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野蛮天使》 第一章 当林秋妙离开花店时,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已经走了。 难道是她的错觉?他不是在跟踪她? 她从皮包里取出手机,佯装接听电话,事实上却是从玻璃的反射中,看清人行道和街头的三角地带。 那个男人的厢型车已经开走了,现在停在路边的是一辆很帅的银灰色bmw。 吁了口长气,在确定自己并没有被监视后,她很快地走入人群中。 她不是个神经质的人,但她发誓,在过去几天中,她总共有六次看到那个陌生男子,包括在银行、邮局、百货公司、书店,甚至是刚才那间花店。 短短几天内碰上了这么多次,难道只是巧合?或者她看到的其实并不是同一个人? 不!她肯定那是同一个人没错,因为她的视力有一.0,而她认人的功夫更是一把罩,绝对不可能会认错! 当她快步穿过马路,走向通往她公寓的巷弄时,她彷佛又看到了刚才那个男子尾随在她身后。 怎么会这样?他究竟想做什么?现在可是大白天。难道他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为非作歹? 唉!她好像太天真了,坏人想为非作歹还会分白天或黑夜吗? 正当她忐忑不安时,那个人又不见了。 林秋妙抚着怦怦跳个不停的胸口,一边安抚自己,一边掏出钥匙,打开公寓大门。 这幢老旧的公寓因为即将面临拆除重建的命运,所以,原本住在这儿的十户人家已搬走了一半。 就在她走到楼梯口时,赫然见到一个男人斜倚在她家门口。 林秋妙好不容易才平稳下来的心,瞬间又提到胸口。 由于对方戴着墨镜,林秋妙无法看清他的长相,但从他身上的穿着看来,她可以确定他并不是这几天跟踪她的那个男人,而且,他的身材也比那个鬼鬼祟祟跟踪她的男人高大、壮硕许多。 只是,这个男人又会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门口? “先生,找什么人吗?”她已做好应对的准备,深怕对方会做出什么不利于她的举动,所以,她悄悄的将手放到皮包内,紧紧握着防狼喷液,只要他一轻举妄动,她就会让他好看! “妙妙!”他低沉的嗓音很诱人。“你是妙妙吧?” 林秋妙怔了怔,很少人会叫她妙妙,除非是── “你该不会忘记我了吧?”对方取下墨镜,露出深邃且炯炯有神的双眸。 如遭雷殛般,林秋妙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只是睁大双眸看着对方英俊的脸。 这张脸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即使她已努力的想忘记,却依旧令她魂牵梦萦。 “你是康昊?”她努力想保持镇定,但颤抖的声音还是隐藏不住她内心的波涛汹涌。 他笑了起来,笑容仍如当年一样迷人。 他们有多久没见面了?三年?五年?或者更久? 自从高中毕业那年,她决定离开康家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了。 “你似乎不太高兴见到我,妙妙。”即使他只是轻挑了下眉,却依旧充满魅力。 经过这么多年,林秋妙以为自己已不再为他动心,但今天一见面,她就知道她对他的爱恋从来都不曾减少过。 “我应该高兴吗?”她现在的心情可说是错综复杂。 “我还以为经过这么多年,你应该不会再假装自己不喜欢我。” “你凭什么说我是假装的?”她很想让自己听起来理直气壮,但仍因心虚而涨红双颊。 “好了,妙妙,你并不善于说谎,好歹我是你的哥哥──” “你不是!我们不是兄妹,也没有血缘关系!”她有些激动。 “正因为如此,你才会迷恋我。”他仍们保持一贯的笑容。 林秋妙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原来自己对他的迷恋竟是如此明显。 “就算我迷恋过你又怎样?我那时才十五岁,在那种年纪,每个人都会犯错。” 康昊轻松地将右脚交叉在另一只脚上。 “也许你对我的感情变了,但有一件事却没有变,你还是一样恰北北。” 林秋妙紧咬下唇,尽量不让自己动怒。她一向为自己控制情绪的能力感到相当自豪,可是一碰到康昊──她就毁了! “我忙了一整天,懒得和你争。”她斜睇着他,“你要礼貌?好,我可以假装很高兴见到你──” “你不肯服输的个性真的一点也没改。”他没有生气,眸中充满了对她的宠溺。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像只小刺猬,不论是谁,只要一接近她,就难逃被刺的命运。 “你今天来找我,不会是特地来分析我的个性吧?”直觉告诉林秋妙,康昊一定是有什么要事找她。 丙不其然! “没错,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谈。”康昊微笑,“不过,在我等了你两个小时又十五分钟后,你是不是该泡杯咖啡让我解解渴?” “我从不喝咖啡。”她说的是实话,她对咖啡因过敏,每次喝咖啡都会引起心悸, 所以她不喝咖啡。 “那汽水总有吧?”他仍不放弃。 “没有。”这也是实话,她一直有胃痛的毛病,所以从不喝刺激性的饮料。 “果汁?”他仍不死心。 她摇摇头。 “开水总有吧?”他快被她的固执给打败了。 而林秋妙也不得不为他的坚持而竖白旗。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康昊不等她邀请,就自动跟了进去。 他高大的身材,让只有十二坪大的套房显得空间窄小。 林秋妙连忙打开窗子,让空气流通些。面对他,她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康昊环顾室内的摆设,没有经过刻意的设计,屋内的感觉就如同她的个性,直率而简单,不过,仍可以从窗枱上的小盆栽看出她的巧思-在他的记忆里,她是个相当喜欢花草植物的女孩,他甚至曾见过她对一盆花说话。 “我可以坐下吗?”他问。 “请便。”她把皮包放到桌上,从冰箱里取出开水,倒了一杯端给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心里有好几个疑问需要他来解答。 “这可不容易,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探听到你的消息。” “你这么辛苦地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她皱起眉心。 “你知道爸生病了吗?”康昊原本明亮的双眸一下子变得黯淡。 林秋妙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并不是她冷血,听到父亲生病的消息却无动于衷,而是因为康昊口中的爸爸康正华是康昊的父亲,跟她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 说起她跟康家的牵扯,就像电视上演的肥皂剧一样可笑。 正确说来,康正华是她母亲的第二任丈夫,林秋妙原本一直跟着她父亲生活,但癌症夺走她父亲的性命,使得她不得不去投靠母亲。 谁知道她母亲竟在一场车祸意外中丧生,成了孤儿的她,差点就被送进孤儿院。这时,康正华向她伸出援手,将只有十五岁的她接回康家。 初到康家的她只知道康正华有一个儿子,不过,那时康昊正在美国求学,她一直到十七岁那年才见到他。 康昊整整大她八岁,当时她只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而康昊已是个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男人。 他那出众的外表,立刻让她十七岁的寂寞芳心怦然心动。 那时的她因一连遭逢失去父母的打击,个性相当自闭,加上她又对康正华介入父母的婚姻一事耿耿于怀,不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予以反击,那时的她……没错,就如同康昊所形容的,简直就像只小刺猬! 可是,康昊的出现改变了她。起初她还是防着他,但是,他以无比的耐心、爱心打破她筑起的心墙,成功地闯入她的心中。 虽然碍于小女生的羞涩,她什么也不敢表示,但在心里,她却把他当成偶像来崇拜。 她喜欢听康昊说话的声音、喜欢看他的笑容,尤其是他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常看得她心中小鹿乱撞。 当初她就是被他深邃而迷人的眼睛所深深吸引,而这也是为什么她现在一直不敢迎视他的目光的原因,她怕就算只是稍稍一瞥,就会控制不住心中那久藏的爱恋。 “你父亲的情况还好吗?”她对康正华有一份相当矛盾的情感。 她痛恨他使她父母的婚姻破裂,却也感谢他在她最无助时伸出援手。 住在康家的那段日子,她下时因为这种矛盾的情绪而苦恼着。 不过,康正华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长者,或许是明白她心里的挣扎,他让自己的角色隐形,反而让康昊成为她的监护人。 只要她出了什么问题,皆由康昊出面处理, 林秋妙永远也忘不了在高二那年,她班上的一位女同学误会她抢了她的男朋友,不但对她冷嘲热讽,还辱骂她母亲…… ※※※ “林秋妙,你的母亲,你比她更无耻!你明知道陈凯是我的男朋友,还故意去招惹他,你不要脸!” 李春玉的一席话惹恼了林秋妙,她原本不想理会她的疯言疯语,但她干不该,万不该辱骂她的母亲,毫不犹豫地,她扬起手就“啪!啪!”给了李春玉两巴掌。 因为她平时沉默寡言,行事作风也十分低调,很少人会对她有防备之心,因此,这 两巴掌吓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可李春玉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像撒泼的花猫般,伸手就往林秋妙红润的脸颊抓去。 林秋妙也火大了,像只小母虎向李春玉反扑过去。 顿时,两个女孩扭打成一团,围观的同学没有人出面劝架,反而在一旁鼓噪。 不过,大家几乎全都帮李春玉加油打气,毕竟林秋妙在学校一向独来独往,一个朋友也没有。 “你们两个到训导处来!” 身材高壮的教官像拎小鸡般,一手拎一个,将她俩分开,带到训导处。 “教官,是林秋妙先动手打我的!”李春玉先声夺人。 “真的是这样吗?”教官看向林秋妙。 林秋妙懒得解释,因为她很清楚李春玉的父亲是学校董事,即使是李春玉有错在先,恐怕也没有人敢说她什么。 “林秋妙,我在问你话!”教官恶狠狠的瞅着她。 她只是冷冷的看了凶神恶煞的教官一眼,依旧没有搭腔。 “教官,她不说话就表示她心虚默认了。”李春玉一口咬定她就是罪魁祸首。 “林秋妙,我要你马上向李春玉道歉!”教官命令。 她宁可被退学,也不愿向李春玉道歉! “快道歉,不然我要记你两支大过!”教官恫吓道。 她轻轻扯了下唇角。退学她都不怕了,还会怕被记两支大过吗? “看你如此顽劣,我要通知你的家长——” “教官,她的父母都死了。”李春玉讥嘲地说:“她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儿!” “好,那我通知她的监护人!” 教官此话一出,林秋妙马上激动地出声阻止,“不,不要!我愿意向李春玉道歉!” 然而,教官却不予理会,走出训导处,留下她和李春玉两人。 ※※※ “林秋妙,你斗不过我的,我爸是学校的董事,你惹毛了我,只会自讨苦吃!” 瞪着正龇牙咧嘴地发出警告的李春玉,林秋妙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根本懒得理会李春玉说了什么,她一心挂意的是,当康正华接到学校的电话时会有什么反应。 她不担心他会生气,她只是不想康正华因此而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讨厌被关心的感觉。 “说话呀!你哑巴啊?你不是很带种吗?再嚣张啊!”李春玉用手指戳着林秋妙的额头,活像个泼妇似的。 林秋妙不耐烦的皱起眉心,正当她想伸手拨掉李春玉的手时,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从天而降,将李春玉的手拉起,然后用力地甩开。 “你是谁?”李春玉原本气冲冲的表情,在转头见到眼前的大帅哥时立刻怔住了。 “妙妙,走吧!”康昊拉着尚未回过神的林秋妙往门口走。 “喂!你是谁呀?你怎么可以随便带这个小狐狸精走啊?”李春玉心里很不平衡,这个大帅哥眼里居然只有林秋妙! “你嘴巴最好放干净一点!”康昊瞪着眼前的小女生,他突然……很想给她一巴掌! “出了什么事?”教官走了进来,狐疑的看着康昊,“你是谁?” “我叫康昊,是林秋妙的监护人。”他自我介绍。 “可是,林秋妙的监护人应该是康正华才对吧!”教官打量着他。 “我是康正华的儿子,我是代表我父亲前来的。” 他沉稳的气度,令教官为之折服。 “好,那我要跟你说清楚,林秋妙动手打了这位同学,我要她向人家道歉,她却十分顽劣,坚持不肯道歉,所以,我决定记她两支大过!” “对不起,我想以后不劳您费心了,我会帮妙妙办转学,因为我不希望妙妙在这儿受人欺负!”说完,康昊拉着林秋妙,大步地越过教官走出去。 ※※※ 康昊不禁为自己刚才失控的情绪感到意外,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怒气是从何而来,总之,在见到林秋妙被人欺负时,他的心就像被针扎那般难受。 他所认识的林秋妙相当倔强,也很懂得保护自己,但是,刚才他所见到的却是一个 柔弱、无助的女孩。 她那孤立无援的模样揪痛了他的心。 究竟她在学校受到了什么样的欺负? 林秋妙也没料到康昊不但没指责她,还很有气魄地决定让她转学。 她真的很感激他的作法,因为她早就不想念这所学校,班上的同学全是一些贵族子弟,各个眼高于顶,而她这个小甭女处在其中,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等等。”康昊终于忍不住伸手拉着闷头直往前走的林秋妙。 林秋妙冷冷地瞅着他,自我防卫的一面表露无还。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康昊饶富兴味的盯着她。 这个小女孩难以捉模的个性,引起他莫大的兴趣。打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察觉到她那独特且与众不同的气质。 “你希望我说什么?”她以冷漠的口气掩饰心中起伏不定的思绪。 虽然她才十七岁,却已懂得掩藏自己的情绪。 “至少向我说声谢谢吧?是我救你月兑离苦海,免于被那个恰北北的女生欺负,不是吗?” “你错了!”她不服气的反驳,“如果不是你出现,我早就给她一顿教训了!” “你要怎么教训她?”康昊深深地被她凶悍的模样给吸引,他从不知道一个女孩可以有这么多不同的表情。 “我会拔光她的头发!”她不是在开玩笑,她会让李春玉明白,她林秋妙不是可以任人欺负的! “这么说,真的是你先动手打人的?”他接到电话时并不觉得讶异。 “没错,是我先动手的,”她坦承,“但是,是她先惹我的!” “嗯……”他若有所思的抚着自己的下巴。 “你要骂我就骂吧!” “我为什么要骂你?是对方先惹你,你才动手的,所以错不在你,对不对?”他方才见识到李春玉撒泼的模样,连他都有动手教训她的冲动呢!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其实,这一点她早已心里有数。“你知不知道我讨厌你?” 打从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就一直对她释出善意,也常主动关心她的学业、日常生活的一切,即使她常常故意给他脸色看,他也不以为意。 就像现在,她都说了她讨厌他,他却一点也不生气,还面带微笑的看着她,眼神充满了宠溺。 “你知道吗?女孩子最爱说反话,当她说讨厌就是喜欢,所以,你不是讨厌我,而是喜欢我!” 心事被看穿,林秋妙的脸红得像苹果,在康昊的注视下,她觉得自己仿佛是赤果果的…… “我讨厌你!”说完,她扭头跑开,无视于康昊的呼唤。 她觉得难堪,因为她一直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竟然被发现了,而且对象还是康昊,令她觉得好丢脸……真的很丢脸…… 淡霞的心情手扎 着手写这个故事时,也正是我准备回台湾度假的时候, 也许心情特别开心,写得还顺手, 即使期间出了一些事,但我还是在预定期间内完成了。 最近我的脾气变得很暴噪,有时脾气一来就会碎碎念个不停, 连自己都开始讨厌起自己来。 最可怜的是我的女儿,她常成了箭靶。 我不断告诉自己,别发脾气、别发脾气…… 天哪!难道我已到了更年期吗? 可是我还很年轻呀!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了更年期, 一定是天气过于燥热, 多喝仙草茶也许会好一点,或许泡个冷水澡会更好…… nini小语: 哎哟喂!我妈咪碎碎念的毛病又犯了, 我比我家谅谅姐姐幸运的是, 只要我不想听妈咪碎碎念, 把耳朵盖住就可了, 这就是当狗的一大优点,羡慕吧! 第二章 对于林秋妙转学的原因,康正华并未多表示意见,只是全权交由康昊来处理。 康昊替她找了一所家政职校,理由是里头有教插花。 “学校还习惯吗?” 第一天下课,康昊开车来接她。 “你来做什么?”她心里虽然喜孜孜的,但还是很ㄍ一ㄥ地以冷脸相待。 “我不是特地来接你的,只是刚好去帮爸办点事,就顺路绕过来。” 对于她冷淡的反应,他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如果她表现得很热情,他才会被吓到呢! “那快走吧!”察觉到很多学生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眼光,甚至她还听到不少女学生在窃窃私语,她不由得催促道。 “哇!好帅喔!” “长得好像张东健喔!” “不,比较像朱孝天。” 发动车子后,康昊审视一下后视镜中的自己,好奇的问:“你说我像张东健还是朱孝天?” “不知道,我不认识他们,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像别人?你就是你,这样有什么不好?”对她而言,他是独一无二的。 “你不迷偶像?”连他都知道谁是张东健,谁是朱孝天,而她居然说不认识他们? “怪力乱神!”她嗤之以鼻。 要不是他一向冷静,恐怕会因为她这句话而将车子撞上安全岛。 迷恋偶像等于怪力乱神? 他真的完全被打败了! “要笑就笑吧!反正我就是落伍,像个外星人。”她自嘲地道。 “是谁这样说你?”她的自嘲让他心头泛过一抹怜惜。 这不是十七岁的女孩该有的落寞语气,十七岁应该是充满阳光·爱笑的花样年华才对。 “在大家的眼中,我就是怪物。”她很清楚别人在背后是怎么说她的。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他也下管会不会违规,猛地将车子停在路边。 “我本来就是怪物,我自闭、不合群、乖戾,像个小恶魔,每个人都讨厌我,不喜欢我——” “胡说!你别胡思乱想!” “不,我很清楚别人对我的看法,你不必安慰我。”她垂下眼睑,浓浓的鼻音显露出她不为人知的脆弱。 “你想太多了,你很可爱。”他轻柔的哄着她。 “我是可怜没人爱吧!谁会喜欢一个自闭、乖戾的女孩子?”孩子脾气被逼了出来,她忍不住流下眼泪。 康昊凝视着低声啜泣的她。她本来应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可现在却满月复委屈地默默流着泪,让他好气那些令她受伤的人, 他再也忍不住地伸出手将她揽到怀中,让她将哭泣的脸埋在他胸前。 此刻他心中只有浓浓的心疼,并没有其他念头。 “哭吧!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哭出来。” 他温柔的安抚让她终于撤下心防,尽情的宣泄出委屈的泪水。 终于,哭声渐歇,她抬起脸,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 “舒服点了吗?”他抽了几张面纸替她拭去泪水。 她点点头,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丢脸了,居然在康昊怀中哭得唏哩哗啦的。 “肚子饿了吧?我请你去吃大餐。” “我不饿。”才说完,肚子就背叛了她,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让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你正在发育,不可以饿肚子的。”他重新发动车子,“吃牛排如何?” “可不可以去吃麦当劳?”她难掩稚气的说:“现在有送hellokitty玩偶。” “好啊!那我们就去吃麦当劳。”他依她的要求。 ※※※ 康昊的视线被角落的小茶几上那对uellokitty玩偶给吸引住了。 他万万没料到她还保留着这对helloxitty玩偶。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年她将hellokitty玩偶抱在怀中时,脸上绽放出的纯真笑靥。 当时他就暗自下决定,要送她更多的玩偶,可他却一直没能做到。 “你父亲的情况还好吗?” 林秋妙的声音拉回康昊远扬的思绪。 “爸目前的状况还算稳定,他很希望可以见到你。”康昊不明所以的盯着她,“难道你对我和我爸一点感情也没有?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没消没息的,让我们很担心。” 她又不是冷血动物,怎会对他们没感情?只是,她心中的痛又有谁能明白? “你现在不是找到我了吗?”她苦笑。 “对于一个故意失踪的人,那可不容易。”他声音低沉的说:“我请了私家侦探找你。” “私家侦探?”她恍然大悟,“难不成这些日子一直鬼鬼祟祟地跟踪我的人,就是你所请的私家侦探?” “看来他跟踪的技术很差。”他笑道。 “不只是差,他都快把我吓死了!”她嘟着嘴抱怨。 “我记得你不是个胆小表。”他歪着头看她,温暖的视线锁住她小女儿般的娇态。 几年不见,她真的变了,变得像个女人,而不再是个小女孩。 “几年不见,你似乎过得还不错。” “我遇到一个好老板,给了我一份既自由、薪水又优渥的工作。”这些年来,她一直让自己过得很平凡,与世无争。“你呢?你应该过得很幸福,有几个孩子了?” “一个也没有。”他淡淡的回答。 “没想到你是顶客族。”她难以相信一向喜欢孩子的他,结婚多年居然没有生下一儿半女,相信一定是雪莉坚持不肯生的缘故吧! “我已经跟雪莉离婚了,我们的婚姻只维持了三个月。” 他的话如平地一声雷,震得林秋妙久久说不出话来。 ※※※ 望着面前风姿绰约的雪莉,林秋妙觉得自己的世界在瞬间瓦解了。 “嗨!你就是康昊的妹妹吧?”雪莉的笑容并不真诚,但为了在康昊面前表现出贤淑的一面,她不得不应付一下眼前这个碍眼的黄毛丫头。 “我不是他妹妹,我姓林,他姓康。”林秋妙冷冷的看着雪莉那过度虚伪的表情。 她不懂康昊为什么会喜欢雪莉,她是那么的做作,根本就配不上他。 “妙妙,雪莉是我的好朋友——” “不,是女朋友。”雪莉打断康昊的话,“而且,我们已经快订婚了,不是吗?” 康昊皱起眉心,他很不喜欢雪莉以这种炫耀的口吻说话,即使她说的是实情。 订婚?!康昊要订婚了?林秋妙的心有如被千刀万剐一般,痛得她好难受。 她的世界因为有了他而美好,可如今她的世界将因为失去他而变得空洞…… “妙妙,我想替雪莉接风,今晚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不知怎地,他很不喜欢看见她脸上那落寞的表情,他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不曾见到她 这种表情,为什么今天又出现了?难道是因为雪莉? “我们去吃麦当劳。”他忍不住月兑口而出,因为他知道她喜欢吃麦当劳,也喜欢搜集玩具。 “吃麦当劳?!”雪莉美丽的五官立刻扭曲变形,她千里迢迢从美国来到台湾,莫名其妙多出一个给她臭脸看的黄毛丫头当电灯泡也就算了,本想跟康昊吃顿浪漫的烛光晚餐,怎会变成麦当劳? “真的可以吗?”林秋妙的小脸露出欣喜之色。 “当然可以。”康昊宠溺地模模她的头,然后看向雪莉问:“雪莉,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会,反正我也好久没吃麦当劳了。”雪莉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但天晓得她心里有多介意! 可是,为了康昊,她也只有暂时忍下这口气了。 ※※※ 今晚林秋妙一点胃口也没有,这是很反常的。 饼去她最高兴的就是跟康昊一起吃麦当劳,可如今多了一个雪莉,感觉很怪异。 “多吃一点,妙妙,我点了你最爱吃的鳕鱼堡,还有苹果派。” “女孩子吃这种高热量的食物很容易发胖的。”雪莉嘲弄地道:“这种食物被称为垃圾食物,还是少吃为妙。” “雪莉,别说这些!”康昊顿时也没了胃口。 这顿饭吃得气氛极为怪异。 “妙妙,你明天还有期末考,我们早点回家吧!”康昊看了下手表,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对、对,小孩子应该以课业为重。”雪莉在心里欢呼着,终于可以摆月兑这个程咬金了。 回家后,雪莉一直吵着要去跳舞,康昊也没有拒绝。 望着他们手牵手一同出门的模样,林秋妙奔回房里,忍不住痛哭起来,她的泪水完全不能控制地奔流着,她不记得自己到底哭了多久,最后她筋疲力竭地趴倒在床上。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她听到客厅里传来谈话的声音。 她认出那是康昊和雪莉的声音。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她只能听到片段的谈话,接着就是一阵沉寂。 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有声音?难道他们是在……她脑海中浮现出电影里上演的情侣亲热的情景,她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她有点怕这种沉寂,当它拖得越久,她真的好希望自己从这世上消失算了。 可是,就在此时,她又听到声音传来,激起她的好奇心,尤其她又听到雪莉提到她的名字,于是,她悄悄地将房门打开。 “昊,你别说我小心眼,你不觉得秋妙那丫头对你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吗?” “你又来了。”康昊以沙哑的声音回答。“别胡思乱想。” “我也希望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雪莉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委屈,“可是,我一看到她看你的眼神,我就好怕——” “你究竟在怕什么?你不是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吧?”康昊安抚着。 雪莉自信的一笑,“我是对自己有信心,就怕对你没信心。” “对我没信心?” “男人总是喜新厌旧,再说她长得又不差,最要命的是,她老是以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你,你能不动心吗?你能没感觉吗?”雪莉逼问着。 “我对妙妙只有哥哥对妹妹的感情——” “那她呢?她是否也只把你当成哥哥来看待?”雪莉嘲讽地问。“你自己也听到了,她说她姓林、你姓康,你们不是兄妹,你还听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吗?” “雪莉,我知道妙妙有些迷恋我——”康昊的话再度被打断, “那不只是迷恋,昊,那是着魔!”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并没有做任何事来鼓励她啊!” “但你也没有劝阻她,不是吗?你就任由她这样迷恋你,我要知道为什么!”雪莉的语气有些激动。 “妙妙只是个小妹妹,她一直很孤独,我不希望伤害她。” “所以你就任由她迷恋你?”雪莉埋怨地道:“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 “什么样?” “她对你产生兴趣时,你没有感到受宠若惊吗?” “受宠若惊?你在开什么玩笑!”康昊的语气微愠。 “我不是开玩笑。昊,她那样迷恋你,把你奉为偶像,你一定很骄傲、很神气吧?” “雪莉,你越说越离谱了,妙妙对我来说只是个小妹妹。” “你敢说你不爱她?”她咄咄逼人。 “坦白说,我很可怜她,因为她很自闭,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才会向她伸出援手。”康昊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了。 “真的?所以你只爱我?”他的回答让她满意极了。 “当然。” 这段话一字不漏的全传进了林秋妙的耳里,她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人用刀子一寸一寸的刮开,而那个凶手就是康昊! 她一直以为康昊是真正关心她的,没想到他只是在可怜她…… 就在这痛苦的一刻,她对康昊的迷恋彻底地幻灭了。 她爬上床,钻进被子里,独自面对黑暗。 因为太伤心,以至于难以成眠,她感到羞耻,欲哭无泪。 在快天亮前,她发誓再也不轻易相信别人。 而从那天以后,她开始躲着康昊,好几次康昊都试着要跟她说话,但她都以嫌恶的口气恶意嘲讽他,明知道可能会伤害到他,但是,她并不觉得愧疚。 因为,是他先伤害她的不是吗? ※※※ “我很抱歉。”林秋妙由衷的说。 “抱歉什么?”康昊微笑,“我跟雪莉离婚又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没好好经营这段婚姻……算了,过去的事别再说了,谈谈我今天来的目的比较实在。” “目的?”她坐在椅子里,感到有点透不过气来。 她的第一个想法是离康昊远一点,她在椅子上缩成一团,使他们之间的距离加大。即使他的手扶着椅背,身体俯向她,她还是坐着不动,面无表情。 “你很明白我是为何而来。” “我不知道。” 康昊托起她的下颚,迫使她的头向后仰,逼得她不得不看他。 “我以为经过这么多年,你应该会有所不同。” “没有什么不同。” 他对她的话感到吃惊,放开她的下颚,大步走向窗边,眉心皱得都快打结了。 “妙妙,你是你自己最可怕的敌人。” “而你讨厌我这点。” “没错。”他沉下声。“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冥顽不灵?”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缺点,可是,经由他口中说出来,令她心里感到很不舒服。 林秋妙有点老羞成怒地站起来,走向门边,把门打开。 “你现在可以走了。”她下逐客令。 “你会回家吗?”见她没有回答,他忍不住焦急的说:“好歹你对我爸应该还有一丝感情吧?” 林秋妙的内心十分挣扎。 “你不用马上做决定。”康昊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我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你,你决定好了再call我。”抄下自己的手机号码,他才走出大门。 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林秋妙心中充满了许多疑问。 他跟雪莉那么相爱,为什么他们的婚姻只维持了三个月? 她该答应他回去吗? 如果她跟他回去,两人一定得朝夕相处,她还能像以前一样装出讨厌他的样子吗? 现在的她不是十七岁,而是二十五岁了,十七岁的幼稚行为,不该再出现在二十五岁的她身上。 也因为这个原因,她好害怕,怕自己会控制不了再度被他吸引。 这么多年来,从不曾有任何异性在她心中驻足,只因她的心早已被占据了。 而且,她早已发誓不再爱了,那她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只是,真的说不爱就可以不爱了吗? 林秋妙觉得自己好像站在十字路口,一条路是安全而熟悉的,另一条路则充满未知的危险,却又非常刺激。 老天,真是可笑啊! 就在这种选择关系重大的时候,她的问题竟比答案更多。 ※※※ 看到林秋妙脚边的行李箱,康昊笑了。 “我相信爸一定会很开心。”他说。 接到她的电话时,他一度担心她是要拒绝,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 听见他的话,林秋妙心中有股莫名的失落感。只有康正华会感到开心吗?他呢?他开心吗? “我只有十天的假期。”这是她老板特准的。 “太好了,爸一定会很高兴的。” 又是爸!他呢?难道他没有任何感觉吗? 康昊拿起她脚边的行李箱,她连忙后退一步。 他身上的古龙水香味,以及梳得整齐的头发,让他看起来生气勃勃,神采奕奕。 相形之下,两夜没睡好的她显得无精打采。 “吃过早餐了没有?”他关心的问。 “吃了。”她撒谎。 “吃了什么?”他紧紧瞅着她。 “呃!那个……我……” “没吃对不对?”他眼中又出现对她的宠溺。 她不喜欢他这种眼神,那会让她变得脆弱,于是,她赶紧把头转开。 他一点也不在乎她的回避,轻轻拍着她的肩头。 “走吧!我也还没吃,我们去吃麦当劳早餐如何?” “不用了——”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整个人已被他拉着走。 ※※※ 林秋妙站在麦当劳门口,突然没有勇气走进去。 对她而言,麦当劳有她最开心的回忆,但那却也是她不想去碰触的回忆。 “为什么不走?难道你要跟麦当劳叔叔握握手才进去吗?”他开着玩笑。他还记得当年每次他带她来麦当劳时,她都会情不自禁地跑去跟摆在门口的麦当劳叔叔握一下手才进去。 “怎么?是不是怕被笑?”他给她一个足以摄人心魂的微笑。“那握我的手如何?” 他把手伸向她,可她不但没握,反而把双手放在背后。 康昊深深的注视着她,她的疏离让他心中隐隐揪痛。 这么多年,他一直思念的小女孩真的变了。 他替她点了早餐,却发现她吃得很少。 “有这个会不会让你胃口好一点?”他将一个hellokitty小玩偶放到她面前。“我记得你最喜欢这个玩偶对不对?第一次我说要请你吃大餐,你说你想吃麦当劳,我问你为什么喜欢吃麦当劳,你说因为可以拥有它。” 林秋妙将感动藏在心底。他记得她说过的话,也记得她喜欢hellokitty……就如同她对他的事一件也没忘记。 她记得他脸部的轮廓、长长的手指、灿烂的笑容,还有他喜欢把他吃的每样东西都涂满番茄酱…… “看来今天会下雨,我们得快点出发。”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对她露出微笑。“你现在不会像以前一样,在下雨天跑出去淋雨吧?” 他记得有一次她淋了雨,还生了场大病,可把他吓坏了。 “常常。”她喜欢淋雨的感觉。 “常常?!”他皱起眉心,“你以前曾因为淋雨而生病,你忘了吗?” “以前的事……我全忘了。”她心口不一。 ※※※ 因为别墅在山顶,即使现在是秋天,一遇到下雨天,温度就会骤降。 车子一驶进别墅,林秋妙就迫不及待想打开车门,却被康昊更快一步地阻止了。 “等一下,我先下车帮你撑伞。” 他的温柔,令她冰封多年的心的一角不由自主的融化了。 “大小题大作了吧?这么小的雨需要撑伞吗?比这更大的雨我都不撑伞了。”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她心里还是觉得很开心,像打翻了一瓮蜂蜜那般甜。 “你怎么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他有些生气的说:“一个人只身在外,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你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人叫医生吗?”她的语气讥讽。 “总之,现在你要听我的话。”他以难得严肃的口气说道。 康昊先下车,冒雨冲进屋里,再出现时,他手上已撑着一把伞。 这个大傻瓜,他究竟在想什么啊?他怕她会因为淋雨而生病,可却如此不在乎自己! “你的衣服都淋湿了。”她心疼地取出手绢为他拭去脸上的雨珠。 “放心吧!我的身体健壮如牛。”岂知话才出口,他便连打了两个喷嚏。 林秋妙没好气的摇摇头。 走进别墅,所有的摆设依旧。 “你没忘记自己的房间在哪儿吧?”他领着她走上楼。 “没有。” “认得吗?”他打趣的问。 她瞅了他一眼,很快地打开自己的房间门,却被里面的重新装潢给吓了一跳。 “这……” “爸说你太久没回来,希望给你一个惊喜。”他淡淡的说。 林秋妙不是不明白康正华对她的好,只是,她还是无法淡忘他介入她父母的婚姻一事。 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她母亲离开父亲时,她父亲夜夜醉酒的痛苦模样。 “我现在就去跟你父亲说谢谢。” “他不在家,他在医院里。”他语气中有着难以隐藏的忧虑。 “你不是说他情况比较稳定了?” “但前天晚上他又挂了急诊,现在在加护病房。” “那我们马上去看他。”说着,她便要往外走。 “妙妙,别急,现在已超过探病时间了,明天一早我们再过去。”他拉住她的手。 “可是——”虽然她不能原谅康正华介入她父母的婚姻,但是,听到他的病况危急,她还是忍不住忧心忡忡。 “别担心,你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人叫医生吗?”他学她的话。 “你——” “好啦!你先梳洗一下,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说着,他便离去。 也许是因为在外头流浪多年,林秋妙此刻竟有了回家的感觉…… ※※※ 林秋妙泡了一个热水澡,觉得好舒服。 她从小就怕冷,到了冬天,她总希望可以泡个热水澡暖和身子,可她住的小套房因为空间不大,所以只有淋浴设备,没有浴白可以泡澡, 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她将未干的头发编成辫子,突然觉得有点口渴,决定下楼找水喝。 走到楼梯口,她突然想起以前住在这里时,她一直很想顺着栏杆滑到楼下。 这个想法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但今天…… 她用一根手指模模栏杆,试试看它是否光滑依旧,然后小心地四处看看,确定没有人在附近后,整个人跨上了栏杆。 “玩一下应该没有关系。”她喃喃自语。 在倒数三下后,她放手,顺着栏杆滑了下去。 速度越来越快,她觉得自己好像在飞一样,尤其当她滑到转弯的地方,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这真是既刺激又好玩。 她感觉到自己在栏杆上摩擦所产生的热气,也听到吊灯上的小水晶珠子,因为被她滑动时所带起的风吹动而发出声音。 她忍不往开怀大笑。 就在她快要到达楼梯底部时,忍不住回头看看距离底部有多远,眼角却突然瞄到有个人影在晃动。 是康昊! 她这一慌,竟忘了快到楼梯的终点应该要减速…… “哇——” 如果不是康昊及时挡住她,她恐怕已冲出栏杆,狼狈的落地。 她臀部朝外地往他撞去,当他一把抱住她时,她的头部又狠狠地撞上了他的下颚。 撞击的力量让他无法保持平衡,倒退了四、五步,奇迹似的,两个人都没有跌倒。 “你……你还好吗?”林秋妙结结巴巴地问。 “我想……应该还好。”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勉强。 她相信他的下巴一定很疼,更担心自己撞伤了他。 “真的不需要看医生?” 他没有回答,只是模模下巴,然后扶住下颚,左右转动几下,再尽量把嘴巴张大,又用力地合起来。 “你真教我刮目相看!”他戏谑地看着她。 她腼腆的笑了笑。 “我想我一定是着了魔!” 康昊盯着她粉红的脸颊,以及那双慧黠大眼,竟有些看呆了。 “你为什么这么看我?”她不自在的模模自己的脸。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康昊轻咳了两声。 “我只是在想,该怎么惩罚你?” “你……你该不会想打我吧?”她一脸吃惊,“如果你动手打我,我会反击的喔!”她像个充满戒备的小母虎般瞪着他。 他挑挑眉,“你会怎么反击?” “轻则抓花你的脸,重的话——”她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怎样?” “踹你一脚,而且是会让你痛不欲生的那种。”她给了他一个“不要惹我”的表情。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恰北北。”不过,他很高兴她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对了,为什么屋里一个佣人都没有?叶嫂呢?”她现在才注意到以前的管家叶嫂一直都没出现。 “叶嫂的儿子结婚,生了孩子,所以,她就辞了管家的工作,回家去含饴弄孙,享享清福。”他解开她的疑惑。 “那家里没有其他佣人了吗?” “有,有一个陈嫂,但她昨天请假,要明天才会回来。”看她皱起眉心,他连忙说: “不过,你不必担心吃饭的问题,晚餐我会叫比萨——” “我煮吧!” “你?”他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伯我会烧了厨房不成?”她不服气地瞪着他,“除非冰箱里什么也没有,要不然我会再次教你刮目相看的!” 他给了她一个拭目以待的表情。 ※※※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出乎林秋妙的意料,冰箱里竟然什么食物也没有,不过,啤酒倒是不少。 她将目光调向康昊。 康昊的嘴角微扬,“无所谓,我们可以叫外卖。” “我才不要吃外卖。” 求学的那几年,她都吃外面的餐点,早已受够了那种又油又咸的口味。 所以,这些年来,她都坚持吃清淡一点的食物,即使她平时工作再忙,也会下厨亲自做饭。 “可是,冰箱里什么也没有。”他不明白叫外卖有什么不好,现在有多少女人都恨不得能远庖厨呢! “没有可以去买。”她走出厨房,正准备走上楼,却被康昊拉住了。 “你要去哪儿?” “去拿钱包。” 他立刻露出一副男性自尊大大地受伤的表情。 “你煮饭给我吃,当然由我付钱。”他拉着她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这次换她问了。 “去买东西啊!”他理所当然的回答。 第三章 和心爱的男人一起上超级市场买菜,然后做一顿充满爱心的饭,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下去,那是一种幸福。 但是,对林秋妙而言,那是一个梦想,一个好遥远的梦想。 她发现康昊真的很喜欢小孩子,只要有小孩子经过他身边,他总是会以十分宠溺的眼神看着。 他一定会是个极疼爱孩子的好父亲。 难道真的是因为雪莉不肯生孩于,才会导致他俩的婚姻破裂吗? 一个女人可以为心爱的男人生孩子,是种莫大的幸福。 如果是她,就算要她不断的生,像个母猪一样,她也不在乎。 天哪!母猪?她怎么拿自己跟母猪相比呢? 一抬眼看见自己正站在冷冻猪肉柜前,那上头还贴着一个小小猪头的图案,这样的巧合令她忍不住噗哧一笑。 “你在笑什么?”康昊低沉的嗓音打断她的思绪。 “没什么,只是——哈啾!”她正苦恼着该如何敷衍时,一个喷嚏及时化解了她的尴尬。 仍留有他的体温的外套随即披上她的肩,让她感觉暖暖的。 “不用了,我又不冷。”她想把外套拿下,却被他阻止。 “还说不冷,你的手都冻着了。”他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真的好冰,不由得懊恼自己刚才的粗心,没叮咛她在出门前多带件外套。 这样的温柔,撞进了林秋妙心中最柔软的一角。 她多年不曾再熨烫的眼眶,竟有了一丝丝暖和的感觉。 为了不让他发觉她脆弱的一面,她胡乱拿起一包肉放进推车内,然后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你想吃火锅还是意大利面?如果是意大利面,那我们就要去买些酱料;如果想吃火锅,那记得要买沙茶酱。要不要吃甜点?果冻还是布丁?水果要不要?” “吃火锅好了,今天天气有点冷。”他知道她又在隐藏什么不想被他发现的秘密了。 以前她想掩饰什么时,就会不敢看他,然后开始说些不相干的话。 他常常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令她把心门关起来? 就像当年,她突然对他不理不睬……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在意,但事实上……他错了! 他很在意她对他的感觉,他很在意她对他的态度—— “欵!快点啦!”她扯了下他的袖子。 “哦!什么?”他暗笑自己的失神。 “付钱啦!收银小姐在瞪你了。”她取笑地道:“你该不会以为自己长得帅就想赖帐吧?” 这时,康昊才发现他们已站在收银台前,而收银小姐一直盯着他瞧。 他连忙掏出钱包。“多少钱?”他问。 “一共一百六十元。”收银小姐的目光仍停留在他脸上,舍不得移开。 “欵!小姐,是一千一百六十元。”林秋妙没好气地纠正道。“你少说了一千元不要紧吗?” “哦!对不起,是一千一百六十元。”收银小姐老羞成怒的瞪了她一眼。 岸完帐,在走出超级市场前,林秋妙忍不住停下脚步,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康昊。 “我头上长了角吗?”康昊被看得很不自在。 “我在想刚才那个收银小姐一定被你迷得晕头转向,早知道就让她多看你一眼,说不定一毛钱都不必付。”她开着玩笑。 “什么话!我就只值一千多元啊?”他恼火地说。 “在我眼中,你一毛不值!”她冷嗤一声,率先走了出去。 什么?!他在她眼中一毛不值?太伤人了吧!好歹他可是女人眼中的偶像,她竟这么看不起他! 哼!有朝一日,他会让她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 “真不需要我帮忙?” 看林秋妙在厨房里忙得像陀螺似的,康昊忍不住想帮忙,却被她一口回绝了。 “不需要,你出去等着吃饭就行了。”她将洗好的大白菜拿到砧板上,一刀一刀切着。 看见她俐落的刀法,他就知道她是真的会做菜,而不是信口开河。 切菜的声音听在他耳里成了美妙的音乐,十分悦耳动听。 “原来是这种声音。”他喃喃的说。 “思?你说什么?”她没听清楚。 “没什么。”他知道那是一种幸福的声音,是他渴望已久的声音。 “你可不可以先出去?你这样一直盯着我看,让我浑身都不对劲耶!” “是吗?是你先盯着我看的吧?” “什么?”她停下切菜的动作。 “如果你没有盯着我,又怎么知道我正盯着你看?”他皮皮的说。 她柳眉一竖,将手中的菜刀对着他,一副“你敢再说一次就试试看”的表情。 “0k,我先出去。”他决定先保命要紧。 ※※※ 林秋妙被突来的黑暗给吓了一大跳。 原本光亮的屋内,因为停电而变得漆黑一片。 她忙着找蜡烛,在黑暗中模索一个个抽屉,终于找到一包用来插在生日蛋糕上的蜡烛,可却找不到打火机。 就在这时,一道手电筒的光亮从厨房门口照进来。 “妙妙,你在哪里?”康昊用钢笔型手电简照着厨房。 “我在这儿。” 他循着声音,找到她的位置。 “你还好吗?』 “没事,我找到一些蜡烛,却找不到打火机,你有吗?』她扬扬手上的蜡烛。 “当然有。” “我还以为我要钻木取火了。”她开着玩笑。 他点了一根蜡烛,又倒点融化的蜡油在盘子上,然后把蜡烛立上去。 “晚餐做好了吗?” “全都准备好了,可惜现在停电,电磁炉派不上用场了。” 幸亏她有先把一些火锅料煮熟,否则他们就真的得出去吃了。 “不如我们把煮熟的火锅料放在汤碗内,端到客厅去吃好了。” “嗯!”他的提议立刻得到她的赞同。 他帮她把晚餐放到一个托盘上,还有碟子和餐具,然后把钢笔型手电筒咬在嘴里,走向客厅,再把晚餐放在壁炉前的小桌子上。 这真像是在野餐,不过好像更浪漫了些。林秋妙暗付。 “好像还少了点东西。”说着,他又跑回厨房。 出来时,他一只手拿着啤酒,另一只手则拿着矿泉水。 答案揭晓! 原来那些啤酒是他的! 不过,幸亏他的身材仍十分标准,没有啤酒肚。 “要不要喝喝看?”他扬起手中的啤酒。 “不要!”她对于含有酒精的饮料一向敬谢不敏。 康昊将十多根蜡烛全部点燃,客厅顿时变得好罗曼蒂克。 林秋妙看看装着火锅料的汤碗,再看向一旁的蜡烛,突然有些懊悔。 多么不协调啊!早知道她就煮意大利面了。 早知道……这三个字代表了无限的后悔。 早知道他有了雪莉,当初她就不会爱上他;早知道他…… “嗯!你煮的汤头不错喔!”他发出赞赏。 “真的吗?”看他在火锅料上沾满了沙茶酱和酱油,她忍不住揪起眉心。“年纪大了,不要吃太咸!” “你说什么?”他失笑问道。 “难道你不服老?” “我——什么?”他难以置信的挑高眉峰,“唉!我才三十三岁,怎么也跟老字画不上等号。” “好,你年轻,你『少年』,可以了吧?”她不着痕迹地将装着酱料的小碟子拿到一旁。 “听你的口气老气横秋的,才二十五岁,却像五十二岁。” “不,我的心更老,已经七十岁了。”她自嘲。 “真该打你的小!千万别让爸听到你这句话,否则他会很伤心的。” 这时,电力恢复了。 气氛突然变得好不协调,康昊彷佛也有同感,起身将灯给开了。 顿时,浪漫的气氛又回来了。 “吃好饱,需要运动一下。”康昊说。 “好啊!那碗全给你洗。”她知道自己的话很杀风景,但她就是忍不住月兑口而出。 “没问题,不过,那是跳完舞才要做的事。” “跳舞?”她瞠目结舌。 他起身走向音响,选了片cd放进唱盘,美妙的音乐马上回荡在四周—— 你是我的天使 我的世界因有了你而美丽 上天将你赐予我 我却没有好好将你珍惜 让你的眼泪为我而流 对不起,angel 如果我不那么盲目 又怎会伤透你的心 对不起,angel 这次我会懂得把握 绝不会失去属于我的你 这首歌好像是他在对她倾诉他的悔恨,这是巧合,还是他故意挑选的? 林秋妙垂下头,几缕发丝正好垂落在她的颊边。 康昊微弯腰,将手伸到她面前。 她还是低着头,避开他的眼睛,却很明显的感觉到他正盯着她。 “漂亮的天使,我有荣幸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林秋妙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对不起,我不会跳舞。”她泼他冷水。 “我可以教你。” “我不想学。” 他拨开落在她颊边的发丝。“放羊的孩子,你总是心口不一。” “你说什么?!”她挑眉瞪眼。 “你心里已经答应了我的邀请。” “我没有!”她大声反驳。 康昊笑着摇摇头。“又来了,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心虚的时候,声音都会不由自主 的提高八度?” “我才没——”咦?真的耶!她的声音好像比平时拔尖许多。 康昊看见她懊恼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我说对了,是不是?” 她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他,干脆闭上嘴巴。 “来吧!”他再次把手伸向她。 她视而不见,起身想定开,但她的手腕却在下一瞬间被握住。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她的头已栽进他的怀中。 她瞪着他,只见他眼中充满胜利的光芒。 她想挣扎,可是在他的注视下,她却像着了魔似的任由他摆布。 他环抱住她,大掌牵领着她的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握在他手中。他领着她,笨拙地走了几步。 她的身体僵硬,努力跟他保持一臂之遥的距离。 “我不会跳。”她咬牙, “跳舞不难,就像走路一样简单。”他显得轻松自在。 “我真的不会。”她拗起脾气来。 康昊一点也不以为意,他的手掌贴在她颈后,手指在她的肌肤上绕着圈圈,想让她僵直的身体缓和下来。 “放松点,妙妙,我不会咬你。来,靠近点。” 他喑痖的嗓音,使她的脉搏如快马奔腾,心跳也为之失速。 她的身体已不受控制,因为他每一个接触都令她心荡神驰。 她感觉到他手上传来的炽热温度,他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则放在她的腰部,他的手指探进她的上衣,着她柔软的肌肤。 随着音乐的节拍,他不停地摩挲着,当他的手向上移动,接近她的胸部时,她全身忍不住泛起一阵轻颤。 她不由自主地靠近他,一双手环抱住他,脸轻贴着他的肩。 当他的嘴唇扫过她的脸颊,找寻她的嘴唇时,那轻柔的触感令她体内泛起一股燥热。 他的唇印上她的,先是很轻的接触、逗弄,然后变成深切、饥渴的吻。 她放纵自己回应他,微启双唇与他的舌纠缠。 她不知曾梦想过多少次这样的情景,梦想康昊这样迫切地吻她,好像她是他的唯一,他的最爱…… 音乐慢了下来,他们的身体在黑暗中紧紧相贴,并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滑行。 二、三,转动。 二、三,膝盖相触,大腿紧贴。 她的心在狂跳。 他也一样。 蓦然问,音乐停了下来。 即使恋恋不舍,终究还是得面对梦醒时分。 “妙妙,你跳得很好。”他由衷的称赞。 “是你带得好。”她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钟敲十二下,就必须面对现实。“不过,你还是得洗碗,休想赖皮。” “放心,我不会赖皮的。”他笑着说,还对她眨眨眼,声音似乎变得更低沉了。“但我更期待下一次,妙妙。” ※※※ 几个小时之后,林秋妙还是很清醒。 但我更期待下一次…… 康昊的话不断地在她耳边回荡。 他指的下一次是什么?洗碗?跳舞?还是接吻? 她躺在床上,人很疲倦,但就是无法入睡。 林秋妙翻来覆去,最后她索性把枕头当成康昊,用力地捶打一番。都是他把她弄得晕头转向! 他怎么可以吻她呢?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吻她只是一时兴起,还是早有预谋? 如果音乐没有停止,如果康昊继续抱她、吻她,恐怕无论他叫她做什么,她都会答应,说不定现在她已上了他的床,而不是一个人躺在这儿。 没错,她的确会受不了他的诱惑,哪怕只是一夜,她也不会拒绝。 当林秋妙发现自己有这个想法时,忍不住又朝枕头猛捶。 天哪!她怎么可以有如此不知羞耻的想法?不,这不是她,她只是一时被黑暗的恶魔所迷戚,这一切都是因为停电的关系,明天就不会有事了,她一定会保持理智和清醒的。 “明天下会停电了。”她自言自语。 漫漫长夜,她把枕头抱在胸前,但教人沮丧的是,这样做并不能让她感到丝毫的安慰。 ※※※ 也许是因为一夜没睡好,林秋妙觉得好疲惫,头也昏昏的,但是,由于今天要到医院探望康正华,她还是强打起精神。 早晨的空气清新,有些凉意。 蓝色的天空里点缀了几朵白云。 “你还好吧?”康昊关心的注视她。 “0x。”她很沮丧,不喜欢总是让他看到自己最狼狈的-面。 “没睡好吗?” “太久没回来了,所以有些陌生。”她不敢坦承自己失眠的真正原因是为了他。害怕他灼热的目光,她连忙岔开话题。“不早了,我们还是快到医院去吧!” “好。”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过于单薄的外套上,冷不防地月兑下自己身上的夹克,为她披上。“穿上吧!你似乎不太懂得照顾自己。” “谁说的,是今年冬天来得太早了。”她嘟着嘴反驳。 康昊的眼睛睁大,很讶异她会在他面前流露出娇嗔的模样。 他微笑着对她眨眨眼。 就在这一瞬间,她又被捕捉进他那魅力无穷的魔网里…… 不过,她马上提醒自己,在被他迷人的网子缠上之前,她最好还是快点离他远一些。 为了怕他发现她脸上的红晕,她率先走出大门。 屋外仍是细雨蒙蒙,在冬天,这儿有时还会降雪,不过,她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但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她见到那绵绵细雪时心中的悸动。 坐在车内,朦胧的山景有一份特殊的美感。 康昊很专注的开着车。 凝视他的侧脸,林秋妙突然有种失落感。 她喜欢他看她的样子,也喜欢他对她笑的样子,还喜欢…… 唉!她好像中邪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感觉? 但是,她的脑子完全不受控制,不断浮现出昨晚的情景,更要命的是,她只要看到康昊的嘴唇,就会想起他亲吻她的感觉:看到他的手,就觉得他在她,想像他们紧紧拥抱,两人热情澎湃…… 被了!她在心中大声的对自己喊停。不要再想了! 她把头侧靠在车窗上,看着凝结在玻璃上的一片雾气,她干脆在上头画起圈圈。 画着画着,她忍不住想起一首古词—— 相思欲寄无从寄,画个圈儿替: 话在圈儿外,心在圈儿里。 我密密加圈,你须密密知侬意; 单圈儿是我,双圈儿是你; 整圈儿是团圆,破圈儿是别离, 还有那说不尽的相思, 把一路圈儿圈到底。 唉!她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啊?没事画什么圈圈? 林秋妙心烦意乱的把车窗上的每个圈圈都打上一个x…… 第四章 康正华的病情远比林秋妙所以为的还要严重。 他因为二度中风,意识并不清楚,虽然当林秋妙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有轻微的反应,但也只是昙花一现,随即又陷入呆滞的状态中。 探视完康正华之后,林秋妙难过得忍不住掉下泪来。 “如果爸知道你因为担心他而哭,一定很欣慰。”康昊边说,边将车子驶离医院。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骂我是冷血动物就骂啊!何必拐弯抹角?”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火气为什么这么大,但他的话真的让她十分火大。 “我没有这个意思,为什么你总是往坏的一面想?以前你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就不能接受别人对你的好、对你的关心吗?” “我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些!” “你真是不可理喻!” 显然康昊也被她的顽固给惹火了,他两只手紧抓着方向盘,脸上的肌肉紧绷。 尽避车速已经很快了,他却仍不断地加速,上山的路婉蜒崎岖,好几次都差点撞上山壁。 林秋妙平时并不胆小,但还是被他这种不要命的开车方式给吓坏了。 突然,又是一个大转弯,令她差点撞上车窗。 仿佛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失控,康昊连忙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也让车速回复正常。 一路上,他们谁也没有开口,直到回别墅后,康昊俐落的把车子停进车库。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座位后背,另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终于把睑转向她。 “我不想跟你吵架。” 林秋妙咬着牙,与他怒目相视。 “妙妙,爸其实很关心你,以前如此,即使现在生病了也一样。” 她现在思绪纷乱,什么也不想说,于是,她伸手想开车门。 可康昊却抓住她的手臂,使她没办法离开。 “放开我。”她叫着。 “不行,妙妙,我希望我们可以谈谈。” “我不想跟你谈!” 她想推开他,他却抓得更紧。 经过一番角力后,他的双臂改而环抱住她。 他轻轻的抚模着她,令她不再挣扎。 康昊的手从她的手臂轻滑向肩膀,再由背部慢慢地移到腰间,使她的上身几乎跟他相贴在一起。 突然,林秋妙心中的警铃大作,她知道如果她的脸再稍微往前倾一些,他们的嘴唇就会碰上。 在一阵极微弱,试图克制自己吻他的理智下,她闭上眼睛,可在这一刹那,她觉得自己被康昊的气息完全包围,被他吞噬…… 她感觉自己渐渐融化在他的坚持下,分解在他的温暖里。 她不只身体屈服,就连心跳也失速了…… 康昊的呼吸和她一样浓浊。 “好,我听你的。”她终于让步。“不过,你要先放开我。” 一声轻喟后,康昊终于放开了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希望你学着相信人。” “就这样?” 他点点头。 她挑挑眉,打开车门走出去,但她心里却很肯定的说着——很难! ※※※ 林秋妙本来只是觉得喉咙痒痒的,想清清喉咙,但她突然咳了起来,而且是连续性的咳嗽,使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天哪!该不会是气喘发作了吧? 有一年她得了重感冒,咳了三个多月,后来就变成轻微的气喘。如果天气变化,或者抵抗力较差时,她的气喘就会发作。 也许是听见了她的咳嗽声,康昊在连敲两下她的房门后,大步的走了进来。 见到咳得脸都涨成紫色的林秋妙时,他吓坏了。 “出了什么事?”他一度以为她是呛到,但越看越觉得情况不对。 “没……事……咳咳……咳……”她赶紧从衣橱内拉出行李箱,想找出气喘用的喷剂。 康昊焦急的为她拍背,好奇的看她到底在找什么。 靶谢老天,终于让她找到了! 林秋妙赶紧拿起喷剂往嘴里喷,终于止住那要人命的咳嗽。 “你……有气喘?”他认出那喷剂的用途。 “只是轻微的气喘罢了。”她吁了口长气,虽然才短短三分钟不到,但已让她感到相当虚弱。 “走,我送你去医院。”康昊怎么也放不下心,他知道有不少人因气喘而丧命。 “只是小毛病,不必小题大作。”她讨厌医院的药水味。 “什么小题大作?”康昊挑眉瞪眼,“你知不知道——” “别再对我说教了。”她一副求饶的表情,“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而且,医生也说过只要使用喷剂就没事了。” “你为什么就是这么不仅得照顾自己呢?”他很心疼。 “你别动不动就训我好不好?我如果不懂得照顾自己,说不定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胡说!”他真想给她一顿好打。这丫头难道就不能体会一下他的担心吗?竟然还说这种话来气他! 怒气终究不敌心疼,他将她紧紧搂入怀中,紧得彷佛想将她嵌入体内似的。 “我快不能呼吸了啦!”虽然这是事实,但她却喜欢这样被紧紧抱着的感觉,仿佛她是属于他的……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对他而言,她只不过是一名可怜的小甭女,他对她除了怜悯、同情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了。 “肚子饿了吗?』他放开拥着她的手臂,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教她迷失其中。 她轻轻摇头,除了回应他的话以外,也试着让自己清醒一些。 “已经下午一点了,不吃中饭不行的。”他皱眉。 “我不饿。”她平时一天也都只吃两餐而已。 不由分说地,他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快得让她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 “我真的不饿。” 即使车子已到了餐厅门口,她还是十分坚持。 “但我饿了,就算是陪我吃饭好吗?”他从未对哪个女人这么有耐性过,独独只有对她而已。 她能说不好吗? 终究拗不过他的温柔坚持,她还是乖乖的跟他走进这间像极了花园的牛排馆。 她发誓,刚才她真的一点也不觉得饿,但现在看着香味四溢的女乃油浓汤,大蒜面包 和鲜女敕可口的牛排,她的口水差点流了一地。 “快吃吧!牛排老了就就不好吃了。”康昊笑看着她。明明一副嘴馋的模样,却还故意装出“我不饿”的表情,真是服了她的拗脾气。 “我都说不饿了,你还自作主张的帮我点了这么多东西。浪费食物是会遭天谴的,我只好勉为其难的吃了。”她故作不情愿地拿起刀叉。 “是我的错,全是我鸡婆,行了吧?”康昊真的被她打败了,怎会有人如此倔强呢? 可如果不是这样,就不像林秋妙了。 “还吃得习惯吗?”这答案是无庸置疑的。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他很开心。 察觉到自己的吃相好像跟“不饿”相距十万八千里,林秋妙连忙放下手上的刀叉, “还ok啦!反正我是陪你来吃饭的,客随主便罗!” 客随主便?这完全不像是她的个性! “这间餐厅的老板娘厨艺很好。” 一丝疑惑染上林秋妙的眉心。为什么他会特别称赞老板娘?莫非—— “我认识老板娘,她是我的好朋友” 得到了答案,另一个疑惑又浮上心头。 好朋友?究竟好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就是她导致康昊的婚姻破裂? 就在林秋妙思索着要如何让自己的疑惑得到解答时,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映入她的眼帘。 “妙妙,这位就是这间餐厅的老板娘季玲。” 康昊的介绍,解开了林秋妙对季玲的身分的疑惑。 也许季玲看起来并不年轻,但却有着成熟女人才有的风韵,加上脸上精致的妆,让她看起来倍加娇媚美艳。 “康昊,这位是——”季玲那双凤眼滴溜溜地来回打量着林秋妙。 “她是妙妙。”康昊简单的说, 季玲启唇一笑,用熟稔的语气道:“原来她就是妙妙啊!” 林秋妙眉心轻轻一皱,不知怎地,她讨厌季玲的笑容,也讨厌她的口气,有些虚伪。 “今天我真的好开心,终于见到你不时提起的小妹妹了。”季玲特意强调“小”字。 林秋妙一点也没有因为季玲的话而感到开心,因为季玲的语气明显有着轻视意味。 “在三十多岁的『你们』面前,二十五岁的我当然是『小妹妹』。”她不甘示弱的反将季玲一军。 女人最忌讳别人在自己的年纪上大作文章,尤其是从另一个女人的口中说出来,这可是很大的忌讳。 “康昊,你的小妹妹真幽默。”季玲压下亟欲发飙的怒气,硬《一厶出一个假笑来。 “等你领教过妙妙的伶牙俐齿后,你就知道她的厉害了。”康昊笑着说。 这是褒还是贬?或许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听在林秋妙耳中却觉得很不舒服。 “要不要吃些甜点?我今天特地做了杏仁蛋糕——” “我对杏仁过敏!”她才不想吃她做的任何东西,如果可以,她想把刚才吃下的东西全吐出来! “那给我来一客吧!”康昊皱起浓眉,他很了解林秋妙别扭的个性,只是没料到她会毫不隐藏的表露出来。 “好啊!我再帮你加点果仁,会更好吃喔!”季玲像只花蝴蝶般翩然离去。 季玲刚才那刻意装出来的嗲声,让林秋妙的胃不舒服到了极点。 “妙妙,季玲她人很好——”康昊试着帮季玲说话。 “我要去洗手间。”她砰地站起身,摆明了根本不想听。 “妙妙,我希望你听我把话说完。”康昊沉下声。 “如果你不希望我吐得满地都是,影响餐厅的生意,我劝你还是别阻止我。”如果他执意要她听他把话说完,她会毫不犹豫地给他来个大吐特吐。 “你不舒服?”他吃惊地看着她。 “我觉得恶心!”她指的不是食物,而是季玲。 ※※※ 在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光后,林秋妙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一吐为快”了。 不过,当她步出洗手间,看到季玲已坐在康昊的身边,两人愉快地交谈着,不知怎地,她心里觉得酸酸,涩涩的。 他们有说有笑的模样所透露出来的亲昵讯息,让她突然觉得一秒也待不下去。 随即,她像一阵风般扫出餐厅。 她心想,此刻康昊大概已经忘了她的存在,即使她不见了,他也不会担心吧? 定在人行道上,她的神情落寞。 就像这几年……他也不曾来找过她一样。 “吱!”一道巨大的煞车声打断她纷乱的思绪。 驾驶座的门打开来,康昊铁青着脸步下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住她的手臂。 “你做什么?”她很讶异他会发现她不见了,更讶异他这么快就找到她。 “上车!”他说。 “不要!”她毫不考虑。 “你可不可以别老是跟我唱反调?”他恼火地瞪着她。 “不可以!”她回瞪着他,冷冷地说:“你若不喜欢,可以不用理我。” “你……”他简直快被她气疯了。 她眉头一挑,旋身想离去,不料她的手臂仍被他紧紧攫住,根本就寸步难行。 “放开我!” “不要!”他冷冷的说。 她一怔,不敢相信他竟然学她说话。 “妙妙,你有你的固执,但我也有我的坚持。” 这算什么?挑战还是下马威? 不待她厘清疑惑,她已被他一把塞入车子内。 ※※※ 康昊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开着车子往前驶去。 不过,为了怕她会在冲动之下跳车,他把车门给上锁了。 林秋妙原本以为他是要回家,没想到他却把车子开往海边。 “下车!”他替她打开车门· 她不看他,也不下车。 康昊不发一语,用力将她拽出车外。 “你到底想怎样?”她朝他大叫。 “我才想问你想怎样?”他沉声喝问。“你究竟在生什么气?现在你说清楚好了, 我已经快受不了你这阴阳怪气的个性了!” 他受不了她?正确的说法是他讨厌她了吧? “对,我是阴阳怪气,那你就别理我啊!你去找季玲,她不会阴阳怪气,也比我温柔、贤淑——” “没错!”他打断她的话,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季玲很成熟,不像你这么幼稚!”但旋即他又为了自己的嘴快而感到后悔。 他居然说她幼稚?够了!在他眼中,她满是缺点,她真的这么让他嫌恶吗? 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但她倔强地忍住了。 她不曾在任何人面前示弱,更不会在他面前流泪。 “妙妙,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吵架?”他眉丘一隆,懊恼地说。 “是你自己找我吵架的!”她扬起倔强而高傲的下巴。 “我……”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好,我先道歉行了吧?”男子汉大丈夫,就忍忍小女子的无理取闹吧! 她一怔,没料到他会向她道歉。 “对不起。”这次他更低声下气了。 他都已经向她低头了,如果她再发脾气,那连她都要嫌弃自己了。 只是,个性倔强的她还是紧抿双唇,朝沙滩走去。 虽然她一句话都没说,但康昊知道已经雨过天青了。其实他相当了解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有时他也真的会被她惹到捉狂。 沙滩上留下并排的一大一小的足迹,即使没事先说好,但他们的步伐一致,仿佛心有灵犀,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突然不见,我有多担心吗?”康昊打破沉默。 他担心她? 林秋妙心中窜起一股雀跃之情,虽然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这让她心头暖暖的、柔柔的,甜甜的。 康昊总是可以轻易地影响她。 “有什么好担心的?难不成你怕我掉进马桶里吗?”虽然她嘴上说得淡漠,但她的唇角却已扬起,有着藏不住的喜悦。 睇着她淘气的眼神,康昊简直哭笑不得。 “好端端的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我看你跟季玲情话绵绵,我可不想当个惹人嫌的电灯泡。”提到季玲,她的心头又蒙上一层阴影。 “你在胡说什么?我跟季玲只是好朋友。” “男女之间不会有纯友谊。”她立刻推翻他的话。“就算你们真的有什么关系也不会怎样,男未婚、女未嫁,除非季玲已经有老公了——” “妙妙!”他蹙眉,“我跟季玲真的只是好朋友。” 听到他一再的申辩,她心中有如拨云见日,瞬间开朗起来,但为了掩饰自己的雀跃,她旋即故作镇定的蹲子。 康昊也跟着蹲下来。 林秋妙抓起一把沙子,然后让它们由指间漏下去。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你和雪莉的婚姻只维持短暂的三个月就结束吗?” 康昊站直身子,远眺着海的另一头,良久才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外遇。” “你还是雪莉?” “我们两个都有,不过是我有错在先,不能怪雪莉移情别恋。” 当初他一直对雪莉有着很深的愧疚,直到雪莉找到tom,他心中的罪恶感才稍稍减轻。 林秋妙疑惑地望着他,很难相信像康昊这样的好男人竟也会背叛婚姻。 但更令她好奇的是,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在他心中占有如此大的地位,让他不忠于婚姻?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又好奇又嫉妒。 他紧抿着唇,一副拒绝作答的模样。 “是季玲吗?” “你为什么又扯上她?”他哭笑不得。 “如果我猜得没错,一定是她。”她发挥自己的想像力,笃定地道:“因为你暗恋她,但在向她表明爱意后遭到拒绝,只好退而求其次,跟她做个好朋友。” “你是连续剧看太多,还是想改行当编剧?”他讥诮地问。 “难道我猜得不对?”她虽然不服气,仍不免暗暗窃喜。 “猜对了一项。” “哪一项?” “我的确是暗恋一个女人,但不是季玲。” 耶!不是季玲,太好了,她就知道康昊的品味不会这么差。 但是,喜悦只维持了一瞬间。 她不禁又好奇的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康昊暗恋她? 可康昊的嘴就像蚌壳一样紧,不论她怎么问,他就是不肯透露他暗恋的女人是谁。 “你怎么这么小气?说一下又不会怎样!”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而她也快被杀死了。 他不回答就是不回答。 “你这么想知道是为了什么?”他好笑地睇着她。 “好奇!” 他仍是笑而不答。 “你每次都说我固执,我看你也是一样。”她拍去手上的沙子。“走吧!我想回家了。”话才说完,她不免又感到懊恼。 要回什么家呢?她早就没有家了,不是吗? “好,回家。” 康昊的唇角扬得更高了。等了这么多年,她终于对他们的家有认同感了。 第五章 康昊才刚下车帮林秋妙开车门,突然出现两名痞子样的男人,不怀好意的朝他们逼近。 “哇!恋人喔!”其中一个痞子露出猥亵的笑容。 “这小姐长得还不错,挺像一个女明星,就是叫那个……那个……” “老大,是舒淇啦!” “对,对、对,就是舒淇。不过,她看起来更年轻,想必是个小处女,尝起来滋味一定很不错。”被称为老大的痞子色迷迷的说。 听见这两个痞子的对话,林秋妙气得差点冲上前去抓破他们恶心的嘴脸。 似乎察觉到她快发飙了,康昊立刻以高大的身躯护住她。 “两位大哥,有事吗?” “哈哈!很上道喔!”痞子小弟贪婪地看着康昊身上的衣着,以及停在身后的高级轿车。“咱们老大很哈钱,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怎么做吧?” 对他们来说,康昊是他们眼中的肥羊,不好好痛宰一顿怎么可以呢? “你们缺手还是断腿?要钱不会自己赚喔!”林秋妙再也忍不下去了。 “你这臭丫头很够胆喔!居然敢骂我家老大?!” “我连你也骂,死痞子!”林秋妙恨不得能朝他们吐口水。 康昊只觉得眼前有一只乌鸦飞过。这小妮子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居然在这节骨眼还恰北北的开骂。 “你这死女人,我非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不可!” 说着,那个痞子老大扬手就想打林秋妙一巴掌,可他的手在半空中被拦截下来。 “我可以给你们钱,但是别找麻烦。”康昊的口气虽然温和,眼中却难得地闪过一道犀利的光芒。 “康昊,你钱太多啊?给这种人渣钱做什么?”林秋妙气愤不已。 “你这死丫头,不给你一点苦头尝尝,你不知天高地厚!”痞子小弟取出一把弹簧刀。 “别轻举妄动!”康昊斥喝,并加重抓住痞子老大的手的力道。 “阿义!”刚才的老大此时已是发出哀嚎的瘪三了。 “老大,动手啊!” “你瞎了眼啊?我的手被抓住了,怎么动手?”痞子老大不悦地喊着。 “你还有另一只手啊!” 他俩显然是对乌龙痞子,对话简直教人喷饭。 “对喔!我还有一只手……看拳!”就在痞子老大的拳头挥出去时,只听见骨头卡啦一声,哀嚎声也随之响起。 痞子小弟看见老大受伤了,不但没有被吓退,反而捉狂地高举起手中的刀子,刺向林秋妙—— 眼见林秋妙有生命危险,康昊奋不顾身地冲上前以身子护住她,尖锐的刀子就这么划过他的手臂…… “康昊!” 林秋妙在受惊之余,毫不犹豫地抬脚踹向痞子小弟的。 “快上车!”她机灵的把受伤的康昊推进车里,自己也快速地上了车。 这时,康昊才察觉不对劲,因为林秋妙坐的是驾驶座。 “妙妙,你做什么?”他看她准备发动车子。 “送你去医院!”说着,她踩足油门,车子像火箭般冲向马路。 ※※※ “妙妙,减速!” 康昊的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口,他万万没料到这小妮子开起车来会这么猛,让他忍不住冷汗直冒。 “你的伤口在流血。”她将浮上眼眶的泪水逼回去,利落地超过前方的车子。 看见她开车的惊险状况,康昊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反倒比较担心自己会死于心脏病发。 “只是小伤口,流了点血,没事的。”他试着安抚她。 “你不用担心我的开车技术。”她心急如焚地又超过另一辆车,“我自从学会开车到现在,从没有不良的纪录。” “是吗?”康昊眼角瞄到警车正尾随在后。“你今天恐怕要破纪录了。” 不是他乌鸦嘴,而是她实在超速太多了。 没多久,他们被警车拦了下来。 原本准备开罚单的交通警察在见到康昊受伤的手臂后,竟很有人情味的替他们开道。 “坐好喔!我要加速罗!”她俏皮地朝他眨眨眼,油门一催,车子如风驰电掣般往前疾驶。 ※※※ 康昊的伤口经过医生的缝合后,已经没有大碍了。 虽然康昊不断地安抚她,但林秋妙还是自责不已。 如果她乖乖地照康昊的决定给那两个痞子钱,而不逞一时口舌之快,康昊也不会受 伤。 都怪她,都是她的错,都怪她大嘴巴! 她扬手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但康昊却快一步的阻止了她。 “妙妙,做什么?” “我想惩罚自己!”她用力甩掉他的手,却不小心碰到他刚缝合的伤口。 “哎——”康昊痛得五官都扭曲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真是扫把星,做什么都不对。 “没事,已经不疼了。”他硬挤出笑容,但抽搐的嘴角却无法隐藏他的疼痛。 “你别骗我,我宁可你骂我,要不你打我好了,都是我害你受伤的。”她自责得无以复加。 “你不要太自责,只是小伤而已。”他连对她说句重话都舍不得,又怎么舍得动手打她? “可是,我还是觉得很过意不去。”她难过的低语。 “如果我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你是不是就会好过一些?”有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没错。” “任何惩罚都接受?”他嘴角微扬。 “对。”她毫不犹疑地点头。 “好,那我要你把顽固,倔强的脾气改一改。” 咦?这算什么惩罚?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耶!”她嘟囔着。 “所以你是做不到罗?那你刚刚说的话不就都下算数了?”请将不如激将。 “谁说的!”她摆出一副who怕who的神情。“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康昊投给她一个拭目以待的激赏眼神。 ※※※ 林秋妙的心情下太好,因为她真的很担心康昊的伤势,她好希望受伤的人是自己。 “叩!叩!”有人轻敲她的房门。 打开门,康昊一身狼狈的站在门外。 “妙妙,可不可以帮我换上干爽的纱布?”他懊恼的说:“我刚才洗澡时不小心弄湿了纱布。” “你太不小心了。”她担心的道:“你明知道伤口不能碰到水的。” “可是我总要洗澡吧?”他戏谑地问。 “你要洗澡可以叫我一声,我可以帮——”她蓦地住口。她能帮他什么呢?帮他月兑衣服还是……天!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你要帮我洗澡吗?” “有何不可?是我害你受伤的,我有责任帮你做任何事。”她逞强地道。 可是,想到要帮他洗澡……她的双颊涨红了。 “欸!你干嘛脸红?”他抬起受伤的手臂,曲起手指轻敲了下她的头。 “我哪有脸红?”她强辩道:“是你自己眼花吧!到楼下去,我帮你重新包扎。” 她匆匆下楼,很快地找到急救箱。 “没想到你还记得急救箱放在哪儿。”他注视她的眼中有着欣慰。 “我不只记得急救箱放在哪儿,还记得很多事——”发现自己说溜了嘴,她连忙改口道:“我是说,只要东西没有更换摆放的位置,我都找得到。” 唉!她根本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越描越黑。 “只有东西吗?那人呢?”康昊喃喃低语。 “你说什么?”她一边问,一边解开他手臂上的纱布。 “呃!没什么。” 林秋妙小心翼翼的为他拭净伤口,看到那缝了十二针的伤口,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一定很疼吧?” “不是太疼。”说真的,他很高兴是自己受伤,而不是她。 至于这点皮肉之痛,他一点也不在意。 “那两个痞子实在太可恶了!”她气愤地说。 他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因为他已完全被正埋头帮自己处理伤口的她给迷惑了。 她就靠在他身边,而她身上那淡淡的香味一缕缕地钻进他的鼻间。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神有些恍惚,胸口翻腾着一股熟悉的情绪…… “你用什么牌子的香水?”他月兑口而出。 “什么?” “哦!我闻到一阵香味,还以为你擦了香水。”他干笑两声,以化解自己的尴尬。 “我从不擦香水,你是不是闻到了院子里飘来的花香?”她疑惑地轻嗅着。 “或许吧!” “你的鼻子不是容易过敏吗?我还记得你闻到香水味会猛打喷嚏呢!”正因为他有这个小毛病,所以她从不擦香水。 “你连我这个小毛病都记得?”他意味深长地间:“那你还记得其他的吗?” “当然,你不喜欢吃鱼皮;吃菜不吃茎,只吃叶子;不喜欢吃芹菜、茄子……”她如数家珍。 “所以你不曾忘记我?” “嗄?”她猛一抬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林秋妙完全震住了,呼吸加速。 康昊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她,那眸光是炽烈而火热的。 “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绽开微笑。 她窘迫地低头,继续帮他处理伤口,但手却下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光注视她,还有,他问这句话又有什么含义? 将纱布固定好后,她很鸵鸟地拿起急救箱,迅速地起身想离开,但越心急,双脚就越下听使唤,不小心绊了一下。 “小心点!”康昊及时扶了她一把。“我不是什么毒蛇猛兽吧?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哪……哪有……”她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睇着她,那眼神似乎在说——放羊的孩子。 她一脸窘迫地瞪着他,就在这一瞬间,她像被下了魔咒一般,再也移不开视线。 康昊的眼神好温柔、好深情,令她的胸口窜过一阵阵悸动。 她的心跳一次强过一次,一丝丝甜蜜、喜悦渗入她体内,充斥她整个人。 “呃!那个……这个……”她紧张得连舌头都打结了。 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红滟滟的娇唇……月兑去桀惊不驯后的她,像极了动人心魂的天使。 她娇美的模样刺激着他体内沸腾的渴望,像着了魔般,他将脸靠近她的…… 林秋妙听见了自己的心在狂跳,也听见了自己急促、不规律的呼吸声。 他要吻她是吗?她的第六感这么告诉她。 于是,她缓缓地闭上眼睛,而他也越来越近…… “铃——”电话铃声瞬间大作。 两人陡地一震,似乎都感到有些扫兴。 “我来接电话。”康昊首先回过神。 “还是我来接吧!”她想乘机厘清一下自己纷乱的思绪。 “铃——铃——” 林秋妙瞪着电话,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这节骨眼打电话来。 如果没有这通电话,也许她跟康昊已经接吻了…… “喂!”她没好气的拿起话筒。 “你是妙妙吧?”话筒那端传来嗲里嗲气的女声。 “你是哪一位?”她的朋友里可没有这一号人物。 “我是季玲,你不记得了啊?” 季玲那过度热络的嗓音让她觉得十分矫情、做作。 “我怎会不记得你这位大姊姊呢?”说完,她把话筒交给康昊。 “找我的?”康昊问。 “她是你的好朋友,不找你找谁?”她才不相信季玲是打电话来找她聊天的,就算真是如此,她也不想跟她聊。 “季玲,什么事?” 康昊温柔的口气,让林秋妙心中不由得燃起一把怒火。 她刚才还差点迷失在他温柔的情网中,没想到他的温柔不只为她一个人而展现。 滥情的家伙! “哦!这种小事你作主就行了……最近我可能没办法天天去餐厅……嗯!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0k,有事再call我,拜!” 虽然不清楚他们交谈的内容,但从康昊的回答,她大概猜得出来季玲是在向他撒娇。 一个女人会向男人撒娇,证明她一定跟这个男人关系匪浅。 那康昊跟季玲的关系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亲吻?上床? 想到他也曾吻过季玲,她的心就一阵刺痛。 “妙妙,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康昊挂上话筒。 “你——”她本想问他跟季玲究竟好到什么程度,却又及时住了口。她凭什么问?她有什么权利问? “哦!刚才是季玲打来的电话,餐厅有个厨师辞职了,明天开始要应徵新厨师——” “她干嘛告诉你这些事?她不是餐厅的老板娘吗?”她没好气地问。 “因为我是餐厅的大股东。” “所以你是老板?”她突然火冒三丈。 “有什么不对吗?”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开心。 林秋妙知道再说下去,她一定会跟他吵架,所以,她转身想离开。 “妙妙,你为什么又生气了?”他不明白。 深吸口气,她告诉自己没什么好生气的,毕竟他的事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不是吗? “我没有生气,我干嘛生气?我又不是小气鬼!”她说得咬牙切齿。 “真的没有?”要不是此刻不宜笑出来,康昊真的会忍俊不禁。 这丫头脸上明明就写了“我在生气”四个字,却仍不肯承认。 但她为什么生气呢?难道她是在吃醋吗? ※※※ 林秋妙站在冰箱前,却迟迟无法决定要吃什么。 她并不是因为肚子饿而想吃东西,而是因为睡不着。 最后,她倒了一杯牛女乃,强迫自己喝下去,然后坐在椅子上,瞪着墙上的钟。 十分钟过去了,但她却觉得好像过了一个小时。 这时,她瞄到桌上的药包,发现康昊竟然忘了吃药。 哼!还口口声声说她不懂得照顾自己,他自己还不是一样? 她决定拿着药包去嘲笑他。 来到康昊的房门口,灯光从门缝下透了出来,显然他也还没睡。 “叩、叩!”她在门上轻敲了两下。 一点回应也没有。 “叩、叩、叩!”她不放弃的又连敲三下。 仍然没有回应。 难道他睡着了吗? 应该不可能啊!她知道康昊习惯睡觉时一定要熄灯,难道他…… 不容多想,她迅速地推门而入。 康昊躺在床上,看起来好像睡着了。 林秋妙走近他,打算唤醒他吃药,这才听到他口中正发出申吟声。 “唔……” “康昊,你觉得怎么样了?”她轻唤着,注意到他的脸色异常的火红。 “唔……”康昊仍是昏沉沉的。 她模了下他的额头,被他高烫的体温吓了一大跳。 天哪!他在发烧,一定是伤口发炎了。 她连忙为他倒杯开水,然后搀扶着他坐起来。 “快把药吃了。”她让他喝口水,又喂他吞下药丸。 “妙妙,好冷……”他十分虚弱。 “你在发高烧。”她让他躺回床上。“我刚刚喂你吃了退烧药,你很快就会退烧了。” “我觉得很不舒服……”他试着要睁开眼睛,眼皮却有如千斤重。 “忍着点。”她想起她曾在书上看过,发高烧的人可以洗温水澡来降低体温,但她怕会弄湿他手臂上的伤口,只好取来沾了稀释酒精的毛巾,为他擦拭身体,让他可以舒服一些。 “你觉得好一点了吗?”她在为他擦拭身体时,发现他胸前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十分骇人。 从这伤疤可以想像他当初受的伤有多严重。他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呢? “angel,谢谢你……”他紧锁的眉心放松了。 ancel?他口中的angel是谁? 一个人在最脆弱无助时,都会希望自己最爱的人在身边支持、陪伴。所以,这个 angel应该就是他最爱的女人,也是导致他婚姻破裂的女人吧! 这个angel究竟是何方神圣,可以得到他如此的珍爱? “你好好休息吧!”她不想在这儿听他喃念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因此决定离开。 “别走,angel。”他的手丰牢握住她的。 “我不是angel。” 她没好气的想拨开他的手,但他却紧握着不放。 “你是angel……”他发出模糊的低语,“我爱你,请别再离开我。” 这么说,这个叫angel的女人不只一次离开他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如此分分合合的呢? “angel,留下来好吗?” 他真是烧糊涂了,连她是谁都分不清楚了。 “好吧!我就在你身边,你安心的睡觉吧!”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条神经错乱,居然没有马上掉头走人。 “谢谢你。”他唇角漾起了满足的笑。 但林秋妙的心却好苦、好涩,她真不甘心当另一个女人的替身,可是,她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告诉自己,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原以为她陪在他身边,他就能安稳入睡,但发着高烧的他却不断地打着哆嗦,浑身颤抖。 “我好冷……真的好冷……” 她想打开暖炉,这才发现暖炉坏了。 “冷……我好冷……” 她毫不考虑的钻进被窝,将他紧紧抱住,试着藉由自己的体温带给他一些温暖。 “谢谢你。”他终于停止颤抖,在她怀中睡得像婴儿一样。 虽然不甘心被当成另一个女人的替身,但可以这样跟他相拥而眠,林秋妙原本苦涩的心竟有了一丝幸福,喜悦的感觉。 第六章 “goodmorning!” 睁开眼,林秋妙才刚适应刺眼的光线,马上发现自己对上了康昊带笑的眸子。 “你醒了?”她连忙伸手模了模他的额头,“太好了,你退烧了。” “你怎么会睡在我的床上?” “我梦游行不行?”她没好气的瞪着他。 “你昨晚照顾了我一整夜对不对?”他的精神显然好了许多。“我没有对你怎样吧?” “你该担心的是我有没有对你怎样才对。”她俏皮地说。 “你不会。”他一副很信任她的口吻。“你是天使,不会使坏的。” 天使?他说她是天使?这是赞美,还是另有其他的意思? “angel是谁?”她本来不想问的,但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 “angel?”他显得很讶异。“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因为你昨晚一直呼唤着这个名字。”还把她误认为angel。不过,这句话她并没有说出来。 原以为他会避而不答,没想到他竟毫不避讳的回答她。 “angel是个很特殊的女子。” “那她现在人在哪里?为什么你不找她回来?”她问,感觉心里隐隐作痛。 康昊只是微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是不是她不爱你?或者她已心有所属?” 康昊依旧但笑不语。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你喜欢对方就要勇于追求、勇于表达,否则怎能赢得她的芳心呢?”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你真的这么觉得?如果我勇于追求、勇于表达,就可以赢得她的芳心?” “呃……话是这样说没错啦!不过,也要看人家对你有没有好感,毕竟感情的事是不能强求的。”她这么说,是希望他别太执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弱水三千,我只想取一瓢饮,她是我今生的最爱。”他语重心长的说。 ※※※ 究竟那个叫angel的女子有什么魅力,可以让康昊对她如此专情、执着? 林秋妙突然觉得太阳穴开始抽痛起来,思绪更像被抽乱的毛线球般纷乱不已。 不要想了!她对自己喊停。管那个angel是谁,都不关她的事,她不在乎,因为她已不再迷恋康昊了。 “妙妙,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梳洗着装完毕的康昊走近她,发现她神情有些恍惚。 “我只是肚子饿了。”她转身定向烤面包机,放进两片吐司,试着不去看他。 本以为这样他就会走开,可是她错了。 才一眨眼,康昊已站在她背后,两手各撑在桌子的一边,封住了她的退路。 “你又怎么了?” 当他说话的时候,他起伏的胸膛轻触她的肩胛骨,他的呼吸一阵阵吹拂在她敏感的颈背上,像是温柔的。 她内心挣扎不已,她不要有感觉,也不想去感觉,可是,她似乎没办法控制自己。 康昊的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搂得很紧。 “康昊……”她微微挣扎了下,但在他的安抚下,她渐渐停止了挣扎。 “放轻松一点,我不会伤害你的。” 靶觉到他那折磨人的嘴唇吻遍她的耳垂、颈部,她僵硬的身体逐渐松软下来· 她在他怀里稍稍转身,他的唇马上覆住她的,令她发出细微的嘤咛。 他轻吻她,用他温润的唇轻拂着她的。 时间虽然很短暂,但这轻柔的接触却令人心荡神驰。 他慢慢的加深这个吻,试着引诱她的反应。 她轻喟一声,闭上双眼,双手主动环住他的颈子。 康昊重新调整站姿,支撑她的重量,让她倚在他身上。 他的拥抱变得更强、更有力,更迫切,他的吻也从试探变成坦白的渴望,再变成热烈、饥渴的需求。 完全取代了理智。 林秋妙彻底地沉醉在他的,以及他的唇舌所带来的狂喜中。 她听到他浓浊的呼吸,听到他的心在狂跳,似乎正和她的相呼应。 就在康昊的唇逐渐往下移到她的胸口时,她深深地吸口气,一股烧焦味在这时冲进她的鼻子。 下一秒,康昊也从激情中回过神。 他们被弥漫在周围的烟雾给吓了一大跳,康昊被呛得猛咳嗽,连忙打开窗子。 林秋妙的眼睛被烟熏得眼泪直流,她一心只想快点把烤面包机的插头拔掉,结果没抓到电线,却模到烤面包机上烧烫的铁皮,痛得她大声尖叫。 康昊动作迅速地抓着她的手来到洗碗槽旁,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着她被烫伤的手指。 “有没有好一点?”他焦急的问。 “没事了。” 他低头想察看她的手,她却不领情的把他推开。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包扎?”他不以为意,仍是关心的问。 “只是小伤,不必小题大作。”或许她的手很痛,但想到刚才她正在玩火,这个代价似乎太小了。 “妙妙——” “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你可不可以不要来招惹我?你非要把我们的关系弄得这么尴尬才甘心吗?”她失控地叫道。 “是你说——” “我没有说要你吻我!没有!”她再次大叫。 “你讨厌我吻你?” 她当然不讨厌,只是讨厌成为替代品,也讨厌成为他宣泄的管道。 “如果你讨厌我吻你,告诉我,我以后绝不会再吻你。”他的声音是那么刚劲有力、那么肯定。 说啊!告诉他,你讨厌他吻你呀!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但喉咙却像梗了一个硬块,吐不出半点声音来。 “妙妙——” “不要叫我!”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听起来却如此软弱,令她只能狼狈地逃开。 ※※※ 林秋妙,你是个没用的家伙,为什么不敢回答他的问题? 难道你对他还有所依恋吗?大傻瓜,大笨蛋,他都已经亲口承认他爱ancel了,你还期盼什么?依恋什么? 饼去他不曾爱上你,现在他也不会爱上你的! 这个残酷的事实,迅速地将林秋妙推入了地狱之中。 她不该回来的!这么多年来,她已开始学会不想念他、学会还忘他,为什么在她好 不容易才割断对他的依恋时,他又出现了? 老天爷究竟对她开了一个什么样的玩笑?她平静的世界再次因为康昊而天翻地覆。 难道他们注定要纠缠一辈子吗? 不!她不要再受他干扰了,她必须保持冷静、理智。 她对康昊的情感只不过是少女时期的迷恋,现在她是个成熟的女性,怎么可以再被他迷得团团转? “叮咚!叮咚!” 门铃声让她从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 会是谁呢? 她本想不予理会,但还是好奇的下楼一探究竟…… ※※※ “康昊,我特地煮了鲜鱼汤给你喝,你也真是的,手臂受了伤也不早点通知我。伤口还疼不疼?吃药了没?你总是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让我好心疼。” 唉一下楼,林秋妙就听到季玲那充满关心、焦虑的声音。 “来,快趁热喝,你手受伤,让我来喂你好了。”说着,季玲便以一副贤妻的姿熊拿起汤匙要喂康昊喝汤。 林秋妙看不下去了,她转身想悄俏离去,不料康昊却在这时发现了她。 “妙妙,你来得正好,季玲煮了一锅鲜鱼汤,你也来喝一碗吧!”他向她发出求救的目光。 但林秋妙却视而不见,扭头就想走。 “妙妙,来喝碗汤吧!这可是我特别为康昊煮的。”言下之意就是——你没份! 林秋妙原本不想喝,但是,一听到季玲的话,她毫不犹豫的就走到他们身边坐下。 “嗄?妙妙,你要喝汤啊?”季玲在心里可把林秋妙给咒骂了千万逼,刚才她还特别暗示她,可这臭丫头一点也听不懂,居然还厚着脸皮想喝她特别为康昊煮的鲜鱼汤,真是太教人生气了! 但是,碍于康昊在场,她还是微笑的招呼林秋妙喝汤。 “汤很烫,小心烫嘴。”最好烫死你这个臭丫头!季玲在心里低咒着。 林秋妙喝了一口汤,马上嫌恶的吐了出来。 “怎么了?妙妙,是不是烫到了?”康昊关心的问。 “不是,只是觉得这鱼汤——” “这鱼汤怎么样了?”季玲瞪着她。 “这鱼汤有股骚味儿,我怕沾了一身骚,还是不喝算了。”说完,她悻悻然的走了。 即使没有回头,她也可以感觉到季玲那两道想置她于死地的愤怒目光。 不过她不在乎,郁卒了一早上的心情,在此刻可是舒坦了许多呢! ※※※ “叩!叩!” 林秋妙没有理会敲门声,以为门外的人会自动走开。 可不到一分钟,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而且比上次更急了。 “妙妙,开门,我有话要对你说。”康昊沉着声道。 林秋妙原本不想甩他,但是,他似乎跟她杠上了,一直敲着她的房门。 深吸口气,她将房门打开。 “有什么事?”她口气很不好。 “我要你去向季玲道歉。”康昊不只口气不好,脸色更不好。 虽然他也不太喜欢季玲的矫情,但是,林秋妙的直率更教他头痛。 罢才他不是不明白她在绕着圈子骂季玲,虽然季玲什么也没说,但他还是必须让这小妮子知道待人接物的道理。 “不去!”要她去向季玲道歉,她宁可去吻一头猪! “妙妙!”康昊暴吼。 林秋妙傻了眼,她万万没想到,一向温柔的康昊会为了季玲而凶她。 “我做错了什么,需要向她道歉?”她也不甘心的吼了回去。 “你还不承认自己的错吗?” “我没有错,何需承认!” “你——你——”他气得脸色铁青。 “怎样?”她抬起下巴,毫不畏惧地迎向他责备的目光。“难道你想动手打我吗? 你打打看啊!” 闻声跟着上来的季玲很清楚康昊不会动手打女人,而且,若真的让康昊打了林秋妙,绝对不利于自己。因为届时康昊可能会因为懊悔,而更加心疼林秋妙。 所以,她绝不能再让这臭丫头居于上风,她要扭转情势才行。 “康昊,别这样!”她冲到林秋妙面前,假意护着她道:“你别责怪妙妙,要怪就怪我没把鱼汤煮好,不是妙妙的错,不然你打我好了,别打妙妙。” 季玲在心里冷笑,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计画这么快就可以开始。 第一眼见到林秋妙时,她就看出这臭丫头倔强,难驯,所以,她相信只要引起康昊和林秋妙之间的争端,就能成功地破坏两人的感情,之后她便能掳获康昊的心。 如果她去演着情戏,一定是最佳女主角。 林秋妙反感的看着季玲那委曲求全的小媳妇模样,不由得火冒三丈。 “谁要你多管闲事!”她不耐烦的将她推开。 也不知道是她力道过大,还是季玲太会演戏了,只见季玲的身子摇晃了一下,随即坐倒在地上。 “季玲,你没事吧?”康昊迅速来到她身边,搀扶超她,关心地问。 见康昊对季玲那副关怀备至的模样,林秋妙的心口像是被人用力掐住一般,紧窒得几乎无法呼吸。 “哎呀!”季玲顺势倒入他怀中,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的脚好痛,好像扭伤了。” “哈!真该给你鼓鼓掌!”林秋妙实在看不下去季玲那副柔弱不堪的模样,只不过跌了一跤,却像要死掉似的,让她忍不住出声讥讽道。 “妙妙!”康昊愤怒的斥喝。 “康昊,别凶妙妙,她不是故意推我的,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的。”季玲知道自己必须扮演弱者,这样才会惹人疼惜。 “她都已经承认是她自己跌倒的,所以不关我的事。”林秋妙冷冷的说。 “你——无可救药!”康昊连忙将频频喊痛的季玲抱起,火速将她送到医院。 康昊未了那句话,像把利刀狠狠地刺进林秋妙的心口。 她在他眼中就这么不堪吗? 他是瞎了眼吗?看不出季玲的心机吗? 她有种想哭的冲动,这么多年来,她从不轻易落泪,可是,此时她的泪水却不听使唤的落了下来。 不要,她不要哭,哭泣是软弱的,她是坚强的,她不哭,不能哭! 但不知怎地,她的泪水还是不断往下掉,从一颗一颗,慢慢变成一串一串…… nini的心情手扎(i) 唉!其实也不完全是我妈咪的错, 我妈咪会得躁郁症,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谅谅姐姐的白目。 真不懂她是迟钝,还是真的少根筋, 每次我妈咪都已经faceoff(变睑)了, 她还在跟她喊芭乐拳, 有时妈咪说一句,她就会摆臭脸、顶嘴,当然会被海扁了, 她就是没有我聪明,每次看到我妈咪faceoff, 我就赶快躲起来,免得扫到台风尾, 所以,我说我的智商比谅谅姐姐高太多了! 谅谅小语: nini,你说你的智商高是吗? 请问九九乘法表你会不会背? 第二次世界大战你懂不懂? nini小语: &*@x……?? 第七章 正如康昊所猜想的,林秋妙果然躲到地下室的酒窖里。 看到她蜷曲在角落的身影,他心中的怒气已被疼惜给取代了。 她曲膝而坐,头埋在膝间,显然是因为哭累而睡着了。 苞以前一样,每次她想哭的时候就会躲到酒窖里。 他记得她第一次不见时,他和他父亲急得鸡飞狗跳,最后才发现她躲在酒窖里偷哭。 罢才他送季玲回去后,发现她不见了,令他急得快疯了,幸而他注意到她的行李还在,也幸好他记得她的习惯。 他轻手轻脚的将酒窖的门关上,但也许是年久失修,门把竟然掉了下来,而且滚到相当远的地方。 “谁?”林秋妙被金属撞击水泥地的声响给惊醒了。 “妙妙,别怕,是我。”他安抚她,然后试着找寻门把滚到哪儿去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她胡乱用手背抹去残留在脸颊上的泪水。 幸亏酒窖里光线昏暗,否则万一让康昊看见她的眼泪,那可就糗大了。 “我好久没下来这儿了,没想到我们竟然心有灵犀。”他打趣的道。 “谁跟你心有灵犀?”她嗤之以鼻,站起身想越过他离开酒窖,这才发现门竟上锁了。 “怎么会这样?”她惊呼,“你干嘛把门上锁?你快拿钥匙来开门啦!” 他一脸无辜地把滚落在地上的门把捡了起来。 “门不是我锁的,而是坏掉、卡住了。” 她倒抽口气。 “你是说我们——” “有麻烦了。”他接口。 “那怎么办?”她难以相信这种荒谬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一阵紧张的沉寂后,康昊开口了。 “我们可能得等明天陈嫂来了之后才能出去。” “万一她明天又不来呢?”她一点信心也没有,因为那个陈嫂明明说好前天就回来,可是又临时说有事要多请两天假,谁知道她还会不会又不来了。 “我们运气不会这么背吧?”他苦笑。 “难道我们不能把门撞开吗?” “你是在开玩笑吧!”康昊用拳头敲敲门。“听到了没?这扇门是实心的,这酒窖坚固得像座堡垒!” “天哪!难道我们真的要被困在这里了吗?”她哀嚎。 “你不用担心没东西吃,因为这儿储存了不少罐头。”说着,他从酒架旁拉出一个大箱子,里面果真有不少罐头。 “这些是你准备的?”她瞪着他。 他一副“人不是我杀”的表情。 “是我准备的,可是,我不是为今天而准备的,是因为上次大地震,我怕临时出状 况,就嘱咐陈嫂买一些罐头存放着。”为了取信于她,他连忙找出手电筒和医药箱。 “我们真的出不去了吗?也许我们叫救命,或发出一些声音,可以引来路人或是邻居的注意。”说着,她一下子敲墙壁,一下子对着天花板大叫,结果是她的手痛极了,嗓子也叫哑了。 “别白费力气了。”康昊安抚她,“明天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肚子饿不饿?这儿有三文鱼、火腿、起司豆,你想吃哪一种?” “我不饿,只觉得好渴,有没有水?”她好后悔刚才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口水大叫。 “没有水耶!”他的声音充满懊恼。 “完了,我一定会渴死的。”她申吟道。 “你不会的。”他颐手从酒架上抽出一瓶葡萄酒。“你可以喝这个解渴,这葡萄酒的酒精成分很低,不会醉的。” 她真的很渴,打开瓶盖就咕噜咕噜地连喝了好几口。 这葡萄酒的口感很好,甜甜的,不像酒,反倒比较像葡萄汁。 “这果汁很好喝耶!”她又喝了两口,才一下子,她已喝了半瓶酒。 “你别一口气喝这么多,会醉的。”看她喝得这么猛,他不得不出声阻止。 “你不是说下会醉的吗?”她又喝了一口。 “像你这种喝法,不醉也难。”他赶紧把酒瓶从她手中取走。老天!她竟然已喝掉了三分之二瓶! “我们今晚一定要睡在这儿吗?”咦?怪怪,她是不是真的醉了?她开始觉得头晕晕的…… “你不必担心要睡地板,这儿有张床,” “你骗人!”天哪!现在她真的很需要一张床。 康昊像变魔术般拉出一张折叠床。 “天哪!真的有床耶!”她跳上床,高兴地跳上跳下的。 也许是喝了酒,她完全敞开自己,褪去原有的保护色,恢复该有的活泼。 “这里怎么会有床?”她好奇的间。 “这张床是爸特地为你准备的。”他提醒她,“你记不记得你有一次躲到这儿哭,结果在地上睡着了,第二天就生病了?” “我记得,我记得。”她猛点头。那次她差点得肺炎,连打了好多针,所以,后来她再也不敢躲在这儿太久。 “所以,爸就叫人送来这张床,因为他伯你又跑来这儿哭,忘了要回房睡觉。你知道,爸真的很疼你——” 一察觉到康昊的企图,她连忙岔开话题。 “这床弹性不错耶!”她张开双臂在床上跳了起来。“哇!我好像在飞,飞高一点,再飞高一点……哇!好好玩。” 康昊一点也不觉得好玩,他很担心她会摔断脖子。 “别跳了,很危险。”他试着阻止她。 她却像玩上了瘾一样,越跳越有劲。 “飞呀!我要飞上青天,飞上白云间……”一个用力过猛,她整个人跌在床上。 “妙妙,你没事吧?”他敛眸凝视着她。 迎向他炽热的眼眸,她的心咚咚咚地加速跳着。; 康昊的眼神好温柔。好深沉,就像漩涡般直将她吸进其中…… 睇着她那迷惘的神情,以及失神的美眸,康昊忍不住吻上她甜美的唇瓣。 他的唇像火焰般燃烧着她,敦她的身体莫名地灼烫起来,一种新奇又陌生的悸动在她心头漾开来。 她的心乱了,头也昏了。 她不能思考,也不想思考,因为一切是如此美好,她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康昊的手顺着她曼妙的腰部曲线往上移,情难自禁地轻触她上下起伏的浑圆。 他的掌心是火热的,那温度正熨烫着她的胸脯…… “嗯……”她不自觉地轻吟着,整个人像被融化般酥软无力。 林秋妙发出的每个声音都像催情的旋律,煽惑着康昊的男性本能。 他很明白自己体内窜烧的已濒临爆炸边缘,再继续下去,他将会化为一头猛兽,将她啃噬得尸骨无存。 于是,他轻轻地将她拉离自己的臂弯,也停止了对她的热吻。 “昊……”她迷蒙着双眼,抗议地睇着他。 “睡吧!”他努力的深呼吸,试着压抑体内一波强过一波的。 突然,她动手解开自己的上衣扣子。 “妙妙,你在做什么?” “我要跟你做的事。”也许是因为喝了酒,她抛开了女性应有的矜持。 “你……”他惊愕万分,“你喝醉了!” “只有一咪咪醉而已。你在退缩,是不足你已经不行了?”她激他。 可恶!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被女人说不行,她不知道吗? “妙妙,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 就在他仍在理性和兽性间挣扎的同时,她捧起他的脸,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凑上自己的唇。 康昊再也承受不住她大胆的挑逗和诱惑,他热情的品尝她甜蜜的唇,双手也情难自禁地解开她的,轻缓地揉弄着她细致的浑圆。 他的指尖轻轻弹弄着她颤动的蓓蕾,教她浑身像通了电般轻颤不已。 他慢慢地褪去她剩下的衣物,眼神赞赏地扫过她每一寸肌肤,双手她的美妙曲线,更以吻来膜拜她丝滑如天鹅绒般的敏感部位…… 在他炽热手掌的和无微不至的热吻下,她完全为他而绽放。 当他将她置于身下,进入她体内时,她并未感到强大的痛楚,他是个很好的带领者,让她放松心情,恣意的迎合他的律动,并和他一同迈向销魂的高峰。 她喜欢被他占有的感觉,而她也紧紧地包裹住他。 他为她带来喜悦,她则回报给他无限的满足。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乐趣,她迷失在这出神入化的仙境中。 当高潮来临时,她被那无与伦比的强度震住了,在那种欲仙欲死的痉挛中,她像是复活了,获得重生,整个人好像比空气还要轻,也因为太满足了而难以动弹。 她还以为自己会爆炸,她想笑,也想哭,但她所能做的只是紧抱着康昊,呼叫着他的名字。 “请抱紧我,昊,抱紧我。” “我会的,angel,我会永远抱着你。” 他轻柔地把她湿透的发从颊旁拨开,不停地在她脸上吻着。 也许在他怀里,她感到很安全,受到他健壮身躯的保护,但听到他唤她angel时,一颗泪水由她的眼角滑下。 他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把她当成angel,教她情何以堪? 但是,她不会后悔把自己给了康昊,因为她爱他,这是她再也无法否认的事实。如果时光倒流,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 第二天上午,陈嫂终于来了,而他们也才得以月兑困。 医院也传来了好消息——康正华清醒了。 他们赶到医院,也因此稍稍减去了面对彼此的尴尬。 “爸,妙妙回来了。”康昊带着她来到病床旁。 康正华虽然仍十分虚弱,但是,听到她的名字,他像是打了一剂强心针般,猛地睁开双眼,唇角也随之上扬。 “妙……妙……” 在此刻,林秋妙对康正华的恨已烟消云散。 虽然她仍跟以前一样,没有开口叫他,但是,当她握住他骨瘦如柴的手时,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康正华的眼角泛着泪光,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将林秋妙的手交到康昊的手中· “昊……照……顾……妙……妙……”他仿佛在一父代后事一般。 “爸,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妙妙的。”康昊发自内心的许下承诺。 康正华像是了结了一桩心愿,轻轻地合上双眼。 由于探病的时间已过,他们只得步出加护病房。 “妙妙——” “不要说了!什么话都不要说,刚才你对你爸所说的话不必放在心上,至于昨晚发生的事……就忘了吧!”她很镇定地说,连看也没看他一眼,稳稳地越过他,步出医院的长廊。 康昊很快的追上她,挡住她的去路。 “你为什么老是这么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她尖锐地叫着,“没错,我就是如此无可救药,行了吧?” 她想走开,可是,他突然抱住她,让她无法动弹。 “妙妙,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我很冷静,如果我不冷静,我就会拿昨晚的事来威胁你娶我。” “你不必威胁,我也会娶你的!”他的语气很肯定。 她迷惑地瞪着他,眼里的怒意仍未褪去。 “你要拿自己的婚姻来开玩笑没关系,但我绝不会拿我终身的幸福来开玩笑!”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康昊叹息地摇摇头。“我这辈子从没这么认真过。” “娶一个你不爱的女人叫认真吗?” “我当然爱你,我爱你很多年了!”他有些光火地道。“也许当年你年纪小,不能明白,但现在你若仍不明白,就枉费我对你的一片痴心了。” “你……你怎么可能爱我?”她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结巴。“你不是爱angel吗?” “angel就是你,难道你不记得了?”他没好气的叹息一声,“有一次学校老师要你取英文名字,你间我要取什么,我就替你取了angel,你问我是什么意思,我说是天使,你就很生气的跑开了。” “我当然记得。”天哪!原来他口中的angel竟然是……她! “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当时你那么生气吗?”这一直是他心中未能解开的结。 “因为……那时候我又瘦又黑,天使的皮肤应该是白白女敕女敕的,所以,我觉得你可能是在嘲笑我,所以……”如果不是当年的愚蠢,她又何必受这么多苦?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曲解别人的意思呢?”他莫可奈何的一叹。“那后来你用了什么英文名字?” “老师替我取名叫happy。”她呐呐地说。 “哦?”他觉得她似乎还有话要说。 “可是,我还是难过了好一阵子。” “为什么?”他间。 “因为happy念起来像黑皮,我想老师一定是在——” “嘲笑你?”他替她把话说完。 “后来我才明白老师是看我老是不开心,所以才替我取名为happy。”她很懊悔地 垂下头。 “现在你明白自己有多么无可救药了吧?”他叹息地捧起她的脸,“可是,我更无可救药,居然会爱上你。” “你若是爱我,为什么又要跟雪莉结婚?”她不懂。 “因为我的年纪比你大太多了,而且我发现——” “发现什么?”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令她很好奇。 “没什么。”他试着岔开话题,“你呢?你对我又是什么感觉?” “你明知道我一直偷偷喜欢你。”她坦承对他的感情,“没看见你,我就感到浑身不自在;只要看到你,我的呼吸就会加快,我的心就会欢唱……我一直都爱着你,即使分离这么多年,我对你的爱依旧没变。” “可是,你表现出来的却完全下是这么回事,让我的心在半空中荡呀荡的。如果不是昨晚……让我确定你是爱我的,我想我也没有勇气向你表白。” “你如何证明昨晚发生那件事是因为我爱你?”她忍不住糗他,“别忘了,昨晚我喝醉了。” “你即使喝醉酒,也不会轻易跟别人发生关系。你是个很固执又专一的女人,我想,天底下再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 “看在你这么了解我的份上,我就给你一个奖赏好了。” 她踮起脚尖,羞怯地给了他一个吻。 本来她只是想给他一个蜻蜓点水式的吻,岂知他竟攫住她的唇,并以双手捧着她的脸,饥渴的回吻着她。 等他们的热吻告一段落,谁也不分清谁是胜利者,谁是被征服的人。 被心爱的人拥吻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这一瞬间,林秋妙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第八章 原以为康正华的病情已有所改善,没料到那只是回光返照。 那一天的相见,竟是最后一面。 “爸,您安息吧!我会好好照顾妙妙的。”康昊跪在他父亲的坟前,再次许下承诺。 林秋妙将手中的白兰花花束放在坟前,虔诚的鞠了三次躬。 “妙妙,你不对爸说些什么,或是喊他一声,好让他走得安心点?” 康昊的意思,林秋妙不是不明了,只是,她心中的那个结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解得开的。 “妙妙,我们就要结婚了,你就算开口喊一声爸爸也不为过,不是吗?”他试着说服她。 “等我们结婚以后再说好不好?” “我们下个礼拜就公证结婚。”康昊当下做了决定。 “下个礼拜?为什么这么快?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虽然他们已经嘿咻嘿咻过了,但是,结婚这档子事应该要从长计议,至少也要先来个罗曼蒂克的求婚吧? “难道你不想成为我的妻子?而且,我们早点结婚也可以让爸在天之灵安心一点——” “你想跟我结婚只为了让你爸安心?”她眯起眼。 “什么我爸,你知不知道他是——” “是什么?”难道是她的错觉?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似乎有话要说? “我爸也就是你爸,不是吗?”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太心急,否则引起她的疑心就不好了。“而且依照习俗,只要家中有长辈过世,晚辈二疋要在一百天内举行婚礼,否则就得再等三年。” 三年——好像太久了,但一个礼拜也未免太快了。 “既然只要在一百天内结婚就可以,那三个月后我们再举行婚礼好下好?”她退一步地说。 “不行!”他回答得十分坚决。 “两个半月?” “不行!”他仍是摇头。 “那两个月——” “你到底想不想跟我结婚?”他有些动怒了。 “想,可是——” “一个月吧!”他不容反驳地道:“一个月后我们就举行婚礼。” “一个半月好不好?” 康昊没再说话,转身走开。 他生气了吗?林秋妙傻住了。 ※※※ 康昊果真生气了! 从墓园回来后,他一句话也不跟林秋妙说。 她做错了什么?结婚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他也该尊重她一下嘛! 她好想也不理他,可是,看到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的树下闷闷地抽着菸,她的心软化了。 “一个月就一个月,到时你可不能反悔,否则你就倒大楣了!”她妥协了。 唉!谁教爱情会教人变得没骨气呢! 康昊将手中的菸扔到地上踩熄,伸出手将她抱得紧紧的,仿佛她是他唯一的珍宝。 “对不起……”他轻抚着她的脸,在她额上烙下甜蜜的一吻。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她迎上他深沉的黑眸,“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太顽强了。” 凝睇着她娇美的脸,他不禁喟叹一声,“唉!” 她不解地望着他,“你干嘛叹气?好像我真的很糟似的,人家都已经答应你一个月后跟你结婚了呀!”她嘟起嘴。 “我看还是等三年好了。”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反正你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你再拿乔,我就不嫁给你了喔!”她使出撒手鐧,果然让他马上举白旗投降。 “算我怕了你,还没当我的妻子,就把我吃得死死的,以后我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你要不要试试呢?”她大胆地以舌尖轻舌忝了下他的唇· “天啊!你真是个小魔女!”他申吟着,“你非得把我逼疯才甘心吗?” “那算了。”她佯装要离去,却马上又被拉了回来。 他让她的胸部紧贴着自己,把她的下半身夹在他的大腿之间。 他的手轻抚着她浑圆且充满弹性的臀部,手指顺着她的大腿内侧,一点一点的向上爬去,直到触碰到她最柔软、最敏感的女性部位。 “昊,这里不行……”她一脸羞怯。 “为什么?”他微喘地在她耳畔低问,声音带着一丝魅惑。 林秋妙觉得自己像女乃油一样,快要被他的热情融化了。 在一阵激烈的亲吻、后,康昊急切的男望已蓄势待发。 他要她,疯狂地想要她! 林秋妙完全迷失了,她的身体在他熟练的挑逗下窜过一阵阵颤悸。 “昊……”她含糊地低吟着,整个人贴着他。 他对她露出了一记深沉而迷人的微笑,然后温柔地吮吻着她的唇,同时释放了他火热的男性,轻易地进入了她双腿间的热源。 靶觉到她的湿润和紧窒,康昊露出了满意、怜爱的笑容。 “哦……嗯……”林秋妙难耐地攀着他的肩头,无力地发出一阵阵低吟。 “还会痛吗?”他怕自己过度急切会伤了她,只好勉强压抑濒临爆发的,让他连眉心都渗出汗水。 “不痛……感觉很好。”她羞赧地道。 康昊眼底盈满怜爱,深情地凝睇着她。 “我会让你感觉更好。”这是实话,也是承诺。 ※※※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婚礼实在很匆促,虽然他们决定一切从简,但这毕竟是林秋妙的第一次,康昊还是希望能给她最美好的回忆。 他执意一定要请专人为她设计新娘礼服,就连送她的戒指也是一挑再挑,甚至都已逛了三家珠宝店,他却还是没有一个满意的。 一直到珠宝店老板取出一只价值不菲。式样精致的红宝石戒指,他才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但是,林秋妙对于戒指的价钱却完全不满意。 一只小小的戒指居然要六位数,又不是“轰”了! “昊,我喜欢那只戒指。”她指着另一只式样简单的白金环戒说道。 “你别担心价钱——” “我才不担心价钱。”她知道以他的能力,就算七位数也买得起。“我担心我会不小心撞坏或弄丢它。你也知道我很粗鲁又粗心,我不想为了一只戒指而成天提心吊胆的。” “妙妙,我不想委屈你。” 他的用心,她怎会不明白? “只要你给我百分之百的爱,我就不会觉得委屈。”她撒娇地道:“你要送我戒指,也要我喜欢才行,不是吗?” 拗不过她的坚持,康昊最后只好买了那只白金环戒。 “帮我戴上。”她开心的把手伸向他,让他为她戴上戒指。 “老板,我要那只男戒。”她指着刚刚看中意的戒指。 接过老板递过来的戒指,她像女皇般对康昊下令。 “把手伸出来。”然后,她将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戴了这只戒指就不许变心,要爱我一生一世,知道吗?” “知道了,我的天使。” ※※※ 林秋妙完全无法理解,康正华留下一家营运状况相当良好的营建公司给康昊,他也经营得有声有色,可他却有意往餐饮业发展。 男人有事业心当然是可喜可贺,但是,一想到他的合夥人是季玲,林秋妙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虽然再过两个礼拜,他们就要举行婚礼了,而康昊也一再向她保证他跟季玲之间的关系仅止于朋友,可是,季玲的心思,她又怎会不明白? 她再迟钝,也不可能感觉不到季玲对康昊的好感。 烈男怕缠女! 如果季玲一直死缠着康昊,万一康昊没有防备—— 门口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是康昊回来了! 林秋妙漾起一朵甜美的笑,往门口飞奔而去。 门一开,她就迫不及待地投入他的怀抱。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康昊充满歉疚的吻了下她的唇。 “你饿了吗?我煮了鲍鱼粥,我去热一下给你吃,好不好?”她眼中只有他。 “好啊!” “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也尝尝妙妙的手艺?”季玲的声音意外地在康昊的身后响起。 “哦!季玲刚才陪我去看新店的装潢进度,因为设计图出了点问题,所以,我就邀请她过来讨论一下。”康昊当然也注意到了林秋妙骤变的脸色,但他以眼神向她道歉,希望她别让季玲难堪。 “我的手艺怎么比得上季小姐呢?”她知道季玲是故意缠着康昊,她才不会让她得逞。 “我的妙妙手艺可是很好的。”康昊夸张地抱住她,顺势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天哪!你们别害我长针眼行不行?”季玲夸张的笑着。 “你等一下,我马上去热粥。”仿佛故意要引起季玲的妒意,林秋妙凑近康昊的唇,用力啵了一下。 季玲眼中果然进射出两道妒火,但林秋妙装作没看见,踏着轻盈的脚步走入厨房。 ※※※ 不能怪林秋妙小心眼,而是她真的受不了季玲那过于做作和矫情的嗲声。 “康昊,你真坏……” “康昊,你好讨厌……” 一声比一声肉麻的娇嗔听得林秋妙直打哆嗦。 当她端着热腾腾的粥走进大厅时,见到季玲和康昊两人正热烈的交谈着。 “昊,可以吃了。”她只招呼康昊。 “季玲,吃粥了。”康昊礼貌地招呼着季玲。 林秋妙很明白自己的厨艺不够精湛,但是,她却没料到季玲竟当面批评起她的厨艺。 “妙妙,鲍鱼粥煮得不错喔!”季玲先褒后贬,“不过,这粥煮得太稀了,也没有先爆姜丝,粥的腥味太重,还有,鲍鱼粥应该配一些芹菜,粥的味道才会更鲜美,也可以增加美观。” “我不喜欢吃芹菜。”她从小就不吃芹菜。 “一个专业的厨师不能因为个人的喜好而影响食物的美味。”季玲毫不犹豫的将她一军。 “我不是专业的厨师,我煮的东西只要加了爱,即使食物平淡无味,昊也会觉得是人间美味。”她不甘示弱的反击回去。 眼见两个女人之间的战火又要点燃,康昊连忙出声打圆场。 “妙妙,你不吃吗?” “我吃饱了。”她光气就气鲍了! 粥吃完了,季玲又展现出一副贤淑的模样。 “妙妙,让我来帮你洗碗吧!我吃了你的粥,怎么好意思还让你洗碗。” “好呀!既然你这么热心想帮忙,那就由你来洗碗吧!”她顺水推舟。 “季玲是客人,妙妙,你别跟她开玩笑了。”康昊一句话便将季玲的身分表明得很清楚,也让林秋妙消气。“妙妙,你可以帮我们泡两杯咖啡吗?” 帮康昊泡咖啡当然没问题,但叫她泡咖啡给季玲喝,她可是千百个不愿意。 泡着咖啡,林秋妙好懊恼手边没有泻药,要不然就可以整整季玲那个超级做作的女人了。 当她端着咖啡到客厅时,却因为眼前所见的一幕而僵立在原地。 季玲竟然在帮康昊按摩颈背! “妙妙……”康昊看到她变了脸色,连忙想挣月兑季玲的手。 “康昊,再等一下,你颈子的肌肉太紧绷了,让我再多按几下,你会感到舒服一些。”季玲瞟她一眼,眼神充满挑衅。 林秋妙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 她在场时,他们都如此肆无忌惮,那她不在场时会是什么样? “昊,别乱动,妙妙很明理,她不会介意的。”季玲有意无意的说:“而且,以前你不舒服时,我也都是这么帮你按摩的,你下也都马上感到通体舒畅吗?” 这会儿,不只林秋妙听出她的话别具深意,连康昊也听出来了。 他很快地避开季玲的手,走向林秋妙,接过她手上的托盘。 “妙妙,谢谢你。”在道谢的同时,他眼中更流露出对她的爱意。 但是,已经快气疯了的林秋妙却看不见他眼中的深情。 罢才季玲竟当着她的面喊他昊,而他也没阻止……天哪!她的心好痛,真的好痛! “妙妙,你怎么了?”康昊连忙放下托盘,焦急的看着一言不发的她。 一旁的季玲将康昊的深情对待全看在眼底,她嫉妒得不得了,恨不得林秋妙能立刻消失! 要不是林秋妙,康昊将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她是康昊的救命恩人,康昊是她的! “你们慢慢聊,我先回房去休息了。” 林秋妙揪心地别开眼,淡漠的表情下,隐藏的却是波涛汹涌的情绪。 ※※※ “妙妙,开门!” 康昊站在林秋妙的房门口,可不论他怎么敲、怎么叫,房里一点回应也没有,让他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妙妙,你回答我,要不然我要破门而入了。” 虽然没有应声,但房门已经打开了。 “妙妙,你没事吧?”康昊关心的问。 “我能有什么事?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因为吃醋而想不开吗?”她冷冷地凝视他,“季玲呢?你舍得让她走了?” “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康昊的声音有着一丝无奈。“我跟季玲之间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你们想怎样都不关我的事!”说着,她又想关上房门。 但是,康昊更快一步地阻止了她。 “妙妙,你别这样好不好?”康昊真的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的确,他应该向季玲说清楚自己的感情依归,造成妙妙的误解是他不对,或许明天他应该好好地跟季玲谈一谈。 “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你不要再说了。”她知道再说下去,她一定又会忍不住恶言相向,这是她所不乐见的。 “回房去好不好?” “这里就是我的房间。”这几天他们已过着有如夫妻般的恩爱生活,孤枕难眠的滋味是不好受,但她决定给他一点惩罚。 “妙妙,没有你在身边,我会睡不着耶!”他像小孩子般向她撒娇。 “有季玲的纤纤玉手帮你按摩,你怎么可能会睡不着?”她讥讽地道。 “妙妙……”他伸手将她抱住。 “你不要碰我啦!”她想推开他,无奈他的碰触马上就让她的身体完全臣服了。不过,她还是死鸭子嘴硬地道:“我不去你的房间,在还没结婚之前,我要睡在自己的房间。” “好,好,全依你。”下一刻,他横抱起她,往她房间内的软床步去。 这突来的动作引起她一声轻呼。 “啊!昊……你做什么?”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倾身附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轻搔着她的耳际。 “那我就委屈一点,睡你的房间罗!” “我才不——”她话还没说完,微张的朱唇就被他火热的攻势给侵占了。 他原本捧着她脸颊的双掌,缓缓地移向后方,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不得不仰高下颚配合他的吻。 她根本无法抗拒,只能任由心绪完全融化在他的吻里。 理智在此时全数溃散,她就这么沉醉在他所布下的情网里,无法自拔…… ※※※ 原以为昨夜的缠绵已平息林秋妙的怒气,没想到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打了十几通电话回家,全是陈嫂接的,得到的回答也是一成不变—— “少爷,小姐她还没回来,也没打电话回家。” 这小妮子究竟跑去哪儿?无缘无故失去踪影,难道她不知道他会有多担心吗? 彼不得还有个重要会议要主持,他匆匆赶了回去。 他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在进门的那一刹那终于平定下来。 林秋妙已早他一步回到家,此时正坐在客厅里。 “妙妙,你去了哪里?”他驱前质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好几通电话给你?你快把我急死了!”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难不成你怕我会走丢?还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我撞见?”见到他脸上的愠色,她心中的怒火瞬间燃起。 懊生气的人是她才对!她都还没质问他,他却先声夺人,分明是欺人太甚! “你在说什么?”他不明白。 “你别装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他仍是一头雾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你趁上班的时间跑去跟季玲约会对不对?” “我不是跟她约会,而是跟她谈一些事情。” 他今天跟季玲表明自己爱的人是林秋妙,虽然明白他的话让季玲很伤心,但为了伯旁生枝节,他宁可先把话说清楚。 “你怎么知道我跟季玲在一起?”他不解。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揪心地瞪着他,五脏六腑全搅成一团。“我打你的手机,是她接的,她还说你们就在饭店——” “我们在吃饭。”他解释。 “那为什么接手机的人是她,不是你?” “我正好去上洗手间。”他也觉得很讶异,为什么季玲没告诉他,妙妙打电话给他? 是她忘了还是……他连忙掏出手机检阅来电纪录,却没看见林秋妙来电的纪录,难道是季玲动了手脚? “妙妙,我真的没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可以发誓——” “男人的誓言最不可靠了,我只希望你能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她讨厌自己变得如此善妒、小心眼,但是,季玲对他的痴缠让她很没安全感。 “好,你问。” “你一定要跟季玲如此纠缠不清吗?” “我没有跟她纠缠不清。”他很认真的道:“我今天跟她出去就是要告诉她,我爱的人是你,我跟她只能做好朋友,如果她无法接受,那我跟她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你真的这么对她说?”见他点头,她又问:“那她怎么回答?” “她当然答应了。” “所以,以后你们还是会常常见面?”她轻哼一声,“那有什么改变?” “妙妙,让我告诉你一个故事。”他坐在她身边,缓缓地回忆道:“我跟雪莉办妥离婚手续的那年,纽约的雪下得很大,我正想回台湾,却在开车到机场的途中跟一辆卡车相撞,当时我受了重伤,肇事的司机又逃逸无踪,正巧季玲开车经过,她立刻送我到 医院,我这才死里逃生,这道疤痕就是当时留下来的。” 他解开衬衫扣子,让她看清楚自己胸口上的疤痕。 “原来这是出车祸留下的。”她一直想问,却没料到原来有这么一段故事。 “所以,季玲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做得太绝。” “那你要不要以身相许呢?”她噘着小嘴,嗔怨地睇着他。 康昊轻笑,“你又吃醋了?” “哼!”她轻哼,“我才不会吃醋呢!” 他戏谑地攫住她的腰肢,“那是谁气得脸颊鼓鼓的?” 她迎上他如火炬般的目光,“气得脸颊鼓鼓的人是你吧?” 康昊朗笑着,爱怜地将她捞进怀中,“我就喜欢你倔强的表情。” “是吗?”她瞥了他一眼,酸酸地说:“男人不是都喜欢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还会马杀鸡的女人吗?除非你有自虐狂+否则你怎么会喜欢我?” 他喜欢看她吃醋的模样,因为这证明了她是爱他、在乎他的。 “妙妙。”康昊笑叹一声,深情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你是我的最爱。” nini的心情手扎(2) 救狗啊! 我妈咪被谅谅姐姐气疯了,所以就把finfin和bifin送人啦! 她还说下一次就轮到我了, 呜……我又没做错什么, 我只不过有时不乖乖吃饭,有时到谅谅姊姊的房间偷尿尿, 有时偷咬自己的脚…… 我真的没有不乖,我不要被送走, 我喜欢我的妈咪,虽然她有时会碎碎念,可是她很宠我耶! 她会给我肉干、鸡腿吃, 如果去别人家,我就没得吃了, 我……我要躲起来,让她看不到我, 你们没看到我对不对?没看到、没看到…… 妈咪小语: mihi,你以为你躲起来,我就不会处罚你了吗? 如果你再到谅谅姐姐的房间偷尿尿, 又不乖乖吃饭, 那对不起啦! 请你去spca(新加坡流浪动物收容所)! 第九章 虽然康昊一再表明心里只有她一人,但是,林秋妙心中就是常没来由的感到惶恐,她讨厌自己变得如此患得患失,却又无法克制自己。 以前她最讨厌那种善护、爱吃醋的女人,可她现在就是这副德行—— “铃——”电话铃声响起。 “天使,是我。” 一听见康昊的声音,她心中的郁闷马上一扫而空。 “你是打电话回来查勤的吗?” “我是伯你太闷了,而且,现在外头正在下雨,我怕你一时兴起又跑去淋雨。” 此刻,林秋妙胸中涨满了浓浓的幸福感。 “外面下雨了吗?”她回头往窗外看了看,这才发现真的下雨了。 “千万别跑去淋雨,知道吗?”他干叮咛、万交代。 “知道了。”她知道他是关心她。 “要记得吃饭喔!”他仍不放心。 “知道了,要不要我请陈嫂来作证?”她好笑地问。 “不用了,我今天会准时下班,你乖乖在家等我。”他现在可真是归心似箭。 “注意开车,安全第一。”想起他曾因车祸而差点丧命,她就心有余悸。 “我会牢记的,天使。”在一个kiss后,康昊才收了线。 虽然这通电话让林秋妙觉得很窝心,然而,不知怎地,那股不安仍旧挥之下去,彷佛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 “叮咚!”门铃声让林秋妙吓了一大跳。 懊不会是康昊飞车回来了吧? “小姐,季玲小姐找你。”陈嫂身后站着的正是季玲。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林秋妙一脸警戒的看着她。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季玲的出现想必别有企图。 “既然康昊不在,我也不用拐弯抹角了。”季玲开门见山的道:“你以为你已经赢了吗?错了,你不是胜利者,而是个输家,因为康昊跟你结婚是另有目的。” “你少在那儿嚼舌根,破坏我跟康昊的感情,我不会相信你的。”她对康昊有十足的信心,绝不会受这个恶女的挑拨。 “林秋妙,你真的很可悲!”季玲冷笑着摇摇头。 “你走,我不想听你在这儿唱大戏。”林秋妙对她的厌恶可谓到了极点。 “我把话说完自然会走。”季玲冷嗤道:“你知不知道康正华是你的亲生父亲?而你这个女儿在他临死前都不肯开口叫他一声爸爸,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她的话彷若一颗威力十足的炸弹,炸得林秋妙目瞪口呆。 “你说什么?”康正华怎么可能是她的亲生父亲? “我说康正华是你的亲生父亲!”季玲重重的说。 “你胡说!”她会相信才有鬼咧! 如果康正华是她父亲:那她跟康昊岂不是?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找王律师,他那儿有你的dna证明,你的确是康正华的亲生女儿没错。”季玲悻悻然的说:“昊不是你的哥哥,他只是康正华的友人的还孤,他是为了报恩才答应娶你为妻,而康正华也给了他相当优渥的交换条件,如果昊娶你为妻,就可以平分康家的财产,不然他只能得到十分之一。”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激动地说。 “你可以去找王律师,他那儿有康正华的亲笔还嘱可以证明;要不你也可以问昊,我相信他会向你坦承一切的。”季玲知道自己走的是步险棋,一旦下错了,全盘皆输。 可是,她就是要赌一赌,也许幸运之神会站在她这边。 “你不是很爱昊吗?为什么你要破坏他的计画?也许他在跟我结婚之后,得到了财产,就可以跟你远走高飞,你不觉得你今天来得很奇怪吗?”她努力保持镇定,思索着季玲的企图, “我……”季玲有些难堪,她没料到事情的发展竟不在她的掌握之中。 她原以为林秋妙的反应会很激烈,万万没想到她竟如此冷静,她太小觎这丫头了。 “因为我们同是女人,虽然我讨厌你,但我也不希望你受到伤害。”她佯装好意的说。“其实,昊昨天找我就是要我等他,但我真的不在乎他到底能不能分得那一半的财产,因为我觉得爱比金钱重要太多了,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来找你的原因。” “好了,你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吧?”她准备下逐客令。 “那你还会跟昊结婚吗?” “这不关你的事!”她大叫,“陈嫂,送客!” ※※※ 在得到王律师的亲口证实,以及见到dna的监定书和康正华的还嘱后,林秋妙对康昊的信心已荡然无存。 天哪!她长久以来憎恨的人竟然是她的亲生父亲,这真是世上最荒谬、最烂的一出戏! 由于知道事情真相的三个人都不在人间了,她也无从得知她父母之间的三角恋情究 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令她痛心的是康昊对她的欺瞒。 难道他真的是为了财产才想跟她结婚吗?他真的如季玲所说的是那样卑劣的人吗? 想到康昊曾说过的甜言蜜语与保证,她的心便揪成一团,泪珠更是不听使唤地夺眶而出。 我心中只有你…… 你是我的最爱…… 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可以发誓…… 噢!明知道男人的誓言最不可靠,她还是选择相信了他,但没想到他终究对她说了谎…… 康昊……为什么你忍心这么伤害我? 她爱他,但现在她却开始恨他,好恨、好恨…… ※※※ 康昊一接到陈嫂的电话,马上飞车赶回家。 他一下车,果然见到站在滂沱大雨中的林秋妙。 “妙妙,你在做什么?”他拉着她欲往屋里走,却被她甩开。 “你好可恶,康昊!” 她一点也不在乎财产,也不在乎他跟季玲是否藕断丝连,她在乎的是他欺骗了她,尤其是隐瞒了她跟康正华的父女关系。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满与悲伤的情绪瞬间爆发开来,泪水背叛了她滑落下来。 “你……”深吸口气,康昊无言以对。 “你要财产,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该隐瞒我实情,让我连一声爸爸都没开口叫他,你让我成了不肖女,你教我情何以堪?”她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妙妙,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他百口莫辩,“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而是爸他怕你承受不了,所以要我保密。” “你敦我如何相信你?”她忍不住大吼,“现在死无对证,你想说什么都行!” “我可以对天发誓——” “不必!”她整个心被满满的怒气所充斥。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他的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微微泛白。 “你教我如何信任一个骗子?” 康昊眸光氤氲地凝睇着她,哑着声问:“你真的这么看待我?那么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对你的爱?” 林秋妙无言地望着他,眸中锁着不甘与悲怆。 毋需任何言语,康昊已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了答案。 他心如刀割,胸口一阵紧缩,嗓音因压抑心痛而显得瘩瘂。 “你决定要分手,对吗?” “我无法跟一个骗子一起生活。”她刻意忽略他脸上沉痛的表情,强迫自己别开脸不去看他。 “我从未欺骗过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爸的亲生女儿?这不是欺骗又是什么?”她忿忿地吼着,瞪着他的眼眸里净是悲戚与愤然。 “妙妙,有什么话,我们先进屋里再说,你这样淋雨会生病的。”他真的很担心。 “我如果病死了,不正好让你称心如意吗?所有的财产就全都是你的,你就可以跟季玲双宿双飞了,不是吗?”她气得几近发狂,不在乎自己的话有多么苛刻。 “你真的以为我不爱你?你真的以为我在乎的只是爸留下来的财产吗?”他的嗓音沙哑而痛楚。 “没错,在我心中你就是这样的人!”气疯了的她毫不考虑的便月兑口而出。 “你……伤了我的心……枉费我这么爱你……”康昊深深地注视着她。 他那专注且深挚的目光像条无形的鞭子,猛地抽向林秋妙的心坎。 “别再说你爱我,那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听到这样的话,康昊尝到前所未有的心痛滋味。 “我会向你证明我对你是真心的!” 他重新坐进车内,车子瞬间驶远。 林秋妙震颤地望着消失的车子,奔流在她脸上的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 季玲作梦也没料到自己会弄巧成拙。 原以为造成康昊和林秋妙之间的误解,她就会成为大赢家,没想到她还是输了。 当康昊说他要离开台湾时,她就知道自己输得很彻匠。 “昊,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一个女人要如何管理这间餐厅?还有,新餐厅就要开幕了,没有你,我真的会处理得一团乱。”她没说的是,他一走,她的心也会乱成一团。 “季玲,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我相信就算没有我,你还是可以把餐厅经营得很好。” “你真的就只在乎林秋妙一个人吗?”她不甘心输给那个小丫头!“她有什么好?论姿色、能力,我都远远超过她,而且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难道你就不能爱我吗?” “季玲,你的恩情,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但感情是无法勉强的,我对妙妙的爱是永恒不变的。” “可是,她已经不要你了,她觉得你是为了财产才娶她的——” “你怎么知道妙妙是为了这个原因才误解我对她的爱?”他匆匆的打断她的话。 “因为……因为……”眼看再也无法隐瞒下去,她决定豁出去了。“因为我去找她,告诉她一些事。” 康昊一脸震惊,无法相信她居然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来! “昊,我会这么做都是因为爱你,我不想失去你……你别怪我好不好?”说着,她呜咽一声,竟哭了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他明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啊! “有一次我去你的公司找你,刚好王律师在跟你谈还嘱的事,我不小心听到——” “现在妙妙对我产生误解了,你开心了吧?”他真是低估了女人的嫉妒心。 “昊,我爱你——” “我不爱你!季玲,我想以后我们尽量不要见面,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还是会尽全力帮你,但我会跟你保持距离的。” 他相信这样的做法最好,也不会再造成任何的伤害和误解…… ※※※ 接获王律师的通知,得知康昊签下放弃财产继承权的协议书时,林秋妙的脑中一阵轰然巨响,呼吸和心跳几乎停摆。 “林小姐,康昊先生连这幢别墅的继承权也放弃了,所以,你必须在这份文件上签名,如此一来,我们才能将别墅过户给你。” 王律师很尽责的解释过户要办理的手续,但林秋妙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我会向你证明我对你是真心的…… 天哪!难道她真的误会他了吗? “哦!对了,这封信是康正华先生要我交给你的。”王律师将一封信放到她面前。 “为什么那天你不拿给我?”她不明白地瞪着他。 “是这样的。”王律师详细地解释道:“康正华先生交代过,这封信只有在康昊先生签下放弃财产继承权的协议书后才能交给你,所以,今天我才会将它交给你。” 什么?她父亲竟然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康昊会放弃财产继承权?这是巧合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信,想厘清心中的疑惑。 妙妙: 我的宝贝女儿,我相信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你一定正承受着莫大的伤痛, 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道歉,只因为上一代的情爱纠葛,竟带给你这么大的痛苦。 我要告诉你的是,康昊没有将我们是亲生父女的事实告诉你,是顺应我的要求,而我之所这么做,是不想增添你的痛苦。 当初我与你母亲相爱却无法结合,你母亲在嫁作人妇后才发现怀了你,为了让你拥有完整的家庭,所以才会隐瞒事实。 但上天捉弄人,让我跟你母亲再次相遇,于是,我们决心不再分开了,我们都认命的当一个罪人,也因为这样,我们决定不让你知道事实的真相。 康昊是我的好朋友的遗孤,当初因为我的妻子不孕,而决定收养他。 这个孩子是我一手拉拔大的,而他也很争气,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我看得出他真的很爱你,就因为我知道他是真心爱你,我才放心将你托付给他。 妙妙,原谅爸爸好吗?爸爸真的很爱你,也希望你可以得到真正的幸福,千万别让属于你的幸福溜走。 案康正华 哦!天哪!原来她父亲真的早就料想到,当她得知自己的身分后会对康昊产生误解,所以才会事先写下这封信,证明康昊并没有欺骗她。 她真的错怪了康昊,她还对他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一定重重的伤了他的心。 她要去向他道歉,希望一切下会太迟。 然而,林秋妙还是迟了一步,因为康昊就这样整整失踪了三年…… 第十章 康秋妙揉了揉眉心,对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文件轻叹了口气。 她永远也忘不了,康正华在临终前,将她托付给康昊的景象。 这三年来,她一直在悔恨中度过。 为了弥补当年的无知,她在康正华的第一年忌日就将自己由姓林改为姓康。 只是,这并不能挽回些什么,更无法让康昊回到她身边。 这段日子里,她藉由忙碌的工作来忘却对康昊的思念。 但是,这种方式只适用在白天,到了晚上,她几乎是夜夜躲在被子里哭泣。 曾经有本书上这么写着—— 不是因为寂寞而想 而是因为想你而寂寞 想你的心之所以如此沉重 只因我爱你太深大深 她的爱,他并没有感受到,否则他也不会离开她这么久。 如果这是他给她的惩罚,那么这个惩罚要到何时才会结束呢? 不知怎地,她今天突然感到好疲惫,有种撑不下去的感觉。 天哪!她是不是快崩溃了? 三年了,康昊就像泡沫般平空消失,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她好不容易得到消息,得知他人在美国,但是,她屡次托人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 轻抚着手指上的戒指,她与康昊相处的甜蜜回忆像走马灯一般,片段地在她脑海中涌现。 我会向你证明我对你是真心的! 言犹在耳,但是,人已失去了消息。 他忘了他曾对她说过的话了吗?还是他依旧不能原谅她的愚蠢? 如果他已经变了心,不再爱她,那她该怎么办? 谁会爱一个不辨是非,无理取闹的女人?连她都讨厌起自己,又怎能期盼康昊依然爱她呢? 康昊……你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你不回来? 密密麻麻的痛楚漫天袭地而来,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网住了她的灵魂与所有的情绪。 这时,门外的轻扣声敲醒了康秋妙的冥想。 “进来!” 她的秘书——欧阳秀美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她的办事能力很强,这三年来,要不是有她的辅佐,恐怕公司早已毁在她手上。 康秋妙接手公司后,才明白康昊付出了多大的心血,其实公司早期一直处于亏损的状态,是康昊让公司转亏为盈。 而她当时还口口声声的说他是为了财产而娶她……天晓得,这些财产都是他赚来的, 她竟然还指责他,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康小姐,出了点状况。”欧阳秀美失去了平时的镇定和冷静。 “怎么了?”她不曾见欧阳秀美如此慌张过。 “是蒋副理……” “他怎么了?” “刚才他说他肚子不舒服,去医院看病,没想到是急性盲肠炎,医生要马上为他动手术。”欧阳秀美说。 “这样啊!那我待会儿去医院看看他。” 蒋大明是公司的一名大将,尤其是他的交际和谈合约的能力更是高超。 据说他是康昊在临走前特别高薪聘来的。 康昊……在她那样狠狠的伤害他之后,他还足为她做好最妥善的安排。 他对她是真心的,这已是无庸置疑的。 回来吧!康昊,我错了…… 一颗泪珠悄悄滑下她的脸颊。现在的她变得好脆弱,尤其每次一想到康昊,她就会忍不住落泪。 “康小姐,你别担心,盲肠炎开刀是小手术。”欧阳秀美误将她的伤心当成是担心。 “哦!”她连忙抹去泪珠,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幸亏欧阳秀美知道她的个性,耍不然,若是因此而产生了其他误解,那就糗大了。 “你帮我订购一篮鲜花,我趁中午休息时间去看蒋副理——” “哦!不要去……”欧阳秀美显得有些紧张。 “什么?” “我是说……”欧阳秀美一反平常的口齿伶俐,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的。 康秋妙不由得心生疑惑。 “欧阳秘书,你今天是怎么了?” “呃……这个……我的意思是说,今天是老董事长的忌日,你不是要去墓地祭拜吗?探望蒋副理的事就交给我吧!”欧阳秀美边说边俏俏咽了下口水,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将事情给搞砸了。 “还是你细心,那明天我再去探望蒋副理好了。对了,祭拜要用的花束,你帮我订 好了吗?” “当然。”欧阳秀美再次露出自信的表情。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又到了康正华的忌日。 每年康秋妙都会趁祭拜时向康正华诉说心中的忏悔和懊恼。 不过,令她不解的是,这三年来,康昊似乎忘了康正华的祭日,一次也没去祭拜过。 “康小姐——”欧阳秀美又开始吞吞吐吐起来,“有一件事……很麻烦。” “究竟是什么事?” “蒋副理今晚本来要跟英国k&m建材公司签合约,可是,他临时开刀住院——” “那请叶经理去代签就行了。”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叶经理正在休年假。” “那业务部经理——” “他到南部出差还没回来。”欧阳秀美立刻说。 怎么会这样?公司的高级干部全都有要事缠身,这真是太巧了。 “这次k&m的总裁亲自到台湾,若是这次的合约能顺利签下,我们公司未来的营业额将可提升百分之七十。” “那就由你出面去签。”康秋妙毫不考虑地说。 “我不行啦!”欧阳秀美连忙摇头。 “为什么?” “因为k&m的总裁要你亲自去签合约。” “他凭什么指定我去?”她一双秀眉蹙了起来。她从不亲自出面洽谈合约,也不做任何交际应酬,这是商场上众所皆知的。 第一,她知道自己不是块谈生意的料:第二,她学不来商场上尔虞我诈的那一套:第三,她讨厌跟陌生人打交道。 “康小姐,你若是不出面,我们就无法签下这次的合约,这会让我们公司明年度的营业额由盈转亏,现在台湾经济如此不景气——” “0k,我去,我去!”她勉为其难的答应。一来,她不想让公司毁在自己的手上:二来,这也是她对公司所有员工的责任。 “那晚上我会安排司机接你去饭店,我会先帮你选好礼服,还有化妆师、发型师——” “等等!”她啼笑皆非的道:“我是去签合约,又不是去参加选美,要礼服、化妆、发型师做什么?” “康小姐,谈合约也得注意服装仪容,而且,你是我们公司的老板,而对方是k&m的总裁,他一定也会西装笔挺的出席,你总不能还是穿着衬衫和牛仔裤吧?” 唉!这也是康秋妙不喜欢交际应酬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一定要这么做?” 欧阳秀美肯定的点点头。 ※※※ 俗话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真的一点也没错。 经由化妆师和发型师的巧手装扮,再搭配欧阳秀美为她挑选的白色雪舫纱礼服,康秋妙几乎无法相信镜中的人就是自己。; “哇!小姐,你好美,就像个新娘子耶!”陈嫂发出赞叹。 陈嫂那特殊的形容令康秋妙哭笑不得,她只听过赞美人家美得像天仙、公主,怎么会有人说美得像新娘子? 新娘子——这恐怕是她这一生都无法扮演的角色吧? “小姐,换上鞋子吧!”陈嫂取出一双透明且镶着小碎钻的高跟鞋。 “什么?!要我穿这么高的鞋?”她不摔死才怪! “难不成你想穿球鞋去?”陈嫂一脸的不以为然,“小姐,你快换上鞋子,准备出发,万一迟到可就不好了。” “可是,我怕我穿上这高跟鞋会摔倒。”到时不被笑死才有鬼咧! “不会的。” “我还是穿球——唉!”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因为陈嫂已蹲子替她穿上了高跟鞋。 “小姐,今晚玩得开心一点,” 开心?穿得这么奇怪,她怎么开心得起来?等等,刚才陈嫂说什么来着?玩得开心一点? 她是去谈公事,又不是去玩,这个陈嫂是不是老糊涂了? ※※※ 一到约定的饭店,康秋妙才被通知签约的地点是在饭店的总统套房。 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单枪匹马前来,早知道就应该要求欧阳秀美陪她一起来。 她就是少了一根筋,所以,什么事都做不好。 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来之则安之。 蹦起勇气,在k&m总裁的保镳引领下,她步进总统套房。 坦白说,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进饭店的总统套房,不禁为里面极尽盎丽堂皇的摆设和装潢而赞叹。 她知道住在这里一晚所费下赀,这k&m的总裁果然阔气。 不过,这么注重排场的人,八成都是年纪大的老头,说不定还是个色欲薰心的老男人…… “康小姐,你先坐一下,总裁正在接一通长途电话。”说着,保镳就欲离开。 “等一下,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她光想就觉得心里毛毛的。 “康小姐,你并不是一个人,总裁在房间内。”保镳似乎觉得她太过紧张,好心地问:“你要喝一杯饮料吗?” “给我一杯热茶就行了。”她觉得浑身不对劲,也不知道这个k&m的总裁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要她跟他单独相处…… 保镳很尽责的马上为她冲了杯热茶,随后就退了出去。 用如坐针毡来形容康秋妙此刻的心情一点也不为过。 待会儿对方若是要和她讨论合约的内容怎么办? 她什么也不懂,又不会说客套话,万一被她搞砸了怎么办?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拨了欧阳秀美家里的电话,但得到的回答是她不在家。 现在连唯一的救兵都没了,看来她真的要单打独斗了。 “康小姐,久等了。”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一回过头,手里的手机马上因过度震惊而滑落。 一样的俊逸、气质出众,三年不见的康昊,俊伟中透着一股逼人的英气,而且,他 比三年前更加成熟,稳重了。 康秋妙屏住呼吸,双眼一眨也不眨,深怕一个眨眼,日夜思念的人就会消失。 “康……昊……真的是你吗?” 三年来的思念化为盈盈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她奔向他,投入他怀中,泪水潸然滑落。 康昊将她紧紧抱住,仿佛恨不得将她揉入自己的身体里。 他在她的头顶上方长声叹息。“你不再恨我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明知再多的道歉也弥补不了她曾带给他的伤害,她还是忍不住迭声道歉。“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你开心吗?” 她吸吸鼻子,想扯出一个微笑,没料到却扯落更多的泪水。 “开心还哭?”他宠溺的为她拭去泪水,举动一如往昔那般温柔。 “我好想你,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想得我的心好痛好痛……”她泪眼婆娑的瞅着他,“为什么你不早点回来?为什么你狠心这么折磨我?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里,我过得毫无意义……” 拥紧他,这个宽阔的胸膛,她已经盼好久好久。 “你以为我会比你好过吗?”他又轻叹一声,“我说过要向你证明我是真心的,所以,在尚未功成名就之前,我不能见你。”而他也做到了对自己的要求。 花了三年的时间,他凭着自己的毅力和智慧建立了k&m建材公司,成为美洲以及东南亚建材的最大进口商。 他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 “这些年来我也好想你。”他低头恣意汲取这三年来魂牵梦萦的香味。 “想我为什么下回来找我?”她气愤的抡起粉拳,一下又一下地轻落在他的胸膛上。 “你不回来看我也就算了,就连爸的忌日,你也一次都没回来过,你太过分了!” 康昊重重地叹了口气,任由她捶打着。 “我有回来,只是,每次我都躲在一旁看着你,等你走后才出来祭拜爸。” “你真的这么恨我吗?恨到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吗?”原本捶打着他胸膛的拳头不自觉地垂了下来,泪珠落得更凶了。 “妙妙,我对你只有爱,没有恨……” 听到这甜孜孜的话语由他嘴里说出来,康秋妙心中激动万分,胸口热血奔腾,眼泪成串成串的掉落。 “不哭,我的天使,我不要你流眼泪,别哭了好不好?” 在他的柔声安抚下,她原本激动的情绪慢慢地被抚平了,甚至心中还漾满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原来你就是k&m的总裁,也就是说,今晚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害她刚才还提心吊胆,不知所措。 难怪会发生那么多巧合,难怪欧阳秀美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安排一切,难怪陈嫂会要她玩得开心点。 “我很担心你不愿意见我。” 他的话让她的泪水再度泛滥成灾,愧疚更是充满了整颗心。 当初如果不是她过于冲动,没有事先厘清事实真相就误解了他,他们又怎会分隔两地?又怎会受尽相思的折磨? “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因为爸在信里全写清楚了,是我不好,都是我误会你了。” 泪水一串串地沿着她的脸颊滴落衣襟,她很庆车她父亲有先见之明,要不然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别哭了。”他为她拭去泪水。“我们先把合约签了吧!” 她困惑地看着他,不相信他竟会在此时提这么杀风景的要求· “昊,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耶!”她有满怀的相思要倾诉。 “有什么话待会儿再慢慢说,这份合约你不签,我一颗心放不下来。”他牵着她走到书桌旁坐了下来,然后取出一纸合约放到她面前。 康秋妙拿起笔,看也没看地就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知不知道你签了什么合约?”他没好气的摇摇头。 坦白说,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合约,她签了就是了。 “你看清楚。”他说。 康秋妙这才看明白合约的内容—— 康秋妙愿成为康昊的妻子,一生相随,不离不弃。 不乱吃醋,不乱发脾气、不无理取闹,从此要做一个温驯可人的妻子,对老公要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如有违背以上的誓言,愿接受丈夫康昊的任何惩罚。 这是什么合约呀?根本是不平等条约! 什么不乱发脾气、不乱吃醋,不无理取闹,好像她是个泼妇一样! “签了就不能反悔。”察觉她有毁约的意思,康昊赶紧把合约收回。 “这不能算!”她抗议。 “你签了就算!”他反驳。 “可是,这合约上写的全是你的利益,我一点保障也没有!” 什么违背以上的誓言,还得接受他的任何惩罚,这样一来,她不就被他吃得死死的? “我爱你,就是对你的保障。” 虽然这句话很中听,可是,她还是得为自己争取一些福利。 “还是不行,合约拿来!” 她伸手要抢,他却更快一步地把合约放进衬衫内。 “要合约就自己想办法拿。”他设下陷阱,请君入瓮。 “我就不信我拿不到!” 她想追上他,却发现自己脚上的高跟鞋很碍事,干脆月兑下高跟鞋,打着赤脚,撩高礼服的裙摆,展开一场抢夺合约大战…… ※※※ “逮到你了,还不乖乖的交出合约?” 康秋妙像个胜利女神般将康昊压倒在床上,为了怕他逃跑,她顾不了矜持,直接跨坐在他身上,谁知她的臀部却刚好触碰到他的硬挺,让她羞得连忙想抽身。 康昊顺势反败为胜,将她压制在身下。 “你想怎样?”她一双翦水秋瞳眨呀眨的看着他。 望着她娇羞的模样,让他的欲火越烧越旺。 “你……你别乱来喔!” 她轻轻的移动身子,却又不经意地磨蹭到他的男望,惹得他又是一阵欲火翻腾。 “我不会乱来,我会很认真的来!”他扯出一抹深沉魅惑的笑容。 康秋妙万万没料到,原本是抢夺合约大战,最后却变成诱惑大战。 她根本抗拒下了康昊的手,他只是轻轻抚弄着,她竟然就开始意乱情迷起来。 瞬间,爱火燃起。 他以热情又纯熟的技巧让她感受到极度的喜悦,她紧抓着床单,血液在体内加速窜流,她难耐的发出诱人的申吟,螓首左右摇摆。 他的唇在她每一寸肌肤烙下爱的印记,即使是她最敏感的私密处也没放过。 “昊……”她承受着一阵阵强如雷殛的快感,小脸酡红如霞,微启的唇直呼着他的名· 他知道她已沉醉其中,更加使劲的取悦着她。 “啊!我的天使。”他轻唤着,并撑起身子,猛地进入她体内,让两人合成一体。 他想要温柔一些,可是,她却令这一切变得不可能。 她狂野而热情,催促他更深入些,臀部翘起,接受他快速又猛烈的律动所带来的欢愉。 “昊……”激情的浪涛淹没了她。 “天使……” 三年来对她的思念,随着爆发的欲潮倾注在她体内…… ※※※ 激情的缠绵之后,康昊细心的轻吻去她鼻尖的小汗珠。 “我有没有弄痛你?” “没有。”她更偎近他的身体,汲取他的温暖。“你只会宠坏我。” 真的!自从他们结婚以来,她每天都被他的爱意密密地包围着。 他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深伯她有一点点的不开心。 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她,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尽办法摘给她。 “都当我老婆这么久了,你怎么每次都还是这么害羞?”而他爱死了她这娇羞的模样。 “你好坏喔!” “是吗?”他斜挑眉,饶富兴味地反问:“告诉我……有多坏?”说话的同时,他的双手罩住了她的胸脯,并以拇指轻轻抚弄她的花蕾。 “别这样……好痒喔!” 她扭动身体,想避开他的挑逗,谁知他更肆无忌惮的揉揑着她的乳峰,丝毫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妙妙,我觉得你最近好像变得更敏感了。”他在她耳畔吹着气。 “你想知道原因吗?”她嫣然一笑,如春花绽放。 “是什么原因?” “因为我有了。” 他怔了怔,“你说……你有了;:” “对啦!你快当爸爸了,开心吧?” “god,那我有没有伤到你?我刚才那么……天哪!我真是太粗鲁了,万一伤到你怎么办?”他急得语无伦次。 “老公,冷静一点。”她笑弯了眉眼。“没事的,你没有伤到我,我很好,医生说我的身体状况很好。” “真的吗?”他仿佛当她是易碎品般,仔细地检视一番。“真的没事?我真的没伤到你吗?” “真的没事,不信我们再做一次好了。”说着,她的身子在他胸膛上轻轻磨蹭着。 “不,我相信你。”虽然她的挑逗再次引发了他狂燃的,但他知道现在自己不能再像以往那样需索无度。 “那你为什么不展开行动?你是不是开始嫌弃我了?我知道很多男人对怀孕的女人都会失去性趣,没想到你也是其中一个……呜……我好伤心喔!”她佯装抽泣起来。 “老婆,我不是这样……我只是不想累坏你……”天地良心,只有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想”!“你别哭了,是我不好,不该惹你伤心。那你打我好了,你打我左脸,我把右脸也一并凑上去给你打,好不好?” 看他这么焦急,她再也不忍心逗他。 “骗你的啦!”她朝他扮了个鬼脸。 “呼……你差点吓坏我了。”他吁了口长气。“你什么时候知道怀孕的?” “今天呀!因为人家那个迟了好久,陈嫂也说我最近好像懒洋洋的,她就陪我去妇产科检查罗!” “懒洋洋?那医生有没有说什么原因?”他紧张兮兮的问, “医生说这是多数孕妇会出现的症状,我好怕自己再这么懒下去,会变成一个大懒婆耶!” “我爱大懒婆,你越懒,我越爱你。” “那我若变成大肥婆呢?”她又问。 “我更爱你。” “老公,我也好爱你喔!”她偎在他怀中好奇的问:“老公,我这么刁钻又倔强,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宠我?你不怕我会被你宠坏吗?” “也许你是个野蛮天使,但我还是会继续宠你,因为宠你让我觉得很幸福,我很享受这种幸福。”他深情款款的说。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