相。 "小雨,告诉我,她是不是我的女儿?"这一次,他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情感。 言雨内心挣扎得更加激烈,最后她体内正义的那一方赢了。 "是的。"她明白自己的回答将改变他们三个人的生活。 "真该死!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怒气冲冲地问。 "你离开了。"她提醒他。 即使现在回想起来,过去的回忆对她依然是一种伤害。 曾经,她爱上了一个男孩,梦想着与他永远相爱,但是,他却碍于自己尊贵的身份而不能跟她长相斯守。 王子离开了,童话梦幻灭。 在他离开后,她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也曾想过要拿掉孩子,但最后她还是无法狠下心来扼杀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只能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下生活,经历一个又一个的挑战。 不过,最后她总算都勇敢的挺了过去。这一次,她相信自己依然能挺过去。 "就算我离开了,你仍然可以找得到我。"提起那段往事,他的伤痛绝不亚于她。 "我不想!"她也有她的自尊。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倔强?"他痛苦地闭了下眼。"如果你可以为我忍受──" "为什么你不为我放弃王子的身份?" "我有我的责任!" 言雨觉得十分可笑,事隔多年,他们所争执的仍是同一件事,而他的回答也依旧不变。 "那我想我们已经无话可说了。"她冷笑着o "不,我们要说的话可多了,我已经在女儿的生命中缺席了五年,我一定会尽全力弥补回来。"他的声音坚持且饱含威严。 恐惧如同一双无形的冰冷的手,一下子就掐住了言雨的喉咙。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语气焦急,"其实,你不必担心我会以心心来威胁或恐吓你,我发誓,我从没向任何人透露心心的身份,我们生活得很好,你尽避当你的王子,而我和心心只想过平凡的日子。" "你认为我会转身离开……"他定定的看着她,"忘记我已经有一个女儿的事实吗?" 当然不会!言雨太了解他了,她开始懊悔刚才不该告诉他事实的。 保护女儿的坚定决心让她变得勇敢,她不容许任何人将她的女儿抢走,哪怕他是王子,甚至是国王也不能! "你想怎样?"她双手插在腰间,像个女战士。 "现在我还不知道。"他的口气缓和了些。"不过,无论我想做什么,谁都不能阻止我。" 言雨恨不得将他一脚踹回法达斯去。 "我提供你一个选择,就是请你离开,就像当年一样。你若有什么不良企图,我将不惜跟你对簿公堂,因为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心心!" 西门的双眼彷佛要喷出火来。 "我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女儿,即使必须打官司,我也在所不惜!" 言下之意,他是跟她贡上了。 "心心是我的女儿!" "但也是我的女儿!"他没有说错,心心是他俩的女儿。 "她是我辛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没有我,你会怀孕吗?"他语带暧昧,眼光变得邪佞。 在他的注视下,她的心跳有如小鹿乱撞。 "我不想再跟你说这些没营养的话,我得回去工作了。" 实际上,她需要的是远离他。 "好。"这一次他没有反对。"不过,晚上我到你家去找你跟心心。" "不!"她几乎是用喊的。"你不能来!" "好,那你来我下榻的饭店找我。"他嘴角的线条是冷酷的。"如果你不来,我会去找你,你自己选择。" "我会去找你。"她声音中透着被击败的沮丧。"我八点钟到。" "我等你。" ※※※ 看着信上歪歪斜斜的字迹,西门脸上充满了笑意。 他根本看不懂这上面所写的注音符号,除了"言心"两个字之外。 就因为这个名字,使得他毫不犹豫地决定前来见她。 他该感谢女儿的勇气,居然会写信要求与他相见,更感谢官方接待人员如此慎重的处理这件小事,才让他可以见到自己的女儿。 他回想着言心的相貌,喉咙不由得一阵阵发紧。她与他长得太像了!连瞎子也看得出来,她就是他的女儿。 言雨怎么可以对他隐瞒这么久?她真的这么恨他? 恨与爱是一体两面的,如果她不曾爱过他,又怎会恨他呢? 他今天跟女儿相见的情景充满戏剧性,一如当年他跟言雨第一次见面也是充满戏剧性。 第二章 五年前的夏天 虽然对台湾闷热潮湿的天气有些不适应,但西门爱上这个充满人情味的小岛。 由于他是私自出宫旅行,并未惊动台湾的政府官员,而他为了让自己可以完全过着平凡人的生活,他甚至到语文中心学中文,希望可以更了解这个美丽国家的风情文化。 他英俊挺拔的外表和天生的贵族气息,引来语文中心不少女性的爱慕,就连打扫的欧巴桑都恨不得能年轻个二、三十岁。 西门第一次见到言雨是在教他中文的老师陈正彬的结婚典礼上,他是伴郎,而她是伴娘。 有着瓜子脸、一双丹凤眼的言雨,就像他研读的古典文学中的女主角。 第一眼见到她时,他便喜欢上她。 不过,外表柔弱的她,有着可爱、淘气的一面。 在婚宴上,她因受不了众多男性大胆的追求,一个人悄悄躲到了花园。 "天哪!痛死我了!"言雨完全忘记祖母要她表现得像个淑女的叮咛,她撩起礼服的裙摆,在台阶上坐下来。 她将脚上的高跟鞋月兑下来,大大地吐了口气。 要不是祖母一定要她穿上高跟鞋,她也不必这么活受罪。 她的脚跟磨破皮了,难怪走起路来痛得要命。 舞会还没结束,她必须回去帮忙,可是,要她再穿上这双高跟鞋是不可能的,也许她该打赤脚…… "你没事吧?"西门出现在她身旁,关心的问。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言雨瞪着眼前的男子。 虽说他是今天的伴郎,但是他们却不认识彼此,也始终没有交谈,除了知道他叫西门之外,她对他一无所知。 她对外国人一向没什么好印象,因为她的一个好朋友曾被外国男子欺骗感情,差点想不开而闹自杀。还有,前阵子某邦交国大使玩弄台湾女子的感情事件,更让言雨对"阿豆仔"没什么好印象。 而这个"阿豆仔"虽然外表斯文、英俊潇洒,但谁知道他是不是披着羊皮的狼? "我很好,你不必理我。" 她冷漠的态度并没有让西门退缩,反而勾起他莫大的好奇心。 通常女人见了他便像熊见着蜂蜜一般,恨不得将他拆吃入月复,而她却一副敬鬼神而远之的模样。他真有这么可怕吗? "你的脚受伤了?"他细心的察觉到她的异样。"是扭伤了吗?" "只是擦破皮而已。"原本她想叫他不要理她,可是一见到他那关心的眼神,她只觉得心里一阵悸动,说话的口气也不觉放软了。 "我有ok绷。"他从皮夹里掏出ok绷,蹲子,温柔地为她磨破皮的脚跟贴上。"样你等一下穿鞋时应该会好一点。"他的动作让她的心跳漏了个节拍。 "我准备打赤脚。"她有些讶异自己竟会对他说出心里的想法。 "为什么?" "我讨厌穿高跟鞋。"看他一脸不解的模样,她连忙解释道:"是我祖母一定要我穿的,她说穿礼服一定要穿高跟鞋,这样才像个淑女。" "我不认同这样的说法。" "我也是。"她很讶异他竟然跟她有一样的想法。"所以,我才打算打赤脚。" "打赤脚走路很危险。"他表示反对, "但若要我再穿这么可怕的鞋子走路,我不扭伤,恐怕也会摔断腿!" "我有一个方法。"他拿起高跟鞋,想也没多想就将鞋跟扳断。"这样你穿起来就会舒服多了。" 噢,想不到这个"阿豆仔"不只人长得帅,还满有头脑的。 "来,让我替你把鞋子穿好。" 言雨从未让陌生人替自己穿鞋子,何况对方又是个男人。她连忙摇头拒绝。 "我自己穿就行了。" "来吧!"他向她伸出手,很绅士地微笑道:"让我为你服务,这机会可不是常有的喔!" 他贵为法达斯国的王子,生活起居大都由仆人伺候,所以,他这么说一点也不夸张。 见他这么诚恳,言雨将自己的脚放到他手上,让他为她穿上鞋子。 他为自己穿鞋子的动作十分温柔、专注,让言雨忍不住想起童话中的灰姑娘……天哪!她在想什么?什么灰姑娘,她不是灰姑娘,他更不是王子哪! ※※※ 往事历历如昨,言雨心痛得无以复加,她从未想过他们会有再见面的一天,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 从他为她穿上鞋子的那一刻起,她就完全被他给吸引住了。 原本她还一直在抗拒,但她敌不过这份来得又猛又烈的爱。 西门不只轻易地打开她紧闭的心扉,就连她祖母也对他赞誉有加。 "小雨,有件事我要向你坦白。"西门一直为自己没向她表明真实的身份而深感愧疚。 言雨的心提到喉头,"你是要分手吗?" 她知道像他这样的异乡游子,总有一天会离开她的。 当初她一直告诫自己不要爱得太深,但是,这不是轻易就能做得到的事。 爱就爱了,她只能告诉自己,当他离开她时不要太难过。 可是,他尚未提出分手的要求,她的心就像被千刀万剐般疼痛难当。 "不,我不是要分手。"他紧紧握住她纤细的柔荑,这双手他再也不愿放开了。"我只是想对你说……我其实是──" "有妇之夫?"如果真是如此,她一定比死还难受。 "不,你别胡思乱想。"他宠弱地捏了下她的鼻尖。"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是个王子。" 言雨怔了一下,随即噗哧笑了出来。 "你不相信?"他早知道她的反应会是这样。 "相信,你是我的白马王子嘛!"她咯咯笑着。 "小雨,我真的是个王子,法达斯国的王子。"他那严肃正经的表情让言雨收起笑脸。"小雨,我知道我应该先向你表明自己的身份,但因为我是私自出宫,所以我不得不隐瞒自己的身份。 "你说的都是真的?"她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很讶异吧!" 何止讶异,她简直快昏倒了! 西门是一个王子……天哪!她是不是在作梦? ※※※ 西门永远也忘不了,当言雨听到他是王子时,脸上那惊吓的纯真表情。 "天哪!如果你真的是王子,那我不成了灰姑娘?"她嗫嚅地说。 他就爱她的纯真和不做作的个性。 "不,你是我的王子妃。"他要她当他今生的新娘。 "你……你就爱欺负我。"她的心怦怦直跳,小脸微赧地瞅着他。 西门的大拇指抚上她的唇瓣,低声呢喃,"我怎么舍得欺负你?你是我的宝贝,我只会疼你、爱你。" 他深情的宣告,令她的心湖掀起一阵波动,他那满溢柔情的眼眸正引诱她沉溺其中。 西门的大手环住她的腰,以慵懒迷人的嗓音继续诱惑着她。 "我内心对你强烈的渴望,你难道感觉不到?" "我笨嘛!"她怎么会感觉不到?只是她害羞得说不出口。 "没错,你是不折不扣的小傻瓜!" "那你干嘛还说爱我?"她气鼓着双颊。 他就爱看她生气的模样,那灵动的神态煞是迷人。 "因为我是大傻瓜,所以就爱你这个小傻瓜!"他低头就给她一个火辣辣的热吻。 火热的吻烧灼着她的理智,挑逗的唇舌瘫痪了她的意识。 随着不断加深的吻,她的体温越来越高,脸颊染上了层层红晕。 言雨几乎要被他诱人的气息吞没,小手不自觉地勾住他的颈项寻求依靠。 直到两人快喘不过气来,西门才罢休。 他抵着她的额头喘息,而言雨更是大口大口地吸气。 "现在……你应该相信我的话了吧?"指尖轻划着她染红的粉颊,他深情的笑了。 哀着唇瓣上他残留的浓烈而炽人的气息,耳边听着他动人的宣告,她怎能不相信他呢? "答应我,当我的王子妃。"他绽出迷人的微笑诱惑她。 言雨沉思了好一会儿,随即头摇得有如波浪鼓般。 "不要,我不想当王子妃,我只想跟你过平凡的生活,荣华富贵我不爱,我只希望永远跟你不分开。" 这也是他的心愿,然而,出生在王族之家,想过平凡的生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想带你回法达斯见我的父王和母后。" "我不要。"她害怕自己无法匹配他高贵的身份。在台湾,他是她的西门,可一旦回到法达斯,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王子,而她不过是个平凡人,王子跟灰姑娘真能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吗? "你愿意为我放弃王子的身份吗?"她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但她真的希望他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王子。 "小傻瓜,你在怕什么?"他紧紧拥着她,"我相信我父王与母后会喜欢你的。" "他们会吗?"她很怀疑,不是她自卑,而是她有自知之明,一个王子怎么可能娶一个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私生女? "会。"嘴里虽这么回答,西门心里莫名的感到惶恐,希望只是自己多虑了。 ※※※ 然而,现实还是残酷的,法达斯国王和王后激烈的反对西门和言雨交往。 "小雨,我爱的人只有你。"西门接到母亲病重的消息,虽归心似箭,却又舍不得和言雨分开。"小雨,你跟我一起回法达斯,让我父王和母后看看你。" "你自己回去吧!"她去了只怕会遭到奚落,她不愿自取其辱。 "小雨,你不要这样,如果你真的爱我,那你就该和我一起为我们的未来努力。"西门处在其中实在是万分为难,但他决不轻言放弃。 "如果努力还是没用呢?"她鼓足勇气道:"如果你父王、母后仍不愿让我们在一起,你会为了我跟他们断绝关系吗?" "你在说什么?" "你不会的,我知道。你是王子,怎能过凡人的生活?"她神色哀伤。 "你明知道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而且,现在我母后生了重病,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 "也许她只是装病想骗你回法达斯──" "小雨!"西门激动地打断她的话。"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她总觉得这次凯琳王后的病来得有些诡异,也许她不该这么想,可是……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比其他女子细心、体贴、懂事,还有孝顺。"情急之下,他有些口不择言,"没想到你这么不懂事,我母后生病,你应该知道我有多么心急,可你不但不体谅我,还说出这种话,我──" "不爱了对不对?"她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你不爱我了对不对?没关系,我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你回你的法达斯,将我忘了,就当我们不曾相遇过。" 钟敲十二响,梦醒时分。 "小雨,你听我说──" "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也不想听,反正你一点都不爱我,一点都不在意我!"明知道自己不该在这节骨眼上无理取闹,但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你真的这么认为?"明知她说的是气话,他的脸色还是不由得一沉。 若不爱她,他怎会不顾一切跟父王、母后抗争到底,还把母后给气得病了?她这样抹杀他的用心,教他如何能不生气? "我们分手吧!"泪水迅速盈满眼眶,但她强忍着不让泪落下。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对不对?"他抓着她的手急急地追问。 "是我的真心话!" "不许说分手,不许!"大手抓住她,他狠狠的吻住她,想借此消除她想分手的念头。 "不!你不爱我,又何苦戏弄我?"她拚命挣扎着。 "我爱你!"他不准她怀疑他,因为他是认真的。 言雨不断告诉自己,不可以被他的吻给骗了,可他却更加狂乱地吻她,即使弄疼了两人,却仍不放开她,执意和她纠缠。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言雨的泪水沾湿了他的面颊,他心一惊,连忙放开她,心疼又不舍地拭去她的泪水。 "甜心,别哭,你哭得我的心都痛了。" 见她一声不吭,只是不地掉泪,西门更加焦急了。 "你根本不在乎我。"她含泪指控。 "我爱你胜过自己的性命。" "别说了,我不信!"她才不相信这种虚假的承诺。 "我可以对天发誓!"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和诚挚的目光,她的心开始动摇。 "我不要你发誓,我只要你放弃王位,向我证明你的真心,你做得到吗?"她哽咽地问。 "不,只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所以,我们的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小雨,我要你相信我──"他试着向她解释。 "我们还是分手吧?"长痛不如短痛,云是云、泥是泥,怎么也不能在一起的。 "你──"西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管怎样,我都得回去,如果你相信我对你的爱,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我。" "我不会找你的。"她意气用事的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走!就当我们不曾认识过。" "你……随便你!"他也有他的自尊,该哄、该疼的他用上了,她却仍如此顽固,那他也没辙了。 终于,他还是走了。 她爱的男人就这么无情的抛下她,不过,既然是她提出分手,她不会那么没用,厚着脸皮去找他;即使他找她,她也不会回头,她要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闭上眼睛咬着唇瓣,她不许自己再掉泪,也不容许自己软弱…… ※※※ 言雨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将花店的铁门放了下来,因为她已无心工作,她一整个下午都为着可能发生的事情感到忧虑不安。 西门知道了! 心中的恐惧折磨着她。如果他想把女儿从她身边夺走,那她该怎么办? 他不但富有且有权势,毫无疑问的,如果他们之间真的发生争执,他将会轻松赢得胜利。 如果失去了女儿,她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她该如何生活?她几乎没有勇气再想下去。 西门应该不会这么狠心吧?况且他的父王、母后会接受言心吗?当初他们都不肯接受她了,现在也应该不会接受言心才对。 想到这里,她的忧虑缓和了些,然而,一想到女儿,她的不安又浮上心头。 言心现在非常需要父爱,除了西门,没有人能够填补这个位置──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首先,他很迷人,没有一个女性──不管是老的、年轻的或是年少的,能对他的魅力免疫。 其次,他免除了女儿的尴尬。在学校的操场上,她看到女儿眼中的无限崇拜与感激。 而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位王子,所以女儿会更爱他! 只是,西门的出现将会为她们母女俩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变化?言雨沉思着,却找不到答案。 ※※※ 西门怎么也没料到,他和言雨在分开六年后会再相遇,而且还多了一个女儿。 他好想打电话告诉父王、母后,但又怕他们会比他更激动,赶到台湾想看孙女,届时万一言雨误会他想从她身边抢走女儿,反而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他焦急地打量角落那不疾不徐地摇摆着的骨董座钟,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使自己过度兴奋的神经镇定下来。 他从没想过自己竟然当了父亲,他对女儿有着无比的愧疚,言心在没有他的疼爱下生活了五年,甚至当她见到他时,也不知道他就是她的父亲。 她不认识他。 他对她一无所知。 这让西门感到沮丧,但想了一会儿,他又觉得并不完全是这样。 起码他知道女儿对王子十分着迷,甚至自以为是位公主,而实际上她的确是。 他知道她具备她母亲的勇气和倔强,因为他看到她面对那群充满怀疑的小朋友时,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 并且,他知道她很敏感。 这也是为什么在他对她的身份一无所知之前,会赶去营救她的原因。 当他收到她的信时,那稚气的字迹彷佛正迫切地召唤着他…… 想到过去他不在的时候,她也曾需要他的帮助得不到支援,他的心就微微刺痛着。 以后,他要随时保护她,哪怕言雨会极力反对,都不能改变他的决心。 他做过许多事,也得到很多的称赞,但是,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如此骄傲。 看到女儿天真的对他绽露开心的笑容,让他觉得自己变得更有价值。 他迫不及待想再见到女儿,更迫切的希望言雨回到他的身边。 正如他所说的,他不会就此走开,忘记自己已经有一个女儿的事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困在笼中的老虎。 他必须主动出击,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 言雨不愿再回忆那段年少轻狂的岁月。 在言心出生以后,成熟和责任感对她而言变得重要起来。 与她相依为命的祖母因为对她未婚怀孕感到失望,而将她赶出家门。当她彷徨无助时,幸而她的好朋友雪雁对她伸出援手,不但提供友谊上的支持,还出资开了间花店让她照料,提供她一份稳定的收入。 也许这份收入并不优渥,但工作的时间很自由,让她可以好好地照顾女儿。 虽然单亲母亲的艰困生活,与她原来所幻想的童话故事大大的不同,但是,拥有女儿的快乐让她感觉自己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么多年来,她从没把时间浪费在盼望与她的王子重逢上,她已开始学着遗忘,可他在此时出现了。 不,他们的感情已成过往云烟,无论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女儿着想,她不该再被牵绊,否则将会犯下她承受不起的错误。 正如言雨所预料的,言心一回到家,便不断向她重述今天她把青蛙吻成王子的神奇力量,眼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兴奋。 "妈咪,你是不是很以我为荣?你看到那位王子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的出现时有没存吓一大跳?" "我的确吓坏了。"她轻叹口气,把女儿抱在怀里,紧紧地搂着,直到女儿不安地动了起来,她才觉自己太用力了。 "心心,现实生活中没有魔法。"她必须纠正女儿过度的幻想力,免得她走火入魔。"童话故事不会发生在我们的生活中。" "但真的有王子啊!"言心坚决地说:"而且王子好酷、好帅,比f4还棒!" 言雨竭力想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明白对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说什么现实生活,她是不会真正明白的。 "心心,老师已经把你最近的表现告诉我了。"她换了一个话题。 言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小脸充满歉意。 "对不起,妈咪,我不该让你担心,可是,我要向其他小朋友证明王子真的存在,他们老是笑我,让我好不服气。" 心疼女儿受到的委屈,言心轻轻抚模着她的小手。 "现在你做到了,不是吗?" "对呀!"言心开心地点点头,"因为真正的王子已经出现了。" "你是怎么让他『出现』的?"她实在很好奇。 言心得意洋洋地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我需要一个王子,所以,我看到电视新闻说王子到了台湾,我就写信给总统,请他把我的信转交给王子。" "你写信?"天哪!她的女儿真是天才。"你知道怎么写吗?" "写注音罗!不会写就画,不是太困难。"她一副小大人的口吻,几乎令言雨忍俊不住。 言雨叹了口气,"心心,为什么你想要一个王子呢?" "当然是保护我罗!"言心天真的说。 "保护你?" "对!"言心重重的点点头,"就像童话故事中保护公主的骑士一样,而我的骑士更ㄅ1ㄤ\,是个真正的王子!" 言雨的心拧了起来,她的女儿需要一个王子来保护她,一个强壮且无所畏惧的骑士站在她身边,为她而战。 "你认为西门王子是你心目中的王子吗?"她几乎已猜到答案了。 "这个……我现在还不知道,因为他必须证明给我看,他要通过我的考验。" 这话并没有让言雨松口气,反而更令她忐忑不安。 "你要怎么考验他?" "等下次见面我会先考他……但这是秘密,现在还不能说。" "你觉得他还会来找你?"答案是无庸置疑的,因为言雨知道,西门绝不会只出现一次就消失了。 她很清楚,她们母女俩原本平静的生活正一点一滴的崩塌,而且永远也无法恢复了。 "他一定会来的,因为我是他的公主,他不会抛弃我的!" 这句话再度重击着言雨,他们父女俩即使不曾一起生活,但却心有灵犀。 "妈咪,你有你的王子吗?" "我不是公主,所以我不需要王子。"她露出苦笑,"走吧?妈咪带你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公主应该可以吃麦当劳吧?"很显然的,言心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公主。 ※※※ 拗不过女儿的撒娇,言雨买了顶玩具皇冠给她,言心走起路来都有风。 当她们走进一家7-11时,言心抢先走到自动门前,像以前一样,她口中念念有词。 "开门──我以言心公主的名义叫你开门。"她用手指着自动门。 当门真的打开后,她咯咯笑着,招呼言雨快些进去。当她们走进去后,言心又转过身,用手指着门。"关门──我以言心公主的名义叫你关门。" 门关上了,她又咯咯笑了起来。 言雨突然感觉眼眶一阵热,她不知道她们这种简单而自在的生活还能维持多久。 ※※※ 没带任何随从,西门躲过媒体的跟踪,终于找到了言雨的压低渔夫帽,随性的衬衫、牛仔裤,几乎没人可以认得出然而,他听到一个童稚且熟悉的声音── "妈咪,王子来找我了。" 西门转头,看到言雨正牵着女儿走过来。 言心兴奋地朝他挥手,头上的玩具皇冠让她看起来就像从童话中走出来的小鲍主。 他突然有种抑制不住的冲动,想将她抱起,高举过自己的头顶。 但他只是微笑着,像在幼稚园里那样对她鞠躬行礼。 言心马上不再蹦跳,像个小淑女般对他回以微笑。 "你好,王子殿下。"她彬彬有礼的说。 西门很想放声大笑,他并不是嘲笑她,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喜悦。 "你喜欢我称你为王子殿下,或是尊贵的王子!"她很认真的问。 西门咧嘴对她笑了笑。 "亲爱的公主,不论你如何称呼我,我都会很高兴。"但如果她叫他爸爸,他会更高兴。 他抬头看了看言雨,注意到她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焦虑。 但很快地,言心又重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你也有魔法吗?"她很好奇的问。 "我听到你在召唤我。"他说。 "真的?原来是我有魔法,太棒了!"言心得意洋洋的扬起下巴。"如果我再吻你一下,你会变成青蛙吗?" "恐怕不会,因为你已经把青蛙吻成王子了。"他眼中有着笑意。 "噢──"她有一点点的失望,不过为上又恢复笑脸,"不过没关系,我比较喜欢你。" "真的!"女儿天真的话语,让他比得到任何宝藏都还开心。 "心心,我们该回家了。"言雨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妈咪,我可以邀请王子到我们家吃我做的泡泡冰吗?"她的请求当然遭到言雨的拒绝。 "王子很忙,我们不该打扰他──" "不,我有时间,而且我也很想吃公主做的泡泡冰,一定很好吃。" 无视于言雨警告的眼神,西门迳自转向女儿说:"我可以一边吃泡泡冰,一边告诉你有关皇宫的事。" "我想知道国王和王后的故事。"她眼睛睁得大大的。 "没问题。" "妈咪,你不会反对王子到我们家说故事给我听吧?" 正当言雨要开口拒绝时,西门抢先说道:"当然不会,因为我是你的──" "咳!"言雨以轻咳制止他说下去,并以眼神警告他,如果他敢胡说,后果自行负责。 她的警告并没有让西门退缩,他反而朝她挑□地眨了下眼,彷佛在告诉她,如果她不让他进屋,他就会说出事实。 "妈咪!"言心向她撒娇。 "好,不过时间到了,你要乖乖上床睡觉,不可以赖皮。" "ohya!"言心开心地大叫,并与西门来个givemefive的击掌。 言雨跟在他们两人身后进屋,试着忽略女儿对西门的喜爱,以及自己心中的失落感。 "你生下来就是一位王子对吗?"言心的好奇心达到最高点,似乎准备来个打破砂锅问到底。 "是的。"西门回答,"就像我生下来就是个左撇子。" 言心瞪大了眼睛。"我也是左撇子耶!" 西门飞快地看向言雨,他很想知道女儿到底遗传了他多少特徵。 言心很熟练的从冰箱里取出果汁、冰块,一起放到果汁机里搅拌。 "你是王子,一定没吃过这种东西吧?"她问。 "没吃过,你做的真好吃,也许有一天你也可以请国王和王后吃,我相信他们会很开心。" 若是父王、母后得知他有一个如此可爱又漂亮的女儿,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相信他们一定很高兴! 他们一直期盼能有个小鲍主,因为他的哥哥已经有了两个小王子。 "那你营救过美丽的女孩吗?你屠过龙吗?"言心简直把他当成了英雄。 "心心,只有童话故事中的王子才会屠龙。"言雨不安地提醒女儿,深怕女儿会过度崇拜西门。 "啊!那你不就是个很逊的王子?"言心的小脸充满失望。 "不,我一点都不逊,我曾在舞会中解救灰姑娘。"他瞄了言雨一眼,无视于她眼中的制止。 "真的吗?什么时候?灰姑娘长得怎么样?"言心好奇得不得了。 "她呀!"西门的视线瞥向言雨因窘迫而染红的俏颜。"有双不是很大很有神的眼睛,鼻子小而翘,嘴巴像樱桃,很漂亮。" "咦,你说的灰姑娘好像我的妈咪──" "咳!"怕女儿看出什么,她连忙出声道:"心心,该上床睡觉了。" 言心的小脸皱得像小老太婆似的。"可以晚一点吗?十分钟可以吗?" "不行!"她担心女儿再问下去,将会旁生枝节。"你刚才答应过我的,公主说话不算话,怎么能当公主?" 闻言,言心马上跳下椅子,扶正有些歪斜的玩具皇冠,仰高小脸,正经八百的看着西门。 "王子,我可以给你一个晚安吻吗?" "当然可以。"他求之不得,迅速地蹲子。 言心走到他身边,仰头天真地笑着。 他闻到她柔滑的长发散发出儿童洗发乳甜丝丝的味道,她那红润的小嘴凑近他的脸,在颊畔留下一个湿答答的吻。 等他回过神时,她已被言雨带入房间。 他刚轻轻颤抖了一下,他相言雨一定也看到了,撇开青蛙不说,言心的吻的确是有魔法的。 它使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父亲。 第三章 "心心睡了吗?" 西门看着走出房间的言雨,从她脸上不满的表情看来,显然她正因为他还没离开而感到不悦。 不过,她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是的,她每天都准时九点上床睡觉。" 西门闭了下眼睛,细细回味这个讯息── 他有一个女儿,而他的女儿有个上床时间。 "都是你哄她上床的吗?" "当然。"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他唇角扬起,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她的回答让他判断──她晚上很少外出,可这使他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满足。 "她喜欢在睡前听故事吗?"他想多了解女儿。 "是的,每天都非听不可。"她应该赶他离开,别跟他多说一句话,但她就是控制不住的一一回应他的问题。 "让我猜猜,她喜欢听童话故事,对吗?" 言雨轻叹一声,"这是遗传。" "她睡觉时会抱着洋女圭女圭吗?" "不,是一只青蛙布偶,因为她最喜欢『青蛙王子』的故事她一直相信青蛙会变成王子。" "她终于梦想成真了。"他朗笑。 言雨愤怒地瞪着他,"一切到此为止,别让事情演变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她的话让他的笑容变得更温柔,他知道她在忧虑些仟么,但他并不希望她如此排拒他。 "小雨。"他温和地说:"没有人希望把事情搞砸,但是,如果我们不做些什么,情况并不会好转。我们有过共同的回忆,现在何不让我们一起来解决问题?" 言雨挺直背脊,像刺□般全身戒备。 "过去是个错误,现在我已经长人了,也懂事了,所以,我不会再犯下另一个错误。" 往事会使她变得软弱,她要完全遗忘,才能坚强的面对未来的考验。 西门知道她所说的错误并不是指心心,而是指他们曾经有过的亲密。 "你再怎么逃避,也不能否认我们有一个女儿的事实。" "你以为我会跟你分享女儿?" "当然,女儿是你的,也是我的。" "你怎么敢这么说?六年前,你离开台湾、离开我,只为了继续过你的王室生活。"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提高。"而我呢?我让我的祖母感到丢脸,甚至跟我断绝关系。这些年来,我竭尽全力,不惜做任何事情来保护心心不受到伤害,而你呢?你做了什么?" 她用手指着他,眼睛进射出愤怒的火焰。 "尊贵的西门王子,你最好听清楚,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休想利用我的女儿成为国际媒体关注的焦点,我们不是你想要就要、想扔就扔的玩具!" 当她说这些话的同时,注意到他一副想掐死她的样子,然而,下一秒钟,他大大地吁了口气,彷佛正努力压抑被她引爆的怒气。 西门并不怪她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他知道她的愤怒完全出于对女儿的保护。 他牢牢的注视她,不得不承认,时间并没有使这个令他一见倾心的女人有太多的改变。 如果说真的有,也只是变得更美、更有女人味了。 她的双眸依然晶亮有神,红润的唇显得十分诱人,而她的身材依旧纤巧曼妙,让他的鼠蹊处一阵紧绷。 "在你尚未完全明白我想做的事之前,请不要随便下定论。"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好,那你倒是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心心的父亲。"这是不容许任何人反对的。 "不要白费心思了,心心是我的女儿,谁都不能拆散我们。" "小雨,没人会拆散你们,你是心心的妈妈,我永远也无法替代你的位置,就像我是心心的父亲,你无法替代我的位置一样。" "你以为你可以胜任父亲的角色?"言雨冷嗤道:"你可以在她需要你的时候陪着她,度过一天又一天平凡的日子,不留恋王室锦衣玉食的生活吗?" "当然。" "那你会为了她放弃王子的头衔吗?" "成为心心的父亲,跟我王子的身份不会有所抵触。"他神情坚定。 言雨悲伤的摇摇头,她就知道他永远也不会为了她们而放弃王子的头衔。 西门抿紧唇,"小雨!"他平静地说:"我会努力做个好父亲,现在到了我证明给你看的时候了。"包括做个好丈夫──他在心里加了一句。 "如果我仍然反对呢!" "你也不希望心心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吧?" "我会拚死保护心心!"她很激动地说。 "我也会!"他比她更激动。 "你只会带给心心伤害!" "你这么说完全没根据。"他反驳。 "你的身份会让心心无法平静的过生活。" "你放心,我会做好万全的防范措施,绝不会有蜂拥而至的记者,也不会有媒体大肆渲染,如果我是王子,也只会是心心的王子。"当然还有你,这是无庸置疑的。 "所以我的反对无效?" "没错。"他曾错过一次,不会再错过第二次。 "我该如何向心心开口?"她十分困扰。 "也许我们什么也不必说,只要顺其自然就行了。" 她沉默。 "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他握住她的手,紧紧的,彷佛是在告诉她,要对他有信心。 "好吧!"她想拒绝,但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谢谢你,小雨,如果你觉得我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请你告诉我。" "我很累了,你走吧!我想休息了。"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摆出送客的表情。 "好的。"他不想逼她逼得太紧,毕竟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的确让人有些措手不及。"我明天再来。" 不只明天,以后的每一天他都会来,而他相信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再次掳获言雨的心。 ※※※ 西门一整晚都处于激昂的情绪中,他期盼着与女儿再次他的紧张,兴奋也感染了与他亲如兄弟的随扈──麦克。 "殿下,你心情很好。"麦克恭敬的打量着主子。 "如果你有女儿,就可以明白我此刻的心情。 "我相信这一点。"麦克也替他感到开心,"小鲍主真的很可爱,如果国王、王后见到她,也一定会很喜欢她。" "但我暂时还不想让父王,母后知道心心的存在,所以你一定要替我保密。"他担心一旦父王、母后知道心心的存在,一定会用尽方法要他带心心回去。 他一定会带心心回去,但前提是他们必须认同言雨才行。 "明天有什么行程?" "你答应那些记者要召开记者招待会──" "取消它!"他没有心思应付那些记者。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麦克早想好了要怎么摆平那批穷追不舍的记者。 "还有,帮我把今天跟心心见面的新闻压下来。" "这个你尽避放心。"麦克的办事能力一向让人很放心。 ※※※ 计程车甫一停下,西门就透过车窗看到言雨住处的二楼窗边似乎有白色的东西在飘动。 他匆匆付了车资,赶紧下车想看个究竟。 原来是心心,她正抬手挥舞着一条白色的手帕。 他笑了笑,快步来到窗下。 "早安,心心公主。"他像绅士般朝她微微行礼。 心心的头缩了回去,但很快地又在窗口出现了。 哦!原来她是在向他回礼。 "早安,我的王子。" 他很喜欢她这么叫他,这让他的精神振奋起来。 "你在做什么?"他饶富兴味地注视她。 "我是个落难的公主。"她解释道,"我正在等待王子的救援,而我知道你会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我的王子,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一定会出现来保护我不是吗?" 她对他的信任,让他的情绪有些激动。 "那么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美丽的公主。" "你先进来我家,我再告诉你,不过你不要按电铃,我会替你开门。" 西门点点头,但看见她站在窗口的危险情景,他忍不住担心起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用这种方法求援好吗?" "那我要怎么向你求援?" "你可以打我的行动电话。" "我答应你。"她用抓着手帕的小拳头捶了捶胸脯,一脸庄重地答道,然后就消失了。 饼了一会儿,她将大门打开,一双光脚丫从长长的白色睡衣下露出来,头上依然戴着皇冠。 她向他招手。 "有什么吩咐,公主?"西门觉得自己好像看见小一号的言雨,而他的女儿跟他的妻子一样美丽。 他的妻子──他相信这个想法很快就会落实。 言心牵起他的手,把他拉进屋里。 "我需要有个人陪我看卡通。"她将大门轻轻关上。 "噢,我知道了。"强忍着笑意,西门努力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原来这是你要求你的王子做的工作。" 她点点头,领着他走进客厅,"我们不要开太大声,免得吵醒妈咪。" "你的妈咪还在睡觉?"他不禁担心起来。掳他对言雨的了解,她应该不是个晚起的人。"你妈咪不要紧吧?" "没问题。"言心向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道:"妈咪只有在星期日会睡懒觉,因为妈咪下午才开店,所以我们之间有一个约定……"她边说边摁下遥控器的按键。"我要等钟敲十下才能叫醒妈咪,然后妈咪会起床为我准备早餐。" 他为女儿的体贴感到窝心,更为言雨的辛苦感到心疼。 他知道一个女人要单独抚养女儿长大是很辛苦的一件事。 "你看过飞天小女警吗?" "呃,我没看过。"他坐到沙发上。 "很好看喔,大家都说我很像花花。"她朝他飞扑而去。 西门很自然地张开手臂,亲匿的搂着她,体验这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受。 ※※※ 早晨醒来时,言雨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彷佛她被绑架了,带入一个黑暗的山洞里。 她连忙睁开惺忪睡眼,打量着卧室内熟悉的景象,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她伸个懒腰,长长地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她皱着鼻子,朝空气嗅了嗅。 真是难以置信!她竟闻到一种……很独特的香味。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很晚了,现在都快十一点了。 她屏息倾听,客厅里传来女儿的阵阵笑声。 可她的心却提了起来,因为除了女儿的笑声外,似乎还掺杂着一个低沉的男声,而那声音并不是电视里的卡通人物所发出来的。 她猜不出女儿在看什么节目,也不明白女儿今天为何没像平常那样在十点钟的时候叫醒她,还有,那味道又是怎么一回事? 尽避她的大脑还残留着睡意,但她的好奇心被大大地激起。 言雨用手拢了拢蓬乱的头发,蹑手蹑脚地走进客厅。 当她看到客厅里的两人时,嘴巴一下子张得老大。 她的女儿坐在地板上,双脚伸到茶几下,面前还放着一只盘子,而那个看来非常惬意,坐在心心身边的男人竟然是西门! 他们正在看电视,还不时说笑着。 言雨紧盯着他们,又朝前走了几步,这时,她才发现地板上放着两个正方形的盒子,只可惜太迟了,她的光脚丫已经踩上其中一个。 哦!天啊!她闭上眼睛,真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但是天不从人愿,当她重新睁开眼时,发现一切都没改变。 只除了两个观众将他们的视线从电视转移到她身上。 他们定定地看看她。 真是糗毙了。她一只脚踏在披萨上,而起司和番茄酱正从她的脚底一点点地冒出。 言心瞪大双眼,然后咯咯笑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言雨紧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来。 "公主和王子正在吃早餐。"言心兴高呆烈地说:"妈咪,你饿了吗?要不要吃一块披萨!有你最爱吃的夏威夷口味呢!" "早餐?"言雨重复一遍,双眼紧盯着西门。"这是你的主意?" "不是,不是!"言心热切地说,急着分享这份荣誉。"是我们两个的主意。妈咪,是我邀请王子进来看卡通的。刚刚钟敲十下的时候,王子说要让你多睡一会儿,因为你工作了一个礼拜,一定很累了。"她说到这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是我肚子饿了,而王子和公主都不会做饭,王子问我喜欢吃什么,我就告诉他我喜欢吃披萨。" 她自豪地笑着,显然对自己的做法非常得意,但见到母亲一语不发,她赶紧又说:"我们很小心,没有把饼屑掉到地上,王子还帮我穿好围兜兜,他说这样番茄酱就不会沾到我漂亮的睡衣了。" 言雨看向西门,眼中充满不满和嘲讽。 "王子真的太细心了,一定有不少女孩为你的表现喝采吧?" 西门没有回答。 事实上,他完全她迷住了,只能疑疑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让言雨意识到自己正穿着睡衣,虽然款式保守,但他的注视却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赤果果的站在他面前一样。 慌乱间,她转身就想冲回自己的房间,但她的脚沾着起司和番茄酱,只好用一只脚跳着走。 没想到一个失去平衡,她的身子竟往后倒去,幸而西门强而有力的臂及时扶住她。 她倒在他怀中,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 "你还好吧!"他关心的问。 "我没事──"话一出口,她的身子就被腾空抱起。"放我下来,西门。" 但他却充耳不闻,仍紧紧抱着她。 "这下王子又再度营救落难的灰姑娘了。"他附在她耳边低语,嗓音性感得像魔咒般迷惑人心。"我想这样抱你想好久了。" "放开你的手!"她气恼地说。 "这次我说什么也不会放开了。"他慵懒的语气有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 西门将她抱入房间,让她坐在床上,然后迅速地从浴室取来湿毛巾。 他跪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脚擦乾净。 西门感觉鼠蹊处一阵紧绷,即使她穿的睡衣一点也不性感,但是,她看起来依旧是那么迷人,比其他女人穿着最性感的比基尼还要诱人。 白色纯棉的睡衣在光线照射下变得有世透明,隐约可以看见她坚挺的,他费尽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顽强的冲动,没把她压倒在床上,吻遍她身上的每一寸肌爱。 而言雨所受到的冲击绝不亚于西门,她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血管内乱窜,而当他的大手握住她的脚踝时,她觉得自己全身像着了火般燃烧起来。 靶觉到西门的手在她的小腿上移动,她一下子清醒过来,被自己刚才过于亢奋的情绪给吓坏了。 这种感觉打从西门出现在言心的幼稚园后就一直困扰着她,而现在,她竟像疯了似的,任由他抚模她,即使他的手隔着一条毛巾,但足以让她的理智崩溃。 不行,她得趁自己还保有一丝冷静之际,赶快把理智找回来。 她迅速地站起身,"谢谢你。" 尽避她的口气十分冷淡,但她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内心仍狂热不已。 西门抬起头看她,那火热的目光令她心头一颤。 "这没什么。"他温柔地说道。 但是,他们两人都知道这并非"没什么"。 "今天你的心情好像不太好。"他跟着站起身。 "我的心情为什么会好?"她激动的说,声音也猛然提高。"当我在睡觉时,我的女儿邀请一个陌生人进屋──" "我不是陌生人,我是──" "不要说了?"她制止他,"心心就在外头,你不希望让她听到什么吧!" "就算听到又有什么关系?"他的口气充满疑惑。"你答应让我接近心心,有朝一日,我们终究要对她说出事实的真相,我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妥。" "当然不妥,心心有她该过的生活式,不能因你的介入而乱了。" "在我看来,你不是怕心心的生活乱了,而是担心我会抢走心心对你的爱吧!"西门一针见血的说。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你怕我在女儿心目中的地位胜过你,你之所以生气,并不是真的在生我的气,而是害怕对不对?" "不对!不对?"她气得直想尖叫。为什么他总能一语道破她的心事?可恶! 看到她气呼呼的俏模样,他不犹豫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相j以亲吻安抚她的怒气。 "你休想吻我!" "你怎么知道我想吻你?是不是因为你自己想吻我?"他邪佞的俯下头。 "我要大叫了,你不想让心心看到你侵犯我吧?"她拿女儿当挡箭牌,本以为可以威吓得了他,没想到弄巧成拙。 "不,心心不会认为我是在侵犯你,因为我会告诉她,王子正想吻醒睡美人。你要不要赌赌看她会相信谁?" "你──"眼见他的唇就要落到她的小嘴之际,言心稚女敕的嗓音传了进来。 "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是──" "是在道再见。"言雨抢先一步开口,"心心,跟西门王子说再见,他要走了。" 西门挑了挑眉,有世芜奈地叹了口气。 "心心,很高兴与你共度一个愉快的早晨。" "你真的要走了?"言心的小脸充满失望。 "是的,如果你以后需要我的帮助,你知道怎么样可以找到我。 言心的目光从西门移到母亲身上,然后又回到西门脸上。 "可是,我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忙,你还不能走。"她哭丧着一张小脸。 "怎么了?"西门马上俯,"说给我听听。" "事情是这样的。"她说着,将手中的纸拿到他面前。"我想参加学校运动会的足球赛,可是老师说只能和爸爸一起出赛。" 言雨的目光紧盯着女儿,一个星期前,她就看过这张有关足球比赛的通知,但是,女儿从没提过她想参加。 "运动会就在下礼拜三,但训练从今天开始。"西门快速地浏览那张通知。"好像很好玩,公主。" "可是我没有爸爸,没办法参加。"言心眨着浓密的睫毛,眼巴巴地看着西门。 她的话重击着言雨和西门的心。 "我可以陪你一块儿去。"西门顾不了言雨会有什么反应,他只想看女儿再次绽露笑靥。 "真的可以吗?你可以假装是我的爸爸吗?"言心的双眸因期待而发亮。 "心心,西门王子很忙的。"言雨出声。"他有很多事要做,他──" "我没事。"西门毫不迟疑地说,"我很乐意陪心心参加比赛。"他说什么也不愿让女儿失望。 "真的吗?" "真的,这是我的荣幸,公主。"他回答,"当然,这要你妈咪同意才行。" "妈咪,可以吗?" 言雨知道自己无法再坚持,因为女儿正用可怜兮兮的目光期盼地看着她。 "好吧!我不反对。"她终于表示同意。 "哦,谢谢你,妈咪。"言心高兴地扑进她的怀中,"也谢谢你,西门王子。"说完,她转而奔向他,大大地拥抱他一下。 "你现在先回房换衣服,我也要回去换衣服。"西门吻了下她的发顶。 就在言心高兴地奔回房间时,西门压低音量对言雨耳语道:"别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一切尽在掌握中。" 言雨目送着他离去,思忖着他的话。 一切尽在掌握中?尽在谁的掌握中? 她唯一确定的是,那个人显然不是她。 第四章 唉!这已是言雨第n次叹气。 李雪雁充满笑意的注视坐立不安的好友。 "你怎么一直叹气?一家团圆应该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的才对。" 她的话马上惹来言雨的一记大白眼。 "我都快烦死了,你还净说风凉话!谁跟谁是一家子啊!" "你、西门王子,还有可爱的心心啊!"李雪雁一副与有荣焉的口气。"我作梦也没想到,我会有一个即将成为王子妃的好友,更没想到我的乾女儿竟是个公主,以后我走路都有风了。" "雪雁,你别乱说!" "哎哟!你在我面前还这么ㄍ1ㄣ了。"李雪雁用力拍了好友的肩一下,承认吧!你还是爱他的。" "没有!"言雨否认到底。 "说谎的小孩,鼻子会变长哟!李雪雁以严肃的表情看着她,"如果你不爱他,你会不顾你祖母的反对,坚持生下心心吗?如果你不爱他,你会因他的出现而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吗?" 一连串的"如果",让言雨几乎招架不住。 "西门王子什么时候带你们母女回法达斯?"见言雨没回答,李雪雁有些吃惊的道:"难道他没表示什么吗?" "我只想跟心心过平凡简单的日子。"就算西门真的有所表示,她也不会答应的。 "你恐怕很难达成这个心愿。"李雪雁实事求是的分析道: "心心是法达斯的小鲍主,你想法达斯国王会让皇室的血脉流落在民间吗?我敢打赌,一旦他们知道这件事,绝对会坚持要西门王子带心心回法达斯,而你也不得不跟着回去。" "我不会轻易妥协的。"她的神情坚定。 "难道你不想跟西门王子长相斯守?" "不想。" "鼻子变长了。"李雪雁调侃道。 "雪雁,你可不可以别说了,我现在心情乱槽糟的,我很担心心心。"她用手揉着太阳穴。 "你担心心心做什么?她现在跟她的亲生父亲在一起,你就放一千两百个心吧!" "我不希望心心跟西门太接近──"她话没说完就打断了。 "担心心心的爱会被瓜分,你就一起参与他们的活动。"李雪雁当下帮她做了决定,"你坐在这里乾着急也没用,不如去看他们训练的情形,顺便替顺便替他们打打气。" "可是我还要看店──" "店一天不看又不会跑掉,女儿比较重要,快去,再ㄍ1ㄣ就太假了。"李雪雁不等她答应,就把close的牌子往大门一挂,接着又将她推出花店外。 "haveaniceday!" 言雨这会儿真的完全打败了。 ※※※ 西门曾拜访过欧洲各国的王室,会见过许多国家的元首,与各国的精英人物举杯共饮。 他敢和严肃的教皇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与亿万富翁一掷千金的赌博,在宴会上与最迷人的女士同聚,只消一个握手就可以化解初次见面的尴尬。 但是现在,就在他牵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走进球场时,他有着异于平常的紧张。 为了怕引起其他家长的注目,他特地让麦克陪心心参加训练。 这让他感到万分沮丧,如果今天他的身份是心心的父亲,而不是法达斯的王子,那么他就可以陪女儿一起在球场内奔驰、追逐。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心心对于训练的兴趣似乎不大,好像只要有他陪在她身边就足够了。 这样的认知让他心头有一瞬间的颤动。 麦克小心翼翼地看顾着言心,彷佛当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似的。 没错,心心是他的宝,心中的宝。 就在此时,他看到一抹窈窕的身影缓缓走向他。 一股熟悉的悸动窜过他的心头。 "我没想到你会安排麦克陪心心训练。"她很惊讶他会做如此周到的安排。 "为了心心,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她。"他着迷的看着站在他身边的言雨。 她戴着一副太阳眼镜,紧身t恤和低腰牛仔裤让她看起来十分性感。 "谢谢你。"她由衷的道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比起你对心心的付出,我做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对了,你怎么来了?花店怎么办?" "今天是假日,客人不多,提早打烊了。" "你是担心我会拐走心心吧?"见她恶狠狠的瞪着他,他马上清了清喉咙说道:"只是开个小玩笑。" 这时,孩子分成两组练习,家长纷纷退了出来。 "言小姐,好久不见。"麦克礼貌地向言雨问候。 "你好,麦克。" 言雨对他并不陌生,当年麦克跟着西门一起到台湾,他一口流利的中文就是在那时候学的。"心心公──小姐,她很可爱,也很漂亮,简直就像是你的翻版。" 麦克的称赞让西门颇有同感,频频点头。 "我的女儿当然是世界最可爱、最漂亮的。"西门的语气充满当父亲的得意。 孩子们在球场上奔跑着,追逐着足球。 言心也在后头追着,显得意兴阑珊。 她头上的皇冠落到地上,她赶紧捡起来,将它重新戴好。 知女莫若母!言雨十分明白女儿对球类一点也不感兴趣,这次她之所以想参加足球比赛,完全是为了想多跟西门相处。 案女的血缘是谁也无法阻断得了的,就连她也一样。 "这种情况已经发生好几次了。"西门说。 "我曾劝她把皇冠留在家里,但她不肯听。"言雨对女儿的顽固也感到莫可奈何。 "戴皇冠也不错呀!还可以保护她的头部。"西门耸耸肩。"这我倒没想过,也许你说得对。"她同意地说。 他们的目光相遇了。 他从她眼中看到一丝对他的赞许,让他全身注入一股活力。 麦克和其他家长重新加入孩子们的行列,不过,他的责任已由防止言心跌倒变成捡皇冠,并替她戴上。 可是,每次等皇冠戴好之后,言心早已远远落后在一旁。 "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报名参加比赛,她好像对足球并不感兴趣。"西门一针见血的指出。 "我可以回答你这个疑问,西门王子?"言雨的声音带点酸味,"心心从来没对任何球类运动表示过兴趣,她这样做只是为了想多跟你在一起。" "真的吗?"虽然西门想掩饰,但他的声音还是有着藏不住的兴奋。 "我只希望她将来不会为此受伤。"言雨语带双关的说。 "小雨……"西门当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当年我──"他的话因跟前的情景而中断。 只见言心突然在草丛边蹲下来,像是在寻找什么,而就在这时,足球竟无巧不巧地向她直飞过来,幸亏麦克眼明手快地接住球,才没让她受伤。 可是,比赛结束后,言心队上的两个小朋友围着她,好像对她说了些什么。 从她脸上的表情看来,他们可能是在责备她。 麦克牵着言心走向西门,朝他便了个眼色。 "心心,怎么了!"西门关心的看着女儿。 "他们说我注意力不集中。"言心一脸委屈。 他们并没有冤枉她,其实言心自己也很明白,她对一这种野蛮的运动一点也不感兴趣,她是公主、是个淑女,跟他们抢同一颗足球实在太没气质了。 "可是,我没有专心踢球,是因为我在寻找躲藏在草丛里的小矮人,他们被施了魔法,只有王子的微笑才能解救他们。"她说得很认真。 "是这种微笑吗?"西门一边说,一边笑着朝她眨眨眼。 言心也咧嘴笑了。 "不过,你表现得很棒,我相信你妈咪也有同感。"他看向言雨。 "是的。"言雨也给予女儿支持,但对于女儿过度依赖西门,她却不由得担起心来。 万一西门离开了,女儿一定会跟当年的她一样伤心。 "妈咪,你怎么会来?"显然言心的注意力全被西门吸引了,连言雨站在一旁,她都没注意到。 "我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你准备好要回家了吗?" 言心迟疑着,看向不远处的停车场。 "能不能像原来说好的那样,让西门王子送我回家?"察觉言雨脸上的失望,她马上又抢着解释道:"妈咪,我不是不爱你了,而是西门王子答应带我去他住的总统套房吃冰淇淋,我现在很想吃冰淇淋……" "好,那妈咪先回家了。"言雨心中有着很强烈的失落感。 她没想到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女儿,在西门出现后就完全变了。 "妈咪,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呀!" "你去就好了,妈咪不去。" "你在生心心的气吗?"言心十分敏感地注视着她,"我不吃冰淇淋了,我跟你回家。" "心心,妈咪没生气。"言雨安抚道,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起伏而造成女儿心灵上的阴影。 "如果没生气,就跟我一起去吃冰淇淋,我相信西门王子也很希望邀请你的。"言心边说边用眼神向西门求救。 即使女儿不提,西门也会提。 "没错,言雨小姐可否赏光呢!"西门彬彬有礼的问。 "我还有事──"她仍想拒绝。 "你在生气!"西门立刻说。 "我没有!"她有些老羞成怒。 "如果没生气,那就一块儿吃冰淇淋。" 言雨这才发现,这对父女根本就是联手在设计她,而她时不察,竟上了他们的当。 "嗯?"西门微笑地看着她。 "妈咪!"言心恳求地摇晃她的手。 "吃完冰淇淋就回家。"她提出交换条件。 "好!"言心开心地露出笑脸。 ※※※ 京华酒店的总统套房堪称全东南亚最顶级的套房,内部装潢不只富丽堂皇,每一件摆设、家具都是价值不菲。 这样的套房也只有国家元首或身份尊贵的人才住得起。 言雨知道像自己这种平凡的小人物,一辈子也住不起这么豪华的地方。 但她一点也没有因为眼前豪华的摆设而兴奋,她只希望女儿快点吃完冰淇淋,快点离开。 苞她相较之下,言心显得非常兴奋。 "哇!哇!哇!"她像刘姥姥逛大观园一样,所到之处必发出惊叹声。"西门王子,你住的皇宫有没有比这里漂亮!"她很好奇的问。 "当然有。" "哇!那一定更更更漂亮了。" "心心,坐下来。"言雨制止女儿。 言心的小嘴翘得快可以吊三斤猪肉了。 "妈咪好讨厌!" 她的一句无心之语让言雨心里很不好受,神情有些僵硬。 看到母亲脸色不对劲,她连忙低声忏悔道:"妈咪,对不起,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只是──" "只是说错话了对不对?"西门连忙出声打圆场,"其实心心最爱妈咪了。" "对,对、对。"言心点头如捣蒜。"心心最最最爱妈咪了。" 言雨模模女儿的小脸,她心里很明白,从西门出现的那一刻起,女儿对她的爱就被一点一滴的瓜分了。 这是父女天性,她不会责怪女儿,但是,心里难免会感到有些失落。 毕竟,这么多年来,都是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过日子,她会难过是在所难免的。 ※※※ 面对着香浓的冰淇淋,言心没有像平常那样大口、大口的吃,反而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 "这口味你不喜欢吗?"西门奇怪地问。 "喜欢。"言心咧着嘴笑,"只是我想慢慢吃。" 女儿的小伎俩,言雨全看在眼底,心里十分明白她是想拖延回家的时间。 "心心,快点吃,冰淇淋要融化了。"她催促着。 "可是吃太快,肚子会痛痛。"言心鬼灵精的说。 "肚子会痛痛,就不要吃冰淇淋!"言雨想拿走冰淇淋,西门却更快一步地将她的手握住。 "别这样好吗?"他神情沉重的看着她,"我明天就要离开台湾,让我多跟她相处一会见。" 听到他要离开,言雨心上好不容易结疤的伤口,彷佛再次被撕裂开来般疼痛。 他终究还是要回去当他尊贵的王子。 "妈咪,西门王子很快就会回来,他说这是什么调虎离山计。"言心边吃冰淇淋,边含糊地说着。 "是调虎离山计。"西门感谢地模模女儿柔细的头发,"我不想引起台湾媒体的关注,所以我必须照原定计划离开台湾,不过,我会先飞到英国,届时再用另一个身份回到台湾。"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既然走了,就不必回来了。"言雨冷冷地说。 "不行,西门王子不可以不回来!"言心激动地叫道。"他是我的王子,他不可以抛弃我的!" "我一定会回来的。"西门将女儿抱到膝上轻声安抚着。 "你不可以骗我喔!如果你不回来,我会一直哭、一直哭……"说到最后,言心的声音竟哽咽了。 "嘘,我一定会回来的。"西门将她紧紧搂住,而她也紧紧地抱着他。 看到这一幕,言雨心中一恸,喉头也蕴满酸楚。 "心心乖,麦克叔叔带你到小客厅看卡通,西门王子有话要对你妈咪说。"守在一旁的麦克很善解人意地将言心抱走,留给西门和言雨两人独处的空间。 "我答应了心心,就一定会回来的。"西门握住言雨的手。 言雨想抽回自己的手,但西门更加重力道。 "小雨,我只离开两天而已。" "你不必跟我说这么多,我跟你没什么关系,就算你不回来,我也不会在意的。"她死鸭子嘴硬。 "不,我一定会回来,因为我舍不得让女儿哭,更舍不得让你难过。" "你说再多对我都毫无意义。"她硬起心肠道:"心心年纪小,容易受骗,但我不会。" "我没有骗你,过去、现在都一样。"他的脸色因激动而一阵青、一阵白,"当年离开之后,我曾再回到台湾,可是却找不到你,我到你家,你的祖母还用扫把把我轰出来,我有伤疤可以为证。" 他把左手伸到她面前,上头果然有一道不是太明显的疤痕。 "你祖母年纪虽大,打人的力气可不小,这疤痕就是扫把刮到留下来的。" "我祖母真的用扫把打你?"她相信以她祖母激烈的个性,的确可能做出这种事。 "不信你可以问她老人家。" "她到现在仍不肯见我。当初我未婚生子,丢尽了她的脸,她早已将我赶出家门。"她神情落寞。 "天哪!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西门心疼得无以复加,"那你当时怀着心心是如何过日子?" 言雨缓缓向他说出自己是如何在好朋友李雪雁的帮肋下,度过最悲惨的那段日子。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搏取你的同情,也不是要你做任何补偿。"她沉着声说:"只是希望你能让我跟心心过着平静的生活。" "你的任何要求,我都会努力为你达成。"哪怕要他摘下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摘给她。 "我要你离开我和心心──" "办不到?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你说这样的话。"他话带威胁。 "你不要恐吓我,我不吃你这一套!"她迎向他的目光。 "我不是恐吓你,等我回来后,我会好好的跟你谈一谈。"他撇唇一笑。 "你想谈什么?"她心头一窒。 "我们的未来。"他给了她一个等着接招的眼神。 第五章 焦躁的情绪强烈且一波波地冲击着西门。 他甫一下飞机,就火速的赶到言雨的住处,但情况不太妙。 现在还不到该上床觉的时间,可屋里的灯却没有亮起。 任凭他怎么按门铃、敲门,里面都没有半点回应,一阵阵恐惧揪住了他的心。 "殿下,言小姐会不会带着心心公主离开了?" 麦克提出的正是西门所担心的。 麦克向邻居打听,确定今天早上言雨和言心仍正常出入,西门心里的担忧才稍稍减缓。 "小雨和心心究竟去了哪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好不容易才放下的心又一寸寸的提起。 "刚才邻居的小朋友说心心公主今天没有去上学,她好像生病了。"麦克说出刚才打听到的消息。 "心心生病了?" 听到女儿生病的消息,西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在他跟麦克准备上车到各大医院找人时,一辆计程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言雨抱着女儿步下车,西门马上迎上前去。 "小雨,你去了哪里?" "心心着了,别吵醒她。"言雨腾出一只手,吃力地想找钥匙开门。 "让我来抱心心吧!"西门不忍心看她这么辛苦,伸手表示要抱女儿。 言雨没有拒绝,她小心地将女儿递到他怀中,然后打开门,让他将女儿抱进屋里。 "心心的房间在二楼的第一间,你可以替我抱她回房吗?" "可以,我会帮她盖好被子。"他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回房间,似乎是药效的关系,她睡得很熟。 "虽然只有两天没见到女儿,但西门却觉得时间好像过了两年之久,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想念她。 因为发烧的关系,言心的小脸红扑扑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让他担心不已。 "你不必担心,医生说烧很快就会退的。"言雨拿着冰枕走进来。 "你还好吗?"他注意到她红肿的眼睛,似乎刚刚才哭过。 "我有什么不好?" 她轻柔地将冰枕放到女儿的头下方,就在她欲收回手时,西门却快一步地握住她的手。 "你哭过了!" "刚刚有沙子飞进我的眼中──" "你说谎!"为了怕吵醒女儿,西门将她拉出房间。 "你可以回去了,心心没事了。" "我不会走的。"他将她带入怀中,紧紧抱着她。"在你和心心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会离开你们的。" "你究竟想怎样?"她发现在最脆弱的时候,有一个温暖的胸腔可以依偎是多么的幸福呵! 然而,这种幸福又能维持多久? "我要当心心的父亲,我也要当你的丈夫。" "你疯了!" "不!我很正常。"他十分平静的反驳,"从现在开始,我不只会好好的照顾女儿,也会尽到当丈夫的责任。" 她怒视着他,眼睛像要喷出火来。"你不是我的丈夫,不需要尽什么责任,而且,心心由我照顾,不必你多费心,所以──" 就在她喳呼的同时,西门低头吻住她动个不停的小嘴。 这是两天来他所魂萦梦系的,而她柔软湿润的甜美唇瓣果然没教他失望。 西门的唇像火焰般燃烧着她,教她的身体莫名地灼烫起来。 他吮吻着她的女敕唇,仿若她的唇是美味的糕点一般。 此刻,言雨心中除了气恼之外,竟还有一股不知名的心悸。 她想推开他,可他的手臂却箍得她动弹不得。 "你──" "你只要再说一句我不喜欢听的话,我就会一直吻你。"他的笑容带着几分邪气。 她倒抽一口气,颤抖地睇着近在眉睫的他。 "说啊!"他在她绯红的颊畔低语着,"你知道我有多渴望再吻你。" 言雨咬紧牙关,当他浓浊的气息吹拂着她的耳畔时,她竟感到一阵阵战栗。 为了怕他再吻她,她不只不敢说话,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软玉温香在抱,西门的男性本能地勃发起来,但他还是强忍着火热的,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你累了,好好的休息,心心由我来照顾就行了。" 本来言雨想反对,但一见到他的脸又威胁似的贴近她,她立刻动作迅速地跑回自己的房间,一颗心忐忑不安地跳个不停。 虽然挂心西门无法好好照顾女儿,但因为一连两晚都没好好睡,她头一沾枕便沉沉睡去。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言雨从床上跳起来。天哪!她真是个糟透了的母亲,竟完全忘了女儿还在生病,自己睡得天昏地暗的。 "妈咪,你醒了吗?"言心的小脸从门边探了进来。 "心心,快过来,让妈咪看看你。" 言心一蹦一跳地来到她面前。"妈咪,我的病病已经不见了。" 言雨模模女儿的额头,发现她的体温已经恢愎正常,让她悬了两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肚子饿了吗?妈咪马上帮你准备早餐。" "我吃饱了,而且我也吃过药了。"言心乖巧的说道:"西门王子请麦克叔叔买燕窝粥给我吃,还留了一碗要给你吃。妈咪,你快洗脸、刷牙,准备吃早餐了。"她在床上跳呀跳的。 "西门王子人呢?" "他说他要跟麦克叔叔去办点事,很快就会回来了。"言心停下跳跃的动作,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不过,西门王子交代了一个很重要的任务给我。" "什么任务?"言雨随口问道。 "他说要我一定要盯着你把燕窝粥吃光光,这样他才会──"言心彷佛怕会泄密般,迅速地住了口。 "他会怎样?"这可勾起言雨的好奇心了。 "现在不能说,等他回来,你就知道了。"说着,言心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 ※※※ 听到门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原本安静地坐在茶几前涂鸦的言心马上跳起来。 "一定是西门王子!"她像一阵风般冲向大门。 言雨紧跟在她后面,看到门外的景象,她脸上浮现惊讶之色。 西门站在一辆全新的跑车旁。 "心心公主,这辆车子你喜欢吗?"他走向女儿,优雅地对她行了个礼。 "喜欢,好酷喔!"她对他翘起了大拇指。 "你觉得如何?"西门看向默不作声的言雨。 "我对车子没有研究。"她连开车都不会,无法提出任何意见。 "妈咪,这辆车是我选的。" "心心,你说什么?"言雨傻了眼。 "我告诉西门王子,我想要一辆马车,他说马车不能在市区内行驶,我就说我想要一辆芭比女圭女圭的车。" "所以,你就买了一辆跑车送她?"言雨简直气坏了,女儿只不过要一辆玩具车,西门竟然就买了一辆跑车,就算他富可敌国,也不能用一这种方式宠孩子! "你放心,我会当心心的司机。"西门完全没察觉言雨的不悦,继续说道:"这辆跑车的性能极佳,安全性高,加上有我这个专业驾驶,你不必担心。" "你会把她宠坏的,如果哪天心心说要一架飞机──" "我也会买给她,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也不例外。" "你到底在想什么?!"她对着他咆哮,"心心才五岁大,她不成熟,难道你也跟着她一起闹吗?" "我只是想对我的──公主做一点补偿而已,你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西门面露不解。 "你问我为什么?"天哪!他然还问她为什么?! "我希望你可以用平常心来看待这件事。"西门正色的说。 一辆价值上百万的跑车,送给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还叫她用平常心看待?真是见鬼了! "妈咪……西门王子答应带我去兜风喔!"言心原本十分兴奋,可在察觉到西门和言雨剑拔弩张的气氛后,小脸倏地黯淡下来。"妈咪,你生气了吗?你不要生西门王子的气,是我不乖,我不该要西门王子带我去兜风的,你骂我好了,不要骂西门王子……" "心心,你的妈咪没有生气,你别紧张。"看到女儿如此敏感、乖巧,西门连忙安抚她的不安。 言雨深深吸了口气,压抑住自己即将爆发的怒气。" 她也发现自己最近很容易动怒,只不过是一辆跑车…… "妈咪?" 看到女儿充满惶恐的小脸,言雨勉强挤出笑容。 "妈咪没生气,只是你的烧才刚退,还不适合坐车兜风。"以后她得提醒自己,尽量别在女儿面前和西门起争执,以免影响女儿脆弱的幼小心灵。 "那如果我今天都没有再发烧,就可以坐车去兜风了吗?" "是的。"唉!她怎能责怪西门抵挡不了女儿的要求,她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 确定自己一整天都没有发烧,言心迫不及待地想乘车兜风,她爬上跑车后座,在上面蹦跳着。 "如果下雨怎么办?"言雨怕女儿的病才好,万一又受了风寒,那就不好了。 "这你不必担心,我们随时可以升起车篷。"西门回答。 我们……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词,她的心中一颤,觉得他好像在暗示什么。 "走吧!"他趁她失神之际,拉起她的手走到跑车前。"我们一起去兜风。" "不,我不去。" "你怕什么?怕我们会像当年一样吗?" 他的话使她不禁回想起过去。那时的他激情满怀、狂野不羁、魅力十足,她完全抗拒不了他。 有一次,他们甚至在车厢内燃起爱恋的火花…… "你根本不必担心我会失控,因为有心心在,我就算再怎么想要你,也不敢造次。"他笑了。 一把火倏地从言雨的脖子延烧到耳根。 "我听不懂你在胡扯些什么!"她的脸又红又热,"我还有事要做,杯子没洗、衣服没烫,也还没倒垃圾……," 可恶!都是他那双包迷迷的眼直盯着她,害她变得语无伦次! "只要你答应陪我去兜风,等回来后,这些事我全替你做。"西门深情地看着她,她的想法全写在脸上,他就喜欢她这单纯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有个五岁大的女儿的妈妈。 言雨怔忡了下,脑中浮现一个头戴皇冠的王子在洗杯子、烫衣服、倒垃圾的滑稽模样。 "怎样?这交换条件你可是占尽便宜喔!" "我不──"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他的手紧握着她不放,还刻意用指头轻摩挲着她的掌心,使得她的血液加速奔流。 乱了,全乱了!只要一遇上他,她的心跳就乱了节拍,全身也因紧张而僵硬,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走吧!"西门替她打开车门,待她坐定,他走到车子的另一头,很帅气地跃过车门,坐进驶座。 "来,把安全带系好。"他体贴地为她系好安全带,他的手不经意地拂过她的胸部,让她整颗心提吊起来,整个人僵若石雕,动也不敢动。 他靠得她这么近,她不只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心跳,甚至连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都让她神思飘忽、脸红心跳…… 第六章 一路上,戴着玩具皇冠的言心就像个公主般,不时对往来的车辆和行人挥手,她可爱俏丽的模样,惹来许多人的注目,甚至还有向她回礼,让她开心得咯咯直笑。 或许是因为前两天发高烧,体力仍有些虚弱,不到半个小时,言心就累得睡着了。 "我还是坐到后面抱着她睡,免得她又着凉。"言雨看着靠在椅背上睡觉的女儿,不放心的说。 西门将跑车停到路边,言雨才想打开车门,就见到麦克出现在车旁,动作俐落地打开车门,将言心抱出去。 "麦克,你要抱心心去哪里?" "别担心。"西门替麦克回答,"麦克开的是旅行车,车内很保暖,空间也比较大,心心可以睡得很舒服。" 听他这么说,言雨才注意刚才一直尾随在后的白色旅行车,原来这又是西门为女儿细心的安排。 "现在我们终于有独处的时刻了。"西门充满兴奋,彷佛这一刻他已期待许久。 言雨皱起眉心,亏她刚才还赞许他的细心,原来他是另有所图。 还好心心是他的女儿,要不然他极有可能会打昏她! 不过,言雨才不会让他称心如意。 "我想我还是去陪心心。"她欲开门下车,遭到西门阻止。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吃了你,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谈一谈。" 看她一副迫不及待想逃开的模样,让西门原本高亢的情绪一下子down到了谷底。 "你想谈什么?"她的语气戒慎惶恐。 西门叹了口气,"放轻松一点,你老是把神经绷得这么紧,对身体有害无益。" 她会这样还不都是他害的!言雨在心里驳斥道。 "我听说你过几天要忙着参加花艺展是吗?" "你怎么知道?"才问完,她便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超级蠢问题。 这是花艺界的大事,参加花艺展可以提升花店的名气。 现在的她大概没有秘密可言,心心已经被西门收买了,她的任何行动都隐瞒不了他吧! "在你参展的这几天,可以由我来照顾心心吗?"他想抓住每一分一秒跟女儿相处的机会。 "你?"她怀疑他一个大男人,而且还是身份尊贵、时时刻刻有人伺候的王子,怎么懂得如何照顾一个只有五岁大的孩子,即使心心已比别的孩子独立了。 "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心心的。" 她本想一口回绝,但见到他那真诚的模样,她竟硬不下心肠拒绝。 "我要参展三天,很忙的──" "我知道,你不必担心。" "你必须随时和幼稚园保持联络,还要等她坐女圭女圭车回家。"她怀疑他能做得到。 "这很简单,如果你仍不放心,我可以亲自接她上、下课。"这些对他说来并不是难事。 "你得陪她做功课,虽然不难,但要很有耐心。" "我对心心绝对有百分之百的耐心。" "还要注意她的饮食、帮她洗澡、哄她上床睡觉,这些会让你忙昏头的。"她说了一长串。 "我不会让她吃垃圾食物,一定会让她吃得营养又丰富;洗澡的水温也会保持在适当的温度;另外,我已经准备了很多睡前故事,这些都难不到我的。"他见招拆招,显然是有备而来。 言雨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说得再多,也无法让他打消想照顾女儿的决心。 "怎样,我可以吗?"他对她露出一个令她心神荡漾的笑容。 她太了解自己,想要抗拒他的魅力只是白费工夫罢了。 "好,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答应让你照顾心心。" "你说,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你。"但此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因为言雨的条件竟是── "现在马上送我回家,不准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被反将了一军! 本来他想利用两人独处的时间,好好的跟她培养一下感情,没想到他的计划就这么被腰斩了。 "好吧!一切都听你的。"他叹了口气,重新发动车子,驶向回家的方向。 这时的言雨非但没有因占上风了感到高兴,反而有些微的失望。 她还以为他一定会先给她一个霸道、狂妄的热吻,才会乖乖妥协,但没料到他竟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哎呀!她是吃错药了吗?要他不可以有非分之想,她自己想入非非,真是三八! ※※※ 由于临时有客人订花,以致言雨来不及参加幼稚园的运动会开幕式,不过,她还是在足球比赛开始前赶到了。 言心的表现跟练习时一样漫不经心,甚至球滚到了她脚边,她仍左顾右盼的,让另一队的小朋友夺走了得分的机会。 西门不断为她打气加油,而她却只顾着朝他挥手微笑,让他完全被打败了。 言雨走到他身边,笑看着他那恨不能替女儿上场比赛的焦急模样。 "你来了。"他过于专注女儿比赛的状况,所以,直到言雨站在他身边好一会儿,他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心心的表现如何?"看到女儿一次次失误的表现,言雨只觉得脸上布满了小丸子式的黑线。 "她动作敏捷,又善于奔跑,在球场上应该会表现得很出色──" "如果她有认真做的话。"言雨替他说完后半句。 "没错。"西门皱起眉头,"其他孩子的动作不比她标准,但是却比她投入,我真担心待会儿他们会因为输球而怪罪心心。" "她必须为自己的不够努力而付出代价,这是成长中必经的过程,我们做父母的不能让她过度依赖,所以──" 西门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打住。 当她说出"我们做父母的"这句话时,他心头不觉一颤,因为她似乎已经接受他以"父亲"的角色出现。 "所以怎样?"他佯装没有察觉到她的困窘,若无其事的问道。 "应该站到一旁,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给她鼓励和支持。"她话一说完,西门马上朝她使了个眼色。 "准备好。"西门对她说,目光注视着前方的球场。"她来了。" 言雨看见女儿垂头丧气,泪涟涟的跑向他们,她才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女儿已扑进西门的怀抱。 他用健硕的臂膀抱着她,像是个安全的港湾。 这还是第一次,女儿扑向别人而不是她的怀抱寻找安慰。 西门对着言心低声耳语,轻模着她的头发,对她的女儿──不,是他们的女儿──表现出来的温柔令她喉头一窒。 言雨费力地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地向后退了一步。 西门很有耐心地安抚女儿,直到她破涕为笑,才将她交给麦克带上汽车。 "谢谢你。"他走向她,充满感激的说。 "谢我什么?"她反问。 "你让我安慰心心。" "呃,你注意到了?" 他当然注意到了。 尽避他刚才将大部分精神放在安抚女儿上,但是,他眼角余光看到言雨握紧又松开的拳头,也看到她紧咬着唇瓣和失落的眼神。 她大可以将女儿从他的怀抱中夺过去,但是她没这样做。 "心心她──" "不必说。"言雨耸耸肩,尽量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她在最难过的时候肯找你,那么我不在家的时候,也比较能放心了。" 她的回答对西门来说是双倍的惊喜,一是女儿对他的信赖,另一个惊喜就是他得到了言雨的信任。 ※※※ "好了,我的功课做完了,西门王子。言心向他举起作业本,热切地看着他问:"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现在是下午三点二十分,他将她由幼稚园接回来后,已过了二十分钟。 就在五分钟前,言雨从会场打电话回来,询问女儿是否平安返家了。 距离女儿上床的时间还有五个小时,除非言雨提前赶回来,否则他将可以与女儿单独度过五个小时的时间。 "随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公主。"他笑着回答。 为了圆满完成任务,他可说是有备而来。 他带了二、三十本童话故事、画画本,还有一颗足球,以及由五星级饭店厨师做的营养点心。 言心翻了一下书本,又看看西门放在桌上的一盒新彩色笺。 "我们来画画吧!"她做了决定。 "画画前先吃一个苹果派好不好?"他怕女儿肚子娥。 "好,我还要一杯冰巧克力牛女乃。" "没问题。" 吃完东西,言心便缠着西门和她一起画画──她画左边,西门画右边。 以前他不曾陪孩子画图,本以为一定会很无聊,可他发现这其实很有趣,而且极富创造性和想像力。 显然言心画了一个自己,因为图中的小女孩戴着皇冠。 "我还要画我的妈咪。"她边说边在旁边又画了个言雨,母女俩手牵手,都在微笑。 "心心,你不画你的爹地吗?"他试探性的问。 "我没有爹地,我不知道怎么画,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她开始画着天上的朵朵白云,小脸浮现一丝忧伤,"我问过妈咪我有没有爹地,结果妈咪哭了,我就不敢再问,因为我不想看妈咪伤心。" 愧疚感像利箭般穿透了西门的心,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男人。 dn果他当年肯多用点心找言雨,她也不必自己承受分娩的痛苦,和面对单亲妈妈的艰困处境。 不过,若言雨不是那么好强,肯告诉他她怀孕的消息,也不会让女儿幼小的心灵蒙上阴影。 "如果你愿意……"他努力找适当的用词,以免显得太突兀。"你可以把我画在另一边。" "真的可以吗?我可以把你画在上面吗?"言心很开心的瞪大双眼。 "可以。" 言心马上迫不及待地画下他,而且还帮他画了一顶皇冠。 画完成时,言心抬起头看他,露出一个天使般的微笑。 "谢谢你,西门王子。"她说。 "谢我什么?"他怔了怔。 "谢谢你陪我,还让我画你。她的话让西门心疼得无以复加。 "只要你喜欢,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他一说完,言心便跑过来将他紧紧抱住,小脸搁在他的肩头上。 这一刻,西门感觉自己跟女儿是如此的贴近。 她带给他的感受是完全陌生的,她百分之百地信赖他、崇拜他、赞美他。 他而言,这种爱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填补了他心灵上的空虚,令他强烈地想纵容保护、给予和关爱她。 "怎么了?"他让她看着自己。 "我很喜欢你,真的。" "我也是。"他朝她眨眨眼,"要不要玩寻龙的游戏!" "寻龙?什么龙?它在哪里?" 他眨了眨眼睛,"现在你最好戴好自己的皇冠,公主,龙就在这里,它要来了。"说完,他把她高举过头顶,让她坐在他的肩膀上,带着她在屋内到处跑。 言心咯咯笑着,开心地与她幻想中的龙一同玩耍。 ※※※ 言雨一直忙到快到女儿上床就寝的时间才回到家。尽避在忙碌而漫长的一天之后,她感到十分疲倦,但她却急着想见女儿。 屋内非常安静。 "我回来了。"她大声的说。 "妈咪!"言心也大声回应,"我们在楼上。" 言雨快步上楼,来到女儿的房间,看到女儿果然已经躺在床上了。 "妈咪,你看,我已经准备上床睡觉了。"言心自豪地说:"西门王子帮我洗澡、洗头,我还自己梳头发喔!" 言雨紧紧抱了女儿一下。 "你很棒,宝贝。"她说着,在床边坐下来。 她瞥了眼坐在床的另一侧的西门,只见他目光灼热的注视她,令她困窘地忍不住伸出手想遮住他的眼。 他一这种眼光,她并不陌生…… 但是,幸好她及时意识到自己过于突兀的举动,于是,她的手在半空中改变了方向,转而拉平女儿的床单。 她真希望西门没注意她这个冒失的举动,但是,他戏谑的目光却告诉她,他很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 "今天还顺利吗?"她问他。 "还不错。"西门看起来很轻松,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 "不!不是不错,妈咪。"言心兴奋地插入他们的谈话,"而是太棒了!西门王子买了新的彩色笔给我,我们整个下午都在画画──" "是在她完成功课后。"西门补充道。 "然后龙来了,我们还一起玩呢!" "什么?"言雨愣了下,完全听不懂女儿在说什么。 "它跟心心玩捉迷藏。"西门解释道,"对吗!我的公主。"未了,他还模仿一声长长的龙吟。 言心开心地笑着。 "然后,我们还一起做饭。"她兴奋地说着,眼睛闪闪亮。 正如言雨所猜想的,他们的确充分享受了亲子相处的时光。"你们吃了什么?" "我们吃饺子,是自己做的呢!"言心回答。 "你们自己做水饺?"她狐疑地看着西门。 "但后来一下锅就全糊了,变成饺子面。"他的回答听起来有些沮丧。 言雨大概想像得到什么叫饺子面,说穿了就是饺子皮。 "这就是你说的营养晚餐?"她戏谑地问。 "还有水果,甜点。"西门不服气地道:"我们吃得很饱。" "对对对,饱到我快变成大猪猪了。"言心俏皮地学着猪叫ㄏㄡㄏㄡ了两声,那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俊不住。"刚才西门王子正在说一个新的童话故事,故事里有一个王子,可是──" "这个王子是个坏家伙。"西门接着说:"而好人是一位漂亮的灰姑娘,王子做了让灰姑娘伤心的事,最后灰姑娘毫不客气地给了王子一个教训。"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言心说出童话故事传统的完美结局。 "真的是这样吗?"言雨苦笑。 "一定是这样!" 西门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而她也回视他。 这一刻,空气暧昧得几乎令他们窒息。 "真是个勇敢的灰姑娘。"最后,言雨淡淡地说:"请继续吧!王子先生,我先下去把厨房的餐具收拾乾净。心心,你听完故事后,我会来跟你道晚安。" 就在她站起身时,见到西门佯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你怎能如此肯定我们吃完餐后没把厨房收拾乾净?" "难道不是吗?"她怎么也无法想像一个王子清理厨房的样子。 "妈咪,明天还是西门王子来陪我吗?"言心叫住她。 "如果你想要──" 她话还没说完,言心便开心的大叫起来。 "我愿意,ya!" 一进厨房,言雨完全傻住了,因为厨房乾净、整齐得完全看不出曾煮过晚餐的迹象。 难怪他刚才会那么不开心,她真是错怪他了。 由于一整天都在忙着参展的事,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肚子有些饿了。 她为自己倒了杯鲜女乃,放进微波炉里加温。这时,她见到西门走进厨房。 "心心睡着了。"他不舍地看着她一脸疲累,"怎么?你很累吗?" "今天是第一天,难免会累一点。"她揉揉太阳穴,偏头痛的毛病又犯了。 对于她这个老毛病,他很清楚。 "过来,我帮你揉揉。" "不,不用了!"她往后退了一步,但下一秒,她马上被偏头痛打败,只好乖乖地在椅子上坐下。 如同过去一样,他轻柔的按摩让她的疼痛顿时减轻许多。 "感觉好一些了吗?甜心。"他温柔地问。 言雨原本放松的神经,在听到"甜心"两个字时又再度紧绷起来。 "我好很多了。"她从椅子上弹跳起来。"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也累了,你走吧!" 在他帮了她这么多忙之后,她知道自己下逐客令是很不礼貌的,但她知道如果他再不走,难保会发生什么事。 "小雨,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她大步走到门口,猛然打开大门,摆出一副送客的模样。"我真的需要休息,明天再麻烦你照顾心心,再见。" "好吧!再见。"西门沮丧的垂下双肩,走了出去。 言雨将大门迅速关上,额头抵着门板,原本的疲惫不如怎地消失无踪,心中陡地升起一股莫名的激动情绪,让她好想打开门叫住西门。 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 言雨不放弃地拨打着家里的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 焦虑使她的胸口一阵阵发紧。 按照平常,西门应该已经将女儿接回家了,可为什么没人接电话? 她想像着女儿一个人孤单单地坐在教室前排的座位,等待她的王子来接她。 天哪!他不会是这种不负责任的人吧?不,他不会的! 那么,他们不在家的原因只有一个──心心出事了! 她在学校跌倒,或者生了病,还是──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赶紧接听。 "妈咪?" 听到女儿的声音,言雨不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加焦虑。 "心心,你在哪里?" "我在乾妈家。"言心开心的说:"乾妈说她好久没见到我,所以就来看我,后来西门王子就请她去喝咖啡,还有麦克叔叔也一起,乾妈跟他变成好朋友了。" 知道女儿没有生病,也没有发生意外,言雨高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来。 "小雨,我爸妈很久没见到心心,而且今天是我老妈生日。"手机另一端变成李雪雁的声音,"我打算带心心回去看看他们。" "好啊!帮我跟伯母说声生日快乐,礼物我改天再送过去。"哎呀!她真是忙糊涂了,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行了。"李雪雁笑道:"你的王子现在在我身边,你要不要跟他说话?" "不用了,会长在向我招手,我要去忙了,就这样了。"她不等李雪雁回应,便匆匆地结束了通话。 她很好奇西门对她的举止会有什么反应,不过,她相信全天底下敢拒听王子电话的人,大概只有她一个吧! 第七章 由于今天是花艺展的第二天,比较没那么忙,言雨比昨天早离开会场。 她走到路边准备招计程车,一辆重型摩托车突然在她面前停下来。 她本想往前走几步再招计程车,可是,当骑士取下安全帽时,把她吓了一大跳。 "怎么是你?"她万万没料到骑士竟然就是西门。 "反正心心跟着你的好朋友回家,我也没什么事,就来接你回去。"他将挂在车把上的另一顶安全帽交给她。"戴上安全帽,坐上来吧!" "不用了,我还是坐计程车就行了。"可是,她一见到他坚决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虽然已经好几年没骑车了,但我的技术可是没有退步喔!" 他的话让她回想起六年前,他也常常骑着摩托车带她去兜风,他们都很享受那种风驰电掣的快感。 "快上来吧!小雨。"西门催促着。 言雨迟疑了几秒钟,最后,她还是跨坐到他身后,不过却试着和他保持距离。 "坐稳,我要发动了。"他警告着,但是,他随即失望地发现,她紧抓着摩托车两旁的坐垫,而不是他的腰。 一切彷佛又回到了过去,然而,每件事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从前,她坐着他的摩托车,两人在黄昏时分沿着海岸道路疾驰,狂野的海风吹起她的头发,自在地飞扬。 而现在,她头上戴着安全帽,因为市区车潮壅塞,摩托车只能以缓慢的速度行驶。 现在她坐的位置距离他的身体那么远,不像以前那样──她的脸颊亲密地贴着他宽阔的背部,双手搂着他的腰。 饼去,他们会在浪漫的星空下缠绵拥吻,对着流星许下恒久不变的承诺;而这一次,摩托车会在她家门前停下来,然后他们就各自分开。 言雨的手因紧抓着坐垫而有些酸麻,甚至有点抓不稳。 突然,摩托车一个转弯,尽避西门非常小心,却还是感觉到她的身体大幅晃动。 他停下车,双脚踏着地面。 "够了!"他头也不回地命令着,"如果你不抱紧我的腰,让我知道你仍在车上,那我就只好一起耗在这里了。" 她只能照着他的话做,而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她可以感觉到他比从前更加强壮,六年的时间使他变得更成熟,身体的每一寸都完美地散发出男性魅力。 她的手情不自禁滑进他的外套中取暖,却发现自己更渴望能在他的胸膛上滑动,感受他胸部肌肉的每一处隆起。 她抱着他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汲取着他的温暖和力量。 她完全沉迷在他带给她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中,以致没注意到摩托车已来到她家门口。 在这深沉的夜色中,她像被下了咒语般,完全不能正常思考。 西门停妥摩托车,迅速地把她拉入怀中。就像以前做过的无数次一样,她将头埋进他的外套里。 他在她的耳边轻吻了一下,亲密地低语,"甜心,我们到家了。" "谢……"当他开始亲吻着她的颈子时,她的理智已濒临崩溃边缘。"谢谢你,西门。"她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 西门继续用轻柔的吻着她,数不清的细吻落在她的头发、脖子上及脸颊上。 "你心里真的只想到向我道谢,而没有其他的?" 言雨的心变得柔软而脆弱,像一团扯不开的棉絮。"你指的是什么?" "你知道的。"说着,他的唇落在她的唇瓣上,温暖而热情。 言雨完全迷失在感官的冲击中,这熟悉的愉悦感受,她从未忘记过。 西门的吻隐含着一丝狂野的兴奋,这使得她心跳加速起来。 在他的亲吻下,她变得顺从、柔软,而且充满了渴望。 一种奇怪的解月兑感,混合著强烈的,在西门的心中爆发开来。 她感觉到他已经掌握了一把打开逝去时光的钥匙,他将把过去所有的美好带到现在,让现在变得更精采。 他的舌头在她的唇间缓慢地滑动,温柔地舌忝弄着她的下唇,勾撩起她最深的渴望。 言雨的手慢慢在他背后滑动,感受着他强健的体魄。 在她充满诱惑的下,西门几乎无法遏止自己的男性冲动。 "让我们进去吧!"他搂着她的肩膀,带她一起走入屋里。 屋里比外头更温暖,也更加黑暗、安静。 当言雨伸手要按下电灯开关时,他阻止了她。 "我喜欢这种感觉,抱着你、感觉你,好像这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而已。"他温柔地说,下颚抵着她的头顶。 她无法否认他的说法,因为被他抱着的感受是如此美好。 饼去的六年来,她在黑暗中常觉得孤单、无助,所以,她非常害怕面对黑暗。 但是,现在这种恐惧感完全消失了。 只有与西门在一起时,她才会拥有这样的感觉。 女人希望得到男人的爱情和呵护,此刻,她只想拥有这份感觉。 西门低下头,牢牢地注视她。 "现在,我想我们可以做些什么。"他的声音慢吞吞的,暧昧且富有魔力。"而且,我想你应该明白我指的是什么。" 他没有催促她,而是让她静静的考虑。 言雨的心里有两个声音在互相叫嚣,一个要她保持冷静,一个却要她放纵。 "我们可以做以前做过的事情。"他温柔的低语充满诱惑。"以及我们这么多年来梦想过的每件事。" 梦想──这两个字像槌子般狠狠地敲上言雨的心头,现实又一次攫住她的心。 很久以前,她曾经有过美好的梦想,但那个梦想最后只带给她最深刻的伤害。 魔咒被解开,她挣月兑开他的拥抱。 "很抱歉,我想刚才我是神志不清了,才会让你产生误解。"她平静的说:"但事实上,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再萌生任何情感。" 令她吃惊的是,他并没有生气,相反的,他对她笑了──一个温柔而充满歉意的笑。 "亲爱的,我们之间的情感很久以前就已经萌生了,并且从未消失。"他语气肯定的说:"而我所担心的不是它的开始,而是它会不会消失。" ※※※ 面对好友充满疑问的目光,言雨只能不断对着杯中的热茶呵气,藉此躲避李雪雁眼中不断冒出的问号。 "你还好吧?小雨。"李雪雁关心的问。 "很好,这次参观花艺展的人数比去年多出一倍,而且我接到一间大企业的合约,如此一来,今年度我们花店的盈余将比去年多──" "喂、喂!"李雪雁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你明知道我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个,你可不可以别顾左右而言他?" "那……你想知道什么?"她不自在的喝了口热茶,啊……好烫! "我想知道昨晚我带心心回去时,你跟你的王子在做什么?"李雪雁问。 "我们在……道再见呀!"她的脸颊因说谎而逐渐发热。 "道再见之前呢?"看来李雪雁是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 "之前……嗯……我们……我们只是……嗯……" "只是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她根本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真的?"李雪雁促狭地向她眨眨眼,"难道你和你的王子没玩抱抱、亲亲的游戏?" 轰!言雨只觉得整张脸,甚至头发都快燃烧起来。 "厚──一定有,对不对?"李雪雁露出一个宾果的笑容。"我真不该带心心回去的,否则你们可能就──" "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天哪!她的舌头都快因说谎而打结了。"而且,我跟西门之间都已经过去了。" "过得去吗?"李雪雁轻叹一声,"你就别再ㄍ1ㄣ了,就算你跟他做了什么,那也是很正常的,郎有情、妹有意,你就别害羞了。" "我──" "俗话说得好,三十岁的男人像战斗机,灵活又机动,所以是抢手货,更何况他还是个王子,你可别把他拱手让人了。" "雪雁!"言雨被好友大胆的言词给打败了。 "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李雪雁神秘兮兮的说:"我准备捞个御前侍卫夫人来当。" "御前侍卫?" "就是麦克!"李雪雁露出小女人的娇羞神态。"他长得一表人才,还很有礼貌,连我爸妈看了都很呷意。" "厚──"言雨终于逮到可以反击的好机会,"原来你绕了一大圈就是想说这个啊!" "什么呀!我是真的关心你。你想想看,你当王子妃,我当御前侍卫夫人,咱们多风光!" "少来!"言雨虽不赞同她的话,但却不得不为麦克说几句好话,"不过麦克人真的不错。" "他怎么个不错法?"李雪雁一脸迫不及待想知道的样子。 "他个性老实,而且做事细心、周详……"言雨把对麦克的了解一一说出,也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和西门的未来将会如何,但她却由衷的希望好友跟麦克能有好的发展。 ※※※ 这晚,言雨睡睡醒醒,有时彷佛醒了过来,却又像仍身处梦境。 饼去和现实交织在一起,教她辨识不清。 在无边的黑暗中,她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 但是,她知道是西门来了。 朦胧中,她缓缓起身,走到宽大的落地窗前,藉着梦幻的月光,她看到了昔日的爱人就站在窗外,与她面对面。 西门的身体轮廓映在窗上,沉默地等待着。 言雨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按着落地窗的玻璃。 而他也伸出手指,按压在玻璃上,重叠着她的指痕。 像是具有魔力一般,他们的身体隔着一层透明的障碍相贴。 她缓慢地张开手,将整个手掌贴在玻璃上,他则模仿她的动作,两人彷佛能感觉到彼此温热的肌肤。 饼了半晌,她移开手,扳动窗锁,缓缓地打开落地窗。 她感觉到温煦的月光照射、夜风的轻拂,还有将她拥抱在怀中的男人。 言雨再次抬起手和他相触,这一次,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障碍。 她伸出另一只手,他也一样,两人的手轻轻触碰着。 他们彷佛被下了魔咒般,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面对着面,手掌抵着手掌,沉浸在肌肤相触的美妙感受中。 他们凝视着彼此的眼睛,看到了又深又浓郁的情感。 虽然只是轻轻地抚模着,但是,他们之间的联系远比紧贴的肌肤更亲密。 言雨依然凝视着他的眼睛,手开始在他的肩膀上移动,感受着他的宽阔和强健。 同样的,他也温柔地着她。 言雨的手指在他的手臂上滑动,感觉他情不自禁的轻颤了下。 她向他伸出双臂,环抱着他,用手掌和指尖揉搓着他宽厚的后背。 她感受到他的身体更加成熟、更具男性魅力,于是,她的也更加迫切。 他那温暖有力的大手在她的背部着,像记忆中一样温柔。 那熟悉的感觉一点一滴地积积聚,逐渐融汇成激情的洪流。 他们的脸颊紧贴着彼此,她感觉到他有节奏的呼吸,温暖的鼻息掠过她敏感的耳畔。 她转过头,嘴唇在他的面颊上滑动,直到触到他的唇……光滑而温暖。 他捕捉住她的唇,试探性的轻轻吻着,直到她急促地喘息着。 她启开双唇,任由两人的舌头交缠、回旋。 她的手指伸入他的发,与他忘情地激吻着,而他也热烈地回应她。 在他们甜蜜的结合中,给予就是索取,索取就是给予,言雨好想让这令人心驰神往的拥吻永远持续下去。 但是,最后她还是停止了对他的亲吻。挣扎了好一会儿,他才不情愿地离开她的唇。 她后退一步,再次推开落地窗,看着他走出去,然后才关上落地窗。 这时,他将手指放在唇上,然后按向玻璃。 她也像他一样,将手指按在玻璃上,闭着眼睛,强忍着想哭的冲动。 当她再张开眼睛时,他已经消失了。 重新躺在床上,言雨回味着消逝的幻境,久久无法成眠。 她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虽然她梦中的城堡已经倾塌了,但根基还在,且依然坚固,它依旧在召唤着她,要她重新建设。 但是,她也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个梦想城堡绝不是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够完成的。 ※※※ 第二天早晨,言雨带女儿去幼稚园。 "妈咪,我要演一出话剧,西门王子已经答应要来看我的表演喔!"言心仰起小脸兴奋的说。 "什么样的话剧?"言雨好奇的问。 "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故事,是关于一个公主的。"言心得意洋洋的说。 "什么时候心心已经会写剧本了?真是太教妈咪讶异了。"言雨真的为女儿感到骄傲,虽然有时她也会为女儿过度的幻想力而担心不已,但此刻她却觉得开心。 "不是我写的。"言心一副小大人的口气道:"是我用讲的,然后老师把它记下来。现在我们班上的小朋友在放学后都会留下来排演,我演里面的公主。" "那心心一定是最漂亮的公主。" "妈咪,我要买一件公主穿的礼服,这样才像公主!"这点她很坚持。 "好,等你下课后,妈咪带你去买。"言雨向她允诺。 言心的小脸非但没因此而绽出笑容,反而皱得五官全挤在一块儿。 "可是,你这几天很忙,每次我下课了,你都还没回家。你可不可以现在就带我去买,买完了再带我去幼稚园?这样我今天彩排的时候就可以穿给其他小朋友看了。" "好吧!我们现在去买。"言雨决定听从女儿的意见,因为她的话不无道理。 "ya,好棒,谢谢你,妈咪。"言心的双眼高兴地闪闪发亮,她兴奋地拥抱了下母亲。"妈咪,你是全天下最棒、最美丽的妈咪了。" 言雨笑着拧了下女儿的鼻头,对她而言,再没有比这一刻更美妙的了,毕竟女儿给她的是最真实,最贴心的爱。 ※※※ 言心对公主穿的礼服很有自己的主见,因此,言雨决定让她自己选择,而不给予任何意见。 女售货员很有耐心的陪她试穿。 言心拿着一件雪纺纱的白色小洋装,在镜子前比量着。 言雨走到旁边的鞋子专柜,打算替女儿挑一双皮鞋,让她可以搭配礼服。 这时,她听到女儿在跟女售货员聊天。 "不,不是为了参加舞会,而是因为下个星期我要演出一出话剧。"言心正在向女售货员解释她买礼服的目的。 "你一定是最漂亮的公主。"女售货员称赞道。 "我当然是公主!"言心可得意了。"我爸爸是一位王子,所以,我是真正的公主喔!" 听到女儿的话,言雨屏住呼吸,一颗心提吊在半空中。 难道心心已经知道西门就是── "我爸爸不在我身边,因为他被施了魔法,所以才离开我。" 这时,言心又换上另一套洋装,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的。 言雨吁了口长气,原来女儿只是在发挥她高度的幻想力而已。 言心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然后故作神秘的向女售货员眨眨眼睛。 "不过,我相信我很快就可以找到我爸爸。"她停顿了下,"只有爱可以解除魔咒,所以,我爸爸应该是一个爱我妈妈的王子。" 听到女儿这个简单的逻辑推论,言雨只觉得喉头哽咽得难受。 西门爱她吗? 言心将试穿的第二套洋装月兑下来,从女售货员手中接过第三套洋装。 这套洋装是粉红色的,上面点缀着闪闪发亮的珠子,裙摆还有精致的蕾丝花边。 言心看起来似乎非常兴奋,迅速地换上。 当她站在镜子前时,那双晶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有好一会儿,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穿着这件美丽的洋装旋转着,最后,她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喜欢这件洋装。" "嗯,它让你看起来就像真正的公主。" 女售货员的话引来言心不悦的注视。 "我告诉过你,我本来就是公主,我爸爸真的是一位王子。"说着,她把身上的洋装月兑了下来,交给女售货员。"而且我已经找到他了,他很快就可以解除身上的魔咒,并且会很爱我妈妈,然后我们一家人会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言雨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知道魔咒永远不会被解开,只怕现实会将女儿的心伤得很痛。 她如何保护女儿不受伤害? 第八章 西门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离开她们。 他透过车窗,注视着一闪而过的言雨的房子,清楚知道自己没有其他的选择。 心心的话剧将在今晚上演,他一直盼望着能够到现场臂看。 他脑海中充满了美好的想像──他将带着自豪的心情走进礼堂,因为这出话剧可是他女儿创作的剧本,并且她将在剧中担任主角。 然后,他会跟言雨坐在一起。当女儿上台时,他与言雨将凝视着彼此,分享一个秘密的微笑。 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他原本是如此期待的。但是,他接到他母后的电话,要他火速赶回法达斯,如果他不回去,那么她将飞抵台湾。 他从母后的话中,隐约听出她已得知有关言心的存在的消息。 现在言雨尚未完全接受他,他绝不能让母后来到台湾,他怕母后会因为一己之私而做出伤害言雨的举动。 为了自己将错过女儿的演出,他甚至比女儿还要失望。 他知道她已经告诉全班的小朋友,说她的王子会来看她的演出。 一想到她将会面临他失约所带来的难堪,他就万分不舍。 他真希望自己可以亲口向她解释,而不是简单地留一张纸条便匆匆离开。 言雨呢?她知道后,一定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他沮丧万分,这些日子的努力恐怕又将毁于一旦。 车子到达机场后,他向麦克下达最后一个命令,便大步走向海关。 ※※※ "他不会来了,对吗?妈咪。" 言雨看着女儿那双充满失望的大眼睛和颤抖的嘴唇,沉重的点了点头。 "他留了纸条给你,不是吗?"她努力想把话说得轻松些。 "我知道,只是,我还是希望他能快点办完他所说的『十万火急』的事,哪怕他只看到结尾也没关系。"言心感到失望极了。 而言雨的感受,绝不是用"失望"这个词就能形容的。 她不能原谅他在向女儿做出承诺后,却又不能履行。 她更不能原谅自己竟对他有所期望,一次又一次被他所迷惑……一想到这里,她就恨不得狠狠地踢自己一脚。 "心心,你今天的表现很棒。"她试着岔开话题,想转移女儿的注意力。"好多人都说你好漂亮,而且,你乾妈也对你的表现感到好骄傲,她正在外面等我们,我们去吃麦当劳好不好?" 言雨知道这次的经历对女儿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因为这正是帮助她甩掉有关王子的幻想的一个好机会。 这一次,西门只是错过了一场话剧,下一次,谁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来伤心心的心! 言雨牵着女儿挤出后台拥挤的人群,来到会场外。 李雪雁马上迎上前来,热情地抱起言心表示祝贺。 "心心,你好棒喔!" 她的称赞只引来言心勉强地牵起嘴角。 然而,她低落的情绪在见到西门的红色跑车出现时起了变化。 只见麦克走下跑车,恭敬地向言心行礼,然后从车厢内抱出一个超大的泰迪熊和一大串汽球。 "受西门王子的嘱托,我要开车送心心公主回家。"他有礼地说着,"并且在她表演结束后,为她献上崇高的敬意。" 他将泰迪熊和汽球恭敬地献给言心,并为她打开车门。 言心坐进车里,脸上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她向路过的人群挥着手。 言雨注意到,在这些人当中,有许多人刚刚才嘲笑过她女儿。 因为她早在演出前,就把王子要来看她表演的消息散布出去,只可惜,王子并没有出现。 言雨很高兴看到女儿重展笑颜,不过,她当然不会忘记同样也是西门让女儿伤心的。 作为女儿的王子,他也许做得很好,但是,作为她的父亲则完全是另一码事。 到那时,言雨怀疑送泰迪熊,或者是开跑车接送的招数是否还能奏效。 ※※※ 法达斯玫瑰皇宫 凯琳王后眼神锐利地注视着坐立不安的儿子。 "跟我喝个下午茶有这么痛苦吗?"凯琳王后的语气有些恼怒。 "母后,您有话就直说吧!"西门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快点跟母后说清楚,就可以早点回台湾。 现在他整颗心全系在女儿和言雨身上,只要想到女儿那沮丧的模样,他就心疼不已。 "我想知道这个叫言心的小女孩跟你有什么关系?"凯琳王后将一叠照片放到儿子面前。 照片上的人都是言心,有她在上课的模样,也有她玩耍、吃饭,甚至参加足球比赛的模样,全都被拍摄下来。 不用多想,这些照片一定是母后指使人拍摄的。 "她叫言心,是我的女儿。"他知道没有隐瞒的必要。 "她真的是你的女儿?"凯琳王后脸上出现惊喜之色,"那你为什么不带她回来?" "我也想带她回来,但是,我不会只带她回来──" "难道你想带那个女人回来?"凯琳王后尖锐的声音回荡在室内。 "那个女人是我女儿的母亲,也将是我的妻子。" "我不答应!"凯琳王后的音调因激动而提高。"你若跟那种平凡女子结婚,将会令我们法达斯皇室的颜面尽失!" "好,如果您担心我娶言雨为妻会丢你们的脸,那我可以放弃王子的头衔。"为了言雨和言心,他不惜放弃一切。 "你为了一个女人,连父母都不要了?" "母后,我不是不要您跟父王,我只是不想再当王子,因为我觉得自己当得好累。"他面露疲态。 "你瞧说这是什么话,多少人想当王子,你竟然说当得很累!你又被那个姓言的狐狸精给迷惑了是不是?"凯琳王后气得全身发抖。 "母后,请您尊重我所爱的女人。"他表情严肃的看着母后。 "你……你真的疯了!" "母后,如果您还是不改变您的观念,那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他向母后行了个礼后,便一语不发的转身离去,留下快气疯了的凯琳王后。 ※※※ 言雨很惊讶自己竟然低估了女儿与西门之间的感情深度。 从麦克手上接过礼物后,言心就一直坚决地为西门辩护,说什么她知道他一定有重要的事要做,而不是故意失约。 她无条件的原谅他、信任他,并且热切地期盼他回来。 两天过去了,西门还是没有出现,就连麦克也无法确切回答他回来的时间。 言雨不知道,如果西门从此不出现是好事还是坏事,或者他再次出现又将会如何?但是,她非常清楚自己为何对他没出席女儿的演出如此不满── 作为王子,他可以不理睬这些小事,但是,作为父亲却不能这样。 虽然女儿这次免于受伤害,但下一次呢? 她宁可女儿没有父亲,也比有一个当她最需要他时,他却像空气一样消失了的父亲要好得多。 ※※※ 当西门从幼稚园将女儿接回家时,言雨一脸愤怒的看着他。 他非常清楚她的愤怒是为了什么。 言心的兴奋打从西门出现后就没消褪过,她开心的在言雨脸上吻了下,就奔回房间,因为她急着要修理不小心摔坏的皇冠。 西门走近言雨,她仍旧以冷漠的态度相待。 不过,这总比她把手中的杯子砸在他头上要好一些,他心想。 "我回来了。"他的微笑并没有让她冰冷的态度融化。 言雨放下手中的杯子,仍是一言不发,神色阴鸷。 "很抱歉,我错过了心心的演出。"他是真心期望得到她的原谅。 "你应该把这句话说给心心听。"言雨咬着牙道:"她才是被你伤了心的人。" 西门在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还有另一个他伤了心的人,就是她! 他对她的怨、她的怒,完全可以理解。 "我已经向心心道过歉了,而她也原谅了我。" 他很高兴女儿没有生他的气,至少这让他的心放下一半。 "真不知道你对她说了什么具有魔力的话,也许你也该对我说一些,西门王子。"言雨双手交叉在胸前,表情充满讥讽,"这样或许我也会你骗得团团转。" "我有我的苦衷。"这次他差点跟母后翻脸,甚至被冠上不肖子的名号,他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这就是你的苦衷吧!"她抓起身旁的一本八卦杂志扔向他。 那本杂志是以他和一位穿着低胸礼服的金发美女手牵手,状似亲密的照片为封面。 这张照片是他三个月前拜访丹麦时被狗仔队跟拍的,但是,事实却不是杂志上所写的那样,这名金发美女并不是他的爱人,他根本就不认识她。 那天他才踏出下榻的饭店,这个女子便突然出现,还献了一束花给他,而他基于礼貌便将花收下,并向她握手道谢。 原本简单的一件事,却因为拍摄角度不同,以及狗仔队夸大的渲染,而成了不实的绯闻。 面对这种无中生有的绯闻,他感到相当无奈。 身为一个王子,一个单身王子,正是狗仔队觊觎的对象。 他明白如果自己出面解释,不但无法□清事实,只会让佝仔队更加疯狂的追踪,所以,他只好不予以理会。 而这也是他觉得累的原因之一,他不知自己何时才能远离媒体的造谣和污蔑。 "我承认──"他想向她解释清楚。 "你终于承认了!"她打断他的话,双手紧握成拳。 西门沮丧的叹了口气,"甜心,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承认这些年来,我认识了不少女人,但没有一个女人像──"像你一样占据我的心。西门没有机会把这句肺腑真言说出口。 "够了!"言雨再度打断他的话,"我根本不在意你跟什么女人发生过什么事,我只想保护心心不受任何伤害!" 她真的不在意吗?那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真的只是为了女儿吗?一连串的问号在言雨心中浮现,但已气炸的她根本不想□清自己生气的真正原因。 "甜心,请相信我,我真的很想看心心的表演,我不能出席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他苦恼地说:"我已经竭力补救,尽我最大的努力──" "对于一个王子来说,你做得够漂亮了。"言雨不得不承认这点,"但是对一个──" 就在这时,言心从二楼跑下来,言雨也马上住口。 沉默的空气中彷佛回荡着言雨对西门的谴责,虽然此刻没有人说话,但是,心思敏锐的言心已察觉到异样。 她奇怪地来回打量着两人,然后表情严肃地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在吵架吗?" "是的。"言雨与西门异口同声地回答。 显然,他们两人都认为对女儿诚实很重要。 令他们吃惊的是,言心的反应竟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样很棒,请继续,我相信魔咒就要解开了,我不打扰你们了。"说着,她咻地又不见人影。 西门完全被女儿这无厘头的言语搞糊涂了,他一头雾水的看向言雨。 "她为什么这么开心?" "我怎么知道?"她在说谎! 其实,言雨知道女儿言行反常的原因,这两天她从幼稚园的小朋友口中学到一句名言──打是情、骂是爱。所以,她认为他们骂得越凶,就代表越爱对方,而爱是解除王子身上的魔咒的唯一方法。 "我想你还是走吧!"言雨下逐客令,不过她的声音很轻,以防被女儿听到。她知道,女儿一定不会让西门离开的。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西门知道自己暂时无法取得她的谅解,他担心自己留下来,只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益发恶化,所以,他决定先行离开,等她气消了再好好向她解释。 "好,那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他沮丧的走向大门。 "不,我不要你走!"言心像失控的火箭般从楼上冲下来,紧紧地抱住他的大腿。"不要走,求求你!" 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得西门的心都拧疼起来。 "你答应要陪我一起看我表演的录影带,你走了,我会很伤心的。" "什么录影带?"言雨不明白。 "西门王子要麦克叔叔把我的表演录下来,这样他回来的时候就可以看见我的表演了。"言心回答她,"刚才他说我们可以一起看。妈咪,你帮我求西门王子留下来,叫他不要走好不好?" "改天吧!"言雨吁了口长气,"现在不是适合看录影带的时候。" "为什么?"言心眨了眨眼,"是因为你们刚刚吵架了吗?可是,幼稚园的小朋友说打是情、骂是爱呀!你们不是应该有爱了吗?" 西门终于解开才心中的谜团。好女儿,说得好! 言雨的脸瞬间涨红,女儿天真的话语让她感到相当不自在。 "妈咪,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言心哀求道:"西门王子真的不是故意不来看我的表演的。" 言雨的心情十分矛盾,她既为西门错过女儿的演出感到愤怒,却又真心地为他感到遗憾,因为他没能亲自到场赏女儿杰出的表现。 但是,这种复杂的情绪简直没有道理可言。 他对女儿失信的事,让她气炸了,可他和女儿日益深厚的感情,却又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触动着她的心。 还有,她明明已经不爱他了,为何看到杂志上刊载的绯闻,却又气得几近捉狂?如果只是为了保护女儿,那她不该会有任何妒嫉的感觉啊! 言心仍仰头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西门王子刚刚忙完事情回来,他很累,需要休息,我们改天再看录影带,嗯?"她的回答显然不被女儿接受。 "真的是这样吗?"言心转向西门,噘着嘴撒娇道:"可是,我真的好想让你看我的表演。" 即使是陌生人,面对言心那可怜兮兮的模样,都很难开口拒绝她,何况身为她的父亲,西门当然更无法拒绝。 可是,他又担心自己留下来会让言雨更生气,于是,他决定用另一种方式来解决这个难题。 "我想一想。"西门装出沉思的样子,"我究竟想做什么……嗯,是回家休息,还是看心心的话剧录影带?"他伸出两只手,彷佛天秤的两端,正在衡量孰轻孰重。"回家休息?看心心的话剧?回家休息?看心心的话剧?" 言心被他滑稽的样子逗笑了,她抓住他两只手,呵呵笑着。 "先看话剧,再回家休息。" 西门向言雨投以询问的目光,她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ya!"言心开心地跳起来大叫。 ※※※ 他们将录影带反反覆覆地看了足足三遍。 言心兴奋地向西门描述着后台的情形,也许是感染了女儿愉快的心情,言雨有时也会插嘴说明当时观席上观看这出话剧的反应。 起初,她试着保持冷漠的态度,但西门的好奇心渐渐感染了她。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他们三人已经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笑成一团。 他们用遥控器快转、退后,慢动作播放,细细观赏每一个细节。最后,画面定格在言心掀开舞台布幕的一角,偷偷扮鬼脸的可爱模样。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晚餐时间。 "肚子好饿,我饿得可以吞下一头牛!"言心学着电视连续剧里的人说话的口气,夸张的说道。 "我去做晚餐──" "不,订披萨好了。"西门的提议马上获得女儿的支持。 "妈咪,吃披萨好不好?我好想吃喔!" 两票对一票,言雨还能说不吗? 半个钟头后,他们一边吃着美味的披萨,一边观看言心去年圣诞节时表演唱歌的录影带。 "还有没有其他录影带?"当这卷录影带结束后,西门迫不及待的问,他想多了解女儿的过去。 言雨摇摇头。 "只有这一卷,这是和心心同班的小朋友的父亲录下来的,他送给每个小朋友一人一卷。" "因为我们买不起摄影机。"言心向他解释,"但是我们有一台照相机,在我很小的时候,妈咪为我拍了好多照片,你想看吗?" "当然想。"西门重重的点头。 言心马上将所有的相本搬出来,然后紧紧依偎着西门,一页页地翻看过去的照片。 照片纪录了言心所有成长的过程,西门看得津津有味。 言雨决定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他们父女俩,她起身想回房。 "妈咪,你也一起看嘛!"言心拉住她,不让她离去。 言雨不想让女儿失望,只好又坐回原地。 言心对大多数照片都做了详细的解释,但是,随着照片拍摄的时间渐渐往前推,言雨不得不做一些补充。 西门喜欢听她讲述一些女儿小时候的趣事,哪怕是非常琐碎的细节,他都十分乐意倾听。他强烈地渴望能加入她们,成为她们生活的一部分。 "这是我第一次带她去剪头发。"言雨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 照片中的言心坐在一张高高的椅子上,脸上的表情非常不高兴,一副恰北北的模样。 "那时她几岁?" "两岁。她出生时没什么头发,所以常被误认为是小男生。"说着,她的身体向前倾了世,指着另一张照片。"后来,我只好帮她夹了漂亮的发夹,让别人一眼就看出她是女孩子。" 瞬间,他被她的手臂吸引住了,那纤白柔美的肌肤就横在他胸前,并散发出一股香味。 他好想知道,如果他顺势将她拉到怀中,从她的手指一路吻到她的肩,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不过,他并没这么做,因为女儿就坐在一旁,他必须强忍住这股冲动,他可不想吓坏女儿。 他强迫自己的目光沿着言雨的手臂,来到她优雅纤细的指尖,然后落到那张照片上。 "心心小时候就看得出长大后一定是个漂亮的公主。"他的称赞让言心得意的笑了笑。 "不过,我小时候很爱吸女乃嘴,妈咪还说她好担心我的嘴巴会变得翘翘的。" "对呀!要戒掉她吸女乃嘴的习惯可真不容易,她虽然没有哭闹,可是一到晚上,就吵着要喝牛女乃。" "因为我很聪明,知道女乃瓶吸起来就像女乃嘴。可是,妈咪说我有一次一口气喝了两瓶牛女乃,结果就吐了。" "还伤了肠胃,生了场大病,住院住了将近一个礼拜,害我担心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但言雨一想起那次的经验仍心有余悸。 西门在她眼中看到氤氲的泪光,觉得好心疼。 他心中的自责和悔恨益发加深,如果当初他不那么意气用事,也不会让她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多罪。 "心心,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妈咪,知道吗?"西门对着女儿由衷的说:"你的妈咪是世界上最棒的妈咪。" "我知道,以后我会赚好多钱给妈咪,然后我还要买一座牧场,养很多动物。"她认真的说。 "你喜欢动物?" "我想当动物医生。" 对于女儿的志愿,西门感到很有趣,脑海中不禁浮现一个头戴皇冠的动物医生的模样。 他的女儿……呵……他的宝贝! 西门继续和女儿谈论她的兴趣,对于她所说的一切,他都很专注的聆听,并表示高度的关心。 此刻,西门正扮演着父亲的角色──不,他不是扮演,他是真心想知道关于女儿的一切,他的表现让言雨相信,他真的很希望能坐在观席上观看女儿的演出。 "不可以贪吃巧克力,否则牙齿掉光了,说话会漏风喔!"西门指着照片中嘴里塞满巧克力的女儿说。 注意到她对自己的话没反应,他低下头看了看。哦!原来她已经伏在他的膝上睡着了。 他站起身,轻轻抱起女儿。 "让我来抱。"言雨说着,也站起身。 "还是由我抱吧!"他非常清楚这种事应该由父亲来做,何况她是那么纤弱,他无法想像她以前是如何做到的。 西门把女儿抱上楼,放在床上,帮她月兑去衣服,盖好被子,他的动作十分轻柔,彷佛他早巳做过无数次一样。 当言雨看到他在女儿的额前轻轻印下一吻时,喉咙不由得一哽。 西门来到她身边,两人肩并肩站着,在柔和的灯光下,静静地凝视女儿。 他们端详着她可爱的小脸蛋,聆听她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悄悄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 西门回到沙发上,再次翻看着相本。 言雨并没有请他留下来,但也没有要他离开,这对他来说就等于是邀请。 言雨想不出任何理由可以将他赶走,于是,她为他们两人泡了热茶,然后静静地坐在沙发的另一侧。 西门被女儿刚刚学会走路的那张照片迷住了。 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没完没了的向她提出各式各样的问题──心心是几岁学爬、学坐?她喜欢吃什么东西等等。 "我猜心心小时候就很聪明伶俐。"西门仔细端详女儿的照片。 照片中的她正拿着笔在墙上涂鸦,她包着尿布,还穿着一双小小的粉红色鞋子,那鞋子非常小,看上去有些不真实。 "是的,没错。"言雨脸上充满当母亲的骄傲。 她将赤果的双脚收回来,缩到身体下。 "心心还不满一岁的时候就可以讲完整的句子,过没多久,她就能开口哼歌了。" 与西门谈起这个,她一点都不觉得别扭,她很高兴能与这个男人共同分享她对女儿的自豪之情,而她发现他也与她有着同样强烈的感受。 就这样,她自然而然地和他分享更多的事情──比如说她对女儿的希望,以及作为母亲的担心和忧虑。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翻到言心刚出生时的照片,言雨也从沙发的另一侧渐渐向他靠近。 此刻,她已坐到西门的身边,但她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她和他一样,正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 而当她发现时,她竟也不想离开,因为她好依恋这种感觉。 西门敏感地意识到她的靠近,他的心情随着她一寸寸的贴近而起伏,而他那强烈的正濒临崩溃边缘。 他有两次好不容易压制住自己的冲动,才没把她压倒在沙发上,当场要了她。 但是,当他看到女儿刚出生时拍摄的第一张照片时,他的心被另一种强烈的情愫触动着。 他猛地把她拉进自己怀中,紧紧地搂着她,把脸埋在她肩头。 他的反应让她几乎停止了呼吸。 听到他微弱而真诚的哽咽时,言雨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想安抚他过度激动的心情,所以她关掉沙发旁的落地灯,客厅里只剩下厨房透过来的柔和灯光。 她的手轻轻揉搓着他的后背,知道他现在所需要的正是她的安慰。 "我真希望她出生时我能在场。"他埋首在她的脖颈间低语着。 她很想知道他心里真正的感受,忍不住出声问:"如果当时你在场,你会怎么做?" "我会用双手将她紧紧抱住。"他轻声说,同时将她搂得更紧了,彷佛想证明他说的话是真心的。 "然后呢?"她继续问,并没打算挣月兑他的双臂,因为她真的非常喜欢被他紧紧拥在怀中的感觉。 "然后,我会把她抱到她妈妈面前。" 莫名地,言雨感到喉头一阵酸楚。 就在她竭力想控制时,西门又缓缓开口了。 "当你第一次抱起我们的女儿时,我会坐在你身边,用我的双臂抱着你们,就像这样。"他将她的身子轻轻地转过来,让她能看到他的动作。"我会一遍遍地感谢你,因为你给了我一个男人能从女人身上得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是指孩子吗?"她哽咽地问。 "所有的孩子都是上帝赐予的礼物。"他温柔的说,"而你给我的礼物是你的爱。" 此刻,泪水盈满了言雨的双眸,沿着她的面颊滚落,一颗又一颗,落到他的肩膀上。 "你怎能肯定我是爱而不是恨?" "我就是知道,因为当你注视我的时候,你的目光告诉了我;当你对我微笑的时候,你的嘴唇告诉了我。"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当你把你交给我的时候,你的身体告诉了我。" 天哪!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我知道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也是你唯一的男人。"他执起她的手,亲吻她的手指,然后握住她的手。 "但未必会是最后一个!"她赌气的说,抬手抹去眼泪。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要不要打个赌?" "没兴趣!"她冷哼一声。 西门直视着她的双眸,眼里有着似水柔情。 "可以告诉我,你知道自己怀孕时的感受吗?"他有些不安地把玩着她的手指。 言雨咬咬下唇,"有些害怕。"她回答。但很快地,她又纠正道:"不,是非常可怕。" 此刻,她的表情因回忆而变化万千。 "但也非常美妙。"最后,她的嘴角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然而,西门依然关注她感到害怕的原因。 "是因为你祖母责备你吗?" 她直视着他的目光,坚定地点点头。 "她老人家很生气,把我赶出去……我让她那么伤心,我好难过……"她的声音消失了。 她的话让他的心好痛!他知道在她怀孕的期间,绝大部分都是一个人孤单地度过的,而且很无助、害怕。 由于他的离开,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她的自尊心不容许她向他要求任何形式的帮助。 不过,以后他绝不会再离开了!他对天发誓。 他充满歉疚地紧紧抱了她一下。 "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可会害喜?我是指最初的时候。" "我害喜得很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她很快的回答,"不过,尽避不舒服又辛苦,但是,知道有个新生命正在自己的体内孕育……那种感觉好极了。" 突然,他用手模着她的月复部。"是在这儿吗?" 言雨的脸颊先是一红,很快地变成一朵笑靥。 "还会在哪里?你问这个问题太傻气了吧!" "现在这里平平的,很难相信心心曾经躲在这里面。"他的声音中满含敬畏,那温暖的大掌滑进她的衣服内,紧贴着她的月复部。"我应该把手放在这儿,感受孩子的胎动。" 西门继续抚模她,他的手在她细女敕光滑的肌肤上移动。 一种非常美妙的感觉在言雨的内心荡漾着。 "我应该为你抚去疼痛和不适。"他低语着,手滑向她的大腿。"在长长的一天结束后,为你按摩双脚。" 他用温暖有力的大手握着她的脚,她觉得自己似乎要在他的力量下融化了。 "我该为你放松紧绷的肌肉。"他继续说着,他的手重新回到她的大腿上抚模着,无限缱绻。 言雨几乎快忘记这种感觉了。他的抚模轻柔而缓慢,既令她舒适,也使她感到兴奋。 她体内的女性意识正一点一滴地复活。 "从头到脚,尤其是这里。"他低语着,手指移向她的背脊,在她的衬衫内有节奏地揉抚着。 言雨缓缓闭上眼睛,即使她已察觉到西门的唇逐渐贴近,她都舍不得睁开双眼。 在他的亲吻下,她忘情地申吟着。 这是个长长的,充满了诱惑、激发着的亲吻。 西门用舌尖撬开她的双唇,他的舌头与她共舞,令她完全沉浸在饥渴而焦灼的躁动之中。 言雨的大脑警告她要制止他,可她体内的渴望却益发强烈,几乎快到达爆拨边缘,她迫不及待地期望他的注入,以使她的生命更加充盈。 西门更加深入的吻着,让自己包覆在她的感觉、她的气味、她的诱惑中。 他的手滑过她的肋骨,托起她的浑圆。 它们比从前更加丰满了,托在手中沉甸甸的重量令他陶醉。 就在这时,从楼上传来一声哭喊。 他们立刻从沙发上坐直身子,侧耳倾听。 "妈咪!"言心急切地叫唤着。 言雨猛地站起来,拉好自己身上的衬衫,匆匆地跑上楼。 西门也站起来,但是他仍留在楼下,在客厅里踱着步,不断吸气、吐气,为的是想让自己保持冷静。 几分钟后,言雨下楼了。 "心心没事吧?"西门焦急的问。 言雨点点头。 "她可能是作了噩梦吧!她说她的青蛙布偶不见了,刚才我们忘记把它放在她床上,现在她把它搂在怀里,又睡着了。" 西门知道,女儿的叫声改变了一切,不仅破坏了他们的激情,也将他们重新拉回现实。 言雨深深地吸了口气,在这尴尬的一刻,她心中翻腾着无限的懊恼──既为已经发生的,也为没有发生的。 "刚才事情好像有一点失去控制。"她明白不只是一点,而是很严重的失控。 "但那绝不是错误。"西门正色的纠正她,希望她也有同样的感受。"我们早就知道这一刻会到来。" 言雨并没有否认,但是,她防御性地环抱双臂,站得离他远远的。她看上去是那么的纤弱、孤单,却又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觉得心心能及时醒来是一件好事。" 西门的目光始终紧紧地追随着她。 "可这并不能改变一个事实。"他深沉地道:"你需要我,正如同我需要你一样。" 言雨咬咬唇,扬起下巴,以淡漠的眼光浇熄西门心中的热隋。 "我想我们都要好好冷静的思考一下,过去也许我会需要你,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刚才完全是个错误,我不会允许它再度发生,因为我不再是一个只会幻想的笨女孩了。" 第九章 李雪雁带着几分娇羞向言雨报喜讯。 "你说什么?"言雨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要、结、婚、了!"李雪雁抛开女性的矜持大叫。 "今天不是愚人节──" "愚个大头鬼啦!"李雪雁曲起手指轻敲了下她的头,"你的好姊妹终于要结婚了,你还不快点拍拍手、放烟火。" "你要跟谁结婚?"言雨还是觉得她是在开玩笑,毕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 "麦克罗!" "什么?"幸亏她心脏够强壮,否则恐怕会因为惊吓过度而休克。 "我要跟麦克结婚,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李雪雁脸上洋溢着待嫁新娘的喜悦。"不过,我也没想到他会一口答应我的求婚。" "什么?是你向他求婚的?"这会儿,言雨的嘴巴张得大大的。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谁说女生不能向男生求婚的?而且,照他那木讷的个性看来,要等他开口求婚,恐怕我早已是白发苍苍、牙齿动摇的老太婆了,所以我只好先发制人罗!" "麦克是忠厚老实,但我相信他会是个好丈夫。"虽然这份喜讯来得很突然,但是,看到好姊妹有好归宿,言雨也替她感到高兴。 "我也觉得他很不错,所以才不想将他拱手让人。"李雪雁可得意了。"我这叫『有志者事见成』,我说我要当个御前侍卫夫人,see,我办到了。" 言雨简直被她打败了。 "我已经跟麦克说好了,要请你跟西门王子当证婚人。" "我?!不行,不行!"言雨直摇头。 "人家西门王子都答应了,你居然拒绝,你这算什么好姊妹!" "可是……我没帮人证婚过。"她还以为好友会要她当伴娘。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心心是我的小花童,一切就这么说定了,还有我的头花、捧花,你一定要帮我做得很漂亮,我要当个水当当的新娘。" "那有什么问题!"这个她有把握做得很完美。 "唉,我都要结婚了,你跟西门王子呢?" "我跟他……什么呀?"她佯装听不懂。 "你少跟我水仙不开花──装蒜!"李雪雁心急的说:"你们什么时候要结婚?" "你渴吗?我突然好想喝珍珠女乃茶,你先帮我看店,我出去买,马上回来。"说着,她马上闪人。 "喂,小雨!"李雪雁只能站在原地乾瞪眼,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 婚礼在三天后举行。 李雪雁的父母似乎对麦克这个女婿很满意,所以毫不在意婚礼举办得过于匆促。 言雨可以理解好友为何这么迫不及待想结婚,但有些人却妄加揣测李雪雁是不是奉子成婚,这种误解让李雪雁气得哇哇叫。 婚礼虽然简单,却很隆重。 第一次当证婚人的言雨,紧张得像是自己要结婚似的。 这天,她穿着一袭粉红色洋装,让她看起来美丽而动人,而西装笔挺的西门也是帅气逼人。 两人站在一起,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我看你们别当证婚人,乾脆跟我们一起举行婚礼算了。"李雪雁的快人快语引来麦克和言雨的同声斥喝。 "雪雁!" "要不然我们改天再结,我们先替言雨和西门王子证婚好了。"李雪雁不放弃地继续说道。 麦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面对未来妻子的直率,他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雪雁,殿下的婚礼怎么可以这样草率举行!"麦克压低音量说。 "呃……我只是替他们着急嘛!"李雪雁有些尴尬的轻笑几声。 "无所谓,只要小雨答应,我不在乎有什么样的婚礼。"西门是认真的。 当他的视线和言雨相交时,她却迅速地避开。 "我去看心心。"说着,言雨便旋身走出休息室。 "殿下……"麦克有些不安的看着主子。 "没事的,别放在心上,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大家应该开开心心的。"西门拍拍他的肩膀安抚着。 "西门王子,我会替你打气加油的,如果小雨还是这么冥顽不灵,我就帮你把她打昏,让你直接把她带回法达斯。" "你若真的打昏小雨,我会心疼的。"西门戏谑地笑着。 结婚仪式正式开始了。 由于西门的身份特殊,他刻意低调行事,没向来宾说出自己真正的身份。头一次替人证婚,言雨紧张得心跳加速,直到西门悄悄握住她的手,才让她像吃了颗定心丸般放松下来。 在大家的起哄下,言雨不得不开口说几句话。 "我很高兴见到我的好朋友雪雁可以找到好的归宿,而我也相信麦克会是个负责任、爱妻子的好丈夫。当人们在芸芸众生中寻找到自己真正的另一半时,从一开始就会知道自己是正确的,而我相信雪雁和麦克也有如此特殊的感觉。" 西门握住她的手的力道加重了,彷佛在回应她的话。 "可是,有时事情在开始时非常美好、充满希望。"她瞥了身边的西门一眼,发现他也正在注视她,"所以,人们没有意识到其实自己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恋情发展得非常快,就会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条路是平坦的、充满希望的。"她深深吸了口气,发现自己竟无法控制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不是你们彼此不再相爱,只是世事无常,你的人生旅途开始变得崎岖。孩子的问世是你要面临的第一道难题,既是上天的赐福,也是令人难以想像的考验,而以后还有数不清的一道又一道的难题。道路是如此曲折,以至于你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行进;有时道路又是如此晦暗,使你甚至没有信心继续走下去。" 她停顿了下,才又继续说:"现实生活中并不是只有你才会有这样的经历,但是,如果你们可以相互扶持、彼此相爱,你们就会坚持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而且你们会继续留在这条路上,不管将会遭遇何种困难。最后,你们会发觉最重要的并不是行进在什么样的道路上,而是──"她带着微微的哽咽道:"而是你们始终在一起,没有放弃彼此。" 当她说完时,大家给予热切的掌声。 李雪雁更是激动地哭了,麦克温柔地为她拭泪。 言雨抬头看着西门,她知道现在将是他们再次面临考验的时候。 六年前,当他们站在道路的交叉口时,他们选择不同的岔路,如今,他们的路又重新交织在一起。 她不知道他们的将来会是如何,是一起上路,一步步走向共同的未来,还是再一次孤独地踏上各自的旅程…… ※※※ 言雨悄悄地退出热闹的婚礼派对,来到宁静的花园,坐在长椅上。 回想起自己在婚礼上说的那席话,她既吃惊又难以置信。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和思维,见可以说出那么一长串的话来。 "你刚刚那席话很感人。"西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已。"她的心跳随着他的一步步靠近而怦怦加速。 "小雨,嫁给我好吗?"西门握住她的手,单脚跪地向她求婚。 面对他突然的求婚,言雨足足有一分钟无法正常思考。 "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不可能?"他不明白地看着她。 她苦笑了下,"因为你是王子。" "就因为我的身份,你毫不考虑就拒绝我,这一点也不公平!难道你从不替心心着想吗?她需要父亲!"西门激动的说,更加用力地握住她的手。 "心心是需要父亲,但绝不是一个具有王子身份的父亲。" "是不是只要我放弃王子的身份,你就愿意嫁给我?" "你有可能不当王子吗?"她悲恸的问。 西门重重地点了点头。 "六年前你做不到的事,六年后你也做不到。"不是她对他没信心,而是她不敢抱希望,因为她怕自己承受不了再一次的失望。 "给我机会,我会向你证明,我一定会做到的。"六年前他错过了,六年后,他绝不允许错误再次发生。 ※※※ "什么?你们要我跟你们一起欺骗小雨?" 听到西门和麦克的要求,李雪雁吃惊地猛摇头。 "不不不,这种事我才不敢做,万一法达斯国王、王后不让心心回到小雨身边,小雨──定不会原谅我的!" "雪雁,这件事只有你才能帮上忙,算我求你。"西门的低声请求,让李雪雁惊慌地猛吞口水。 "亲爱的,殿下的请求你怎能拒绝!"麦克忍不住开口对妻子说。 李雪雁没理会丈夫,看着西门说:"其实,你可以直接向小雨说你的父王、母后想见心心──" "你以为小雨会答应吗?"西门打断她的话。 "不会!"以她对好友的了解,她知道言雨绝不会答应的。 "所以,我根本没其他方法可想了。"西门也是万分苦恼,他怎么也没料到父王、母后会要求见心心,他本想一口回绝,但他们竟威胁要亲自来台湾,他只好答应。 他也知道他瞒着言雨将女儿带回法达斯相当冒险,一旦让她得知真相,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但是,危机也是转机,不是吗?也许父王、母后在见到心心后会改变心意,答应他的请求也说不定。 "西门王子,你要向我保证,心心一定会回到小雨身边。" "我以我的荣誉向你发誓,心心一定会回到小雨身边。"还有他也会回到小雨身边。西门十分肯定这点。 "好吧!那我就舍命陪『王子』了。"李雪雁豁出去了。 "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答谢你的。"西门万分感激。 "你如果真要答谢我,就让麦克放长假,我们才可以度个甜蜜的蜜月,也能早点生个像心心这么可爱的女儿。" "雪雁!"向来保守的麦克听到妻子这么大胆的要求,脸立刻涨得火红。 "好,等我回合湾后一定让麦克放个长假。"西门爽快的应允。 "那就这么说定了!" 麦克的脸由红变紫再变黑,什么叫"就这么说定了"?看来他得好好教育一下妻子,什么是君臣之分才是。 ※※※ 言雨越想越不对劲,麦克和雪雁去花莲度蜜月,西门竟然说要顺便带心心去度假。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不是个不识相的男人,人家夫妻度蜜月,他没理由去凑热闹。 可是,当她发现事有蹊跷时,他们已经启程了。 为了证实自己是不是多心,言雨特地打电话去花莲的饭店求证。 求证的结果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们果然没有骗她,虽然房间内没有人接电话,但她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其实,她对西门的信任已逐渐加深,这种感觉非常美好,他是那么自信能够照顾好女儿。临行之前,他还把她拉到一边,亲吻着向她告别。 他的吻充满自信,彷佛他确信自己能给她她想要的一切。 币上电话,她的心情放松许多,她想女儿回来后一定会告诉她,他们这趟旅游所经历的一切,她恐怕有一阵子耳根无法清净了。 ※※※ 在抵达法达斯之前,言心已经问了西门不下千百个问题。从未坐过飞机的她显得异常兴奋,一直到飞机降落,她的目光仍热切地盯着机窗外。 "当大家向我问好时,我该怎么答?是说你们好,还是说大家好?" 西门笑了。 与女儿在一起,生活中任何平凡琐碎的事物都变得充满趣味。 "你想怎么说都行。" "你都是怎么说?"她好奇地问。 "我会点点头,用微笑代替回答。" "噢──"她露出一个了解了的表情,"那我也要跟你一样。" 他们下飞机时,她戴上玩具皇冠,在西门的带领下,迅速地钻进在机场等候的汽车。 当他们抵达皇宫时,言心的双眸瞪得又圆又大。 "真的是皇宫耶!好漂亮喔!"她一脸梦幻,"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 "当然可以,心心是公主不是吗?"西门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 "那我要不要先问过国王和王后?"她很认真的思考着。 "你会害怕吗?"西门很担心会吓到她。 "不会,我不怕。"言心很肯定的说。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见国王和王后。"该面对的终究无法逃避。 ※※※ "帅哥国王,美女王后,我是心心,我今年五岁,很高兴见到你们。" 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见言心可爱乖巧的模样,原本绷着脸、十分严肃的法达斯国王和凯琳王后顿时笑开怀。 "父王、母后,她是心心。"西门万万没料到女儿竟如此轻易就掳获了他父王和母后的喜爱。 "真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娃。"凯琳王后一脸的宠爱,"声音软软甜甜的,真讨人喜欢。" 即使语言上有隔阂,但笑容是最佳的沟通方式。 "为什么她会戴着一顶玩具皇冠?"国王对言心头顶上的玩具皇冠颇不以为然,马上招来宫里的总管,"马上给我挑选最好的珠宝,打造一顶属于心心公主的皇冠。" "父王,心心她不需要皇冠。"西门很庆幸心心听不懂他们说的话,要不然以她敏感的个性一定会察觉不对劲。 "胡说!"法达斯国王反驳,"身为公主,怎能没有皇冠?" "我不准备让她成为法达斯的公主,她是我和小雨的公主。"西门心中早已有了决定。 "你这是什么意思?!"法达斯国王怒问。 "我要放弃王子的头衔,只当言雨的丈夫、心心的父亲。"他说出心中的愿望,而这也是言雨对他的期盼。 "你这是在说什么?!"法达斯国王勃然大怒。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言心一向很会察言观色,她一见到法达斯国王挑眉瞪眼的凶恶模样,马上躲到西门的身后。 "父王,请您别吓坏我的女儿。" 法达斯国王见孙女一脸惊惶,硬生生地将胸口的怒气压了下去。 "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王位,值得吗?" "为了我心爱的女人,就算要牺牲我的生命,我也不会在乎!"西门紧紧牵着女儿的小手,"何况,现在我拥有两个心爱的女人,我觉得这比崇高的王位和任何荣华富贵都来得珍贵,请父王、母后原谅我的忤逆,成全我吧!" "你为了一个女人就不要自己的父母了吗?"凯琳王后一反平时的强悍,哭得好伤心。 心思纤细的言心,马上挣月兑西门的手,跑到她面前,取出手帕为她轻轻拭泪。 "不哭,美女王后,您不哭的时候比较漂亮。" 她稚气的安慰举动,让凯琳王后破涕为笑,并将她紧紧抱住。 "我一直期盼能有个孙女跟我作伴,你怎么忍心将她带走?我不允许!我要她留在我的身边。" "母后,心心永远是你的孙女,当您想她时,我会带她回来看您的。" "何必多此一举?"法达斯国王怒道:"就把她留下来!" "那小雨呢?她要怎么办?" 柄王一时为之语塞,无言以对。 ※※※ 当对皇宫的新鲜感褪去后,言心开始思念母亲。 "怎么了?"西门看着闷闷不乐的女儿。 "我想我的妈咪。"她扁扁嘴,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我们过两天就会回去了。"西门温柔的安抚她,"你不是喜欢皇宫吗?明天我还要带你到处参观,你现在乖乖上床睡觉好不好?" "不要,我不喜欢这里,我不要睡这里,我要回家找我的妈咪!"眼泪已在她的眼眶打转了。 "心心乖。"西门十分了解一个五岁大的孩子仍是需要母亲的。"现在很晚了,是你上床睡觉的时间──" "我要我的妈咪!"她哽咽着,眼泪也跟着流下来。"你叫妈咪来陪我!" "心心!"西门知道再多的解释也不能让她明白,只能不断安抚她。"你的妈咪也在睡觉了,她明天还要工作,你不想吵醒她吧?" "我不会吵她,我只想跟她道晚安。"她的下唇在微微发抖。 "g口明天再打电话给妈咪好不好?" "为什么不能是现在?我相信我妈咪一定也很想我……"她哭得抽抽噎噎的。 这一点西门不否认,但若是现在打电话给言雨,让她知道他偷偷将女儿带回法达斯,她不只会气疯,恐怕还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到时想求得她的原谅,恐怕比登天还难。 "心心──" "如果你是我的王子……"言心用细小而颤抖的声音说着,"你就会带我回家。" "我当然会带你回家。"他明白女儿心中的不安全感,毕竟他只是她的王子,还不是她的父亲。"但现在我要你乖乖上床睡觉,这是王子的命令。" 她仍在哭,根本不甩他的命令。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说故事给你听。" 她紧咬着下唇,"我不要听故事!"她不失尊严地回答,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 "那好吧!"西门显得有些尴尬,却还是极有耐心的说:"你能让我亲一下,说声晚安吗?" "不要!" 听见她的拒绝,西门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沮丧万分。 也许是哭累了,言心终于乖乖躺上床,让西门为她盖好被子。 "你需要我时,就喊我过来,我在外头。"他温和地说。 言心把脸藏在被子里,"不要,我不需要!" ※※※ 虽然很肯定这个时间女儿已经睡着了,但言雨仍因不放心而辗转难眠。 女儿从出生到现在,从未离开她身边,让她感到相当的不习惯。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拿起电话再次拨到饭店。她除了想确定女儿没事之外,还想听听西门的声音…… 但是,正如同白天一样,饭店房间的电话响了一声又声,却始终没人接听。 言雨的心底开始升起一团团的疑云。 第十章 离天明时分越来越近了,西门的寝宫内笼罩着空前紧张的气氛。 "西门,你可要想清楚,放弃王子的头衔不是儿戏。"维特王子劝道,他是西门的哥哥,对于弟弟坚决放弃王子的头衔感到十分不解。今天他可是身负重任,专程替父王、母后来说服弟弟改变主意。 "我是很认真的。" "可是,你这么做会让国王、王后很伤心的。"另一个说客西门的表弟亚瑟亲王也忍不住加入游说的行列。 "我对他们的爱始终如一。"这是永远不变的。 "g6就留下来。"说话的是皮耶亲王,他是亚瑟亲王的哥哥。 "你们难道要我辜负我深爱的女人,当个无情的负心汉吗?"西门反问他们。 "这──"三人面面相觑。 "你们也十分清楚,依法达斯皇室的传统,皇室之子不可以娶外国女子为妻,如果我不放弃王子的头衔,又如何能跟小雨长相斯守?"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叫喊,西门立刻站起来,往卧室冲去。 一想到女儿是在哭泣中入睡的,他的心情就无比沉重。 不过,她看起来睡得很好。他为她盖好被子,才走到房门口,又听到她喊了一句── "爹地!" 这一次,他听得十分清楚。 他的心跳得十分厉害,他走到床边,发现她仍紧闭双眸,小手无规律地在空中乱抓,小嘴发出低低的梦呓。 这是他的小女儿第一次喊他爹地,直到这一刻的到来,西门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盼望着这声叫唤。 他此刻的感觉甜蜜中混合著苦涩。 显然还在熟睡中的心心,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等明天早晨醒来,她又会记起睡前发生的一切,再度将他拒于门夕。 西门坐在床沿安抚着她,在他的轻哄下,她渐渐地平静下来。 彷佛他的出现带着某种魔力一般,她又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他俯,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站起身,在黑暗中凝视着她,直到再次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他才离开房间。 他关上门,斜靠在门板上,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对自己发誓,总有一天一定要听见心心对他喊声爹地。 他返回书房,维特、亚瑟、皮耶三个人都关心的注视他。 西门大步地朝他们走过去。 "各位!"他说,"我突然有个idea!"说着,他从抽屉中取出一副扑克牌,扔在桌上。 其他三人都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如果我胜了,你们必须替我说服父王和母后。" "那如果你输了呢?"皮耶反问。 "我一定会赢的!"他自信满满。 "这么有信心?"维特嘴角上扬,朝其他两人使了个眼色。 "当然!"西门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从皮耶放在桌上的烟盒中取出一根烟,叼在嘴角,但是并没有点燃,只是为了能给他带来好运。 ※※※ 言雨的心慌乱到了极点,昨晚她几乎一夜无眠,在饭店的电话、西门的手机完全打不通的情形下,紧张、恐惧的情绪完全地吞噬了她的心。 她脑海中闪过一幅幅可怕的画面,汽车的碎片、可怕的疾病,以及各种意外事故,这些是她在联络不上西门后,唯一能想出来的解释。 不行,她不能坐在家里乾着急,她要去寻求协肋。 就在她走出大门时,才想起自己今天还没把报纸拿进屋,她将报纸捡起,返身回屋内。不知为什么,她决定先翻看一下。 突然,一张照片映入眼廉,让她不由得颤抖了下,是西门,他看上去气色不错,正要下飞机。 照片底下的文字只是简单的叙述他的风采迷倒了多少女人,尤其是每个法达斯未婚的女子,都期盼可以成为王子妃。 法达斯!如果西门在法达斯,那么她的女儿到底在什么地方? 她又仔细看了看照片,这一次,她看到了刚刚没注意到的东西,在西门的身后是一只小小的手臂,向上抬起,像是在挥手。 然后,言雨目光往下移,看到一双非常熟悉的小运动鞋。 她的嘴巴一下子张大,是心心!她躲在西门身后,还有李雪雁和麦克,他们正站在西门的后方! 一阵晕眩袭向言雨,让她几乎站不稳脚步。 这一次,西门不但离开了她,还带走了她的女儿! 她几乎支持不住地倚靠在门边,她的愤怒除了来自西门的欺骗,还有她的好姊妹李雪雁!她怎么可以跟西门联手欺骗她?她感觉自己被彻底地背叛,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和孤独感。 门铃响了。"妈咪,我回来了。" 听到女儿稚女敕的叫声,言雨立刻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她才打开门,言心就扑进她的怀抱。 "妈咪!"言心哽咽地叫着,"妈咪……" 西门注视着女儿扑倒在她母亲的怀里,他的心被某种情感深深地撼动着。 他站在一旁等着,等待与言雨单独相聚的时刻。 他要告诉她,他不再是女儿的王子,而是一个父亲。 但是,当言雨抬头看他时,他吃惊地发现她竟泪流满面,脸色也因愤怒而发青。 她防御似的将女儿拉到身后。 "你怎么能这样做?!"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小雨,其实我──"西门想向她解释,并朝她走近一步。 "请你离开!"她冷冷地说。 "你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她现在根本不想听他说任何话。 西门只能颓然地看着她走进屋里,"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 言雨紧紧的抱住女儿,她一度以为自己失去她了。 "妈咪,你为什么在发抖?"言心怯怯的问。 "妈咪太高兴了,我以为你去皇宫当公主,不再爱妈咪了。" 没错,这是她内心的恐惧,但她也明白自己的恐惧不仅于此,她更害怕失去这段日子以来有西门陪伴的欢笑时光,害怕自己的心再次被这个她一直深爱的男人带走。 "我决定不当公主了。"言心很慎重其事的说:"虽然皇宫很大,很美,国王和王后也对我很好,可是,我还是喜欢回家,因为我好想你喔!" 女儿贴心的话,再次让言雨热泪盈眶。 "你见过国王和王后了?"她不相信的问。 "见过了,他们很喜欢我喔!我要回来时,他们还送我礼物,可是全都放在爹地的车子上。" "爹地!"言雨傻住了。"你怎么会──" "西门王子告诉我,他不再当王子了,他只想当我的爹地。"言心热切地看着母亲,"他就是我的爹地,对吗?妈咪!" 泪水一下子全涌出言雨的眼眶。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是西门王子告诉你的吗?"言雨哽咽地问。 "不,我早就知道了,因为我感觉到他很爱我。"言心很正经八百的说。 言雨没有否认女儿的说法。事实上,自从西门发现他是言心的父亲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是个好父亲,他是那么爱他们的女儿,这份爱伴随着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刻。 即使他什么也没说,女儿也已察觉到他真正的身份。 "你爱他吗?"言雨问。 言心重重地点头,可小脸却充满忧虑。 "可是,妈咪刚才对爹地很凶……"她怯怯的问:"你在生爹地的气吗?你可不可以不要生他的气?在皇宫时,我也生过爹地的气,因为他不让我打电话给你。" "为什么?" "因为爹地说你可能已经在睡觉了,怕会吵醒你。所以,我发现一件事……"言心一副准备宣布大事的模样。 "什么事?" "爹地他比较爱你。"言心央求道:"妈咪,我们让爹地回家好不好?他很可怜哪!他不当王子,就不能回皇宫了,你又把他关在外头,他一定很难过。爹地难过,我也会难过,你快点让他回家好不好?" 是不是王子,言雨已经不再在乎了,她只知道自己是爱他的,而他也爱她,愿意留在她身边…… "快一点,妈咪!"言心催促道。 "好,我们让爹地回家。"言雨沾着泪珠的脸上绽放出一个释怀的笑容。 西门是她的爱人,也是心心的父亲,他们之间的真爱能够摧毁一切阻止梦想实现的障碍,不是吗? ※※※ 西门看着紧闭的大门,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却还是失败了。 但他知道,他永远也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 只是,他很懊悔自己做不到言雨的要求,让她始终无法接受他。 不过,他不会就此放弃,他绝对有越挫越勇的毅力,他相信只要有爱,言雨一定会重新接受他的。 他转过身,迈开脚步走向车子,背影看起来十分落寞。 当他打开车门时,他听到他期盼已久的呼唤声。 "爹地!" 西门僵住了,这听起来像是心心的声音,他想自己一定在作梦,就像那天晚上她在梦里喊他"爹地"一样。 "爹地!"言心又一次地叫着,声音更加响亮。 接着,他听到了言雨的声音── "西门。" 现在,他知道了,这不是梦。他的女儿正在叫他"爹地",而言雨也允许她这么做。 刹那间,西门感觉到一阵幸福的晕眩,他喉头哽满酸意,不敢转过身,深怕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 言心飞快的奔向他,看见他的手仍放在车门上,没有回头时,她停下脚步,急得快哭出来了。 "哦,妈咪!"她喊着,声音令人心碎。"爹地生气了,他要离开我们了!" 言雨把女儿搂进怀中,安慰地抚模她的头发,但她的目光却注视着西门的背影。 "心心,你不必担心,你的爹地不会离开我们的。" 西门听到自己的心正狂野地怦怦乱跳。 "是真的吗?"言心问,听起来像是正在竭力抑制着哽咽的哭声。 "是真的。"言雨坚定地回答。 如果她大声说出来,那么它一定会实现。她必须这样做。 西门缓缓地转过身,视线紧紧抓住了她。 言雨咽了口口水,勇敢地迎试那双洞悉一切的蓝眸。 "妈咪……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爱他,他也爱我们,他舍不得离开我们。" 她的话实现了。 西门快步地走向她们,伸出手臂搂住她们。 这个女人是他生命中唯一真心爱过的女人,而这个小女孩是他的女儿,是他们爱的结晶,他再也不会离开她们,他要永远留在她们身边,保护她们直到他生命的尽头。 ※※※ 言心在房间内的大床上快乐地跳着。 "妈咪,我已经解除魔咒了。" 西门把言雨拉进怀中,用力地亲吻她。 "亲亲,什么魔咒?"他好奇的问,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她这么说。 "心心认为爱是解开王子身上的魔咒的唯一方法,她说只要解开魔咒,你就会──" "怎样?" "很爱妈咪呀!"言心大声的回答。 "我一直很爱你妈咪的。"说着,西门又给了言雨一个热情的吻。言心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突然笑了起来。 "你们看起来真好笑。"她傻气的说,"你们会结婚吗?" "当然。"西门从热吻中抬起头,凝视着满脸羞红的言雨。 "什么时候?我可以当花童吗?" "可以,不过,我得先问你妈咪什么时候才肯答应跟我结婚。"他说着,又一次亲吻着言雨。 "你们一直kiss不觉得累吗?"她好奇的问。 "不会。"西门捏了下女儿的鼻尖。 "那我要自己去玩了,等你们吻完之后再叫我好了。"她一蹦一跳的离开了。 此刻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西门停止了亲吻,深情地注视着言雨。 "我爱你。" "可以再说一遍吗?"虽然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说出口,但她仍贪心的想再听一次。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说着,他温柔地为她抚去颊畔的泪水。"从今以后,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与你一起分享幸福的甜美滋味,并且──" "什么?" "尽我最大的努力做一个好父亲。" 言雨透过眼中的泪光,微笑地注视着他。 这是她曾经想掩有的梦想,如今梦想成真了。 "你会不会觉得心心一个人太孤单了?"西门问。 "是啊!"她同意,笑吟吟的看着他问:"你有什么好方法可以让她不那么孤单吗?" "当然,也许我们可以给她一个妹妹或弟弟。" "你以为这是你说要就能要得到的吗?"她娇嗔道。 "当然不是『说』要就要得到,一定要『做』,非常努力的『做』!"他将她拦腰抱起,令她尖叫一声。 "西门,别闹了,心心在楼下呢!" "我们的女儿很聪明的,她若知道我们正在努力为她制造弟弟或妹妹,绝对不会来吵我们的。"他将她抱到床上,俯视她娇羞的俏脸,"你说生女儿还是生儿子好?" "这有什么差别?" "当然有,姿势会不同。"他给了她一个挑逗的眼神。 "姿势……"听出他话中的嗳昧,言雨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你喜欢什么姿势?"他在她耳畔邪佞的低话。 她害羞得说不出话来。 "我记得你最喜欢──" 她吻住他,截断他的话,一个翻身坐到他身上。 他眼底充满笑意,此刻她是他的女王,而他愿意俯首称臣……呃,不是俯"首",而是俯"身"才对。 ※※※ 台东心心牧场 心心牧场是西门为女儿买下的牧场,他完成了女儿要养很多动物的愿望。 另外,他的努力也化解了多年来祖母对言雨的不谅解。 现在他们也把她老人家接到牧场来住,而老祖母的丰富知识则成了言心最佳的挖宝对象。 牧场内常传出一老一少爆笑的对话── "太婆婆,您说只有十二生肖,可是我觉得不对。" "怎么不对了?"老祖母虽然已经九十岁了,但是耳聪目明,手脚也十分灵活,此刻她正忙着为下个月要出世的小曾孙打小毛线袜呢? "你属羊,我属马,我的妈咪属猴子,我爹地属青蛙!" "十二生肖哪来的青蛙?"老祖母笑着问。 "干嘛一定要十二生肖,十三生肖不是很好?要不十四、十五、十六……一百生肖也不错啊!"她就是不服气,一定要拗到底。老祖母自知说不过这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只好任由她乱掰。 "您不相信我爹地属青蛙吗?" "没有人是属青蛙的!"老祖母快被这个曾孙女打败了。 "好,您等等啊!"她一定要让太婆婆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言心很快捉来她心爱的宠物──青蛙,将它捧在手心。 "小丫头,你想做什么?"老祖母好奇的问。 "您信不信我只要亲它一下,它就会变成我的爹地?" "古灵精怪!"老祖母轻轻摇头。 "太婆婆,您睁大双眼看清楚,我爹地真的是属青蛙的!"说完,她对着青蛙有模有样的念了一大串咒语。 躲在一旁的言雨,早就因女儿天真的话语而笑弯腰了。 "原来你是属青蛙的,我到现在才知道。"她取笑着身旁啼笑皆非的丈夫。 这就是他的女儿,他生气勃勃、充满想像力的女儿,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她会有什么惊人之举。 "青蛙王子。"言雨向他使了个眼色,"该你出场了。" 西门咧开嘴笑了,就在女儿吻上青蛙的那一刻,他迅速地出现在女儿面前。 "太婆婆,您看,我爹地真的是属青蛙的吧!"言心一脸得意。 西门只觉一群乌鸦飞过眼前……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