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复仇天使》 楔子 淡霞的心情手札i 看到电视新闻有关如何扑杀感染上口蹄疫的猪只残忍的画面,让我想到在历史教材上见到的南京大屠杀的照片。 如果问我,什么动物是最残暴的,我会回答──人类。 不知道是造物者的疏忽,还是现实环境的改变,那些存在于人世间的真诚情感全被蒙蔽了。 现在的人追求物质生活,忘了精神生活,现在的人学会伤害别人,却忘了学会如何安慰别人,现在的人常常因爱生恨。另起我常常扪心自问,到底得到的多,还是失去的多? 第一章 疯马酒馆内,弥漫的是令人作呕的烟味、酒味,以及让人震耳欲聋的音乐。一位穿著比基尼的妖娆女郎正在酒馆的小舞台上表演惹火的月兑衣舞。 小舞台下聚集了一大群流着口水,不断鼓噪喧哗的男人,在一声高过一声的“月兑、月兑、月兑”,女郎摇臀摆腰地褪去上半身的,露出一对大波波。 一抹羞赧的红霞顿时浮上季蓉芸粉女敕的双颊,有那么一下下,她差点夺门而出,但是,为父报仇的强烈意志却让她的双脚不由自主地走进酒馆内。 “小姐,我想找褚凯。”她向酒馆的女服生询问。 “褚凯?!”女服务生斜睨她一眼,似乎在揣测季蓉芸的身份。“妳找他有什么事?” “我有很……重要的事……”季蓉芸不想把真正的目的告诉陌生人。 “哈!”女服务生眉一扬、眼一挑,彷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地咯咯笑的花枝乱颤。 她说错了什么?季蓉芸一头雾水地瞪着对方,她可不认为她说的话有这么好笑。 “妳有重要的事?”女服务生将视线由季蓉芸的脸上逐渐往下移,最后停驻在她平坦的小肮上,语带戏谑地道:“几个月了?看妳的肚子还没有很明显,想必才个把月吧?” 啊?什么东东几个月……季蓉芸循着女服务生的视线往下看,怪怪,地上并没有什么东西呀! “别害羞嘛!”女服务生将她好奇的模样误认为她在害羞,“妳也不是第一个被褚凯搞大肚子的女人,不过,我好心的劝妳,他是个花心大萝卜,没有女人可以拴住他的心,他也不会因为孩子而娶妳的,妳最好作好心理准备,他大不了给妳一笔小钱把孩子打掉,他绝不会负责任的。” 季蓉芸睁大双眼抬头看着女服务生。天哪!她显然把她当成和褚凯有一腿的女子了。 “小姐,我找褚凯。” “好了!”女服务生又贸然地打断季蓉芸的话,一副怜悯她的神情,“看在妳十分讨喜的样子,我就再好心的告诉妳一件事,褚凯正在二楼的办公室『办事』,妳想找他来得不是时候,但如果妳能等一下──喂,喂,妳去哪里啊?” 不等女服务生说完,季蓉芸一获知褚凯的行踪,马上一溜烟地冲上角落的楼梯,杀到二楼的办公室。 “搞什么玩意儿,这女人还真不是普通的猴急,待会儿一定有好戏可看,我可不想错过这么好玩的场面。”女服务生一边嘀咕,一边随着季蓉芸上二楼。 办公室……显然不是太难找嘛! 二楼十分安静,和楼下的嘈杂显然有天壤之别,长廊两边各有两间房间,除了一间房门外标明着办公室之外,其它的都是休息室。 季蓉芸举起手准备敲办公室的门时,只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似申吟又似喘息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似有人生病了,莫非里头……不假思索地,季蓉芸便转动门把将门一推了── 上帝!她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坏了。 办公室内的地毯上正有一对赤果果的男女互相交缠……两抹嫣红迅速地飞上季蓉芸的双颊,她深吸了一口气,困窘的吞吞口水,以蚊蚋般的声调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迅速地退出办公室。 办公室内传来男人的诅咒声以及女人的笑声。 “瞧!我刚才不是告诉过妳,褚凯在『办事』吗?”刚刚在楼下的女服务生不知何时出现在季蓉芸的身边,又教惊魂未定的她吓了一大跳。 女服务生因她的神情又发出咯咯的笑声。“妳还不是普通的胆小。” 胆小?!两个字从未出现在季蓉芸的字典里,她在朋友口中,还被封为“季大胆”呢!只不过任谁看到刚刚的情景,都会被吓坏的。 敝来怪去,也不知该怪自己的理解力迟钝,还是女服务生的语焉不详?谁会联想到她说的“办事”竟然是办这样的事。 “喂,小白鸽。”女服务生盯着她酡红的双颊,戏谵道:“妳竟然在脸红,哇靠!妳看起来就像个没有经验的处女,真难想象妳竟然也是褚凯的女人,真教我跌破眼镜。” “小姐,我──”季蓉芸正想明口向女服路生解释时,一声巨大的开门声传来,然柔又是一连串的咒骂声和咆哮声。 “该死!丽茵,妳太不上道了,妳刚才闯进来搅哪门子的局?妳知不知道她差点害我半途而『废』?”褚凯赤果着上身,只在腰际围了一条浴巾出现在门口。 “褚老大!请弄清楚,”女服务生双手插腰,扬声反驳道:“搅局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此时,褚凯才发现丽茵身边站着一位陌生的女子。 “妳又是什么鬼?”褚凯用手爬爬自己的头发,眯起双眼,吊儿郎当地将季蓉芸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褚先生!”季蓉芸一口气提了上来,大瞻地瞪视着衣衫不整、一副吊儿郎当的褚凯道:“我不是鬼,是个人,我姓季,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 “我管你是鬼是人,也不管妳姓啥叫啥,妳知不知进别人房间前要先敲门?”显然褚凯因好事被打扰而相当愤怒。 “我本来想敲门,可是,我一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我一时以为里面有人生病了──”她霎时住了口。天哪!自己就像个毫无知识的小白痴净说一些智障的话,实在有够丢人哪! 丙然,她的话引得丽茵笑的花枝乱颤,而褚凯先是一阵诧异,然后也纵声大笑。 “妳以为有人生病……哈!炳!这可是咱们疯马酒馆今年度最好笑的笑话了,哈!炳!”褚凯毫不掩饰地嘲笑她。 季蓉芸的脸已涨成猪肝色了,她对自己的大意懊恼不已。 “你笑吧!最好把你笑得肠子打结、下巴月兑臼、眼睛扭到,你尽避笑吧!”她斜睇着狂笑不已的褚凯,真不明白狄斯为何要她来找这么轻浮,又没品味的男人。 “啧、啧、啧,”褚凯收起笑容,“妳有一张漂亮的脸,却有一颗如蛇蝎的心,难怪人家要说最毒女人心了!” “褚凯,我才不像她呢!我有一颗最善良的心,你说对不对?”丽茵不依地抗议。 “对,对,妳是我的小甜心!”褚凯一把搂过丽茵,毫不介意季蓉芸在场,低头吻上丽茵的红唇,又是一场限制级的景象。 恶心!季蓉芸嫌恶地偏过脸去。 “亲爱的,你怎么可以冷落我!”一个女人的抱怨声令吻得难分难解的褚凯和丽茵倏地分开来,也引起季蓉芸的注意力。 “我的小痹乖,我怎么舍得冷落妳,来,亲一下。” 恶!季蓉芸从没见过如此花心的男人,才刚刚和那个叫恶的女服务生热吻过,马上又和新加入的八爪鱼吻得昏天暗地,天哪!他难道不知道世上有aids这种传染病吗? 不过,更令季蓉芸吃惊的是,两个女人似乎对褚凯的花心一点也不以为意,反倒像被他亲吻是一种恩宠。 “褚先生,我有重要的事想与你单独谈一谈,可以吗?”季蓉芸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要不是因为狄斯对褚凯的赌术赞誉有加,她很怀疑此人到底是叫情圣,还是赌圣。 “哟!褚老大,你的小白鸽吃醋了!”丽茵又发出像火鸡般的笑声。 “小白鸽?”八爪鱼的鱼眼瞪得快凸出来了,她紧紧捏住褚凯的耳朵,一副恰北北的口气,“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你不是说这个月你除了我之外,不再沾染别的女人吗?” “宝贝,妳别生气。”褚凯哄着八爪鱼说:“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骗妳。” “那这个女孩找你做什么?”八爪鱼咄咄逼人,口气酸溜溜的,都快变成醋酸鱼了。 “这……”褚凯满是疑问的望向季蓉芸,啧、啧、眼前这女孩还真是个标致的小甜心。 “褚先生,我想和你单独谈一谈,可以吗?”季蓉芸毫不犹豫地对着褚凯那双充满赞叹的色眼瞪了回去。 有个性,再加二十分。褚凯不但不因季蓉芸厌恶的眼光而生气,反而更加赞赏不已。 “妳找褚凯做什么?”八爪鱼张牙舞爪,活像要将季蓉芸生吞活剥似的。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褚先生谈。”季蓉芸快失去耐性了。 “汉娜,妳就别吃醋了,我们就让褚凯和小白鸽谈一谈,反正小白鸽一点也不对褚老大的味,妳担心什么?难不成妳怕小白鸽抢走褚老大?”丽茵似乎也满欣赏季蓉芸率直的个性。 “我会怕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汉娜似乎禁不起激的冷哼道:“这个月褚凯属于我的,谁也抢不走。” “妳放心,我对褚先生一点兴趣都没有。”季蓉芸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叫她乳臭未干的丫头,汉娜简直是门缝里瞧人,看扁她了! 当然,季蓉芸的话引来当场其它三人的诧异,首先丽茵又像火鸡般咯咯笑了起来,然后是汉娜,她虽然没有笑,但脸上却因太过惊讶而扭成一团。 褚凯是三人中表情最难看的,他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向来只有女人倒追他,女人之于他如粪土,如今季蓉芸这一席话,令他备受侮辱,这可比打了他一巴掌还教他难堪哪! 季蓉芸才不理会他们有什么表情、有什么反应。 “现在可以请两位小姐回避一下了吗?”她已浪费太多时间了。 “好吧!看在妳不会跟我抢褚凯的份上,我给妳十分钟。”汉娜扭腰摆臀地拉着一直笑个不停的丽茵下楼去。 终于,季蓉芸可以单独地和褚凯谈谈她此行的目的了。 “说吧!妳找我有什么事?”褚凯的口气挺不高兴的,转身走进办公室。这也难怪,有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刺激?何况他还是个大情圣,这话一传出去,他“大众情人”的美誉不全毁了才怪! “褚先生,可以麻烦你先把衣服穿好吗?”即使以前在学校也画过男模特儿的,但是今非昔比,上课时是一大堆人在一块作画,季蓉芸并不会害臊,可是现在,办公室就只有她和褚凯两人,情形就显得十分尴尬了。 “难不成妳期望我穿西装打领带吗?抱歉,我就是喜欢无拘无束,如果妳不能适应,妳可以走。”这是在报一箭之仇。咦,谁说男人的胸襟比女人的大? 季蓉芸咬咬牙,想到自己将要“有求于他”,只好忍气吞声。 “快说吧!妳到底有什么事重要到非和我私下谈不可?” 季蓉芸将狄斯写给褚凯的信从皮包里拿了出来,交给他。 “这是什么?该不会是妳写给我的情书吧?”他眼底浮现一抹戏情。 “如果真要我送你东西,我会选择一把尺,而不是一封情书。”她给了他一个好灿烂的“伪”笑。 “懂得幽默,正点!”褚凯挑挑眉,把信封口朝下,让信纸溜到他手中,然后将信纸潇洒地一甩,仔细地阅读起信中的内容。 他看信时,脸上浮现出不同的神情,一下子咧嘴,一下子又挤眉,比起美国爱搞笑的演员──金凯瑞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去拍电影实在可惜! 终于,他的视线又由信纸回到季蓉芸脸上,满眼惊讶的神情。 “妳竟是狄斯之妻的姊姊?”他口气里有着好大的迷惑,“狄斯什么时候结婚的?为什么没通知我?” 季蓉芸耸耸肩,“这是你和他的事,我不清楚。” “下次我非叫狄斯好好补请我一次不可,简直没把我这个朋友放在心底,今天要不是妳来找我,我大概还不知道他娶妻生子的事呢!” “褚先生,现在你知道我的身份了,是否可以开始谈正事了?”天哪!她的体力有逐渐减弱的趋势,不是她身体不好,而是搭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然后又马不停蹄的来到酒馆找人,“疲惫”二字还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情况。 “好吧!我也想知道狄斯信中提到要我务必答应妳的请求是指何事。”褚凯将信纸折好,当他准备把信纸放回信封时,却因季蓉芸的一句话错愕地让信纸由他手中滑落。 “什么?!妳说什么,妳再说一遍?” “我要你收我为徒,教我赌术!”就算再说一百次、一千次,季蓉芸也不会反悔,因为这正是她为何风尘仆仆赶来的原因。 “妳……褚凯将她由脚打量到头,再由头打量到脚,然后仰头大笑。 “你笑什么?”这人的神经八成和正常人不大一样,否则,怎会反应如此奇特? “我笑……我……妳……哈!炳!”他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也难怪嘛!从他开始会赌博到现在,找上他的女人大都只有两个目的──想从他身上捞钱以及想和他上床,而想拜他为师的,大概只有眼前这一个! “我是真心诚意想拜你为师,希望你不要拒绝我!”季蓉芸的表情和他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褚凯停住笑,左手抚着下巴新长出来的胡髭,沉思半晌,才开口道:“妳为什么想学赌术?” “因为我想要报仇!”只要想到父亲的死,她心中的仇恨之火就熊熊地燃烧起来。 “报仇?”这令褚凯更为吃惊了,他生平第一次听到有人报仇是用这么特殊的方法。“妳既然要报仇,应该去学武术或是刀法、枪法,学赌术怎么报仇?” “对付其它的仇人,也许就应该去学你说的方法,但是,我的仇人是个赌徒,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虽然人人称他为赌王,但她却不屑如此称他。 “妳的仇人是赌徒?”他相当好奇地问:“妳可以告诉我他是谁吗?” “吉欧.雷蒙。”她的声音由齿缝中迸出来。 “吉欧.雷蒙?”褚凯惊讶得差点咬到舌头,“妳说的吉欧.雷蒙,是不是人称赌王的──” “没错!就是他,他是我的仇人,他害死我的父亲!” 褚凯爆出一阵如雷贯耳的笑声,“妳不是太天真,就是脑袋不清楚,我都无法赢过吉欧.雷蒙,妳又凭什么认为妳可以办得到?”说到这里,褚凯不免一阵懊恼,他和吉欧.雷蒙在赌界同享盛名,偏偏他可以赢得了任何人,却独独败在吉欧.雷蒙的手上,他不认为是自己技不如人,而是他的运气总是差了一些。 这也是为何吉欧.雷蒙可以称“王”,他却只能称“圣”,这口气他吞不下,总有一天,他要讨回来! “我相信我可以,因为名师出高徒,除非──”见他还是无动于衷,于是季蓉芸故意刺激他,“除非你认为自己的赌技太差,而只甘愿屈居第二位,那我也无话可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技不如人了?”令他这辈子咽不下这口气的,就是他一直无法在牌桌上嬴过吉欧.雷蒙,如今听到这种话,让他受到莫大侮辱,神情转为阴黯,眸底迸出寒光,道:“总有一天,我要称霸『赌』界,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才是真正的赌王。” “那你就更该收我为徒,因为我就是你的幸运之神。”她自信心十足地推荐自己。 褚凯打量着季蓉芸,她的美和勇气打动了他,他见过不少女人,但是能打动他的却只有她一个。 “好吧!”他决定赌上一赌,反正他的人生以赌为乐,不是吗?“但是,妳可以告诉我,吉欧.雷蒙是如何与妳结下仇恨的吗?” “这是不可能的!” 季蓉芸原以为褚凯会同情,或者为她父亲的死感到不平,没想到他竟一口推翻她的说法。 “吉欧.雷蒙在赌界是个个性刚烈的人,他的赌术精湛,这是众所皆知的事,他绝不会在赌局中作弊出老千的,会不会是妳父亲弄错了?” “我相信我父亲绝不会弄错。”她一口咬定。 “吉欧.雷蒙出老千,”他干笑一声,“这可是赌界一大新闻。” “他是间接害死我父亲的凶手,如果不是他,我父亲不会自杀身亡,这个仇我非报不可!”她的声音低沉,却十分清晰。 褚凯走到办公桌上取了一枚银币,在手指间转来转去地把玩着,这是他用来思考的一种方式。 即使他的心根本没有放在银币上,银币却能准确无误地在指缝间来回翻转,令季蓉芸几乎看得出神。 “妳想打败雷蒙是相当困难的,通常他不会轻易接受别人挑战,而且,他十分机灵,想从他身上赢钱很难。” “我已经下定决心,即使你不肯帮我,我也不会放弃;而且我要的不是吉欧.雷蒙的钱,我只是要从他身上讨回公道,要是不能完成这个心愿,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季蓉芸强烈的决心令褚凯十分震撼。他凝视她漂亮的五官,胡髭下的唇因笑意而绽开,“妳真让我吃惊,也许妳该庆幸自己的确占了一项便宜,因为妳是个漂亮的女人,很少男人会认为女人可以打得一手好牌。” “你也是如此认为?”她并不因为被称赞而沾沾自喜,毕竟有许多人认为女人长得漂亮,脑袋通常不灵光。 “以前是,不过,妳也许会改变我的想法。”褚凯将手中的银币往季蓉芸的方向一拋,她伸手十分准确地接住了,赢得褚凯赞赏的眼神。 “从现在开始,我一定要让妳成为赌国英雌,我会倾囊相授的。”他终于点头答应。 季蓉芸大大的吐了口气,她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头。“你放心,我会付你学费的。” 褚凯摇头,朗声笑道:“没有必要,可以看到吉欧.雷蒙栽在一个女人手里,就是最好的报酬了,他相当好面子,他一定忍受不了的。” 没错!他和吉欧.雷蒙之间的争夺战,终于因季蓉芸的加入而呈现新的局面。 季蓉芸除了用扑克牌算过命、玩过游戏之外,其它的,她几乎不会。 但是,她很有自信,只要她肯下功夫、花心思,以她的智能,想学会赌术,应该难不倒她。 她曾对褚凯明白的表示过,相信褚凯也清楚这一点。 她原以为褚凯会开始教她职业赌术的诀窍,但是三天过去了,褚凯却什么也没教她,只是要她不断重复洗牌、切牌、发牌、看牌的动作。 坦白说,她的智能绝对可以令她自豪,但是,她的双手就显得生硬笨拙些了,每次洗牌,总免不了滑出几张牌,有时候,纸牌还会像天女散花似的洒散一地。 褚凯总是叹着气,耐心地一而再示范给她看。他的手指十分纤长,几乎可以媲美钢琴家的手指,不同的是,纸牌才是他的琴键。 以往只能在电影上出现的洗牌、发牌、切牌各种一化式动作,褚凯都可以以他流畅、熟练的技巧展现出来,让季蓉芸心中对他的敬意渐增。 终于,在褚凯的训练下,季蓉芸已经学会洗牌、切牌、发牌这些基本的技巧。最后,她甚至可以轻松漂亮地完成褚凯严厉的要求。 “赌场中,赌博的方式分为二十一点、ck、jack、roulette(轮盘)、slots(吃角子老虎)、keno(基诺)、以及carps(掷骰子)。”褚凯一边玩弄手指间的银币一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季蓉芸比他想象中来得聪明,而且她的美令人心荡神驰,只要一看到她那对有如黑珍珠般的双眸,就令人着迷。 也许她不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子,但是,她身上散发的纯真、充满自信聪颖的神韵,却远远胜过那些漂亮却无大脑的女人。 季蓉芸静静的聆听褚凯的解说和示范的动作,她就像一块急于吸取水份的海绵。 “在赌场中,还有一些基本的术语及法则,”褚凯几乎倾囊相授,“hit就是要牌,当妳只有两张牌,点数不够时,只要不超过二十一点,赌客可以不限张数的向庄家要牌;而要牌时,必须用手边的牌向自己的方向摩擦桌面。若以正面发牌时,则需用食指点一点桌面或指一指牌来告知庄家,切记一点!当正面发牌时,赌客绝对不得用手模牌。 “stand就是停牌,当妳得到两张牌已经足够,不要牌时,通常是将牌盖起来,然后放在赌注下面。可是若正面发牌时,只要用手掌盖住牌即可。”褚凯一面详细地解说,一面还要求季蓉芸跟随他的示范动作演练一次。 “最后,最要注意的一点是doubledown(加倍下注),就是赌客可以将赌注加成两倍;如果要double时,就将牌翻向正面,然后放在赌注的前面,最后另一倍的赌注放在原赌注的旁边,这样,庄家便会把一张覆盖着的牌滑向妳。” 褚凯将赌场里一些该注意的事项全部叮咛过后,才正式开始教导她赌法。 “好,现在我要开始验收妳的学习成果。”第七天后,褚凯终于做了如此的决定。 首先,褚凯洗好牌,分成三家,为了让他知道季蓉芸的玩法,他要求她把牌面朝上地摆着。 季蓉芸显然比他所预料中还来得聪明,两人默默地玩了一会儿之后,褚凯突然提出doubledown的要求。 季蓉芸不解地看他一眼,又看看自己拿到的烂牌,疑惑地问:“为什么?我的牌很糟不是吗?” “没错,是很糟,但是,只有妳自己知道,而妳的对手并不清楚,”褚凯诡异地微笑着,“虚张声势、故弄玄虚是赌博时很重要的技巧,而想要达成这样的效果,就必须加大赌注,让对方心中感到紧张,这样,妳反败为胜的机会就很大。” 季蓉芸咬咬唇,犹豫地挑了几个小数目的筹码摆到桌子中央,引来褚凯相当不满意的冷哼。 “不!不是这样子,妳的态度要果断一点,想赢,动作就得要干脆俐落,不可以畏畏缩缩或小气吝啬。要是妳真有一手好牌,或是想让对手以为妳有,妳就更该大胆地下注。” 虽然褚凯的某些忠告有些匪夷所思,但她不得不承认褚凯的确有自己的一套。 在他的严格指导下,她的技巧愈来愈熟练,可惜的是,她的判断能力似乎尚未达到他的要求。 像此时,她手中有一张梅花八和一张黑桃九,她向他要了第三张牌,马上遭到反对。 “为什么?”褚凯厉声问。 “因为我可能会拿到别的牌。”她不认为有错。 褚凯英俊的脸孔变得严厉起来,“有一点妳必须牢记在心,当妳手中的牌完全没有希望时,要立刻退出,不要妄想能抽到更好的牌,知道吗?” “知道。”显然她该学的还很多。 第二章 季蓉芸跟随褚凯学赌术已经迈入第十天,虽然时间并不长,但是,褚凯对她的评价却相当的高,她打牌的技巧更是获得褚凯的肯定,褚凯还常常自傲的说名师出高徒。 由于季蓉芸经常出现在酒馆中,加上她一进入酒馆,便到办公室和褚凯切磋牌技,她发现,自己频频受到他人好奇的注目,尤其每一次看到丽茵极尽暧昧的眼神,以及汉娜那嫉妒得想置她于死地的眼神,她知道自己的名声正受到很大的考验。 但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自己究竟可不可以完成报仇的心愿。 这一天,褚凯要验收她最后的学习成果。 季蓉芸看看手中的牌,虽然赢的机率不大,但她仍决定增加赌注。 当她说出决定时,心不在焉地模模头发,但她的动作却引得褚凯皱起眉心。 “妳必须改掉自己的坏习惯。” “什么?”她杏眸圆睁,一只手停在半空中。 “妳已经模了两次头发而不自知,而且两次都是在妳虚张声势的时候,这个坏习惯会成为妳致命的弱点。” 姜果然是老的辣,褚凯居然从她不自觉的动作中猜出她的心思。 “我会注意的。”又记取了一次教训。 “对手会随时注意妳的举动,大多数的人都会有些不自觉的动作,像有人会额头冒汗,眼神闪烁,这都是会让对手看出破绽的地方。” “我绝对不会再犯。”她保证。 两人又对赌一次,季蓉芸发现自己手中握到了一副好牌,她忽然恶作剧地模模她的头发。 这次,精明的褚凯竟然被她轻易的骗到了──她嬴了这次的赌局。 “看来,妳可以拿到毕业证书了。”褚凯欣赏地望着她。 为了奖赏她第一次赢了赌局,褚凯决定请她大吃一顿,而她也不反对。 在享受过丰盛的海鲜大餐后,季蓉芸啜着酒,打量着与她相对的褚凯。 她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尴尬情景,但是之后,褚凯在教她牌技时,不但态度严厉,而且,第一次见面时的吊儿郎当和轻浮已不复见。 今晚,他穿了一件双排扣的墨绿色外套,配上他酷爱的白衬衫,令他显得格外的英俊潇洒。他在衣着上别具一格,品味也很高,和他所开设的酒馆风格根本是两极化。对于他的背景,季蓉芸相当好奇。 “你怎么学会赌博的?” 褚凯轻笑一声,陶醉在烛光照射下季蓉芸格外迷人的晶莹翦瞳中。 一头俏丽的短发,帅气的白色衬衫、皮裙配上短筒的皮靴,那双又长又匀称的美腿和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足以令男人为之疯狂。 如果她不是狄斯的小姨子,他早就把她弄上床了。 可是他知道,除了她的身份特殊和美丽的外表外,她身上有其它女人少见的特殊气质,聪慧、机灵、反应敏捷、脑筋灵活。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她是他等待已久的女子,而不是那种一夜春宵后就忘怀的平凡女子。 她值得更长久的等待,而他不想把她吓坏了。 “其实,完全是巧合,”他回答她的问题,“我和吉欧.雷蒙不同,我没有他那显赫的家族背景,我只是一名孤儿,我知道如果我想获得我想要的一切,我就不能失败;当我发现我对赌有特殊的天份时,我开始下功夫去学习,首先,我在小赌场找了一份清洁工作,利用工作的空档,我从赌客身上学习赌博的技巧,回到家就自己揣摩,后来我领了薪水,便小试一下自己的手气,没想到我竟赢了一大笔钱,从此,我便走上这条不归路。” 季蓉芸忍不住微笑起来,虽然褚凯的口气带着些许的自嘲,但是,他脸上却洋溢着一股骄傲的神采。 “你现在已经闯出名号,而且,我也相信你赢了不少钱,你有没有想过要收手?” “没有,”他的态度一变,变得十分认真。“我发过誓,除非我打败吉欧.雷蒙,否则,我会一直赌下去。” “你结过婚吗?”从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发现他身边的粉红知己相当的多,可是独独没见到他的妻子。 “老天──当然没有。”他别有含义地一笑,说:“也许妳可以改变我的决心,若是妳出对了牌。” 对他如此大胆露骨的表白,季蓉芸的脸颊上泛起薄薄的红晕。 “有些决心还是不要轻易的更改比较好,”她坚决地表示,随即又咧嘴一笑。“而且,我们维持目前的情况不是很好吗?” 为了消除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季蓉芸特地把话题巧妙的转开。 “你和吉欧.雷蒙互称赌圣和赌王,你可了解他?”她除了知道吉欧.雷蒙是赌王,在摩洛哥拥有一间世界级的赌场之外,她对他一无所知。 “生他者父母,知他者只有我。”褚凯一副自信满满的口吻,“中国有句谚语——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果我不了解他,我怎么可能在赌界与他争一席之地?” “他──多大年纪?”原本她想问的是──吉欧.雷蒙长得什么模样?但想想,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有什么意义,像他那样一个为了金钱而不择手段的人,一定是超级丑八怪、小头锐面、獐头鼠目……心中的怨恨使得她刻薄的批评吉欧.雷蒙。 “他和我同年龄,但是,我们的命运却有着天壤之别,他是含着金汤匙出世,而我却是一生下来就遭到被父母拋弃的孤儿,不过,我并不因此怨天尤人,相反地,我为自己感到骄傲。”褚凯自傲地扬起唇角道:“我从来没有羡慕吉欧.雷蒙拥有的一切,相反地,我觉得我比他幸福。” “为什么?”她轻啜了一口酒,不解地问。 “因为吉欧.雷蒙一生下来就被培养成赌场的接班人,从小,他就必须接受各种赌博技巧的训练。但后天的栽培,也需要天生的优良条件,他的智商很高,他更具有过目不忘的特殊才能,所以,被封外号『金头脑』。” “金头脑?”她不屑地冷哼一声,“金头脑还会出老千,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像那样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根本不配拥有这样的外号!”季蓉芸不屑地冷哼一声。 “妳就要与他见面了,届时,妳便可以知道他是不是配得上这样的外号了。”褚凯怀疑季蓉芸是否知道自己在生气时仍看起来秀色可餐、性感诱人。 “你是说我可以正式向吉欧.雷蒙挑战了?”她又惊又喜,其实,她一向对自己很有信心,如果她能以智取胜像褚凯这样的好手,那她也有把握可以击败像吉欧.雷蒙这样的小人。 “当然,”褚凯笑着点点头答道,明天我们就起程前往摩洛哥,但是,在妳正式向吉欧.雷蒙挑战之前,妳必须在赌场臂摩几天;因此,待会儿我必须带妳去买一些衣服。” 褚凯的话令她大为不解,她不明白他带她买衣服的用意是什么? “因为妳必须伪装妳的身份。”褚凯给了她答案。 “我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 “我的情妇!”褚凯面露微笑。 “什么?!”季蓉芸当场傻眼了。 吉欧.雷蒙从仆人手中接过快递送来的各国报纸,这是他每天晨泳完第一件要做的事。 二十六年了,从他五岁被吉欧.查维仕接回来之后,他的日子便在一连串的训练中度过,吉欧.查维仕为了让他长大后可以继承庞大的赌场事业,以及世袭的爵位,几乎扼杀了他该拥有的纯真童年,他过的日子是锦衣玉食,是外人欣羡的,可是,又有谁知道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背负着多大的包袱? 但是,为了母亲临终前的交代,他咬着牙撑过来了,只因为他不能伤吉欧.查维仕──他爷爷的心。 “我爷爷吃过早餐了吗?”他从英国邮报中抬起眼,问着正在为他倒咖啡的老仆人──亨利。 亨利和他的妻子梅莎是别墅内最年长,也是年资最久的仆人,他们夫妻俩等于是看着雷蒙长大的,由于他们膝下无子女,所以,十分疼爱雷蒙。 在他们身上,雷蒙得到了欠缺的亲情,他还记得小时候,他因为思念母亲常常躲在被子里偷哭,是梅莎的怀抱和安抚让他学会坚强。 “一个小时前,我已经送早餐给公爵大人了,”亨利略有感叹的说:“梅莎还特别做了他爱吃的蛋卷,结果,公爵大人只喝了一点点牛女乃,还是没有胃口。” “请医生来替他诊察看看吧!”雷蒙合上手中的报纸,喝了一口咖啡沉吟道。 “公爵大人的身子十分硬朗,他是心病,而这心病是需要心药医的。”亨利意有所指。 心病?!雷蒙当然不笨,他明白爷爷的心病是什么,就是他和爱德华伯爵孙女的婚事。 这桩婚事他是打心底的排斥,但是半年前,他爷爷因心脏病病发,为了讨他爷爷欢心,他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和贝莎妮订婚。岂知订完婚,查维仕却开始逼他快点娶贝莎妮,而且,采取的手段似乎有愈来愈激烈的趋势。 “我待会儿去赌场之前,会先去向爷爷问候一声。”这么多年了,他全身上下彷佛被一道又一道无形的绳子给捆得紧紧的,几乎这不过气来。 “孙少爷,你自己的身体也要照顾,别净顾着忙赌场的事而忽略了自己的事。” “你有话就直说吧!” “孙少爷,你和贝莎妮小姐也订婚好一阵子了,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婚期?要不然,公爵大人万一又来个心脏病病发──” “亨利!”他笑着摇摇头,知道亨利已经和他一样识破查维仕半年前心脏病病发是一项阴谋。 “孙少爷,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看得出公爵大人这些日子心情很不好,你要小心一些。”亨利明白他并不想娶贝莎妮为妻。 “我知道该怎么做。”他淡然地轻扯唇角,嘴巴上说的轻松,心情却是十分沉重。 他不知道如果爷爷故技重施,他是否真会顺他的意和贝莎妮结婚,或者会反抗? “爷爷,您今天觉得怎样?”雷蒙的微笑在推开房门的剎那间泛开来。 吉欧.查维仕坐在摇椅上,他的头发已变成一片雪白,脸上的皱纹似乎在召告他实际的年龄。 以八十岁的高龄而言,他的身体保养得很好,只是他脸上并没有一丝笑容──自从他的独子吉欧.汉克死后。 “我觉得很不舒服──这儿!”查维仕闷着声,指指自己的胸口。 “要不要我请医生。”他的佯装马上被雷蒙给打断。 “我不要医生,我希望你快点和贝莎妮结婚。” 话中充满责问,雷蒙早就习以为常了。“我希望再过一些时候” “已经半年了,你还要拖多久?”查维仕严厉地瞪着他。 雷蒙咽下一口长叹。“我……我会尽早安排好日子的。” “日子问题可以由我来决定。” “爷爷,我……” “就这么决定,明天我打个电话和爱德华谈一谈,他也急着想知道我们这方面的决定。” 雷蒙深吸一口气,“爷爷,您真的认为我和贝莎妮是合适的一对吗?” “你想说什么?”查维仕吼道:“难道你想要毁婚?我绝对不准!” “爷爷──” “不用说了!”查维仕咆哮道:“我就知道你身上流着和你母亲一样的血,一样的不知好歹!” “爷爷,您生我的气想怎么骂我都行,但我希望您别怪罪我的母亲,毕竟她已经去世了。” “反了!反了!”查维仕双手激动地拍打椅把,“你居然敢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你──你,给我滚!” 雷蒙终于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向查维仕道歉之后,开始朝门口走。 “不肖子孙,我吉欧家族究竟造了什么孽啊!” 查维仕的话像把利刃深深刮过雷蒙的心口,他一直想为父母铸下的错误赎罪,但现在──他怀疑自己是否有此必要。 即使心情再怎么恶劣,雷蒙也不会让自己的心情影响到他管理赌场的态度。 鲍私分明是他对自己的要求,也是他对员工的要求,而他早就学会如何控制自己起伏的情绪,而不影响到他的工作。 不过,还是有一个人──董惟森却可以轻易察觉他的伪装。 “又被你家的大老爷刮了吗?”他一进办公室就嗅到雷蒙低落的情绪,没办法,他什么本领都没有,就是懂得察言观色──尤其是以识破雷蒙的伪装为最大的乐趣。 “少跟我哈拉,别忘了现在是工作时间。”雷蒙没好气的提醒他,只有在和他亦兄亦友的董惟森面前,他才不用伪装得那么辛苦,不过,此刻也因被董惟森识破他的伪装而感到沮丧。 如果说褚凯在赌界是他的头号对手,那么,董惟森便是上天派来给他的克星。 他们两人是在读书时,因互看对方不顺眼,大打一架之后,才成为好朋友的,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他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得到一个消息。”董惟森收起开玩笑的态度,一副正经八百的口吻道:“褚凯昨个儿深夜已经住进我们赌场的饭店,他显然又是要来找你挑战的。” “哦?那很好啊!”他非但不觉得讶异,反而欣然接受。 毕竟,在赌界能与他匹敌的也只有褚凯,虽然褚凯并不曾赢过他,但是,他对褚凯的赌博技巧却相当佩服。 “不过,有一件事也许可以成为话题。”董惟森一副神秘兮兮地道:“褚凯带了他的情妇同来喔!” 雷蒙丢给他一个无聊的眼神,褚凯风流成性早已不是新闻了,这件消息一点也不特别。 “这次褚凯换了口味了,带了一个东方大美人,啧、啧,听说是集美丽、性感、神秘于一身。” “那又怎样?”雷蒙仍兴趣缺缺,他不认为世上有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值得大惊小敝,何况又是褚凯的女人。他看过太多褚凯身边的女人,全是空有美丽脸蛋、魔鬼身材却是一脑子的豆腐渣。 董悠森被泼了一头冷水,知趣地耸耸肩。“到底有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引起你的『注意』呢?” “有,一个还没出生,一个已经……”他还没说完,董惟森已经替他接下去说了。 “在外面等着见你。” “谁?” “就是大老爷钦点的孙媳妇──贝莎妮!”说完,董惟森贼贼地笑着离开。 贝莎妮是个红发美女,她丰满的身体里燃烧着一把比她红发更热情的欲火。 饱满的胸脯,魔鬼的身材,艳丽的五官,她是男人眼中的性感尤物,偏偏雷蒙却一点也不欣赏她。 可是,他却与她订婚──在查维仕的逼迫下。 “妳到这儿来做什么?”他讨厌她身上总是有着呛人的香水味,他讨厌她那故意扭腰摆臀的妖娆模样,他讨厌她在查维仕面前故作清纯、无邪状,他讨厌……他心里既然有这样多的“讨厌”,又怎么能娶她为妻? “我来看我的未婚夫有什么不对?”她噘着嘴,脸上挂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但内心却诅咒雷蒙下地狱。 她不明白,她可以迷倒所有男人,却独独迷不倒他。 “现在看到了,妳可以走了吧?”他不高兴她的不请自来,也不打算掩饰他的厌恶。 贝莎妮怒火中烧,但仍是笑容满面。她不会因雷蒙的不悦而被吓跑,否则,她就不叫贝莎妮了! “你这样的态度教我好心伤喔!你知不知道爷爷一直希望我们可以多相处,多培养感情?”她伸出手环上他的脖子以拉近他们之间的距雕,更摆明的是拿出查维仕来压他。 雷蒙扫开她的手,那浓郁的香水味令他反胃。“我相信我爷爷应不知道妳交友广阔,哪有空闲陪我。” 他的明嘲暗讽,贝莎妮并不是听不懂。 “你在吃我的醋?”她竟厚颜无耻地笑得花枝乱颤,“我都可以忍受你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你又何必那么小心眼?” “我不认为小心眼。”他强调的口氛有着浓厚的警告意味。 “真的吃醋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天她似乎来得不是时候。“好吧!你一定是工作太忙了,我不打扰你了,但你不介意请个人陪我去赌一把吧!” 雷蒙冷冷一笑,按下对讲机给刚才眼皮一直在跳的董惟森,要他负责陪贝莎妮。 董惟森大呼倒霉,因为他也不喜欢她。 “我走了!”贝莎妮想在雷蒙的唇上落下一吻,却因他一个偏脸而落在他的脸颊上。 贝莎妮咬咬牙走出雷蒙的办公室,注意到他竟看也不看她一眼。 懊死!她在心中暗自诅咒,为什么雷蒙对她总是冷冷冰冰的?难道是自己的行为真的惹得他不高兴吗? 也许她该向查维仕多下点功夫才行。 季蓉芸再次傻眼了! 她万万没想到褚凯竟然只订了一个房间,显然他是来真的! 情妇!她作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摇身一变成了褚凯的情妇……不!这绝不可以! “我们可不可以请饭店的人再开一间房间?”她看着那张令人遐思的大床,忍不住双颊通红。 “妳忘了妳是我的情妇吗?” “我没忘,可是,我们不能假戏真做啊!”她气得差点跳脚。 “如果我一定要妳──” “不!”她大叫,“我不会出卖我自己的。” “ok,ok!”要不是碍于她是狄斯的小姨子,要不是碍于她如此清纯,他真想强行要了她。“妳放心好了,这个房间百分之九十的时间是属于妳的。” “那百分之十呢?”她还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我总得回来晃两下,换换衣服什么的吧!要不然,谁会相信妳和我之间的『关系』呢?” “可是,你不回来睡,你想睡哪里?” “改变主意了?”他逗着她。 “不!”她的头立刻摇得有如波浪鼓。 褚凯一脸的啼笑皆非,也明白玩笑适可而止的道理。 “来到赌场,我还会想睡觉吗?如果我真的想睡觉,我想妳一定很乐意出去走走吧?” 季蓉芸终于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安排我和吉欧.雷蒙对赌?” “我会找个适当的时间,但这段期间,妳必须配合我不定时到赌场去露脸,引起吉欧.雷蒙的注意,其它的时间妳可以自由活动。” “好的,我一定全力以赴!”她期待报仇的日子早日来临。 第三章 提起摩洛哥,总是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起雷尼尔国王与葛丽丝王后两人充满浪漫的爱情故事。 摩洛哥的面积并不大,它最特殊之处,便是王室不专制、人民不缴税,由于是位于法国境内的侯国,普遍的语言即是法语,而且有多数人能说意大利文,至于传统的摩洛哥语为贵族语言。 臂光事业几乎是摩洛哥最重要的收入,几乎全年的每个月份都有不同的主题节庆吸引各国的游客。 尤其是在每年的十二月底至一月初,整个蒙地卡罗城被妆点得金碧辉煌。 蒙地卡罗从上个世纪中开创了赌场生意后,就俨然成了赌客最佳的去处之一,媲美拉斯维加的赌城。 “白天运动,晚上到赌场里放松心情。”可是这儿的名言。 为了吸引游客,这儿的旅馆几乎都具有自我的风格。 bretn饭店虽然是赌城附属的饭店,然而,它却不似赌城那般的金碧辉煌,反倒别具地中海风情。 它的特色是后翼的房间正对着皇宫与海景,长长的彩绘回廊令人忍不住伫足欣赏,午后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可以完全放松心情。 摩洛哥的土地面积很小,曾经有人戏称小到用两只脚花两天的工夫就可以看完。但是,如果想把它玩透,恐怕不住上一礼拜还不容易呢! 由于褚凯为了让季蓉芸的身份暂时保持神秘,以至于还不打算带她到赌场曝光。 虽然季蓉芸一心想为父报仇,但碍于褚凯有他自己的一套计画,她也只好再忍耐几天。 每天关在饭店的房间内,除了看电视、研究赌技外,就没事可做了,真令她闷得发慌。 于是,她决定到市区去逛一逛。 一袭削肩的鹅黄色洋装,脚上穿了一双白色休闲鞋,背部背着小背包,扎着马尾,不施脂粉的她,清新得彷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 正当她兴致勃勃的穿戴整齐准备出去时,褚凯却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她面前。 “妳要出去?”褚凯忍不住对着她亮丽的穿著打扮吹了一声赞美的口哨。 “我想去市区走走,我每天闷在房里都快闷出病来了。”她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褚凯才愿意带她上赌场亮相。 “不要走的太远,因为晚上我准备带妳去赌场晃一下,顺便看看妳的赌技有没有退步。”褚凯的话让她原本黯淡的眼睛为之一亮。 “晚上?你说的是……今天晚上吗?”此刻,她像等着棒棒糖吃的小女孩。 “是啊!”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所以,今晚妳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最好能一出场就让人眼睛为之一亮,这样,我的计画才可以正式开始。” “没问题!”她给了他一个ok的手势,然后将背上的小背包取了下来,转身又走回房间。 她的怪异行为令褚凯愣了愣,“妳不是要去市区吗!” “不去了,我要养精蓄锐,为晚上做好最佳的准备,现在,我要去挑衣服,然后再去做头发。”她的斗志开始沸腾了。 一袭低胸的黑色礼服将季蓉芸曼妙性感的身材烘托得更加出色,金色的腰带在她腰后打了个金色的大蝴蝶结,将她的柳腰妆点得更纤细,而高衩的裙襬在款款移步间,露出她均匀而修长的小腿。 她和褚凯一出现在赌场内,马上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蒙地卡罗内的赌场风格与拉斯维加的风格是完全不同典型的。 拉斯维加属于美式开放的赌场,而且具有浓厚的商业色彩。蒙地卡罗则不然,它是带着浓郁的欧洲贵族色彩。 一进入赌场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广的罗马式门厅,整个大厅呈长方形,而且由二十八根花纹优美的爱奥尼亚大理石圆柱环绕,装饰得金碧辉煌。 由墙壁到壁灯、天花板到吊灯都经过精雕细绘,华丽非凡。近二十公尺高的拱形门楣上布满栩栩如生的浮雕,描以金色的涂饰,满堂绚丽,气象万千。 如果不是早知道它是赌场,季蓉芸曾一度以为自己误闯皇宫呢! 前来的赌客为了尊重赌场的环境,也都打扮得十分慎重,男的几乎都是西装笔挺,女的全是高贵典雅的晚礼服,给人一种他们是来参加舞会,而不是来赌博的错觉。 褚凯和许多人熟识,他大方地将季蓉芸介绍给朋友认识。 即使晓得褚凯只是在演戏,可是当那些人用暧昧的眼神投向她时,仍令她有些不自在、但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咬着牙撑下去。 “现在我们就去试试手气。”褚凯环住她的肩,神色自若地带着她上牌桌。 褚凯似乎故意要让她培养胆量,他只在她身边陪着而没参与赌局。 “看来,今晚是妳的luckynight!”褚凯一边看着她面前逐渐增加的筹码一边着她的肩头。 季蓉芸被他的抚模弄得全身一颤,双颊不禁发红。 上帝!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她想技巧性的挣开他的手,可是,褚凯却反而将脸凑向她的耳际,用着低得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和她说话。 “镇定一点,妳已经被注意了。” 季蓉芸一愣,虽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但她已从褚凯说话的口气中感觉到,褚凯并不是故意要吃她的豆腐,而是为了制造假象。 她悄悄地深吸口气,故意偏过脸轻啄了一下褚凯的唇角,让外人将他们的行为误为在调情。 正如褚凯所说的,今晚是她的luckynight,她一上牌桌,几乎没有输过,她不只手气好得令其它赌客羡慕,她的牌技也令所有的人刮目相看。 “妳今晚的表现我很满意。” “谢谢,那是因为你教的好。” 两人不时咬耳朵,他们谈的内容十分刻板,可是,他们却表现得像一对打得火热的情侣,尤其季蓉芸已将情妇的角色演得入木三分,连她都十分惊讶自己有如此精湛的演技。 “我建议妳去当演员。”褚凯对她的表现佩服得五体投地。 “等我报了仇,我会考虑看看!”她朝他嫣然一笑。 当赌场中出现赌技较高超的赌徒时,赌场的监视系统就会将他视为特别锁定的目标。 透过监视器的屏幕,雷蒙可以一目了然赌场内进行的赌局,所以,他已经注意到褚凯身边的季蓉芸。 “雷蒙,褚凯和他的情妇——”董惟森似乎也从他办公室的屏幕看出情况微妙,所以急着向他报告。 “我看到了。”雷蒙的双眼一瞬也不瞬地盯在屏幕上。 “怪怪!”董惟森看着季蓉芸面前又加高的筹码,又惊讶又意外的说:“百年难得一见的赌后耶!不只赌技精湛,而且还是个大美人;你看见褚凯那副色迷迷的样子没有?简直是暴殄天物,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我看他们两人倒是绝配!”虽然经营赌场,又是赌王,但雷蒙一点也不欣赏会赌博的女人。 并不是他有大男人主义,也不是他歧视女性,而是一个再如何美丽、高贵的女人,一上了牌桌,都会露出阴险、贪婪、攻于心计的一面。 “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哪!你瞧瞧那些男人看她的眼光,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似的,褚凯这家伙这次可是捡到一个宝了。” 董惟森的戏谑令雷蒙的身体蓦地僵硬,一阵愤怒莫名的朝他席卷而来。 他厌恶那些男人看她的眼光,更厌恶褚凯和她那样大胆地当众调情……等等!他这是什么心态?他在厌恶什么呀? 这样一个不知羞耻又爱赌博的女人,正是他最讨厌的典型──对!所以,他才会厌恶……她! 不可否认的,她的确很美,即使她的美不是他见过最美的,但她身上散发出一种融合妖精的美艳及天使圣洁无瑕的气质,像一股莫名的蛊惑,让人的心魂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雷蒙,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董惟森关心地看着紧抿双唇不发一语的他说,“你是不是太累了?不如回去休息,这儿交给我们,我不相信褚凯会大胆到带着情妇来踢馆。” 情妇──这两个字提醒了雷蒙迷眩的神智。 这样的女人不配和天使划上等号! 从他的角度,他见到屏幕上的褚凯和季蓉芸两人正在亲密的耳语,他竟有种想砸碎屏幕的冲动。 “这儿交给你,我先走一步了。”他不明白自己在烦躁些什么。 真的不知道! 季蓉芸实在无法再持续这种令她作呕的假象。 即使赢了赌局,但她的心却一点踏实感也没有,尤其是见到周遭一些对着她猛流口水的色男,她就觉得自己像块砧板上的猪肉,随时会被人生吞活剥。 “我送妳回去休息吧!”褚凯也感觉到她的异样。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她只想一个人静静,沉淀一下自己烦躁的心灵。 “好吧!”褚凯没有反对,接替了剩下的赌局。 饭店离赌场只隔一条街,赌场有豪华轿车接送,只要花五分钟左右即可到达饭店。 但季蓉芸却不想坐车,她想散散步,享受一下蒙地卡罗的夜晚。 虽然月色很美,但路上却见不到与她有同样兴致的人。 大部份的人都在赌场赌博或看歌舞秀、饮酒作乐,谁会无聊到到蒙地卡罗来散步、看月亮。 无聊──她可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看着夜空高挂的月亮,令她想起在家乡的情景,那时她和妹妹最爱躺在沙滩上看月亮、数星星。 沉浸在往事回忆中的她,浑然不觉有辆豪华轿车正跟随在她的背后…… 雷蒙由车内打量着前方纤细高挑的身影,他几乎一眼就认出她是谁。 令他相当困惑的是,褚凯怎么放心让他的情妇在深夜里一个人单独的走在街上? 她的身影看起来好孤独,几乎触动他心底最底层的那根弦……又是男性的荷尔蒙在作祟了! 他很想加油门把车驶离她,可是不知为了什么,他竟控制不了自己继续开着车跟着她。 一阵凉风吹袭而来,季蓉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这才发现自己的穿著不但单薄,而且很容易引人犯罪;她责怪自己不该太掉以轻心,毕竟这儿是个陌生的国度,而且又是这么冷清的街道,万一遇见了坏人…… 说时迟那时快,她才收起自己飘浮的心思想加快脚步时,就发现自己被两个大汉挡住了去路,而且是喝醉的人。 季蓉芸在心中暗暗大叫不妙,只见他们提着酒,嘴角浮现色迷迷的笑容。 她挺直肩膀,装作无畏地越过他们,但他们却同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 “走开!”她大声叱喝,顺便用眼角的余光向四处搜寻,期望有其它路人,可惜的是,整条路死气沉沉的,只有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停在路边,但由于车窗上贴着深色隔热纸,让她无法确定车内是否有人。 两名醉汉互看了对方一眼,随即爆出狰狞的笑声。“啧啧……一只小野猫!” “这种小野猫最对我的味了,”另一个道,“小野猫爪子很利,但是,我不怕!” “放开我,不然我就喊救命,届时,警察来了,你们就吃不完兜着走!”她抬出警察只希望吓走对方。 “哈!天王老子我都不怕了,我会怕警察?”他们猖狂地笑道。、 “你们想要钱是不是?”她知道此刻必须凭自己的机智月兑身,“如果你们放开我,我就给你们钱去买酒喝!” 其中一人举高手上的酒,“我们早就有酒喝了,我们想要的不是妳的钱,而是妳的人!痹乖听我们的话,我就赏妳一口酒喝。” “干脆先灌醉她好了,这样才够劲!”另一个起哄。 季蓉芸发现他们根本已色欲熏心,如果她不快点想法子逃开,她一定会遭到他们的蹂躏! 就当她奋力挣扎的当头,两名醉汉如饿虎扑羊般的扑向她。 季蓉芸像头捍卫生命的小母老虎般抗拒着,她又踢、又打、又抓、又咬,却仍敌不过对方两个男人四只手。 她听见他们如恶魔般的邪笑,她听见自己的礼服被扯破的声音,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指甲抓断后所传来的疼痛,还有闻到对方身上的酒臭、体臭…… 天哪!她快支持不下去了,有谁可以救救她? 坐在车内的雷蒙知道他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他打开车门奔了过去。 季蓉芸仍在死命地和两名醉汉对抗,但是,对方非但不因她的蛮悍而害怕,反而更加享受她如垂死天鹅般的挣扎。 他们粗鲁的手大胆地模着她的身体,其中一个甚至想强吻她,而季蓉芸死也不会让他得逞,她曲起腿去撞他的胯下,那人大叫一声踉跄后退,另一人则大怒,同时扬手一巴掌就要掴向她…… 但这一巴掌并未落到季蓉芸的面颊上,她只听见一声惨叫,醉汉的手臂已被一个高大的男子反扭在后。 救星!上帝听到她的祈求,派救星来救她了! 季蓉芸稍稍回过神,才发现三个男人打成一团。 她十分庆幸上帝派来的救星不但高大,身材也十分强壮,动作更是俐落得令人叫好,虽然以一敌二,但两名醉汉在格斗技巧及力道上都远非他的对手。 他的动作如风,拳落如雨,不多久,两名醉汉便躺平在地上。 季蓉芸抚着起伏剧烈的胸膛,即使知道自己安全了,仍因过度恐惧而喘不过气来。 “妳还好吧?”一个深沉醇厚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随即,她身上多出一件西装外套。 季蓉芸点点头,她知道该向对方道谢,但一时间却仍无法开口。 “妳不知道女孩子不该在深夜单独一个人外出的吗?”他知道她仍处在惊吓状态中,自己不该用太严厉的口气说话,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了,因为只要回想到刚才的情景,他就为她捏了一把冷汗,要不是他一直跟随她,恐怕她现在早已被那两名醉汉给强暴了…… 唉!他干嘛生气?像她这样的女子,他又何必关心她呢? 就在他准备掉头离去时,只见她双眼如铜铃般瞪向他的后方,一种危机意识令他反射性地向旁边一闪,只见刚才躺平在地上的其中一名醉汉竟手持小刀刺向他,幸亏他闪得快,刀子只刺中他的肩胛处,否则,恐怕最后躺平的人会是他。 “该死!”他用力地扭转醉汉的手腕,只听见“喀、喀”两声,刀子掉在地上,而醉汉的手骨也断了。 两名醉汉一见情势不对,仓皇逃走,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你还好吧?”季蓉芸并不是一个爱哭的女孩,但余悸犹存之下,泪水不由得涌上眼眶。 要是她刚才快一步提出警告,他也不会被刺伤。 鲜血染红雷蒙的白衬衫,看得季蓉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死不了的!”他妈的!难怪古人会说女人是祸水,原本他好端端的,却为了救她而挨了一刀。 “你流好多血喔!你必须去医院。”她看得出他嘴巴虽然逞强,但伤口一定很痛,瞧他的眉心都纠得快打结了。 去医院!这还得了,明天他岂不成了头条新闻。 放眼蒙地卡罗,恐怕没有人不认识他──刚才的醉汉八成醉瞎了眼,要不然,绝不敢惹他。 而她──应该对他不陌生吧! “我的事不用妳管!”他不领情的拒绝,然后带着伤口,忍着剧痛走向自己的跑车。 “你受伤了,怎能开车。”季蓉芸追了过来,大胆地提出要求,“还是由我开车送你去医院吧!” “妳会开车?”他对女人开车的技术……雷蒙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拿到驾照好几年了,这儿我不熟,但只要你告诉我医院怎么走,我保证我绝对可以将你安全送达!” 很有自信的女人!这倒令他不由得另眼相看。 “好!”他把车钥匙丢给她。 雷蒙发誓,以后绝不坐女人开的车! 他万万没料到女人也可以疯狂的台车到几乎不要命的程度。 他本身也喜欢开快车,这也是他为何偏爱跑车的原因,可是,当他自己开车时,即使开再快,也只有快感,没有丝毫的恐惧感。 但坐在这女人开的车子里,他却直冒冷汗! “这儿是医院?”季蓉芸一心只想尽快将他送到医院治疗,完全忽略他的异样。 “这里是我家。”喔!他的心脏差点回不了原位。 “你受了伤不去医院,回家做什么?”她挑眉瞪眼,活像老师在教训不听话的学生,“你知不知道你可能会因流血过多而死?也有可能因一时疏忽而失去手臂,你──” “闭嘴!女人!”他真后悔救了她,“我想我不会因受伤而死,而是被妳诅咒而死!” “我是在关心你!”这人有点“青番”,要不是看在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份上,她干嘛管他的死活! “妳似乎关心错对象了。” 没想到他会冒出这样一句话,令季蓉芸登时有点傻眼。 雷蒙也察觉自己的口气似乎冲得有点过份,但是,他是个不轻易向人──尤其是女人──道歉的,所以,这会儿也不会破例。 “还发什么呆!妳不是关心我吗?还不快随我进屋子去帮我包扎伤口!”说着,他率先下了车。 季蓉芸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下车,要不是看在他救了她,要不是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她绝对会掉头离去。 这是一幢外表极为普通,甚至可以称为老旧的房子,但进了屋内,却与外表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虽然屋内的装构和摆设都过时了,可是,却一让人感觉到无比的温馨,客厅内摆了不少绿色的小盆栽,到处可见的相片,有的是一对夫妇抱着孩子,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家庭照,还有一些是女主人与男主人的合照、小孩子的独照。从照片中,可以令人轻易感受到他们一家子幸福快乐的模样。 “如果妳欣赏完照片,就请过来帮我包扎伤口吧!”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看见他手上拎了一个急救箱。 季蓉芸虽然不是学医的,但由于在学校经常参加社团活动,所以,她包扎伤日的技术不会笨拙。 她镇定地替他月兑下衬衫,肩膀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令她担心的皱起了眉头。 “你若不去医院打个破伤风,伤口一旦被细菌感染,你就会──” “少诅咒我!”他粗声地截断她的话。 算了!生病的人心情通常不好,同理可证,他亦是如此。 所以,她决定不予理会。 “我要先消毒你的伤口,可能会很痛,如果你受不了,你想叫我不会笑你的。”等一下他可能不只是叫,还会痛得“跳”起来。 “少废话,我告诉妳,男人通常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叫』!”他是在嘲弄她,“妳应该不陌生吧?” 季蓉芸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是不是各国的风俗民情不同,怎么这男人说话老是一副戏谑的口吻,而且乍听之下,还带有些许的醋意──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 一定是! “我要消毒了喔!”她还是好心的预警。 “快动手吧!”他早有准备,对着酒瓶灌了好大一口白兰地。 季蓉芸决定不拿热脸去贴他的冷了,就让他疼死算了,于是,开始动手为他的伤口消毒、上药、包扎。 令她佩服的是,他哼也不哼一声,挺能忍耐的。 流了不少血,伤口上的疼痛加上酒精在体内作祟,雷蒙体验到前所未有的虚弱感。 “喂!你要不要紧啊?”季蓉芸看着他双眼快合上,不怎么放心的问。 “闭嘴!我要睡一下。”他好累,好想睡。 “你的房间在哪里?” “在左转的第一间──” 季蓉芸趁他还有一丝知觉,连忙扶他到房间去。 上帝保佑!千万别让他的伤势恶化才好。 季蓉芸听见一阵阵痛苦的申吟声,倏地睁开眼睛,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 “老天!我怎么睡着了?”不过,她的确也好累了,尤其,坐在椅子上打瞌睡挺难受的!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责怪自己,内心还因内疚而揪痛了一下。 她细心地检查他的伤口,很幸运的是已经不流血了,可是,当她模了他的额头时,差点惊叫出声。 好烫!他正在发高烧!这可能是他伤口发炎,也是造成他不断申吟的原因。 她真该坚持送他去医院,也不至于令他如此痛苦,这更增加她的内疚。 季蓉芸马上到冰箱找冰块,然后用毛巾包着冰块放置在他额上,想试试是否可以帮助他退烧。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他的温度非但没减退,反而愈来愈高。 她记起急救箱内用来消毒用的酒精,这时应该可以派上用场。 因为她知道将酒精加水稀释浓度之后擦拭身体,可以有助于热度的散发。 她没有犹豫地立刻为他擦拭身体,坦白说,在艺术学院里,她也曾画过不少男模特儿的,但那只限于远观,而像现在这么亲近男性的,她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呢! 在她为他包扎伤口时,她就注意到他有一副健壮的体格,但现在她知道“健壮”二字还不足以形容他完美如神祇的体格。 他一定时常运动,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多余的赘肉,而他身材的比例可以说是满分,以她专业的眼光,她都不禁要发出惊叹。 唉!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能心猿意马地对着他的身材评论起来。 幸亏他已呈半昏迷状态,要不然,若被他看见她刚才的“色样”,八成会以为她是个“”呢! 她收拾起自己的想入非非,正襟危坐地为他细心擦拭身体。 终于,他的温度在她一遍又一遍的擦拭下有了下降的趋势,她心头上的大石头也稍稍可以落下了。 “水……我要喝……水……” “好,我马上倒给你喝。”她很高兴他终于有了一丝正常的反应。 季蓉芸小心翼翼地想将他稍稍扶高,以免他被喝下去的水呛到,岂知,她才轻轻碰了他一下,他马上大叫一声,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她已被用力地推倒在地。 由于事发突然,在毫无防备下,她的右手臂撞上了墙壁。 好痛啊!她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叫出声,而她的手臂已经红了一大片,相信过不了多久一定会瘀血的。 一听见床上又传来要喝水的申吟声,她立刻忍着手臂上的痛回到床边。 这次她学聪明了,不敢再胡乱碰他,只好用棉花棒沾湿他的唇,但他却像在沙漠里行走多时急欲找水喝的人般,棉花棒上的水根本不能为他解渴。 “水……水……”他在昏迷中皱着眉大喊。 找不到吸管,又怕再次被攻击,无计可施下,季蓉芸只得让自己含着一大口水,然后再把自己的唇贴近他的唇,慢慢地将自己口中的水送入他的口中。 突然,他如获甘霖般地紧紧吸吮着她的唇……老天!这可是她的初吻耶!她万万没料到自己保留了二十二年的初吻竟这么没了。 算了!谁教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呢!要不是他及时伸出援手,别说是初吻,就连她宝贵的贞操也保不住了。 就算是报恩吧! 淡霞的心情手札ii 天气忽晴忽阴,春天后母脸。 牵着谅谅的小手,两个母女俩走在街上,我忽然意外的发现,不知何时,女儿竟长高许多,这也代表她一天天的长大了。 忽然,她一脸严肃的表情看着我问:“妈妈,为什么别人家的爸爸都会在家,而我的爸爸却常常不在家?” 我忽然无言以对,但仍给了她一个答复。我告诉她,爸爸不在家是因为要工作赚钱,给她缴学费、买芭比女圭女圭、买漂亮的衣服…… 她又拉长音调喔了一声,我发现我提及那些平常最令她开心的玩具和衣服时,她眼中并没有应有的喜悦,反倒是一脸的沉郁,于是,她开始抱怨,她觉得爸爸不够关心她…… 这是身为现代孩童的悲哀,也是现代人生活的悲哀,许多人在盲目追求心中的希望时,却常常忽略了许多,也失去了许多。 谅谅是我一手带大的,在她成长的过程里,我几乎全程参与,但反之,她的父亲却完全忽略了要参与孩子的成长过程,在谅谅眼中,爸爸就像她的大玩偶,爸爸就像圣诞老公公,但是随着年龄增加,她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大玩偶,也不是圣诞老公公,她需要一个可以分享她课业上成就的爸爸,她需要的是一个可以陪她谈心的爸爸。 但,他还是忽略了。 第四章 雷蒙彷佛是身陷沙漠中的流浪者,寻找着遥遥无期的绿洲。 忽然,甘甜的露水藉由柔软的花瓣滋润了他干渴的嘴,不但如此,他还感觉到有个漂亮、善良的天使不断温柔地和他说话,她的声音有如天籁。 这位天使令他想起慈祥的母亲,顿时,他见到一道白光,他母亲出现在他的眼前,母亲对着他微笑,可是,当他想要更接近她时,她的影像却愈来愈远。 “不要离开我……”他急忙地伸手想挽留母亲,可是他的手却彷佛失去所有的力量,怎样也抬不起来。 忽然,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量,他奋力地睁开双眼。 但是,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双猫熊般的黑眼圈与疲惫的容颜。 “上帝保佑,你终于醒了!”她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妳……妳怎么会在这里?”他有些茫然。 “你为了救我受了重伤,我不能丢下你不管,”她埋怨地道:“你知不知道你昨夜发了高烧有多吓人,要是你肯听我的话去医院,也不会折磨自己一整夜,我也不必跟着你提心吊胆了一整夜。” “妳一直在照顾我?”难道天使就是她? “对!就是我!”她没好气地说,眼看他就要起来,她连忙出声阻止,“别乱动!注意你的伤口。” “妳好象很关心我?”雷蒙的眼瞳露出强烈的疑惑,“妳彻夜不归,难道不怕妳的──家人担心?”他本想说“情人”,可是不知为了什么,只要想到褚凯和她的关系,他的心就没来由的感到烦躁。 经他一提,季蓉芸才记起自己竟然忘了打电话请饭店柜抬留言给褚凯,万一褚凯找不到她的人,一定急死了……不过,也许他还没发现她失踪也说不定。 “我是跟朋友来旅行的,谁知道昨晚会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我待会打个电话给我的朋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她关心的是他的伤势。 “妳的朋友,只是朋友吗?”他不喜欢她说谎还可以面不改色,明明是情人,却说得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企图? 难道她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想撤清和褚凯的关系而赢得他的青睐? 好个心机深重的女人!他就等着看她要玩什么花样。 季蓉芸不想解释她和褚凯之间的关系,也觉得没必要向一个陌生人多谈私事,于是故意岔开话题。 “你觉得怎样?伤口疼不疼?要不要喝点水?或者你想吃什么?” 开始以温柔攻势想打动他的心,果然是个城府很深的女人。 “好吧!我想喝水。”他动了一体,突然发现被子下的自己竟一丝不挂,“是妳月兑了我的衣服?” 季蓉芸被他如火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杯子还差点自她手中滑落。 “你一直在发烧,我……只好用酒精替你……擦拭……身体。”她羞赧着脸,尤其想到她以自己的嘴喂他喝水的那一幕,更是令她满脸通红。 雷蒙脸色沉郁,他几乎要为她羞赧的模样而心动了,但想到她可能只是在演戏,他心中就有股怒火冒了上来。 既然她可以把演技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那他也不能当一个太差劲的对手,独脚戏不好玩,他乐意奉陪。 季蓉芸此刻才记起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像有心电感应似的,他比她快了一步问:“妳叫什么名字?” “我叫季蓉芸,你呢?”她落落大方的回答。 “妳不认识我?”他不相信! 她的确不认识他,所以很诚实的摇摇头。 但他却仍认定这又是她的另一伎俩,也许她是怕自己认错人,他何不将计就计。 “我叫耿梵迪。”这个名字他这辈子绝不会忘记,因为这是他母亲替他取的名字。 “耿梵迪,很好听的名字,你是不是有东方人的血统?”她随即注意到他非常英俊,他的脸就像他的身材一样,五官相当突出,瘦长的双颊、宽阔的前额,蓝色的眸子透出摄人心魂的魔力,高挺的鼻子有断裂过的痕迹,那性感的唇更是完美,她依稀彷佛还可以感受到他双唇的柔软和温度……停!她连忙对着自己的胡思乱想踩煞车。 “我母亲是东方人。”对这项事,他从不避讳,却总引起他爷爷的不满。 “你一定很爱你的母亲!”她一语道破。 他愣住了!“妳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在提起你母亲时,脸上有种特殊的神情,那是发自你内心的情感。” 他的心为之悸动,他不敢相信她不只是演技一流,她还有敏锐的心思,居然连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也被她看穿了。 其实,这也不足为奇,说不定她早就对他了若指掌,而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老天!真的假的?今天该不会是愚人节吧?”董惟森接到电话后,马上飞车赶来,他还怪自己粗心,出门前没去翻一下月历呢! “真的还是假的?我拿把刀子刺你一下你就会知道答案了。”雷蒙没好气地瞪着这个损友,人家的朋友是友直、友谅、友多闻,而董惟森是友多乐──幸灾乐祸。 “谢了!有福同享,有难别找我同当!”这当然只是开玩笑而已,以他们的交情,就算要他为雷蒙赴汤蹈火、两肋插刀,他的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不过,他很好奇,雷蒙的伤势是为何而来的? 雷蒙坦白的将救人的经过告诉他。 董惟森一副错失欣赏好戏般惋惜地叹了口气,“真希望我当时也在场,就可以轧上一角,毕竟英雄救美的机会不是天天有的,况且,还可以练练拳头,真是可惜。” “你知不知道我救的人是谁?” “谁?”他的好奇快淹死一窝蚂蚁了。 “褚凯的情妇。”一说到“情妇”二字,雷蒙的心里又是一阵的不舒畅。 “那个大美人?!”董惟森扼腕不已,他以一种极为暧昧的语气说道:“她发现自己被赌王给救了,有没有又惊又喜?你们两人有没有……嗯嗯……那个呀?” 雷蒙不会迟钝到听不出董惟森说的“那个”是什么意思。 “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董惟森一副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的神情,“你是吉欧.雷蒙耶!像她那么聪明的女人,不会笨到放弃这个攀龙附凤的大好机会吧?” 这才是她真正聪明之处,不是吗?她假装不认识他,然后再找机会接近他,这个女人十分狡猾,简直像只狐狸。 “她想玩游戏,我乐意奉陪。”他等着见招拆招。 “看来,她的确成功地挑起你对她的兴趣。”董惟森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最终鹿死谁手,不过,站在身为他好友的立场上,他当然希望雷蒙是最后的赢家。 雷蒙在赌局上一直是每赌每赢,在感情上也不曾尝过败绩,看来,季蓉芸胜算的机会十分渺茫。 但是,董惟森却忘记──“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至理名言。 “妳昨晚遭到歹徒的攻击?报警没有?” 褚凯关心她的程度远远超过季蓉芸的想象。 “没有。”季蓉芸虽然人回到饭店,但一颗心仍挂在耿梵迪身上,不知道他有没有去看医生?不知道他的伤口还有没有继续恶化?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发烧…… “救妳的人叫什么名字?” “耿梵迪!” “东方人?这么说,他也是来这里观光的?” “不!他住在这里,昨晚我就是在他家过夜的。” “什么?”褚凯大表不赞同,“妳怎么可以在陌生人的家里过夜?” “他为了救我受重伤,我照顾他也是应该的。”她对他的态度感到不悦。 “妳真是学不乖,妳有没有想过对方有可能是披着羊皮的狼,说不定他是人口贩子,他和攻击妳的歹徒是一伙的,妳别傻傻地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她知道褚凯会这么说泰半是关心她,可是,她不喜欢他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的说法,她才不相信耿梵迪和那两名歹徒是一伙的,何况,以昨晚他昏迷的情形来看,恐怕是他被她卖了还不知道呢! 褚凯察觉到她的不悦,也明白自己的态度过份激烈了,遂缓和了自己的语气道:“我没有责怪妳的意思,我只是怕妳太单纯,不知人性险恶。以后没有我陪伴就别到处乱跑,这次就当成一次教训。”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连忙转开话题问:“昨天我已经公开露面了,那什么时候我可以向吉欧.雷蒙挑战?” 按仇的事一天不完成,她心中的怨恨就难以消逝。 “很不巧的是我刚才听赌场内的人说,吉欧.雷蒙度假去了,但是,昨晚妳的表现已经引起赌场所有人的注意力,相信吉欧.雷蒙会获得消息,而迫不及待地想与妳见面。”对吉欧.雷蒙度假一事,褚凯也感到十分意外,这可是不曾发生过的事。 “那还得等多久?”她希望能连战速决,好早日为父报仇。 褚凯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妳忘了赌博最大的禁忌就是自乱阵脚吗?既然来了,也不差多等几天,何况,妳还可以利用这些日子多磨练一下自己的临场经验,免得到时候功亏一篑。” 褚凯的话不无道理,季蓉芸只好告诉自己再忍耐些日子了。 纵使褚凯千叮咛、万交代,季蓉芸还是决定一个人单独去探视耿梵迪的伤势。 但为了安全起见,她特别请饭店的服务生替她叫车,在行经超级市场时,她还特地麻烦司机等她一下下,原本她只是想到超市买些水果送给耿梵迪表达一下谢意而已,没想到在结帐时,才发现自己竟不由自主的买了一些蔬菜、肉类和海鲜。 她对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感到啼笑皆非,届时,耿梵迪看到她买的这些东西会作何感想?也许她可以向他借用厨房,做几道自己拿手的菜作为他救她的答谢礼。 当她抵达时,停在房子外头的跑车已不见踪影,季蓉芸正担心自己会不会来得不巧时,雷蒙已出现在她面前。 “嗨!”她注意到他脸上的精神比她离去时好多了,显然她的担心是有点多余。 “是妳?”雷蒙面色严峻的看着她,他才正在想她准备什么时候再找上门,没想到她竟是如此──迫不及待。 “我是来看你好一点没有。” 他几乎要相信她脸上诚挚的表情,但心底马上有个声音提醒他──别上当! “现在看到了,妳觉得我好一点了没有?”他瞇起眼睛尖酸的问。 “你去医院看医生了吗?”季蓉芸只是挂念他的伤势,忽略了他眼中多变的光芒。 以他的名气,如果上医院,正好给那些八卦记者有炒作新闻的题材,他才不会傻得让自己当箭靶。 而她一直希望他上医院,八成是希望可以藉由这次的事件来提升她的名气,但他不会让她得逞的。所以,他只让董惟森请来医生为他包扎伤口,甚至还请医生为他保密。 “看过了,医生说伤口只是有些轻微的发炎,在家休息几天就行了。﹂这下她失望了吧? “这样子我就放心了!”她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咦?为什么她脸上没有丝毫的失望?他脸上出现困惑的表情,是她隐藏得太好,还是── “你不请我进屋里坐吗?”季蓉芸发现耿梵迪居然一直挡在大门口和她说话,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上全是怕他站太久会太累,毕竟他昨天还发了高烧,体力一定还十分虚弱。 可是听在雷蒙耳中,却完全不是这样的意思。 终于开口要求登堂入室了!雷蒙挑高一道眉,没有几个女人在他的注视之下还能够如此冷静的对答,甚至还大胆地回视他。 正如董惟森说过的,她绝不会放弃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 这个女人就像她的外表一样“不平凡”,他的内心被激起了挖掘她的兴趣。 好呀!他就瞧瞧她想玩什么花样。或许,在这个游戏里,他可以享受到意想不到的乐趣。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欠了欠身,故作绅士状,请她入内。 “请进!” 屋子里仍没有其它人,也不见照片中的男女主人,这让季蓉芸相当好奇。 “你的家人不在吗?” “这房子只有我一个人住。”他屏息地等着她会有什么反应。 原来他是一个人住,难怪她昨晚开冰箱取冰块时,发现冰箱内竟然只有啤酒,显然他也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男人。 “我买了一些水果来,这只是想表达我心中的谢意,希望你不会嫌弃。” “谢谢。”他的眼光调向她手上印有超市名称的纸袋,“妳去超市买东西?” 他认熟的女人只会到精品店、珠宝店购物,到超市的他好象还不曾遇过,是她故意制造假象想引起他的注意,还是她与其它女人不同? “我买了一些菜,如果你不嫌弃,我煮几道拿手菜请你尝尝,算是我对你的一点点谢意,好吗?”虽然明知自己这种谢意太唐突,但是,她是诚心诚意的,他应该不会拒绝。 “妳会做菜?”他可不想虐待自己的肠胃。 “我虽然不是什么有名的厨师,可是,我对我做的菜相当自豪,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人吃发后中毒的纪录,而且,通常吃过我做的菜的人都赞不绝口。”她对自己的手艺相当有自信,这完全得感谢她的母亲,因为她母亲生前就是个厨师,这也是她父亲为何会开餐民的原因所在。 牛皮人人会吹,他就等着看她如何自圆其说。 “既然如此,我当然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这句话还有另一含义,那就是他绝对会盯着她做好每道菜,绝不会让她有机会把预先从餐厅买来的菜拿出来。 雷蒙靠在墙边一瞬也不瞬地盯着熟练地洗菜、切菜、下锅的季蓉芸。 如果他有戴眼镜的话,此刻恐怕早已碎了一地。 原以为她在他的紧盯下会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然后向他坦诚刚才的一席话只是玩笑话而已、没想到她居然没有半点不自在,反倒有模有样的做起菜来。 “你如果累了就先去休息吧!等我做好了再叫你。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把你的厨房弄脏,一定会保持原有的干净整齐。” 原本的厨房的确打扫得一尘不染,看得出他是个相当好整洁的男人,只是,这个厨房显然已很久没有人用过了,一些锅碗瓢盆都很老旧,但是仍然保持得十分干净。 “我不累,妳忙妳的,别管我了。” 看着季蓉芸在厨房里走动,诱人的菜香飘散在这小小的空间中,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多年来不曾有过的温暖感觉…… 到底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如果她只是为了勾引他,她应该大胆地诱他上床,而不是在厨房忙得满头大汗地做菜,难道她不怕油烟味会让她丧失女人味? “妳好象说妳是和朋友来这儿旅行的?”他趁这个机会想和她“聊聊”,看她究竟会再说出什么样的谎言。 “是的。”她搅动着锅里的汤问:“我做的是泰国菜,口味会重了些,不过,因为你身上有伤口,我会酌量减轻调味料;还有,你吃不吃辣?一点点有没有关系?” 彼左右而言其它──这个季蓉芸的应对能力的确很快,而且懂得以退为进的伎俩,他佩服她作戏可以如此逼真。 “妳的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他不会让她转开话题的。 季蓉芸拿着汤勺的手停在半空中,为什么他好象对她的私事特别感兴趣?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知为什么,当他深邃的眼神直盯着她时,她心里就有股难以解释的心悸。 “女的!”她迎视着他狐疑的眼睛,涩涩的说道。 她并不是故意要欺骗他的,而是不想让他误以为她是个大胆新潮的女性而想入非非,以免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雷蒙浑身一紧,冷漠的眼神中有掩不住的阴沉与厌恶。 “女的?”他神色讥讽的看着她。这样的回答他并不意外,原来她想在他面前装清纯。也罢!他总有一天会拆穿她的谎言,不过,不是现在。 没多久,季蓉芸便俐落地做好了她的拿手菜上桌。 “好了,可以吃了。” 雷蒙猛然回过神来,定定思绪,和她一起在餐桌前坐下。 一阵加了椰女乃的咖哩香味迎面而来,令他忍不住深吸口气道:“很香的咖哩味儿,我也满喜欢吃咖哩的。” “很高兴你会喜欢,”她舀了一瓢的咖哩鸡放到他的盘中,“很多人都以为印度人吃的咖哩才是最正统的,其实,泰国式的咖哩更别有一番吸引人的味道。你喜欢泰国菜吗?泰国菜的口味偏辣、偏酸、偏甜,有很多人不能接受,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做的泰国菜已改良过了,口味比较适中,虽然不似传统那般,但绝对令你吃了口齿留香。” 雷蒙到过许多国家,吃过各国的传统美食,也许是因为母亲是东方人的关系,他反而比较偏爱东方美食,泰国菜他并不特别喜欢,但也不排斥。 然而,季蓉芸做的泰国菜却令他有种“口味一新”的感觉,他不得不承认她的手艺的确很好。 很少有女人──尤其是当情妇的,可以做出这么一桌佳肴,他自己也曾养过情妇,以前那些女人从不愿意让自己的玉手沾上一点油污,哪天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等着上豪华餐厅吃昂贵的菜? 而她,不只行为举止与他见过的情妇完全不同,就连穿著打扮也朴实得令他难以置信。 他记得她昨晚和褚凯一同出现在赌场时,打扮得既性感又妖娆,令男人为之疯狂。可是今天,她脸上不施脂粉,身上只是一件普通的t恤、牛仔裤,脚上穿的还是耐吉的运动鞋,这样的打扮平实得就像邻家妹妹。 难道她不明白想勾引一个男人,做这样的打扮是无法挑起男人的吗? 她究竟是故意的,还是她的疏忽? 不过,雷蒙相信她绝对是个相当有心机的女人,因为她懂得让自己即使在最平凡、最不起眼的打扮里,仍将她最美的一面表现出来。 两道微扬的剑眉有种狂野、不驯的味道,大而明亮的眼睛,直挺的鼻梁,那两片丰唇更是令人有一亲芳泽的冲动,她的皮肤也不同于一般女子的苍白,而是健康的浅古铜色,他不由得纳闷,她是打哪儿晒出这么漂亮肤色的? “你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好吃?”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还以为自己脸上沾了酱,连忙用手模模自己的脸。 她的手十分修长、均匀,就像一双艺术家的手。让雷蒙讶异的是她十根手指都没有戴任何珠宝,是她把褚凯送的珠宝刻意收起来,还是她不爱珠宝? 不!他不相信有女人不爱珠宝,她也不会例外才对。 “妳除了会做菜,还有什么是妳擅长的?”那天透过监视器,他知道她的赌技相当精湛。 “画画!”这是她和季蓉渲两人与生俱来的特长。 “画画?还有呢?”他紧盯着她,口气因怀疑又渐渐变得冷冽。 “设计服装,这是我最专长的。”不但如此,她在英国已是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 烹饪、女红,独独就是不提赌博,她倒是很聪明。 雷蒙高耸起眉毛,眩惑的望着她的脸,“妳和妳的朋友来这儿旅行,难道没去赌场玩一玩?每个人来这儿都会试一下自己的手气。” “当然,这就是我来这儿的目的。”她不自觉月兑口而出。 瞧!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妳的手气应该不错吧?”他知道她在他的场子里嬴了不少钱。 “我厌恶赌博,如果不是为了──”她蓦然住了口,为父报仇是她私人卫事,她不该随便向陌生人透露,只是──耿梵迪算是陌生人吗?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不是吗? “为了什么?”一定是钱!上赌场赌博为的就是赢钱,试手气只不过是好听话罢了。 “没什么!”她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赫然发现与司机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我……我去把厨房收拾一下就得回去了,免得我的朋友担心。” 她是怕褚凯担心?原来她一面想勾引他,一方面又不想放弃褚凯,真是一个贪心的女人! “妳走吧!”他的口气酸溜溜的,活像喝了一瓶醋,“我会让钟点慵人把厨房弄干净的!” “那就麻烦你了!”她怕司机见不到她就把车子开走了,急着要离开,所以没注意到他的语气怪怪的。“明天……我再来看你。” “妳不怕妳的朋友知道了会不高兴?”他最痛恨这种脚踏两条船的女人,他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 如果褚凯知道她没听他的话又一个人单独乱跑,一定会不高兴,所以,她决定对他隐瞒。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她朝他挥挥手道再见后离去。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雷蒙心中的怒火排山倒海而来,还夹带着一股强烈的醋意,只是他没有察觉而已。 “怪怪!这么好吃,几乎可以媲美大厨师的佳肴,怎么可能是出自褚凯情妇的双手?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董惟森面对桌上的佳肴,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 “她叫季蓉芸。”“褚凯的情妇”这五个字像根刺刺在雷蒙的心上,看着董惟森几乎要将桌上的食物吃光了,他连忙出声抗议:“喂!这些菜是季蓉芸特别煮给我吃的,你多少也留一点给我。” “你刚才不是说没啥胃口,所以才叫我来吃的,怎么这会儿变卦了?”看到雷蒙寒着一张脸,董惟森知道此刻不是开玩笑的好时机,但仍忍不住调侃一、两句道:“怎么翻脸跟翻书一样?是不是伤口又疼了?要不要叫医生来一趟?” “我叫你来不是来调侃我的!”他对自己没来由的烦躁感到相当懊恼。 这一切全是季蓉芸引起的,她一走,他居然整颗心也跟着飞了,更令他无从解释的是,他满脑子里浮现的全是她的脸,这……太荒谬了! 像她那样的女人,他应该十分厌恶,但事实却恰恰相反,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竟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你心情不好跟褚凯的──呃,季蓉芸有关,对不对?”这可令董惟森相当震惊,因为这是雷蒙第一次如此失控,而且是为了一个女人。 “怎么?你们该不会是天雷勾动地火,已经上了床吧?”董惟森打心底就不喜欢季蓉芸,毕竟像她那样的女人,根本不可能是良家妇女。 “你胡扯什么!”要不是雷蒙极力握住双手,恐怕此刻董惟森已满地找牙了。“我和她什么也没发生,她只是煮了这些菜给我吃,然后又迫不及待地回到褚凯身边去了。” 他心烦意乱地用手爬爬自己的头发,只要想到此刻季蓉芸和褚凯正在床上翻滚,他就有股杀人的冲动。 “你开什么玩笑?”董惟森一副“打死我我也不信”的表倩,“她来这儿只是煮菜给你吃?她难道没想尽方法诱惑你上床……” “没有。” “那你们kiss了吗?” “没有。” “怎么可能?”董惟森像听到天方夜谭,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她在玩什么把戏?”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他烦躁得无以复加。 “这女人不能小臂,她知道要吊男人的胃口,这招叫欲擒故纵,厉害!” “你是说她是故意这么做的?”这也是他原先对季蓉芸的看法,可是,他心里头却有个声音一直在推翻这个想法。 “她是褚凯的情妇,他们两人共住一间房间,而且,这已经是众所皆知的事,难不成你还以为她是清纯小百合?”董惟森嗤之以鼻,“我看你八成是发高烧烧坏了头,要不然就是她在这些菜里加了药,才会让你丧失理智。” “如果她真的下了药,为什么你还能安然无恙?别忘了你吃的比我还多呢!”他没好气地反讽。 “你没听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名言吗?”董惟森夹了一大口菜往嘴里送,然后口齿不清地对着雷蒙提出警告,“反正女人的伎俩就那么多,既然她想玩游戏,你就陪她玩;你忘了你是赌场的赌王,难不成,你怕她出老千不成?” 就算她出老千,她也赢不了他的。 “好,我就和她赌了!”他要让她自食苦果。 第五章 仍和前两天一样,季蓉芸还是到超市去买菜做给耿梵迪吃,他们俨然由陌生人变成熟人,而一起共进午餐竟成了他们谈天说地的好时光。 季蓉芸发现耿梵迪不但学识渊博,他还很会说笑话,而且模仿力也是一流的,如果论演技,她甘拜下风。 两天的相处下来,季蓉芸还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耿梵迪与她初见面时几乎判若两人,虽然偶尔他注视她的眼神有些令她捉模不透,尤其他似乎对她的朋友──褚凯相当好奇。 不是季蓉芸故意隐瞒,而是她不愿让他知道褚凯真正的身份,毕竟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所以,她一直没告诉耿梵迪她的朋友是褚凯,他还是个男人。 雹梵迪肩上的伤已好多了,每次吃完饭还会帮忙收拾,虽然他的动作有点笨拙,可是,他却没打破过一只杯子或盘子。 “想不想到市区逛逛?”雷蒙心血来潮──不!应该说是他已经无法再忍受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而他却必须刻意地佯装出不为所动的神情。 天晓得,每次见到季蓉芸,他可以清楚地察觉到在骚动,他好想将她拥入怀中,毫无顾忌的吻她。 对于他的提议,季蓉芸一口答应了。 来到蒙地卡罗一个礼拜,她一直有两个遗憾,一个是至今她还未能与杀父仇人吉欧?雷蒙见面,另一个就是她未能有机会好好认识这个美丽又充满浪漫气氛的城市。 “你的伤还没好,由我来开车好了。”她的提议雷蒙说什么也不会答应,毕竟他已经发过誓,不再坐女人开的车。 “我的伤已不碍事了,这儿的路我熟,还是由我来开吧!” “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车子是你向朋友借的,我会慢慢开,绝对不会闯祸,以免让你难以向朋友交代。”她的保证雷蒙可不敢相信,所以,在他的坚持下,车子还是由他来开。 “妳想去哪里?有没有想要买什么东西?”他有些试探的问,他知道女人一向喜欢“血拼”。 “我想到皇宫去看看。” 他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去皇宫做什么?” “去那儿看卫兵呀!”她眨着明亮的大眼,更显得天真无邪。 “卫兵有什么好看。”他咕哝着,不明白她的小脑袋瓜里装了什么样奇怪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把车开到皇宫附近,然后陪她去看皇宫前站着的卫兵,“你说他们是不是雄赳赳、气昂昂,帅气十足!”她俏皮地走到卫兵面前挤眉弄眼,扮着鬼脸。 “走吧!”他像拎小鸡般将她拎走,不这么做,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卫兵色迷迷的眼睛挖出来。 从皇宫正门往巷子里走,就是建于中古世纪的旧城区,位于顶端的大教堂,是当年王后葛丽丝凯丽与雷尼尔亲王结婚之所,也是她在车祸过世后葬礼举行地。 像是在凭吊这段令人感伤的爱情,一颗泪水不禁由季蓉芸的眼角潸然滴落…… 雷蒙惊觉那晶莹剔透的泪珠,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撼撞击着他的心,忍不住伸出双手捧起她的脸,低头吻去她的泪水。 霎时,殷红的色彩泛上季蓉芸的脸颊,娇艳若芙蓉。 他炽热的目光令她的心纷乱,就在她茫然不知所措之际,他的唇印上她的唇。 她好慌呀!他的吻骛猛且霸道,像是要将她完全的吞噬掉一般,她想挣扎,却意外的发现自己浅薄的意志力正逐渐在瓦解消失当中。 她的唇好软,她的生涩更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快感,似乎这是她的初吻…… “没人告诉妳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吗?”他噙着得意的微笑离开了她的唇。 “是没有。”她粉红的舌尖轻舌忝了舌忝还留着他温热的唇。 “这是妳的初吻?!”问号多过惊叹号,阴郁在他眼中泛滥。 “不告诉你!”她娇羞地溜出他的视线中。 别上当!一个声音在雷蒙心中响起,他犀利如鹰的目光凝视着她纤细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的笑意。 参观过黑色石块路两旁一间间小如洞穴的艺品店后,雷蒙又带她来到停满游轮的海港口日法须镇。 乍看这个镇,会让人以为到了意大利的错觉,鲜黄暗红粉漆的屋墙和蓝色的木窗沿着山层层而上;而海边泊着的一艘艘白帆游艇,充斥着地中海的情调。 一边轻啜着香气四溢的花茶,一边欣赏夕阳西下的美景是人生一大享受。 季蓉芸恣意地沉浸在夕阳西下的美景中,恨不能有彩笔将此景留在画布上。 雷蒙静静地注视着她美丽的侧脸,几乎看痴了。 她的表情还真丰富,一会儿文静如仙子,一会儿又展现如天使的纯真,一会儿又化身为俏皮的精灵……她带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惊讶。 “想不想尝尝这儿的鲜果冰淇淋?”他推荐地说:“这儿的冰淇淋是店东采用新鲜的水果加上浓郁的牛女乃制成的,口味道地,而且是在别的地方尝不到的。” “好啊!”她兴匆匆地点点头,因为冰淇淋是她的最爱。 雷蒙买了两支甜筒回来,两人便在公园的草坪上吃了起来。 雷蒙从不知道看人吃冰淇淋也是一种享受,他几乎是带着纵容的笑看着季蓉芸而不自知。 “妳唇上沾着果粒。”他等她吃完后说。 “在哪里?”她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尖舌忝着唇角,浑然不知这样的举动有多么诱人,“干净了没有?” “还没有,这边还有一点点……”他出其不意地掠夺她甜美的唇,那种香纯芬芳的滋味是他永远也尝不腻的。 他的舌偷袭地进入她的口中,在她的齿间游走,原本温柔的细吻转为烧灼狂热,连空气都不禁放射出火花。 他娴熟地引诱她反应,季蓉芸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上所有的感官都复苏了,几乎毫不抗拒地降服于他创造的魔力之中。 蓦然,冷冽的雨丝浇熄他们之间的欲火,谁也没料到这阵雨来得如此急促,令人措手不及。 他们笑着跑回车上,两人却已成了落汤鸡了。 雷蒙连忙将车内的暖气打开,但被淋湿的衣衫仍带来寒气。 “妳会不会冷?”他发现她悄悄打了个哆嗉。 “不……会……哈啾!炳啾!炳啾!”一连三个喷嚏像是身体在对她的抗议。 看她不断搓揉自己的手臂,试着驱走身上的寒意,他当下将方向盘一转,驶向停泊游艇的岸边。 “我们要去哪里?”她冷得牙齿都打颤了。 “我的……朋友……有一艘游艇停在附近,我们先到那儿将湿衣服换下,等衣服烘干了再回去。”其实游艇是他的。 “这样会不会打扰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并不常来,游艇大部份是由管理人员代为管理,妳不必介意会打扰到他。”他将车子停妥之后,便同她一起奔向停泊在岸边的游艇。 “你不是说游艇是你朋友的,你怎么会有游艇的钥匙?” “呃……我的朋友出国去了,所以才把钥匙交给我。”原来说谎话是如此简单,难怪她会说得如此流利。 季蓉芸不疑有他,随着他进入船舱内。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进入游艇,在英国读书时,她的同学曾经邀她一块乘游艇出航,但是,她同学的游艇和耿梵迪朋友的游艘相形比较之下,显得简陋多了。 “你的朋友一定很富有。”她惊叹船舱内豪华的设备,桃花心木的床架搭配着蓝白相间的床罩组,令人感到分外舒适清爽。 船舱内还有电视、冰箱、酒柜等设备,看得出游艇的主人是个懂得享受的人。 雷蒙打开衣柜取出两套干净的运动服,将其中一套递给她,“快把身上的湿衣服月兑下,免得感冒。” “呃……”她接过运动服正疑惑船舱内的洗手间在哪里时,只见耿梵迪已当着她的面宽衣解带了。 老天!季蓉芸黝黑的瞳眸彷佛遭到莫大的惊吓般,猛然闭上且失声惊呼。 “妳怎么了?难道要我帮妳换吗?”他戏谵地看着她如受惊兔子的模样。 “我……”她把运动服紧紧抱在胸前,带着羞赧要求道:“你……你可不可以先转过身子,我不习惯当着别人的面换衣服。” 他扬扬眉照着她的要求背过身去,季蓉芸刻不容缓地将身上的衣服月兑下,并换上干爽的运动服。 由于运动服是男人的,尺寸比较大,穿在她身上显得有点滑稽。 “你可以转过来了。”她把过长的袖子、裤管卷至手肘、膝上,如此一来,更显得她的娇小纤细。 “我把衣服拿去供干。”雷蒙转过身说。即使季蓉芸身上穿的是尺寸过大的运动服,仍无法掩藏她自然散发的迷人韵味。 “我来。”季蓉芸也刚好伸出手,两人的手无心地碰在一起,酥麻的感觉从她的手传到大脑,变成电适般的意外感受,她轻呼一声往后退。 “小心!”雷蒙眼明手快,见她就要往后倒,伸长手臂一抱,但一个重心不稳,双双倒向大床。 于是,两人眼对眼、鼻尖抵鼻尖,唇与唇还不经意地轻贴在一起。季蓉芸只听见自己枰然的心跳节奏。 像洪水般冲垮了雷蒙仅存的一丝理智,他用舌尖轻启她的唇,一开始,他的吻迫切、强制,诉说着他有多急于渴望拥有她,慢慢地,在舌的探幽寻访下,他的吻又转为温柔深情。 诱惑对他而言似乎是天生自然的事,季蓉芸在他的撩拨下,身躯不禁涌入一股热气,拨动着她的感觉,触及她未曾苏醒的内在。 听见季蓉芸低吟的欢愉声,雷蒙移开唇,深深望进她的眼眸,毫不考虑地恳求道:“我想和妳,我想拥有妳。” 此刻与理性相互挣扎交织着,季蓉芸无法清楚地思考,内心深处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但却又无法开口说出任何一句反对的话。 雷蒙将她的沉默视为无言的接受,他的唇从她的眼睑开始,一路往下吻,她的唇柔软而温暖,香甜的令他离不开。 他的吻摧毁了她的理性,她热烈的响应他,倾注所有的狂热,卸下所有的防备与矜持,为他放开自己。 他从她的唇边移开,寻上她的粉颈,舌尖的力道刚好引诱她全身敏锐的神经苏醒。 季蓉芸沉溺在他带来的震撼中,乖顺的任他褪去上衣,她饱满的胸部漂亮得令他屏住呼吸。 雨点般的轻吻顺着颈项而下,一路燃起火花,直到季蓉芸感觉几乎快冲上九霄云外。 “妳想要我停下吗?”老天!他从没这么想要一个女人过,他更贴近她,让她明显的感受到他的渴望。 季蓉芸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快要爆炸似的,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体内因有种自己无法解释的需求而感到难受。 雷蒙忽然离开她纯美的身子,他不耐烦的扯下自己的衣服,昂扬的让季蓉芸惊喘。 在季蓉芸来不及反应前,他又霸道的覆上她的唇,在火热的深吻中,他探着她最隐密的部份,明白她已经准备好献出自己。 他全身的火热受到鼓舞,轻易地找到她的柔软,在她深陷的剎那,他进入了她。 “噢!”倏地,季蓉芸忍痛的申吟令他打住原本不断律动的身体。 这是她的第一次?!靶觉到她薄弱的屏障时,震惊得让他说不出话来。 强忍着一逞雄风的冲动,他命令自己静静的留在她体内。 “感觉我的存在,别退缩。”他将她痛苦的申吟收纳在自己的口中,直到她学着接受他时,他才解除的禁锢。 季蓉芸双手紧紧环住他的颈部,借着他温热的拥抱来帮助自己经历这一波波在她体内爆发的激烈火焰。每当她以为要结束时,他总是不满足的又对她索求,像星星互撞时的火花…… 凝视着季蓉芸如婴儿般熟睡的脸庞,雷蒙爱怜地在她雪白的肩头洒下细碎的吻,她白皙的玉肤上布满他恣意怜爱的证据。 回想她像只小野猫般的热情反应,不禁让他的嘴角噙着笑意,紧绷的下月复显示他对她强烈的。 但他也明白她受不了更多的狂喜,尤其是对一个处女而言。 他轻柔地为她拭去双腿间的血迹,心中的疑惑如雪球愈滚愈大。 为什么她当了褚凯的情妇,却又能保有纯洁的身体?难道褚凯不喜欢她? 这个理由当然不能成立,褚凯风流成性,没理由不喜欢她,除非其中另有隐情…… 温热的鼻息吹拂在她的睫毛上,逗弄着季蓉芸睁开双眼。 “我弄痛了妳吗?”他怜惜的凝视着怀中柔媚的小女人。 “没有……”说完,她羞红了双颊,又将眼睛紧紧闭上。 她含羞带怯的模样,令他忍不住想逗弄她,他诱惑似的轻咬着她的耳垂,“告诉我妳的感觉。” 他温热的舌头使她全身一阵颤抖,她禁不住痒,睁开眼睛轻笑者,“好痒……” “只是好痒?”他促狭地问。 “当然不是,噢──”她自知上当,娇嗔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讨厌!” “我是『哪样讨厌』?”他的手探到她胸前的蓓蕾,逗弄着它,使它尖挺,“是这样!还是这样?” “你……”她几近娇喃的声音勾起他更狂热的眷恋,她无助的忸动着,被他抚吻过的肌肤都变成了粉红色。 季蓉芸感觉到他的手来到她大腿内侧,正肆无忌惮的往上游移,一股热源随着他的前进,在她骚动不已。 她拉住他的手腕阻止他,“不要……” “要,我要看妳。”他近似催眠的耳语,不顾她的阻止,以唇代替了手…… 他炽燃的吻及技巧的将她逼得几近疯狂,但她心甘情愿的被他降服。 强硬的大男人主义凌驾在理智之上,他打定主意要成为她唯一的真实,让她永远再也容不下其它的男人。 “妳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这句话像在对全天下的人宣示,而窗外的细雨如丝,似乎编织得更密了。 雨声和海浪声交奏出一首大自然美妙的乐曲,季蓉芸躺在雷蒙的臂弯中,静静的聆听,了无睡意。 雷蒙也是一样,纵使知道她已属于他,但是只要想到她随时会回到褚凯的身边,他的胃就像打翻了一坛醋,酸得令他想吐。 他伸手将她抱紧,令她几乎无法呼吸。 “很晚了,我们是不是──” “不要回去了!”他的口气不容反对。 “可是……”她怕褚凯找不到她会担心,如果褚凯跑去报警了,那该怎么办? “妳每天来去匆匆,究竟为了什么?”他抑制不了直冲而上的酸气。 “我……”看着他骇人的神情,她不敢告诉他,她的朋友其实是个男的,以免引起更大的误会。 唉!这是上天对她说谎的惩罚吗?她当初也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演变成现在的局面。 “妳在想什么?”他急切地想知道,在她心中究竟是他占的份量大,或是褚凯占的份量大?。 老天!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但是此刻,他却像个三岁小孩深怕自己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一样蛮横的保护着玩具。 “我在想……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 他吁了口气,怜爱地弹一下她的鼻尖,“不许妳有这个想法,除非妳后悔了!” “我不是后悔,只是……我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大胆……”她愈说愈小声。船舱内瞬间响起浑厚而满足的男性笑声,他觉得这世界真是美呆了。 “好啊!你竟敢笑我!”她抡起粉拳作势要打他。 他一手将她的双手握住,温柔地将十指一一吸吮一番,令她的双颊红似火。 蓦地,他取下自己小指上的尾戒套上她的中指。 “这……”她怔忡地看着手指上多出来的戒指。 “这是我父亲送给我母亲的订情物,这只戒指对我的意义非凡。” “那你怎可以送给我?”既然这戒指意义重大,她要不起。当下,她就想将戒指拔下。 “我替妳戴上就不许妳拔下来。”他握住她的手。 “可是……” “难道妳觉得戒指太旧不值钱而嫌弃它?”他沉下脸,显得有些躁怒。 “不。”她摇头,虽然这只戒指并不是什么昂贵的金属,只是普通的银戒,款式也十分简单,但是戒面上却刻有心心相印的图形,表达出戒指有着耿梵迪的父亲对他母亲的爱,更显得这戒指的珍贵。 “既然妳不嫌弃它,为什么妳不收下?” “因为……这是你父亲送给你母亲的信物,你不该随便送给别人。” “妳不是别人!” “嗄?” “妳是我的人。”他的声音充满强烈的占有欲。 “你……你说什么?”她瞠眼结舌。 “我要娶妳。”他重重的说着,强调他的决心,然后唇角扬起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 “你向她求婚了?”董惟森脸上震惊的表情绝不亚于季蓉芸,“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像吗?”雷蒙挑挑眉反问。 董惟森的眼睛梭巡他脸上正经八百的表情,唉!就是找不到一丝玩笑味儿才令他担心呀! “终身大事岂是儿戏,你明明知道她是褚凯的情妇,你何必对她认真呢?”如果手上有支大榔头,董惟森铁定会毫不犹豫地敲向雷蒙的头。 “别在我面前提褚凯的名字!” 沉默瞬时笼罩了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两人对峙的眼神。 半晌,董惟森终于打破沉默,站在好友的立场上,他不能不点破雷蒙的心结。 “光听到褚凯的名字你就受不了,那你怎能受得了他们曾经有过的关系?” “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他气得猛拍桌子。 “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她是褚凯的情妇上是众所皆知的事,你不会被她迷得连头脑都变得不清晰了吧?” 他听了眼睛变得更加深幽了,他试着保持声音的平稳,“我的头脑再清晰不过了,就算她是褚凯的情妇又怎样,我才是她第一个男人。”他痛恨事情超出他所不能控制的范围。 “看来,你真的是被她给迷惑了,你居然相信你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你不是脑袋不清晰是什么?” “我知道你不会信,但是我相信,因为她在昨晚之前仍是个处女。”他愈说愈激动,眼睛窜起一串火光。 “哈!处女!”董惟森还故意去捋虎须,冒着触怒他的危险,只为了怕雷蒙会因一时胡涂而犯下不可磨灭的错误。“现在是什么年代,你难道不明白那层薄薄的膜可以用手术来重做的?你别傻了行不行?褚凯是什么样的男人,你会不知道?而他的情妇会是处女?他们两人在饭店同住一间房间,你当褚凯是柳下惠啊!” “不许你再胡说!”雷蒙揪住董惟森的衣领,挥舞着拳头。 “我当你是兄弟,我才实话实说,那个女人不是良家妇女,她是褚凯的情妇──” 下一秒,董惟森已挨了雷蒙一拳,坐倒在地板上。 “阿森──”他懊恼地看着被自己打倒在地的好友,从认识到现在,董惟森不只是他的好朋友,更像亲兄弟一般,他们之间就算有什么意见不合、起争执,顶多也是大吼大叫几声就过去了,但动手打人──却是从没有发生过的。 董惟森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他不会记恨这一拳的。 “忠言逆耳,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自己去印证没关系。”他知道在这节骨眼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不过,他还是要提醒雷蒙,“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未婚妻,就算你真的想娶季蓉芸,你爷爷会答应吗?” 一语击中雷蒙心中的隐忧,但是,雷蒙完全不在意这些,他和贝莎妮根本没有感情,他们之间的婚约原本就是个错误,他早就想要解除婚约。不过,想解除婚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查维仕绝对会反对到底,而且要查维仕答应他娶季蓉芸更是难上加难,但是,他已决定的心意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他父亲为了爱他的母亲可以拋开所有的名与利,他也可以…… 当褚凯要求季蓉芸一块出现在赌场时,她忽然有想要拒绝的冲动,但是想到父亲的死,她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和褚凯在赌场内调情。 但是,她巧妙地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纵使褚凯想对她有什么亲密的小动作,她也尽可能避免。 她的异样,褚凯早就发现了,他一直很有耐性的不动声色,一直到季蓉芸在赌局中一再出错之后,他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他气冲冲地带着她回饭店的房间,决定问个明白。 对今晚在赌局中差劲的表现,季蓉芸也感到十分歉疚,但是不知为了什么,她就是无法专心的应付赌局,老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敝来怪去都怪耿梵迪,是他那句“我要娶妳”吹皱了一池春水。 再这么下去,她如何报得了父亲的仇呢? “妳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男人的第六感明显的告诉褚凯──这小妮子恋爱了! “我……我很抱歉。”她找不到比这句话更适合的。 “我要的不是抱歉!”褚凯咄咄逼人,“我要的是一个解释,妳今晚的失神和昨晚的彻夜不归应该有关联吧?” 面对褚凯彷佛是丈夫在盘问妻子夜未归的口气,引起季蓉芸心中很大的反感。但是念在褚凯可能是因为关心她的安危份上,她强力地压下心中的反感。 “我很抱歉,是我一时疏忽和朋友出去玩,才会忘了你交代的话,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朋友?!妳什么时候交了朋友为什么我不知道?”他原本火热的眼眸带着一丝冰冷。 “这是我的私事,我没必要向你报备吧!”她大声抗拒。 “妳的事也是我的事,妳难道忘了妳来此的目的吗?” “我当然没有忘!” “既然如此,妳就不该滥交朋友。妳根本不知人心险恶,妳不怕吃亏上当吗?” 她又不是三岁孩童!“我没有滥交朋友,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他是正人君子,你不要污舋他的人格。” 褚凯的心凉了半截,他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将心中的情意表达出来,只怕吓坏了她,没想到半路竟杀出一个程咬金,可恶! “如果他是正人君子,那么,你们昨晚在一起都做了什么?”他嗤之以鼻。 “恕我无可奉告。”她拒绝回答。 “你们上了床?”他一向热情的声音,此刻注入了一些冷冽。 “不干你的事!”她不禁动怒了。 “难道妳忘了,妳现在是什么身份?”声音从他的齿缝中迸出,“妳、是、我、的、情、妇!” “这只是演戏,你怎能假戏真做?” “为什么不能?”他抓住她的手,狠狠地瞪着她,陡然动了怒,“妳难道感觉不到我是爱妳的吗?” 季蓉芸傻眼了,她感觉到褚凯一直对她有一份特殊的情怀,但是,她也相信她在态度上表明的十分清楚,为什么他还会陷得这么深? “我……我想你一定误会了什么……” “没有!”他的五官因激动而扭曲,“我从没料到自己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而妳──妳竟然深深吸引了我,让我无可自拔的爱上妳。” “不,你一定弄错了……你不可能……” 她还没说完,他握住她的手腕陡地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疯狂的吻上她的唇。 季蓉芸睁大双眸,慌乱之余,她狠狠地反咬他一口,令他痛得不得不放开她。 他的唇被咬破了,流下鲜红的血,令她看了有些心虚;但是,她更生气的是,他居然强吻她,她不会原谅他的! “我不会放弃的!”他像头负伤的狮子般带着狂怒离去。 面对这样一个混乱的局面,是季蓉芸所始料未及的…… 第六章 面对两个男人同时示爱,季蓉芸非但没有受宠若惊的感受,只觉得心乱不已。 躺在床上,她无法入睡,脑子浮现的是耿梵迪和褚凯交错的脸,耳边回荡的是两人相同坚决的声音。 天哪!烦,烦,怎是一个“烦”字就了得! 顿时,房间像只囚笼困住了她,她像急欲振翅飞向天空的鸟不断做困兽之斗。 哎呀!她忍不住仰颈在房间内宣泄般的大吼大叫,幸亏,饭店的隔音设备极佳,否则,不引来他人的注意才怪! 叫累了、倦了,她任自己扑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去,但睡不到半个小时,她又醒了过来,满心想的全是耿梵迪。 天哪!她竟期望他可以在她身边,听她倾诉心中的苦恼。 没有迟疑,她冲出了房间,连鞋子都没有穿,来到饭店的柜台,要求他们帮她叫辆车子。 饭店的服务可称的上是一流的,她的要求马上被接受。坐上饭店的车子,她烦躁的情绪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雷蒙低头俯视着躺在他腿上的睡容,心中有了更多的怜爱和狂喜。 当半夜门铃声火速响起时,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一开门,见到的却是一脸无助的她出现在他面前。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急欲投向他怀中,汲取他怀中温暖安全的气息。 他轻抚着她纠结的眉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爱上这样一个似谜的女人。 现在,他终于能体会当年他父亲爱他母亲的心境,原来爱一个人,同时也被对方所爱──两情相悦的感觉竟是这么幸福。 季蓉芸在他的深情凝眸下悠然转醒,她唇边漾起一个娇俏的笑容。“你在看什么?” “看妳。”就算再看她千遍、万遍也不厌倦。 “我有什么好看!”她坐起身子,像睡足的小猫咪般伸了个懒腰。 “好吧!那以后我就不看了。”他笑笑的说:“我看别人去!” “我又没说不许你看……”看见他眼眸中的笑意,她嘟起小嘴,“好啊!又耍我!不理你了!”她头一偏,眼睛对上了桌上摆的相片。 “这个男的是你爸爸,这个女的是你妈妈,这个小男孩是你小时候,对不对?” “没错,这是我们全家福的照片。”他的眼眸浮现轻柔的雾气,脑海中尽是甜蜜的童年回忆。 “你妈妈好美,一定是个娴淑的妻子,也是个慈祥的母亲;你爸爸很英俊,一定是个温柔的丈夫,也是个好爸爸,对不对?”她有些羡慕地看着照片,暗暗感慨自己家庭的不温暖。“他们人呢?为什么我没见过他们?” “他们在我五岁时已经相继去世了。”他的声调有着浓浓的哽咽。 “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惹你伤心的。”她暗骂出自己多事。 “无所谓,”他释怀地说:“他们虽然去世了,但他们一直活在我的心中。” “那……你是被谁带大的?”她从没问过有关他的一切。 “我是爷爷抚养长大的,难道妳不知道?”他的声音好象很讶异,又好象有些恼怒。 “知道什么?”她傻傻的问。 他一直以为她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只是佯装不知道而已,看来,他又误会她了。 她瞄到戒指上的两颗心,叹了口气道:“你父母一定很恩爱,尤其是你父亲,看得出来他很爱你的母亲。” “没错,我父亲的确很爱我母亲。”他第一次把父母的爱情故事告诉别人──呃!她不是别人,她是他的人。 “我爷爷是个极注重门当户对的人,当年,我母亲只是一名贫穷的留学生,加上她又是个东方人,我爷爷并不接受她。可是,我父亲不顾他老人家极力的反对,坚持与我母亲结婚,我爷爷一气之下断绝了与我父亲的父子关系,甚至利用他广大的势力,想尽办法断绝我父亲工作的机会,他以为贫穷、困苦可以让我父亲回心转意,却没想到反而更坚定我父亲要与我母亲在一起的决心。 “为了生活,再苦的工作我父亲也愿意做,他甚至不愿意见到我母亲担心家计,好几次卖血维生,但过度的疲劳,使得他得了肝癌去世;母亲十分伤心,却仍独力担负起养育我的责任。 “我爷爷在父亲去世后,才了解到自己做错了,终于,他肯接纳我母亲成为他的媳妇,可惜的是,我母亲太爱我父亲,他的死,带给她很大的悲恸,没多久,母亲也去世了。” 季蓉芸静静地聆听他诉说他的幼年失亲、成长无助和无人分享的孤独,不由得流下了眼泪。 雷蒙惊讶地感觉到她的泪水湿了衣襟,急切地捧起她的面颊。 “蓉芸,妳……”看到她眼中溢出泪水,令他好心疼。 “你别笑我……我只是被你父母的爱情故事给感动了,以及为你孤独的童年难过……”她用双手遮住了脸,对于自己这么容易哭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她一向很坚强,从小到大几乎很少掉过眼泪,尤其是在母亲死后,她就姊代母职,更处处显露坚强的一面。 她之所以会忍不住落泪,是因为她母亲去世时,那种无助和孤单除了她自己要默默承受之外,她还要强颜欢笑地安抚幼小的妹妹,所以,她可以深刻地感受到仅有五岁大的孩子失去双亲的无助,比起耿梵迪,她显然幸福多了,至少她还有父亲,还有妹妹,而他虽然有爷爷,但是,她可以感受到他与爷爷之间的疏离。 “妳哭是为了被我父母的爱情故事感动,以及为了我?”有股热浪不由自主的逼向他的眼眶。 她吸吸鼻子,腼腆的说:“我平常不是很爱哭的,真的。” 他笑了笑,将她带到自己的怀中。“妳放心,我不会笑妳的。” 他很感动,这是第一次有女人为他流泪,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的。 雷蒙吻了她的发梢一下,扳正她的身体,脸上出现奇妙的温柔。 “现在妳已经了解我了,是不是该让我也了解妳?” 她面带迟疑地看着他,“你想了解我什么?” “妳的一切。” “我的一切乏善可陈,说出来你可能会打瞌睡。” “说说看,我保证我不会打瞌睡。”他保证。 她沉思了一下说:“我生长在一个平凡的家庭,我父母没有你父母那样感人的爱情故事,我有一个妹妹,我母亲去世好几年了,我的父亲他……” “怎么了?” “他前些时候过世了。” “噢!对不起,我无意令妳伤心。”他歉疚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没关系,其实,我父亲生前并不是一个尽责的父亲,我比较不能接受的是他是被人害死的。” “妳父亲被人害死?那凶手找到了吗?” “找到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来这儿的目的。” “是谁?也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不!你帮不上忙的,因为他的身份相当特殊,而且,这个仇我一定要亲手报。” “蓉芸,妳千万别冲动,妳想报仇就必须循法律途径,如果妳怕对方身份特殊而无法将他绳之以法,我可以帮妳,我认识很多警察、法官、律师──” “没有用的!”她苦笑的摇摇头,“他只是间接害死我父亲,在法律上,我是站不住脚的,不过,你放心好了,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我不希望妳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他为她的莽撞捏了一把冷汗。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傻得赔上我自己,但我一定要令他身败名裂。” “妳──不行!他一定要暗中查出她要报仇的对象,然后帮她。 “别说了,天快亮了,我们去海边看日出好不好?”她像个小女儿般的撒娇。 “好吧!”再怎么强悍的男人此刻也会变成绕指柔。 蒙地卡罗整年里,每个月都有不同的主题节庆。 街头的嘉年华会也是吸引游客最多的节庆。走在街上,到处可见的是化妆成各式各样千奇百怪打扮的人群,挤得街上水泄不通,乍看之下,连插脚的余地都没有。 季蓉芸在雷蒙的怂恿下,决定做出吉普赛女郎的装扮,当她穿著一龚鲜红的低胸蓬裙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对自己的提议悔恨万分。 “我们还是不要去参加游行好了。”紧身的上衣衬托出她丰满性感的酥胸,令他恨不能拿块布将她包得紧紧的,她的美丽,只允许他一个人看。 “不行!我想去参加,而且,我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打扮好,你竟然要我不去,我会不甘心的。” “那加件外套好了。”他就是受不了别的男人会色迷迷地盯着她看。 “外面那么热……”她莞尔一笑,“你别那么小气嘛!” “我哪里小气了!”他咕哝着。 “既然你不小气,那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好吧!说不过妳。”他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不忍心破坏她的兴致。 快节奏的音乐,欢乐的笑,酒醉时的吼叫,再加上醇酒、咖啡、美食的香味四溢,整个嘉年华会的气氛中带着放荡、任性、继欲的颓废气息,激发起人性中追求快乐,忘却忧伤的原始本能。 “天哪!好多好多的人哟!”季蓉芸为眼前的景象而惊叹。 “每年一到嘉年华会,蒙地卡罗就会涌进从世界各地前来的游客,听说去年还曾高达七万人。” “七万人?”天哪!难以想象的情景。 “别发呆,加入他们吧!”雷蒙牵着她投入人群中。 他们彷若置身于热情洋溢的浪漫异域里,在震天便响的音乐声中,人们彷佛解除了礼教的禁忌与文明的矜持,开始在街道上纵愍欢唱劲舞。 “哇!好疯狂喔!”季蓉芸感染了会中的热闹气氛,随着音乐节拍扭动身体,拉着雷蒙相拥起舞。 “老天!妳真是令人迷惑的小妖精。”他吻着她冒着小汗珠的鼻尖,恨不能够手上有根魔杖把其它的人全变不见。 原来解放自己是如此的快乐,虽然跳舞耗费不少体力,但却让人觉得通体舒畅。 “渴不渴,我们去喝点东西妤不好?”雷蒙笑拥着她,深怕她会被人群给挤散了。 “好极了!”季蓉芸热烈响应,“我正觉得好渴喔!” 每一家餐厅、酒吧都敞开大门,慷慨地邀请每个人入内享用。 雷蒙从酒吧内取来两杯水蓝色的饮料,将其中一杯递给她。“这是蒙地卡罗最有名的『碧海蓝天』,妳喝喝看。” 令季蓉芸惊叹的不只是饮料巅色漂亮、名字取得迷人,当她轻啜一口后,饮料中的薄荷清凉马上驱走身上的热气,仿佛置身在一片清凉海洋中。 “好好喝,我还要上她贪婪的一口气喝光,将空杯递给他。 “小姐,这里面可是有酒精成份,不是纯果汁,喝多了可是会醉的。” “再一杯就好了,我真的好渴,而且,就算我真的喝醉了,也还有你在,我才不怕!” “难道妳不怕我趁妳喝醉了会──”他递给她一个暧昧的眼神,惹得她双颊一片火红。 “!”她的脸颊更红了,彷若一粒熟透的苹果,令人恨不能狠狠咬她一口。 “大来了!”他竟然伸手搔她痒,惹得她又闪又躲,末了,两人竟像大顽童地在街上玩起你追我跑的游戏,浑然不知他们两人亲密的模样被人用相机给猎取下来。 贝莎妮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相片中的季蓉芸烧成灰烬。 雷蒙一直是她的梦,这么多年来,她好不容易盼到美梦成真,却被一个毫不起眼的黄毛丫头活生生地打破了她的梦,这教她情何以堪? 她一直怀疑雷蒙迟迟不肯与她结婚是有了第三者的介入,但那只是怀疑,如今这此照片犹如利刃划过心房似的,刀刀见血,这样的伤痛、这样的羞辱教她如何自持? 她是天之骄女,从小到大,除了天上的星星要不到,她要什么没有?雷蒙是她的丈夫,谁也改变不了这个既定的专实。区区一个黄毛丫头想与她争,无疑是以卵击石,再说,她手上一直有查维仕这张王牌,谁也没法子争得过她。 查维仕最痛恨东方女子,他绝不会容忍雷蒙娶东方女子为妻,所以,她可以好好利用手上这张王牌。 想着想着,贝莎妮邪邪的笑了起来。 天还灰蒙蒙的,雷蒙却早已醒来好一阵子了。 指尖轻轻拂过季蓉芸吹弹可破的粉颊,眷恋地沉溺在她如天使般的睡容中。 雷蒙忍不住伸手抚触她婀娜的身段,逗弄那小巧而饱满的圆女敕,还不断咬咬她迷人的颈窝及香肩。 睡梦中的季蓉芸,彷佛不堪其扰,双手自然地覆盖在正在自己身上游走的大手上,人也自睡梦中醒来。 她半睁着美眸,不确定地眨了眨眼,一直到看清楚那张满是笑意的俊容── “咦,我怎么会在这儿?”她最后的记忆仍停留在狂热的嘉年华会中。 昨晚是她长这么大以来最放纵的一夜,也是她最开心的一夜。 “昨晚幸亏是我,要不然,恐怕妳早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呢!”他好气又好笑的盯着她,一连喝了五杯后劲甚强的碧海蓝天,她就醉倒在他的怀中了。 “我真的喝醉了?”她想起来了。 “醉得不省人事呢!” “你这个!”她瞄向自己赤果的雪白身躯,对上他那双炽热如火的笑眼,立刻仿效鸵鸟将头埋进沙中般,抓起羽毛枕便躲了起来。 “说我是?那我就色到底。”他捉弄地轻啄她的酥胸。 “你欺负人!” 季蓉芸娇羞怒斥,奋力地把枕头丢向他,匆匆逃往浴室。 “你要做什么……”发现他追着她的脚步进入,她顿觉心跳加快,血液冲上脑门,惶恐地询问他那昭然若揭的企图。 “不介意和我洗个鸳鸯浴吧!”低沉、性感的嗓音燃烧着她薄弱的意志,在唇舌交接的一刻,她已无法思考,只能配合他所有的举动,共同享受着另一种亲密的接触。 “我该回去了……”天哪!季蓉芸忘记他们究竟缠绵了几回,再不找回理智,恐怕她都忘了自己仍背负着未报的父仇。 “不许妳走!”带着强烈占有式的吮吻,彷佛在昭告世人──她为他所拥有。 “别这样,我真的得走了。”她气吁吁地推开他。 “妳在想什么?难道妳不喜欢跟我在一起?” “我该怎么说你才会完全明白?”无法面对那炙灼的视线,她逃避地低下头。 “妳已经戴上我给妳的戒指,什么都不必说,我只要妳点头。” “别逼我……” “我不想逼妳,更不会逼妳,我知道妳一心想为父报仇,我可以帮妳。” “这是我的事──” “该死!”他气急败坏地吼叫:“妳的事也是我的事,这件事我管定了!版诉我,是谁害死妳父亲的?” “你……” 雷蒙霸道狂猛地吻住她那柔软如花瓣的嘴唇。 “如果妳不说,我会一直吻妳,吻到妳肯说为止。” 季蓉芸震惊地望进他那一潭执着深情的眼海里,她轻轻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真的要知道?” “非知道不可!” “是吉欧.雷蒙!”她咬牙和齿地说出来。 “什么?!”他惊愕地睁大双眼,“妳再说一遍。” “害死我父亲的人就是吉欧.雷蒙。” 世界像震裂了一样,老天到底开了什么样的玩笑啊! 褚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个人等得这样焦虑而心慌。 烟一根根地点着,地板被他一步步地磨蹭着,而时间也一分一秒地飞逝。 懊死!季蓉芸究竟到哪里去了? 他以为只要给她一点时闲,她就能冷静思考,就能恢复理智,没想到自己竟料错了!他太大意了,怎么可以让她独自思索呢?显然那人已占领了她的芳心。 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吗?这么多年来,他头一次爱上的女人竟拒绝了他。 也许这是报应,谁教他以前对女人从没有用过真心,如今他想真心爱人,却被弃之如敝屉。 情圣在情场上跌了个大觔斗,这要是传出去,不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不过,他说过绝不放弃,他就不会轻易放弃…… 季蓉芸打开房门,赫然发现坐在沙发椅上的褚凯,及茶几上烟灰缸内的烟蒂堆得如小山丘。 一向神采奕奕的他,就如同斗败的公鸡,眼眶周围黑黑的,精神颓丧。 “你……你怎么了?”虽然前日他的行为引起她的排斥,但是,基于朋友的立场,她还是关心他的。 “告诉我,妳要我怎么做,才肯接纳我?”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臂,充血的眼睛中有着从未有过的软弱。“我承认我是个浪子,我以前用情不专,可是为了妳,我愿意改。” “褚凯,你放开我,你喝醉了!”一阵浓郁的酒奥和烟味熏得她直想反胃。 “我是喝了酒,但我是清醒的。”他抓得更紧,“妳告诉我,只要妳说。” “我们是不可能的……”她知道必须把话说得更绝一些,才能让他完完全全死心。 “褚凯,我一直当你是朋友、是哥哥,我希望你不要破坏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我不要当妳的朋友、妳的哥哥!”他暴跳如雷。 “你弄痛我了。”手臂上剧烈的疼痛令她忍不住叫了出来。 如当头棒喝,褚凯匆匆放开她的手,懊恼万分地道:“我不是故意弄痛妳的……妳别生气……” “我不会生气,”她狠不下心对他发脾气,“你看起来很疲倦,你休息吧!我不吵你。” 眼见季蓉芸转身要离开,褚凯马上阻止了她。 “妳别走,房间留给妳,我出去。” “你要去哪里?”她见他脚步不稳,怕他会闯祸。 “妳关心吗?”他睨了她一眼,移动着跟路的脚步离开。 季蓉芸无力地靠在门板上,思绪顿时像是棉线一般,纠缠不清…… “你说什么?”董惟森乍听雷蒙的话,嘴巴张得活像可以吞两颗鸡蛋般大。 “我真希望这不是真的。”雷蒙还未能从季蓉芸带来的震撼中完全恢复,他作梦也没想到季蓉芸要报仇的对象竟然就是他。 如果季蓉芸知道他就是吉欧.雷蒙,她的反应一定不亚于他。 “你什么时候害死她父亲的?”即使董惟森不赞成他和季蓉芸在一起,但看到好友如此痛苦,他也跟着焦急起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害死人的凶手。”他啼笑皆非地一叹,“这件事其中必有误会,我一定得厘清这个误会,否则蓉芸会恨我。” “你怕她恨你?”看来,他这个朋友己陷爱情泥淖中了,董惟森感慨一叹。“你爱上她了对不对?” 雷蒙坦诚地点点头。 当初引诱她只是因误会了她而想惩罚她的不诚实,可是,当他知道自己误会了她,而她又是个不懂耍手段,纯真得有如一张白纸的女孩时,爱便已悄悄的进驻他的心中。 “那你就坦白告诉她,你没害死她的父亲。” “我也想实话实说,可是我怕──” “怕?!”董惟森挑挑眉,戏谵地道:“这不像是我所认识的吉欧.雷蒙。” “但愿我只是耿梵迪。”他自嘲。 “还有一件事也得查个清楚。” “哪一件?!” “她和褚凯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一直是他心中很大的疙瘩。 “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当面问她呢?多此一举。” 看来,爱情不但会令人丧失理智,还会让人变笨旦。 “我不想问。”如此矛盾且复杂的思潮像海浪般不断的在雷蒙的心湖翻滚,明知道她与褚凯是清白的,但是,他就是忍不住要猜忌,毕竟情人的眼中是容不下一粒沙,何况是一个人哪! 第七章 贝莎妮做出一副眼泪欲滴落的可怜兮兮表情,她已经获得查维仕的全力支持,再加上那些照片推波助澜下,俨然靠山已稳固如盘石。 “爷爷,你一定要帮我做主,这个妖娆的东方女子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雷蒙的心魂都勾走了。”贝莎妮这一句“东方女子”无疑是火上加油。 她知道查维仕的独子为了东方女子不惜与他月兑离父子关系,甚至让他痛失独子,这一直是查维仕心中永难磨灭的伤口。 偏偏雷蒙爱上的又是东方女子,这无疑又犯了查维仕的大忌。 她只要拿这点大作文章,她就不相信不能拆散雷蒙和那个贱货。 “爷爷,这个东方女子还是褚凯的情妇,要是被那些爱嚼舌根的记者知道了这件事,一旦传了出去,会丢尽吉欧家族的脸,你一定要快想个办法阻止雷蒙一错再错。” “妳放、心,爷爷一定会给妳一个交代,我绝不会让吉欧家族再因一名东方女子而蒙羞的!”查维仕怒火中烧,转向一直站在一旁满脸忧愁的亨利叫道:“亨利,你打电话叫雷蒙回来!” 眼见自己的计谋成功了,贝莎妮的唇角漾着得意的浅笑。 “是。”亨利不满的睨了骄纵跋扈的贝莎妮一眼,其实,他早就看穿傲慢的贝莎妮不适合小少爷,可是以他的身份,哪有他说话的余地。 乍听孙少爷有了爱人,他真替他高兴。 但为何偏偏又是东方女子?难道又是一段孽缘吗? 看到查维仕脸上那风雨欲来的表情,他暗暗地为小少爷捏了把冷汗。 看来,又将掀起一场家庭战争,他只能求上帝能让小少爷爱其所爱、择其所爱,不要再有悲剧发生。 雷蒙一将车子停妥,亨利马上忧心忡忡地赶到他身边,一脸的欲言又止。 “亨利,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我爷爷他──” “不,孙少爷,公爵大人没什么事,你不要紧张。”亨利知道雷蒙只要一进屋和查维仕碰面,场面一定会十分火爆。为了以防万一,他对雷蒙提出忠告。“公爵大人的心情很不好,待会儿你得小心应对。” 雷蒙给了他一个了然的笑容,这么多年来,他早已应对的很好了。 “孙少爷──”亨利在他要进屋前又忍不住叫住他。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上他给了亨利一个“放心吧”的表情,然而,在他一见到查维仕时,他也嗅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爷爷,我回来了。”仍和以往”样,他尽量以轻松的一面来面对查维仕。 “雷蒙──”贝莎妮朝她爱娇的一喊。 雷蒙万万没料到贝莎妮也在场,大厅内的气氛十分诡异,贝莎妮的笑脸和查维仕的怒容俨然成为十分不协调的画面。 “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爷爷的存在吗?”查维仕开口就是严厉的指责。 “爷爷,你别生雷蒙的气,这完全不能怪他。”言下之意,贝莎妮只想把所有的罪过全推给照片上的东方女子。 “不怪他怪谁?”查维仕重重哼了一声道:“铜板一个是响不了的。” 雷蒙心中原本的疑云逐渐拨云见日了。 “雷蒙,你快跟爷爷说,你和那个东方女子只是逢场作戏而已。”贝莎妮虚情假意地为雷蒙说情,但又不忘故意用“东方女子”来刺激查维仕原本就高涨的怒气。 “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查维仕抓起桌上装着照片的牛皮纸袋朝孙子身上砸了过去。 顿时,照片彷若天女散花般的散落一地。 雷蒙弯腰捡起一张照片看,竟是自己和季蓉芸在嘉年华会中拥舞的情景,他原本镇定的心有了强烈的起伏。 “这照片是怎么来的?”他俊美的面孔充满怒意。 “照片是我……我的朋友不小心拍到的……”该死!她干嘛不打自招,贝莎妮暗骂自己愚蠢。 “不小心拍的?” 雷蒙神色一凛,锋利的目光直射贝莎妮,她被他瞪得连忙噤声,心中暗暗颤抖。 平时就够酷的雷蒙一生起气来,气势真可冻昏人。 “你别凶贝莎妮,”查维仕出声维护她,“要不是贝莎妮带这些照片来给我看,我还不知会被蒙骗到何年何月?” 这下雷蒙更相信照片是贝莎妮请私家侦探偷拍的。 “贝莎妮,我也应该谢谢妳,因为我正愁不知用什么方法向爷爷开口我和蓉芸的事,现在有了照片,也省得我解释了。”雷蒙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的意思是我要和妳解除婚约!” 贝莎妮惊呆了,脸色苍白,频频尖叫:“不,不!我不会答应的!” 雷蒙脸上坚决的神情令她胆战心惊,她聪明地向查维仕求援。 “爷爷,你说你会替我做主的!” “妳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妳一个交代,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解除婚约,妳是我吉欧家的人,谁也不能改变。”查维仕的话无疑像剂安心药。 贝莎妮以胜利的姿态斜睨雷蒙。 “爷爷,我只能说抱歉。”雷蒙眸中闪耀的坚定光芒击碎了查维仕最后一丝自持。 “你……你这个不孝子!”他彷佛见到当年为了爱情与他决裂的儿子──吉欧.汉克。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他的儿子、他的孙子全被东方女子勾去魂魄,而不惜忤逆他? “爷爷,我知道我不该惹你生气,但是我的心意已决,这辈子我只想娶蓉芸为妻,我希望你可以成全我们。”他一脸坚定的态度。 当年他母亲临终前的交代,他很遗憾不能遵循,但是,他相信他母亲在天之灵会原谅他,也会支持他的决定。 “你……你竟然步上你父亲的后尘,难道你不怕落得和你父亲一样的下场?” “我不怕!”即使他真的必须为季蓉芸舍去一切,他也心甘情愿。 现在他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地体会当年父亲的决心。 雷蒙的坚决让查维仕更为气愤,暴喝道:“不管你怎么说,我绝不允许你如此轻率。” “这是我经过审慎考虑所做的决定,请爷爷成全。”他意决心坚?毫无转图余地。 “你……你想气死我不成!”查维仕一气之下,原本虚弱的、心脏方不堪一击般逐渐衰竭。他痛苦的抚着胸口,脸色发白。 “爷爷,爷爷!”雷蒙见状,急向一刖抱住他颤抖的身躯。 “公爵大人!”亨利一见情况不妙,慌张地唤着其它人叫救护车。 顿时,所有人乱成一团,只有贝莎妮冷眼旁观。她原想靠查维仕来帮她,但似乎没多大的作用,看来,她必须自力救济了。 季蓉芸正烦恼不知和褚凯再见面时会再引起什么样尴尬的场面时,一阵敲门声传来,暂时把她从烦恼的思绪中解救出来。 她打开房门,以为是饭店服务生送来她点的三明治,没料到站在门口的竟是褚凯。 “嗨!”一反平日的放荡不羁、吊儿郎当,褚凯像变了个人似的,有的是诚挚和斯文气息。 “嗨──”这样的褚凯令她有些不太能适应。 “接受我的道歉吗?”他的双手忽然自身后捧出一大束灿烂夺目的粉红百合花,盈盈花香霎时奔放于周遭的空气中。 “好漂亮。”她有些不自在的接过花束。 “喜欢吗?”老天!他的心犹如小鹿乱撞,这可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喜欢,谢谢。”她客气地响应,有了前车之鉴,她必须要更加与他保持距离,以免造成误解。 褚凯对她过度客套的反应很不能接受,为了强压抑下心中那一丝不满,他深吸了口气,以免又坏了自己的计画。 “我对之前的无礼行为感到抱歉,”他小心翼翼地道歉,只为了替自己争取另一次的机会。“但请妳相信,我对妳是真心真意的,我不希望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也希望妳可以给我公平的机会来追求妳。” 季蓉芸的思绪霎时﹂片空白,她睁大眼睛望向褚凯──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对不对?”她一直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不!我很确定自己在说什么,”褚凯的喉间发出一阵苦涩的笑声,好一会,才终于完全提起勇气说:“我爱妳,我已无可自拔的爱上妳了。” 季蓉芸楞住了,一下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嫁给我吧!” 褚凯又朝她丢下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弹。 “你……真爱开玩笑。”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褚凯凝望了她好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绒布盒子递至她面前。 “嫁给我吧!”他又说了一次。 季蓉芸瞪大眼地望着眼前的戒指,震撼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我的过去全是污点,但是我说过,为了妳,我可以改,我保证从今以后只忠于妳一人,我会给妳最幸福的日子。” “不……”她反射性地直接回答,她从没想过要嫁给褚凯,这突如其来的求婚,她绝不会接受。 “难道妳不想结婚?” 当然不是! 结婚是女人最大的梦想,她也是个平凡女子,她当然也梦想拥有一个幸福家庭,她更渴望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有个人拥抱她,但那个人不是褚凯,而是耿梵迪。 她下意识地模模耿梵迪为她戴上的戒指,想起他那霸道的宣誓,心里又是一悸。 褚凯像是深怕听到拒绝似的,把绒布盒硬塞到她手上道:“我知道这对妳来说或许有些突然,但是,我希望妳不要急着拒绝我,至少考虑一下再回答我,好吗?” 季蓉芸望着手上的绒布盒,像接到了烫手山芋似的不安起来…… 不甘心与妒恨的火焰熊熊的吞没了贝莎妮的理智。 她不能得到的,别人也休想拥有,而雷蒙加诸于她身上的羞辱,她也会一并讨回来。 查维仕因心脏病发而送进医院的加护病房,这样的时期正是她破坏雷蒙与季蓉芸最好的机会,她绝对不会傻得放弃。 季蓉芸接到陌生女子的电话感到十分讶异,尤且对方又向她提出见面的要求,更令她对对方的身份感到好奇。 当她照着约定的时间来到饭店的coffeeshop,看到一脸莫测高深、美艳得不可方物的贝莎妮时,一股不安泛上她的心头。 “贝莎妮!”她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 “妳好。”季蓉芸知道自己毋需再自我介绍,因为对方看她的眼神似乎对她很了解。 “妳知道我是谁吧?”贝莎妮几乎是开门见山的表明来意。 偏偏季蓉芸却真的不知她到底是谁,她很有名吗?或者她们在哪里碰过面? “我是雷蒙的未婚妻。”她恨不能撕烂季蓉芸那一副故作纯真的表情。 雷蒙?这个名字彷佛在哪里听过…… “贝莎妮小姐,妳找我究竟有何事情?”她着实不太能忍受这种近乎猜谜的感觉。 但贝莎妮却完全误会她的意思,她犀利的直瞅着她。“妳倒是很干脆,果然不是泛泛之辈,看来,我不能小觑妳。” 季蓉芸仍是一头雾水,她才从褚凯求婚的震惊中完全恢复,实在没力气再承受另一项震惊。 但她已嗅出贝莎妮的来意不简单,她直觉有麻烦上门了。 贝莎妮虽然不相信这个瘦巴巴又其貌不扬的东方女子能捉得住如鹰般杰出的雷蒙,但是,她对她镇定的态度感到讶异。 “妳是褚凯的情妇,显然妳有相当的能力,才能捉住那个浪子。” 要不是她一来便表明是雷蒙的未婚妻,季蓉芸真的会误以为她是为了褚凯而来的。 因为褚凯风流成性,这种争风吃醋,直接上门挑舋的场面是司空见惯的。 “明眼人面前不说假话,妳到底要什么?”贝莎妮姿态高傲,“如果妳想要钱,妳开个数目,能力范围内,我给的起的,绝不吝啬。” 季蓉芸顿时心中疑云满布,愣了半晌后,回道:“我想妳一定找错人了,我不懂妳在说什么。” 丙然聪明,懂得四两拨千金。 贝莎妮微微冷笑,不友善的味道更浓了。“妳挺会演戏的,难怪可以同时将两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中。” “两个男人?谁跟谁?” “真的不明白妳在说什么。”季蓉芸有些不耐烦。 哼!看妳还能装多久?贝莎妮从皮包内取出纸袋丢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季蓉芸满眼疑虑。 “妳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季蓉芸打开纸袋的封口,当她见到照片时,忍不住靶到一阵凉意爬上她的背脊。 “现在妳还会说妳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了吗?” “妳说的雷蒙──”季蓉芸心底一颤。 “就是照片中与妳拥舞的男人。哪!就是这个人,”贝莎妮涂着蔻丹的手指指着照片中的耿梵迪,冷哼一声道:“别告诉我妳不知道他叫吉欧.雷蒙。” 剎那间,宛若天崩地裂、风云变色,世界在季蓉芸眼前崩溃了…… 季蓉芸手握着照片,脑海中浮现的是贝莎妮一遍又一遍的冷嘲热讽,她忍不住将相片撕个粉碎。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骗局?为什么吉欧.雷蒙一开始就欺骗她?想起那夜在海潮、雨声的围绕下她所付出的,她心中宛若被人拿刀子在上头刮了又刮,刺了又刺,痛得她恨不能死掉算了。 为什么他要欺骗她?要玩弄她的感情? 他是蓄意蒙骗她的对不对?当她沉醉在他的柔情时,想必他正得意地享受着他的男性魅力及她的愚蠢吧! 不行!她不能任由他把她玩弄于股掌中,她要当面拆穿他的伪装。 天空像在为她的愚蠢掬一把同情泪,突然下起雨来了。 她已分不清横在脸上的到底是泪还是雨,甚至她的心也渐渐麻痹,让她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门铃按了又按,门敲了又敲,屋子内什么响应也没有,浑身的怒火像火山爆发,她用脚去踹门。 “出来,吉欧.雷蒙,你给我一个解释。” 叫累了,脚也踹得疼痛红肿,屋子里仍然没有响应。 她跌坐在门边,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彷佛在宣泄她的不甘心。 “我恨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响应的只是轰隆隆的雷声与她心碎的声音…… 董惟森看看深陷在自责中的雷蒙,忍不住拍拍他的肩,给予他最大的安慰和支持。 “别再责怪自己,医生刚刚不是说过你爷爷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他烦躁地用手捶打着墙壁,像头受伤的猛兽嘶吼着。 “你并没有错。”董惟森是支持他的,毕竟这么多年来,他所受到的压力不是外人可以了解的。 “你真的这么认为?”他原本黯淡的眼光又重燃起光芒。 董惟森肯定的点点头,自古忠孝难两全,亲情与爱情之间的割舍更是难上加难。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和你做同样的选择。”董惟森给了他一个加油的神情,“现在你不能再孤军奋斗,你应该和季蓉芸同心协力一起来面对难关,好好的说服爷爷;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相信你爷爷一定会接纳你们的。”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雷蒙决定收拾起颓丧的心,面对挑战。 “谢谢你。”他真该感谢上帝的仁慈,给了他这么﹂位好友,总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拉他一把。 “谢什么,”董惟森不敢居功,“当务之急,你还有一个难题要面对,你该想想究竟要用什么方法告诉季蓉芸你就是吉欧.雷蒙。” 董惟森的话彷佛是一桶加了冰的水朝他的头淋了下来,浇熄了他心中好不容易才又燃起的希望之火。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是,他相信他可以获得她的谅解的。 淋了一天的雨,季蓉芸终于完全的清醒了。 原本她心中还有着小小的期待,期待耿梵迪能从屋内走出来,然后告诉她他不是吉欧.雷蒙,只是他想开个玩笑而已。 但是,期待被雨水冲刷得无影无踪,他非但没有来见她给她一个解释,反而避不见面。 冰冷的身体、冰冷的心,她像个失去灵魂的人,只剩下躯体。 唯一支持她活下去的意志就是报仇,她不只要为父亲报仇,她也要为自己报仇。 像只落汤鸡,她冲到赌场。她的出现令人侧目,可是她不在乎,她只是想找到褚凯。 “蓉芸,妳怎么了?”褚凯被她的模样给吓坏了,“妳的脸色怎么如此苍白?妳的手好冷,妳的衣服全湿了。” “不要管这些!”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像溺水的人紧紧抓住啊木。“我要知道,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什么话?”他心中掠过一丝喜悦。 “你说你要娶我。”心已冷、心已死,她除了报仇之外还是报仇。 “蓉芸,妳……”褚凯此刻惊讶胜过喜悦。 “我要嫁给你,即使你后悔了,我还是要嫁给你。” 褚凯心中却没有该有的喜悦,他并没有迟钝到察觉不出事有蹊跷。 季蓉芸的眉间有太多的不自在与忧愁,想必她并不是出自真心答应他的求婚的。 “难道你真的后悔了?”她心一凛。 褚凯爬了爬头发,有些懊恼的申吟了一声,“我当然不后悔、可是,妳真的不再考虑?” shit!他到底在说什么?她答应要嫁他了,为什么他竟还有些犹豫? “我很高兴你不后悔,我不用再考虑了,我要嫁给你,我会做一个好妻子的。”她知道她不该利用褚凯对她的爱,但是,她已穷途末路了。“可是,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妳说!”就算赴汤蹈火,他的眉也不会皱一下。 “我要你帮我打败耿梵迪。”天哪!她的心不是死了吗?为何在说出这个名字时,她的心竟会有疼痛的感觉? 褚凯愣了愣,“谁是耿梵迪?” “耿梵迪就是吉欧.雷蒙。”她的心痛被强烈的复仇给吞没。 他终于恍然大悟,不过,他不会错放这个上天赐予的良机,于是,他执起她的手,像在对她允诺海誓山盟般地说:“妳放心,我一定会帮妳打败吉欧.雷蒙。﹂ 他们之间的对话全部流落于那些好事者的耳朵,大部份的人等着看好戏远超过给他们的祝福…… 听到季蓉芸要嫁给褚凯的消息,难以言喻的痛楚撕扯着雷蒙的五脏六腑。 终于,他害怕的事发生了。 她知道他的身份了,所以,她才会以嫁给褚凯作为报复他欺骗她的手段,一定是这样的。 他不会让她嫁给褚凯或任何男人,她是他今生的新娘,他的最爱,他不会让别人抢走她,他要去向她忏悔,向她解释。 但来到季蓉芸住的房间时,他却有些退却。她会不会原谅他呢?会吧!他不是恶意的欺骗,毕竟他也是受害者,因为他不是害死她父亲的凶手。 “叩!叩!”他鼓足勇气在门上敲了两下。 房间内没有任何响应。 但他知道她在里面,会不会褚凯也在里面?他们……像打翻醋桶,雷蒙心中的醋意几乎要吞噬了他的理智。 “叩!叩!叩!”他急促地敲着门。 终于,房内传来响应,是季蓉芸的声音,很虚弱,还有浓浓的鼻音。 她在哭吗?想到她在流泪,他就更加心痛了。 “蓉芸,妳开门,是我,我是梵迪,我有话对妳说。” 他终于来了!季蓉芸心中没有该有的喜悦。他想对她说什么? “你是谁?耿梵迪还是吉欧.雷蒙?”她屏息以待,只求他不是吉欧.雷蒙,但她的期望再次粉碎。 “我是耿梵迪,也是──吉欧.雷蒙。”这个名字多年来加诸于他身上的压力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沉重过。 他真的是吉欧.雷蒙,害死她父亲的凶手,他竟还有脸来见她,他是故意来嘲笑她的是不是? “蓉芸,妳开门,我有话要告诉妳。” 她不会开的,因为她怕自己会克制不住杀了他。 “蓉芸,开门哪!”他用力地拍打着房门,引起其它房客的不满。 服务生接到控诉的电话,想来一探究竟,赫然发现他要赶走的人竟是自己的老板,这可难倒他了。 “吉欧先生,您这样会吵到其它的房客……”服务生紧张得满头大汗。“如果你叫不开门,我去给你拿备用钥匙。” 服务生的话清晰的落入季蓉芸的耳中,更令她气愤不已。 “我警告你们,如果你们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擅入我的房间,我马上打电话报警。”说完,她又听见一阵沉默,然后是远离的脚步声,显然雷蒙已知难而退。 他走了是吗?季蓉芸哀伤的眼神在恢复平静的门板上恍惚地游移着。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为何她会觉得难过? 泪水不知不觉地爬满她苍白的脸,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有种痛楚正慢慢袭击她,而她只能无力地任由痛楚夺走她所有的意识…… 第八章 “蓉芸!蓉芸!” 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熟悉的叫唤声,然而,弥漫在她面前重重的云雾让她无法看见到底是谁在叫她的名字。 但是这个声音好熟悉……忽然,季维仁从云雾中走向了她。 爸爸!她激动的想朝他奔去,但是,双脚却像被千斤重的铅球给拖住,令她寸步难行。 季维仁停下了脚步,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以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眼光注视着她。 他是在责怪她尚未替他报仇吗? 爸爸!我会替你报仇的!她想大声的告诉他,但是声音全梗在喉咙里叫不出来。 忽然,季维仁木然的表情有了一丝微笑,他朝她摇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懂。 正当她想问个明白时,季维仁倏地背转过身去,欲作离开状。 不!爸爸,不要走!纵使以前季维仁并不是一个尽责的父亲,但这份血缘是断不了的。 季蓉芸的双脚一下子像装了风火轮般地追了过去,她紧紧地从身后抱住了父亲…… 这不是季维仁的身体,因为季维仁十分瘦小,而这身体却十分健硕,她连忙放开双手,只见对方转过身伸出双臂用力一拉,她被拉进一个颇富弹性的怀抱中。 哇!好温暖的感觉,她愉悦地叹息着,为搂在腰间结实的双臂而着迷。 他究竟是谁?一股混合着古龙水香味的男性气息,令她沉浸的知觉警醒过来。 雷蒙的脸映入她的眼中,她顿时从梦中完全清醒过来。 “你……你怎么进来的?”记得自己把门上了锁,难道他真的拿了备用钥匙来开她的门。 “不要管我是怎么进来的,”他眼中充斥着懊悔与心疼,“妳还在发烧,乖乖躺着休息。” 他该庆幸自己做的决定,他接受服务生的建议,用备用钥匙打开她的房门,当他看见全身发烧蜷缩在地上的季蓉芸时,他自责的无以复加。 “你走!我不要见到你。”她恨自己为什么不干脆病死算了,这样,她就可以完完全全摆月兑这痛苦的折磨。 “别这样,蓉芸,”他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恳求,好象在求她的谅解。“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当初我们相遇的时候,我只知道妳是褚凯的情妇,却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是害死妳父亲的凶手。” “你……原来你早知道我是谁……”她的心、她的情、她的梦,都在这一刻焚烧成痛苦的火球,带着她坠入地狱深渊。 雷蒙不想再对她说谎,坦诚当初与她在一起的动机。 “可是,妳千万不要怀疑,我是真的爱上妳了,所以,我才会把我父亲送给我母亲的戒指给了妳。”他的解释她一句也听不进去。 “你爱的是我的清白,如果你当初发现我不是处女,那么,你还会爱我吗?”她的眸底充满绝望,空洞地迎视雷蒙眼中的柔情,只觉得心中的情焰愈来愈暗……最后熄灭了。 “会,我还是爱妳的!”他生气的低吼,“也许妳不会相信,当我第一次见到妳时,我就已经爱上妳,这么多年来,妳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占据我的心的女人,这辈子,我除了妳,我谁都不爱。” “哈……哈……哈……”她讥讽地狂笑起来,昔日璀璨的杏眸里现在只剩下暗淡的悲哀,“你的甜言蜜语很能打动人心,可惜的是,我已经看清你的真面目,不会再受你的欺骗了。” “之前不是甜言蜜语,而是我发自内心的真心话,”他几乎是谦卑地恳求着。“我希望妳给我机会弥补。” “你想弥补什么?”她平静的眼神转为凌厉,“你能还我一个清白的身体,还是能将我已死去的父亲还给我?” “这都是我做不到的,”他慌乱地爬梳头发,“但是不管如何,我都希望妳给我机会。” “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她咬着已无血色的唇,控制心底的痛苦。“你是害死我父亲的凶手,我恨你!” “蓉芸……”雷蒙见到她眼中的决裂,内心感到恐惧,“我没有害死妳父亲,我不是凶手。” “你是!”她气愤难平地瞪着他,在这个节骨眼,他竟然还想为自己月兑罪。 “我不是!”雷蒙的怒气升到最高点,他从来没对女人这么低声下气过,没想到她却这么冥顽不灵。“我不认识妳父亲,我不是害死他的凶手。” “你是!”她沉痛的指控着,“我父亲在遗书中写的清清楚楚,是你出老千,是你逼得他无路可走,是你害他自杀身亡的,是你,你是凶手!” 面对这样无情的指控,雷蒙全身的血液几乎被抽光。 “妳……妳当真不肯相信我?” “我恨你,恨你害死我父亲,恨你对我的欺骗!” “我没有欺骗妳,妳不能把所有的过错全推到我身上,我不是蓄意隐瞒我的身份,我的确也叫耿梵迪。”他懊恼万分地为自己辩白,“对我而言,耿梵迪才是真正的我,因为这个名字是我母亲替我取的。” 她的心里酸苦辣都有,雷蒙的指控并不过份,但令她气愤的是他对她的不诚实,虽然一开始就是自己没有搞清楚,但是,他既然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应该早点对她解释清楚,她也就不会有现在的这种屈辱,以及被蒙蔽的心碎感。 “妳父亲的死,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妳一个交代。”他斩钉截铁的说。 “你休想我会再相信你的任何谎言。”她疲惫地合上双眼,指指门口,暗示送客。 “好,我走。”他自知再谈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有让彼此的误会加深。 “等一下。”季蓉芸睁开双眼,将手指上的戒指拔了下来,递到他面前。“这个……还你。” 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当她决心把戒指拔下来时,就已决定和他划清界线。 “我不会收回的,”他终于火了,怒气明显地染上他深邃的眼眸。“我既然亲手为妳戴上这只戒指,我就不会让妳拔下来的。” 他忿忿地将戒指用力地套回她的指头,“这是我对妳的承诺,妳是我的,永远永远。”然后甩上门离去。 雷蒙斩钉截铁的模样像个撒旦。 伪装的坚强随巨大的关门声宣告瓦解,豆大的泪水模糊了季蓉芸的视线,同时模糊了戒指上的两颗心…… 浓妆艳抹也掩饰不了季蓉芸憔悴的面容,为了使自己看起来不会这么精神不济,她特地挑了一套色彩艳丽的丝绒晚礼服,浅玫瑰红的长裙外罩深酒红的蕾丝半裙,露肩的领口设计衬托出她圆润的香肩。 “漂亮!”褚凯对她的装扮给予满分的赞美,他从西装口袋拿出一只长方形的红色丝绒盒,当着她的面掀开盒盖。 里面放着一条光泽玉润的珍珠项链,即使平常不爱戴珠宝的季蓉芸也看得出这条珍珠项链所费不赀。 “喜欢吗?”他取出珍珠项链欲为她戴上。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的拒绝令他的脸色由原先的洒月兑变得有些僵硬。 “妳是嫌弃我送妳的东西吗?” “我没这个意思。”她不明白为何答应了褚凯的求婚之后,他的言行举止就变得有些霸气。 “那么,就让我为妳戴上。” 她不想与他争执不下,柔驯地让他为她光洁的颈子戴上珍珠项链。未料他却趁机在她的肩上烙下一个轻吻,对他这样一个轻率的行为,令季蓉芸感到反感。 但为了日后关系和谐,她强忍下心中的不悦。 他们相偕出现在赌场中,许多人都向褚凯道贺,令褚凯脸上流露出得意和兴奋的神情。 “蓉芸,有很多男人都羡慕我可以掳获妳的芳心,妳让我成了最骄傲的男人了。” 他得意忘形地将搂在她腰上的手加重了力道,紧得几乎令她快透不过气来。 “别这样,我快不能吸呼了!”她挣月兑他的手。 “呃,对不起,请接受我的道歉。”说完,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吻落在季蓉芸的唇上。 由于这个吻来得突然,季蓉芸几乎来不及闪避,但她巧妙地紧闭双唇,让他的偷袭无法得逞。 褚凯也意识到她顽强的抗拒,才有些悻悻然,有些不甘心地离开她的唇,但这一幕已落进雷蒙的眼中。 雷蒙差点就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砸毁监视器上的屏幕,幸亏董惟森出声阻止他。 “镇定一点!” “我想杀了褚凯。”如果可以,他会将褚凯碎尸万段的。 “杀了他对你没有益处,但是,只要你在赌局中赢他,让他俯首称臣,你才是真正的赢家。”董惟森一针见血的指出道:“季蓉芸既然一心想报仇,你何不成全她?” “你的意思是──”雷蒙恍然大悟地笑了。 “与其坐困愁城,不如主动出击,”此刻,董惟森扮演的是一个足智多谋的军师,他不疾不缓地分析道:“在赌场里你一直是常胜军,在情场中,我相信你也有同样的能耐,除非你想当个爱情逃兵,想将季蓉芸拱手让给褚凯。” “我不会把蓉芸让给褚凯!” “很好,你有这样的斗志,你已经赢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看你是否能冷静地接受他们的挑战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以十成十的把握道:“我绝对办得到。” “口说无凭,我要你现在就去面对他们。”董惟森用激将法。 “好,我去。” “等等!”董惟森叫住他,然后神秘地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令雷蒙露出诧异的眼神。 “一定要这么做吗?” “当然!你相信我就对了。” “好吧!我全听你的。”这是背水一战,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当季蓉芸正因枯燥无聊的赌局感到厌烦时,只见耿梵迪──不!是吉欧.雷蒙挽着一个美艳动人的女人出现在她眼前。 显然雷蒙的出现引起赌场的一阵骚动,赌王和赌圣同时出现可不是经常有的画面。 懊发生的终究发生了,这样的场面早在季蓉芸心中演练不下百次,但是,她到现在才知道,即使对雷蒙充满恨意,但是,他的出现仍令她心跳剧增。 “不知是否欢迎我加入各位的赌局?”雷蒙的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但眼光却大胆地流连在季蓉芸光滑圆润的肩膀上。 在牌桌上的其它人都没有反对,褚凯也点头表示欢迎。 “季小姐呢?欢迎我吗?”雷蒙故意特别地询问她的意见。 她没有回答,只是以稳定冷漠的眼光响应他的挑衅。 雷蒙笑了笑,在她对角的椅子坐了下来。 有了雷蒙加入赌局,许多人都将手上的筹码输掉了,大家在知道赢不过两位高手下,纷纷退去。 最后,成了褚凯和雷蒙对决的局面。 季蓉芸一直紧盯着雷蒙打牌的神情,看看他是否会在不知不觉中泄漏底牌,但是,除了多次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时,他会露出那种该死的椰榆笑容之外,她几乎看不出他有任何具暗示性的表情。 他镇定、冷静的模样,令人无法看穿他手上拿到的是什么样的牌,但什么样的牌对他都没什么影响,他几乎没有输过。 褚凯今晚的手气也相当旺,拿到的牌都很好,他们两人几乎难分胜负。 “这样赌下去太乏味了,不如我们两人改赌二十一点,然后由美丽的季小姐为我们发牌如何?”雷蒙突如其来的要求,令季蓉芸不知所措。 “好啊──我对这个提议感到相当的有兴趣。”褚凯非但没有反对,反而赞同雷蒙的要求。 在众人殷殷期盼下,季蓉芸拿起牌开始洗牌。 懊死的是,雷蒙的眼睛一直没从她脸上移开过,在他的凝视下,她的双手开始不听使唤。 蓦然,几张牌从她手中飞月兑出去,滑过桌面,落在雷蒙的身上。 喔!上帝,她恨不得有个地洞能钻进去。 “这是特殊的发牌法吗?”雷蒙椰榆道,把纸牌弹回去。“看来,季小姐的牌技有待加强磨练。” 季蓉芸知道自己的脸红到了耳根了,但是,她尽力装作没听到他的批评,强迫自己专心在发牌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季蓉芸对自己好失望,她几乎一直不停地犯错,更要命的是,自她发牌后,褚凯一直没拿到好牌。 雷蒙大获全胜,在一旁观赌的人几乎为他的好运而感到不可思议。 “今晚真教我甘拜下风。”褚凯很有风度地向他道贺。 “哪里!”雷蒙眼中露出戏诲的光芒,“我还真要感谢季小姐带给我如此的好运。” 季蓉芸倒抽了一口气,她丢下手上的牌,故意亲密的挽住褚凯的手臂,用她自己听了都会起鸡皮疙瘩的语调说:“我累了,亲爱的,我们回房去休息吧!” “好啊!”褚凯故意对雷蒙露出了歉意的神情,“很抱歉,我的未婚妻累了,容我先告退。” “原来季小姐是你的未婚妻,不知两人何时订的婚,怎么忘了通知我这个好友?” “订婚是我们两人的事,没必要到处渲染。”她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 “既然季小姐已订婚了,怎么不见妳手上戴有订婚戒指?”雷蒙瞇起眼睛看向她手指上的银戒,“季小姐手指上的戒指很眼熟,彷佛在哪儿见过──” 季蓉芸咬咬牙,面对他故意的找碴,她有些动怒了。 “我手上戴什么样的戒指与你无关!” 雷蒙气定神间地扬扬眉,“我说错了什么吗?季小姐似乎有些心虚──” 几乎连不知情的人都察觉到他们之间暗潮汹涌,已经有人对他们的谈话感到好奇与猜测了。 “亲爱的,妳不是累了吗?我们回去休息吧!”褚凯面对雷蒙公然地挑舋也感到愤怒,于是,他故意表现出对季蓉芸的体贴。 季蓉芸以为雷蒙会再用什么借口或说什么话来阻止他们离去,但他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从他眼前消失。 他冷冽的眼光令季蓉芸的背脊冒起一股寒气。 离开了雷蒙的视线范围,季蓉芸才卸下全身的武装。 “褚凯,今晚我的表现差劲到了极点,连带的也拖累了你,我真的很抱歉。”她愧疚地说。 褚凯看出她的自责,不但没有责备,反而温柔的安慰她,“不用道歉,妳是生手,难免会紧张,以后学着镇定一点,妳才能打败雷蒙,为妳父亲报仇。” “我怕我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她一直以为褚凯的赌技已经够精湛了,但今晚她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雷蒙被称为赌王的原因,他的赌技已经出神入化,想打败他除了靠运气之外,似乎已没有其它方法。 偏偏,幸运之神好象一直站在他那边,才更令人生气呢! “以妳的赌技想嬴他的确不太容易,但世事难料,谁又能说个准,”褚凯忽然诡异地一笑,“妳若真的想打败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季蓉芸眨眨眼,一时之间还无法了解他的心思;等她终于搞懂他话中的含义,不禁提高音量说:“你在暗示我应该出老千?” 褚凯不安地望了四周一下。“拜托,妳不要用这么强烈的字眼行不行?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季蓉芸板起脸孔,瞪视他道:“这是不道德的,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 “难道妳不想报复雷蒙?他害死妳父亲,他甚至玩弄了妳的感情──” “不要说了!”她很讶异褚凯会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但是在讶异之余,看到他轻浮的态度,令她更难以忍受。“我不会出老千,不管他做过什么,我都要靠自己的能力赢他。” “不要生气,我不过是建议妳考虑一下我说的话而已。”褚凯见风转舵地说,“妳今晚也见识到雷蒙的赌技,妳最好多下点功夫,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妳不能一见到他便自乱阵脚,否则,妳只能对他俯首称臣。” “我知道要嬴雷蒙的机率不大,但是,我还是要试一试,也许幸运之神会站在我这边。”她酸溜溜地自嘲。 “其实──妳要赢他的机会并不小,只要妳是恨他而不是爱他的话,那么,妳就可以反败为胜。”他一语道破她心中的弱点。 “你别胡说,我和他……没什么。”她这话是欲盖弥彰。 褚凯紧紧盯着她,忽然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以不信任的口气说道:“妳和他真的没什么吗?那么,证明给我看。” 她诧异地瞪着他,咽了口口水问:“你要我怎么证明?” “吻我!”他命令道。 他近乎无礼的要求令季蓉芸十分反感,她用力挥掉他放在她下巴的手,只想尽速远离他。“我……我的头有点疼,我想要回房去休息。” “妳在逃避我?”褚凯微愠地挑起眉,他不肯罢休地伸手搂住她的腰,让她处可逃。 见到他眼中的火花,季蓉芸明白他的想法。“不要逼我,求求你。” “妳说过要做一个好妻子的?”他用她说过的话逼迫她,“既然妳已经答应要嫁给我了,我就不希望妳的心被另一个男人给占据。” “我没有……”她心口不一,今晚在面对雷蒙的时候,她才明白他对她的影响有多大,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整垮她努力伪装的坚强。 “那证明给我看啊!”褚凯咄咄逼人。 季蓉芸咬紧牙根,强力压抑自己想落泪的冲动,缓缓地将自己的唇印在褚凯的唇上,她委屈得像个饱受虐待的小媳妇似的。 褚凯心中懊恼着自己对她的苛求,忽然放开了箝制在她腰上的手,令她几乎失去支撑地往后退了两、三步。 “你……” “趁我还没后悔时,回房去!” 季蓉芸如释重负地迅速逃回房间,一直到听到褚凯离开的脚步声后,她才双脚虚软地沿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天哪!她究竟让自己陷入了什么样混乱的局面,为了报复雷蒙,她让自己像妓女般出卖自己的身体,这样做值得吗? 褚凯和季蓉芸拥吻的一幕令雷蒙嫉妒的想杀人,幸而褚凯没有随她进房间去,否则,他难以想象后果会是怎样。 他不明白事情怎会演变成如此?难道她真的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吗?还是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惩罚他对她的欺瞒? 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季蓉芸用毛巾大力地不断擦拭着自己的唇,即使与褚凯的唇只是轻轻地触碰,但她却觉得上面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拚命的擦,一直到自己的唇又红又肿,传来刺痛的感觉她才惊觉自已做了什么。 她望着镜中苍白脆弱的自己,彷佛是个饱受惊吓、伤心欲绝的小女孩,以往她认识的那个冷静自信的女人到哪里去了? 她拚命眨着眼,不想让沮丧的泪水滑落,命运是如此的残酷,让她爱上一个害死父亲的凶手。如果她让自己也毁在雷蒙的手中,那就是自找死路。 打开水龙头,她用冷水泼湿自己的脸,只希望可以让自己冷静下来。 岂知,当她步出浴室时,她好不容易才冷静的思绪再次掀起万丈波涛。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知道他八成又利用自己是饭店老板的身份叫服务生给他备用钥匙开锁进来的。 “蓉芸……”看见日夜渴望的容颜,他黯然的眸中亮起光彩。可是,当他注意到她红肿的唇瓣,他的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般。 想到褚凯吻她的情景,就彷佛有千万只虫子咬啮,侵蚀着他的心。 “请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她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的思绪在见到他的剎那又宣告瓦解了。 “妳不想见到我,那么妳想见的人是谁?褚凯吗?”雷蒙冷笑一声,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冰冷。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的事不用你管!”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 雷蒙紧咬着牙,额际暴起的青筋不停地跳动。 “你们上床了?他知不知道我是妳的第一个男人?他有没有觉得很呛?” 季蓉芸浑身像遭电极般僵硬住! 她犹无法置信他口中吐出的话竟是如此尖酸刻薄、如此冷酷,这不像她认识的雷蒙──哈!可笑至极,她本来就不认识雷蒙,她认识的是耿梵迪。 “怎么不说话了?褚凯和我比起来,哪一个才令妳满意?或者妳已忘了我带给妳的感觉,我不会介意让妳再重温旧梦,给妳一个比较的机会。”他的话中尖酸带刀,几乎句句可以令人毙死。 “你──无耻!”她被他气得浑身发抖,双颊因为声嘶力竭而涨红,她的眼睛因为生气而莹莹发光。 雷蒙根本不在乎自己说的话有多么残酷,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在生气时仍如此美丽诱人,即使她是个不贞的女人,他却仍有想要她的冲动。 他强行吻住她原本已红肿的唇,原本他的唇只是半惩罚半发泄他的愤怒,但是,当他碰到她柔软饱满的唇时,那股原有的怒火瞬间转为浓浓的。 正当季蓉芸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唇舌甜蜜中时,她看见他眼中的欲火,顿时体内警铃大作。 “不要──你不可以这么对待我──”她躲开了,但他并不在意,转而吻向她白皙的玉颈。 “放开我!你没有资格这样对我──”她害怕的想逃走,却被雷蒙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我没有资格?褚凯就有资格吗?”他气愤她为了别的男人反抗他,一怒之下,撕裂她的洋装。 “你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请你停止你的行为,不要再让我恨你!”她拚命地对他拳打脚踢,依然唤不回他被妒火蒙蔽的理智。 “妳恨吧!反正妳对我的恨早已磨灭不了,我不在乎让妳多恨我一点!”他饱含的眸子狂乱地盯视着她。 “不要──”她的哀求被雷蒙野蛮的吻掉,她只能不停的挣扎,却不知她的挣扎更加诱发他的征服欲,让他完全失去了控制。 “你能让每个男人发狂,我要你,我竟如此该死的渴望你!”他滚烫的唇往下攻她胸前的尖挺,毫不温柔的用力吸吮,让她发出呼痛。 “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难道你伤害得还不够吗?”泪水悄悄地滑落,她停止了挣扎。 雷蒙的表情瞬间凝住,他痛恨自己这近乎残忍的施暴行为,他这是在做什么? 看见她盈满悲痛的眼神,仿若一桶加了冰块的冷水从他头上淋了下来,让它恢复了理智。 他懊恼地离开了她的身体,在她的错愕下夺门而出。 第九章 “你的寂寞我可以替你排遣,你的空虚我可以填补,你要我怎么取悦你?” “不要烦我!”雷蒙皱着眉,嫌恶地将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从他身上拨掉。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居然带了一个阻街女郎回来。 “你……”金发美女脸上出现了诧异的神情,她还暗暗高兴老天爷帮了她一个大忙,居然让她钓上一条大鱼,而且还是个英俊的男人,没想到任由她如何的挑逗,他却对她不理不睬,径自喝着他的酒。 以她这么多年来的经验,她就不相信自己无法引燃男人对她的。 “别这个样子,我看得出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和女友吵架了?你可以把我当成她,宣泄你的不满,也许你会发现我有她没有的优点。”她用呢喃的语气说着的同时,手和唇也一并在雷蒙的身上流连地诱惑着,“你喜欢我对不对……”随着尾音的消失,她的身子也顺势地往下滑。 雷蒙的身体明显地起了反应,可是,他脑海里想的却是季蓉芸那饱含幽怨的泪眸。 “我说过不要烦我!”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大叠钞票丢给金发女郎,“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金发女郎不可思议地瞪着他,这可是她第一次遇见这样怪异的情形,不过,地上花花绿绿的钞票赞她迅速地展开笑靥。 “好吧!如果你后悔了,可以再来找我,我一定会让你好好的享受一番。”她捡起所有的钞票往自己低胸的上衣内一塞,拋了个飞吻,扭动着蛇腰离去。 雷蒙将整瓶的酒往自己嘴巴里灌,今夜,只有酒才能解开他的郁闷。 吧了吧! “蓉芸,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妳。”褚凯像中了大奖似的兴奋莫名。 季蓉芸慵懒的神情恰巧与他成了对比。 “什么消息?”她不认为自己还会有什么事跟“好”字划上等号。 “妳一直期待的时刻终于来临了。”褚凯激动地说:“吉欧.雷蒙终于答应要接受妳的挑战了。” “是吗?”她的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等这个时刻已等很久了,她应该高兴,但为什么她的心情反而低落不已,甚至她已不想挑战了。 “妳为什么不高兴?”褚凯彷佛被泼了一头冷水。 “没有啊!我很高兴。”她的心却莫名的在哭泣。 “妳在自欺欺人!”见她心口不一,褚凯开始有点生气了。“容我提醒妳,是妳意志坚定、信心十足地跑来找我,求我助妳一臂之力的,但是,妳现在的态度令我失望透了!” 一连串的逼问换来的只是沉默。 褚凯的眼中喷着怒火,用力抓着她的肩膀摇晃着她,似乎恨不得将她摇醒。 “难道妳已被雷蒙迷惑了心智?妳难道妳已忘记妳父亲是怎么死的?妳当初信誓旦旦要报仇的意志到哪里去了?” “我没有忘!”她痛苦的反驳。 褚凯说的对,她不该优柔寡断,如果不是为了要报仇,她到这儿来又有何意义? 可是,她惊讶的发现,自从她知道吉欧.雷蒙就是耿梵迪,自从她作了那个梦之后,当初使她决心报复的愤怒竟已消失,再也找不回来了,剩下来的只是填不满的空虚。 “没忘最好。”听到她的反驳,褚凯觉得很满意,改以较缓和的语气说:“妳不要胡思乱想,好好的休息,养精蓄锐,明晚我会助妳一臂之力,帮妳达成妳的愿望。” 她只能茫茫然地点头,但她已不确定报仇是不是她最终的愿望了。 季蓉芸任由自己毫无目的地在街上漫步。 经过皇宫,经过停满游艇的海港,往日的﹂切像电影一般,一幕幕的浮现在眼前,那些欢笑嬉戏和温柔的缠绵就像是昨天的事,不停地刺痛她的心。 如果时光倒流,她宁愿一辈子被蒙骗,也不愿承受这椎心刺骨的伤痛。 按仇就像一把双刃刀,不只会伤人,也会伤了自己。 她开始放纵自己的眼泪,此刻的她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能做,只是想哭,好好的痛哭一场。 不知哭了多久,甚至连身后站了一个男人注视她好久,她都没发觉。 一直到一条干净的手帕出现在她面前,才让她终于停住如泉涌的泪水。 “谢谢!”她感激似的由陌生男子手中接过手帕,拭去脸上的泪水。 “董惟森。”男子自我介绍。 基于礼貌,季蓉芸知道自己该自我介绍,可是现在的她没有交朋友的心情。 在看到手帕被自己的泪水弄湿了,她不好意思地道歉。 “只是一条手帕,不必放在心上。”他毫不在意,反倒提出令季蓉芸意外的要求,“如果妳不介意,可否找个地方,我想和妳聊聊。” 他是登徒子吗?看他衣冠楚楚,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季蓉芸很难相信他会是一个想搭讪的无聊男子,但是,人不可貌相,否则,她今天也不会落到这种田地。 “对不起,我弄湿你的手帕,我负责买一条赔你。”她慌张地看向四周,想找一间商店买条手帕还他。 董惟森看穿她的想法,了然地笑了笑。 “季小姐,妳不必怕我,我没有恶意。”他居然知道她姓季,莫非他认识她? “我是梵迪的朋友。”他故意不提吉欧.雷蒙这个名字。 “你是他的朋友?”她对他有了防备心。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恶意,”他一再重申,只希望获得她的谅解,“我只是有些事想告诉妳。” “如果你想谈他的事,不必了!”只要提及雷蒙的名字,她就沉痛得像一把利剑不断刺痛她的心脏。 “不!我不是来当说客的。”董惟森表明了来意道:“我是为了妳父亲的死而来的。” 季蓉芸怔怔地看着手上的借据,借据上面都有季维仁亲笔的签名,而上面借贷的金额更令人咋舌。 她知道父亲嗜赌,却不敢相信父亲会胡涂地借了这么多钱来满足他的赌欲。 “这是……” “这是害死妳父亲的真正原因。”董惟森很庆幸自己在多日的探寻下,终于找出为雷蒙洗清冤屈的证据了。 “我不相信!”季蓉芸的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中。 “妳不相信我并不意外,但是,我相信妳有判断能力,借据上的签名的确是妳父亲亲手签下的,绝不是伪造的,妳不会否认吧?” 由于季维仁是左撇子,他的签名是很容易辨认的。 “这些借据是从哪里来的?” “是妳父亲向地下钱庄借的。”董惟森不疾不徐地将自己查到的一切告诉她,“妳父亲嗜赌如命,加上他又交了坏朋友,他在赌场输了很多钱,最后,他竟听信坏朋友的怂恿向地下钱庄借钱,不知道他是运气坏,还是赌技不如人,他赌输所有借来的钱,最后竟铤而走险在赌场中出老千,却不幸被识破,遭到赌场的驱赶。他不甘心,加上又欠下这么庞大的金额,他才会把所有的罪过全推给雷蒙,因为赌场是雷蒙开的,他认为是雷蒙叫员工出老千,才会害他赌输钱。” 一切真相大白,是她误会了雷蒙。 是她的胡涂、她的冲动造就了她的爱情,却也毁了她自己。 “雷蒙真的很爱妳。”董惟森重重叹了口气,“为了妳,他不仅与他爷爷翻脸,甚至为了妳,他可以拋弃一切属于他的名利,只希望可以和妳在一起。他的痴心和深情就如同他父亲一样,但他不后悔,因为他太爱妳了。” “如果他真的爱我,他就不该欺瞒我,他已有未婚妻,他却将我蒙在鼓里,如果不是贝莎妮找上我,我还不知道会被骗到何年何月。”想到雷蒙已有了未婚妻,一股莫名的无助重重的笼罩上她的心。 “雷蒙从未爱过贝莎妮,这点我可以做证,”董惟森叹了口气解释道:“雷蒙的童年过得并不快乐,当年他爷爷好不容易接纳了他母亲,并不是他爷爷真正接纳他的母亲,而是因为他是吉欧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他怕爷爷会找他母亲的麻烦,所以,他处处小心地讨爷爷的欢心,加上他母亲临终前又交代他一定要孝顺爷爷,所以,他一直不敢忤逆他爷爷,就连和贝莎妮订婚也是听从他爷爷的安排。他一直封闭自己的情感,直到他遇见了妳,他才真正敞开心扉。”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 “因为我是他的朋友,我不希望看他如此痛苦。”董惟森苦口婆心的劝她:“如果妳是真心爱他,就不该再误会他,而是与他一起面对他爷爷,为你们的爱情奋斗。” 她想起他父母的爱情故事,她的心开始摆荡。 她不是怕吃苦,她也不是没有勇气,但是,她不想让另一个悲剧发生。 “妳是爱雷蒙的对不对?”董惟森发自内心的请求道:“爱他就支持他吧!他需要妳,只有妳才能让他真正的快乐起来。” “你高估我的能力了。”她的唇紧紧的抿起,“就算他跟我在一起,若是得不到他爷的谅解,他也不会快乐的,因为这无疑是叫他背叛他对他母亲的承诺,你说,在这样的情形下,他还有快乐可言吗?” “妳──”人说女人心海底针就是如此吧!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我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她轻扯唇角,浮现出一朵捉模不定的笑容,眼神空茫的望向一片平静的海面,实则情绪混乱起伏、摇摆不稳。 有种不安的感觉泛上董惟森的心头,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希望他不会弄巧成拙,帮倒忙才好。 吉欧.雷蒙接受挑战在蒙地卡罗不是什么新闻,但是,对象是个女人,而且又是褚凯的情妇,那可是令人引颈期盼的。 消息一走漏,已经有人开始押注了。 几乎成一面倒的局面,大部份都押吉欧.雷蒙会赢,只有一小部份看笑话,想碰运气的人才押季蓉芸会嬴。 对于这样的反应,季蓉芸并不意外,反倒是褚凯咽不下这口气。 “蓉芸,妳千万要沉住气,别让雷蒙的气势给压倒了。”褚凯看出她心事重重,以为她是为了即将来临的赌局紧张。 褚凯对她耳提面命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她早已有了决定,即使这个决定会让自己痛苦一辈子,她也在所不惜。 “走吧,时间到了。”在楮凯的陪伴下,她步入赌场的贵宾室。 这间贵宾室并不随便对外开放,通常是雷蒙用来接受各界好手挑战用的。 斌宾室内除了一名发牌人员,就只有董惟森、褚凯在场臂战。 发牌人员拿出一盒未拆封过的新牌交由董惟森、褚凯认定没动过手脚之后才开始发牌。 季蓉芸根本无法专注的看牌,当她与雷蒙的眼光交缠,她的眼前浮现的是他们两人缠绵欢爱的每一个画面。 甚至她二度企图虚张声势,诱骗雷蒙的举动,却都宣告失败。 雷蒙似乎早已洞悉她的企图,虽然她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他两次都以心照不宣的微笑挪榆她。 她确定自己没有模头发,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但无论她有多么小心谨慎,他仍猜出了她的企图。 她从来没想过会赢过雷蒙,而她也没有想要赢。 只见她面前的筹码逐渐的减少,雷蒙的筹码却愈来愈多,褚凯也开始冒冷汗了。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幸运之神开始眷顾季蓉芸,她反败为胜,将两入的比数几乎拉到平手局面。 季蓉芸不断地深呼吸,企图赶走随着每分钟过去而增加的精神疲惫。 他们成了平手的局面,势必得延长时间来分胜负。 她的脊背开始发硬,两眼干涩,但雷蒙却毫无倦容,他仍是精神奕奕。 她发现自己愈来愈不能专心的看牌了,雷蒙深邃的眼眸一直投注在她的脸上,她一直想假装不在意,然而,却无法阻止愈来愈快的心跳。 忍不住,她抬起眼回瞪着他,但她只觉得自己彷佛被他催眠了,雷蒙炽热的眼光,性感得能夺走她肺里的空气,却又犀利的像是穿透她的灵魂般。 时间彷佛在他们的四目交缠中停止了,彷佛这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般。 “咳!”发牌员的轻咳声顿时让季蓉芸回过了神,她感到热度爬上她的耳根。 难以置信的是,幸运之神今天降临在她身上了,从下半局开始,她拿到的是张张王牌,她面前的筹码也愈堆愈一局。 为了让自己可以把心思专注地放在牌上,她故意将眼光调向发牌员发牌的动作。 忽然间,她注意到发牌员的动作有一点奇怪,当她看到自己的牌时,她知道自己可以赢不是幸运之神特别照顾她,而是发牌员从中动了手脚。 以雷蒙在赌场中的经验,他不可能会看不出其中的破绽,而他却输得怡然自得,显然这个赌局早就被安排好了。雷蒙是故意要输给她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决堤洪水般的顿悟就像在冬日的清晨被冷水浇醒,季蓉芸把面前所有的筹码全推到桌子中央。 她的动作便是在做最后的宣告──这一局定胜负。 雷蒙向董惟森使了个眼色,然后将他的筹码增加到与季蓉芸一样多的数目──他接受她的挑战。 赌场内所有的人都屏息以待地盯着屏幕,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雌雄大对决。 如果雷蒙输了这手牌,那么,他将一辈子都会被耻笑,只因他输给了一个女人。 “我摊牌。”他以一种复杂得无法解释的眼神凝视她。 季蓉芸没有迟疑,立刻点头同意。 雷蒙翻开他的牌,幺点四同,他也拿到一副好牌,除非季蓉芸拿到了同花大顺才可能赢过他,但是,这种机率不大。 她凝视雷蒙良久,然后将手上的牌放在桌上,但她没有摊牌,反而将牌面朝下,这么做无非明白的认输。 “你赢了!”她冷静地说,然后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贵宾室。 赌场外欢声雷动,因为雷蒙还是他们心目中的赌王。 没有人在乎季蓉芸拿到了什么牌,大家开始为自己押对赌注而狂喜。 但是雷蒙、董惟森以及褚凯三个男人却出现了不同的表情,尤其是褚凯,当他发现季蓉芸所做的决定时,他简直气疯了。 “妳为什么要白白把到手的胜利送给吉欧.雷蒙?妳是故意这么做的对不对?”褚凯一脸阴沉的抓住她的手臂,狠狠地摇晃她。 她平静得出人意料,“没错,我是故意的。” “妳到底在搞什么鬼?妳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刻等多久了?”这么多年来,他连作梦都想打败吉欧.雷蒙,没想到终于让他等到了,却全毁在季蓉芸的手上。 “难道你真的认为我赢得了雷蒙吗?”她犀利的指出道:“咱们明眼人面前不说假话,你看不出今天的赌局十分奇怪吗?尤其是那个发牌员,他发给我的牌都是经过安排的。就算我赢了,我也不会觉得光彩的!” “难道妳真的以为凭妳的赌技,可以赢得了雷蒙吗?” “所以我认输。” “妳认输?”褚凯的双颊立刻被愤怒染得血红一片,“难道妳忘了妳要为父报仇吗?” “我父亲的死不干雷蒙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原来、心里没了恨意竟是如此轻松的一件事,现在,她终于明白梦里父亲对着她摇头是什么意思了。 “这么说,妳不恨雷蒙了?” “不恨。”她对他只有爱。 接下来的一刻是完完全全的死寂,褚凯眸中的火焰彷佛要将她烧成灰烬。 “现在才明白自己成了什么样的傻瓜,在妳需要我的时候,妳不惜摇尾乞怜的求我,现在利用完了,妳就把我一脚踢开,妳太让我伤心了。” “褚凯,你听我解释,事情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利用你的意思,相反地,我十分感激你。” “妳感激我是吗?”他忽然瞇起眼,迅速地搂紧她,“那妳要怎么回报我?嗯?” “我──” “嫁给我!这个要求不过份吧!”他强悍的逼迫她,原以为她不会答应,没想到── “好,我嫁给你!”她这么做除了想报答褚凯,还为了雷蒙。她忍着泪,“好,我答应你。”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几乎震呆了褚凯,纵使他在赌局中一直无法打败雷蒙,但在情场上,他终于打败了雷蒙,他终于让雷蒙对他俯首称臣了! 西方的天际布满金橘的晚霞,雷蒙靠在游艇甲板的栏杆上,抬首凝望落日的灿烂光芒,手中的香烟已快烧到手指了,他却浑然不觉。 不是大自然的美景使他心不在焉,而是重重的心事占据了他的注意力。 他将烟蒂扔进黄沙滚滚的潮水中,一袭淡得几乎看不出的青烟,剎那间被河水吞没。 季蓉芸的决定,几乎使世界在他脚下四分五裂了。 他不明白为何在误会澄清后,她仍这么毫不留恋地离开他?难道一切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她对他并没有真爱,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看着好友受感情折磨,却又挣不月兑的痛苦,董惟森实在不忍,却又爱莫能助。 靶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只是,他没料到季蓉芸做了这样的决定,当初他的不安果然灵验了。 “爷爷出院的事都办妥了吗?”为了怕再度引起查维仕的愤怒,他特别请董惟森去接查维仕出院。 “都办妥了,老太爷的气色看上去还不错,他还问起你……他看起来还是很在乎你的。” 虽然查维仕排斥媳妇的出身,可是,他对雷蒙可是疼到了骨子里,只是他不善于表达而已。 “他大概已经知道蓉芸和褚凯的事吧!”想到他们即将成为夫妻,他的心里又是一阵绞痛。 “你当真就这么放弃?”董惟森实在不明白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既然她选择了褚凯,我能说什么?” “难道你真的甘心?”董惟森对雷蒙超乎平常的冷静有些不相信。 “我不甘心!”他重重地捶了一下栏杆。 “既然不甘心,你就该去争取,一旦他们结了婚,后悔就来不及了!”夺人之爱不是君子该有的行为,可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也只有先小人后君子了。 “后悔的人不会是我。”他眼中出现森冷的光芒,那是一种恨意,由爱转变而来的。 “雷蒙。”董惟森被他灼人的眼光给震慑住了。“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会做,我等着看季蓉芸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他危险的瞇起眼睛,露出嗜血的一面。 天哪!由爱变成的恨,是天底下最可怕的,如同猛狮醒来后的爆发力是极度危险、惊人,甚至会置人于死地的。 董惟森不禁吓了一跳,为他难看的脸色,为他森冷严厉的口气…… “雷蒙,也许季蓉芸这么做有她的苦衷。”他与季蓉芸见过面之后,他敢用他的人头发誓,季蓉芸是爱雷蒙的,但她为何会做出这么出人意表的决定,实在令人费疑猜。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他总觉得这事情好象另有玄机,莫非…… 董惟森用力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耳光,都怪他自己大嘴巴,干嘛把查维仕反对她和雷蒙在一起的事说出来,她一定是不想让雷蒙为难,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行,他一定要劝雷蒙,让他知道季蓉芸的用心良苦。 “亲爱的!”一个娇得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女人的声音插了进来。 只见一个衣着暴露的金发女郎,扭腰摆臀地上了游艇。 这是个阻街女郎,董惟森一眼就看穿女郎的身份,他不明白这女人打哪里来的,为什么会这么大胆的上了游艇? “甜心,过来。”雷蒙朝女郎伸开双臂,无视董惟森的存在将金发女人带到怀中,用力的吸吮她那涂满口红的丰唇。 “老天!你想教我窒息呀?”金发女郎气喘吁吁地娇啧着。 “我怎么舍得让这么迷人的妳窒息,我只会让妳欲仙欲死。”一个反身,他将金发女郎压向栏杆,双手探入女郎的短裙内,他像个饥渴的人急欲从女郎软柔的身躯中获得慰藉。 董惟森瞠目结舌的看着这足以令人血脉债张的画面,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放荡不羁的男子是他认识的雷蒙。 他不再是个温柔深情的雷蒙,他变成了一个无情残暴的猎人,他将追逐他锁定的目标,予取予求。 董惟森痛心的离开游艇,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唯有雷蒙肯释放自己,才能得到真正的解月兑,否则,他终将被困在情的枷锁里,折磨自己,任谁也帮不了他,除非是季蓉芸。 第十章 季蓉渲在获知姊姊季蓉芸将嫁给褚凯的第一个反应是惊讶远超过兴奋。 即使她从未见过季蓉芸交过的男朋友,但以她对季蓉芸的了解,褚凯绝不是季蓉芸心中丈夫的人选。 令她百思不解的是他们要结婚了,不是开玩笑,而是正经八百的。 褚凯以前是个风流浪子,他换女人的速度几乎可以登上金氏纪录了,所以,季蓉渲对他的印象并不好。 但是,经过这几天的仔细观察,她发现褚凯并不如外界传的那样花心,相反地,他对季蓉芸可说是百分之百的纵容与疼爱。 从他凝视季蓉芸的眼眸,并不难看见他对她的深深爱恋,这着实让季蓉渲对他的印象改变了许多。 可以嫁给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是幸福的,但前提是这个男人也必须是自己所爱的人,若只是被爱,那么,幸福仍遥不可及。 以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加上季蓉渲的观察,她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季蓉芸并不爱褚凯。 既然她不爱褚凯,以季蓉芸的脾气,就算拿枪抵住她的头逼迫她,也是没办法动摇她的意志,那么,到底是什么因素让她决定嫁给褚凯? 每次季蓉渲想问个明白,季蓉芸便会顾左右而言他,或干脆以沉默来避开她的关心。 眼见婚期一天天的逼近,季蓉芸非但没有待嫁新娘的喜悦,反而像株失去阳光的花朵,一天天的枯萎。 季蓉渲决定不再保持缄默,为了姊姊的终生幸福,她一定要找出原因不可。 “不……不要怪我……梵迪,不要恨我……我是爱你的……不要离开我……” 又作噩梦了,季蓉芸颤抖着手抹去额上的冷汗,她感觉到自己已汗湿了睡衣。 这已经是她每天的梦魇了!轻叹一声,扭开床头灯,她屈着腿坐在床上,双臂紧紧环着自己。 随着婚期的逼近,作梦的次数也逐渐增加。 她梦见了雷蒙,他正以冷冽饱含恨意的眼神瞪着她,她想向他解释,可是在梦中,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虽然这只是梦,但是,梦境往往是现实的写照,她知道他一定很恨她,恨她的绝情。 但又有谁可以明白她心中的苦?她会做这样的决定完全是因为她爱他。 这将是她心中永远的秘密,也许这个秘密将随她老去埋入黄土也不会有被人知晓的一天。 “叩!叩!叩!”细微的敲门声打断了季蓉芸的思维,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姊姊,我睡不着,看见妳还亮着灯,可不可让我进去和妳聊一聊?”其实季蓉渲是到婴儿房察看儿子有没有踢被,在经过季蓉芸的房前时,突然听见她的梦呓才停下脚步的。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刚才季蓉芸在梦中叫着一个男人的名字──梵迪! 谁是梵迪?他和季蓉芸的消沉有关吗? 她真希望可以明白季蓉芸在蒙地卡罗的那段期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进来吧!”季蓉芸拍拍自己失神的脸。 灯光下的季蓉芸看起来憔悴得吓人。 “姊,妳脸色好差喔!妳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季蓉渲关心的坐在床沿。 “我很好,妳别胡思乱想。”她强颜欢笑。 “我才不会胡思乱想,要不要我拿镜子给妳自己看一看?妳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快要结婚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妳是等着上断头台呢!”季蓉渲再也忍不住了。她告诉自己,今晚若不问个水落石出,绝不罢休。 “妳坦白告诉我,妳要嫁给褚凯是不是另有苦衷?或者是他逼妳的?还是──” “渲渲,妳电视影集看多了,”她打断季蓉渲的逼问,以四两拨千斤的淡然口气道:“我只是得了婚前恐惧症而已,妳就别为我担心了。” “好,我相信妳是得了『婚前恐惧症』,”季蓉渲语带双关地说,“那么,请妳坦白告诉我,谁是梵迪?” 季蓉渲看出她的不对劲了,她的眼神闪闪躲躲,分明是有事隐瞒。 “他是妳匆促决定嫁给褚凯的原因对不对?”季蓉渲旁敲侧击的问。 “不是,不是!”季蓉芸再也承受不了妹妹的逼问,她哀求道:“妳可不可以放过我?别再问我一些有的没有的。” “如果妳不是我姊姊,我才懒得问,可是,妳是我的姊姊,我非问不可。”她决定非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 “妳到底想问什么?” “谁是梵迪?”这是重要关键。 “我不知道。”季蓉芸口气冷漠疏离,不似平常的热络。 季蓉渲气炸了,“妳不是不知道,而是妳不肯说对不对?” “没什么对与不对,很晚了,妳若不想睡,我不会管妳的,但是我困了,我要睡了,晚安!”季蓉芸躺了下去,将被子拉好,然后背转过身假寐。 季蓉渲气得跺跺脚,然后离去。 但泪水却早已湿透了季蓉芸的枕边。 多日的失眠,即使化上了浓妆,仍掩饰不了季蓉芸眼眶下的阴影。 “哇!怎么下雨了?”季蓉渲望着不作美的天空嚷着,即使是身为人母了,仍不月兑她纯真率直的个性。 季蓉芸羡慕的看着妹妹,和妹妹比起来,妹妹比她幸福太多太多。 “姊,外面雨下得好大,干脆另选他日举行婚礼算了。”季蓉渲是找尽机会要拖延季蓉芸的婚期,无疑是希望她会有想通的一天。 “别闹了,褚凯在教堂等着我呢!”她十分感激妹妹的关心,但是,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会再回头了。 “妳真的想嫁给褚凯?”季蓉渲看得出姊姊心中的勉强。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妳还有心情开我玩笑?”她淡淡地扯动唇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妳确定妳对褚凯有感情?真的不后悔?” 她已没后悔的权利,季蓉芸再一次思量自己和褚凯之间的感情依附。 人和人之间的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了,纵使她不愿让自己陷入这情感的泥淖中,不断挣扎,却愈陷愈深,直到再也摆月兑不了,就此沉沦…… 在神父的祝福下,她终于成为褚凯的妻子。 “请交换戒指!”神父说。 当季蓉芸伸出手准备让褚凯为她戴上戒指时,才赫然发现,雷蒙为她戴上的戒指一直戴在她的手指上,不曾拔下来。 褚凯拧了拧眉,想将银戒拔下,她马上将手缩了回来,她的举止让褚凯感到不悦。像负气似的,他强硬地执起她的手,把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银戒仍安然无恙地戴在她的中指上。 众人的道贺声、祝福声,随着漫天飞舞的彩片传入季蓉芸的耳中、眼中。 原本只有短短距离的红毯,竟让她觉得走得好沉重、好累。 忽然,她觉得像被抽光了全身力气似的,双脚失去支撑,眼一黑,在众人的惊呼中,她昏了过去…… 如果可以,季蓉芸真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醒来,因为她从褚凯的口中得知了一个令她如遭青天霹雳的消息.她怀孕了。 这样的消息由褚凯口中说出来,是何等的尴尬。 她原以为褚凯会生气,但从他平静的脸上,却找不到一丝怒意。 “你会要我拿掉吗?”她怯怯的望着褚凯,心中对他充满歉意。 “妳会拿掉吗?”他不答反问。 “我想──留下他。” 这样的回答对褚凯并不公平,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她不会,也不能扼杀这一条小生命,更何况孩子是雷蒙留给她的,她不会拿掉,绝不! 对这样的回答,褚凯似乎早已想到了,他脸上平静得彷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半晌,他以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声音说:“如果我答应妳留下孩子,妳是否仍会履行妳的承诺?” “褚凯,我……”没有孩子,她可以让自己麻木的过一生,但现在有了孩子,她不能不替孩子的未来设想。 “我愿意把孩子当成我亲生的。”他做了最大的让步,一切只为了爱她。 季蓉芸对他有如此宽大的胸襟十分感动,但是,她不能欺骗褚凯,这样子她将一辈子活在愧疚中。 “对不起……我不能履行我的承诺,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我做牛做马还。” “我终究还是没赢得了雷蒙。”褚凯哽咽地道,“我仍是他手下的败将,我不甘心。” “褚凯,你恨我吧!你怨我吧!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她的声音破碎得令人心疼。 她看起来是那么无助、脆弱,彷佛背负了全世界的伤痛,让人不忍再苛责她。 他是上辈子欠了她,注定这辈子还她是吗?一见到她的眼泪,积压在心中的不满与愤怒全化成烟云。 “别哭了,我不生妳的气。”他好想将她拥在怀里安慰她,甚至愿意替她背负那些伤痛。 “你真的肯原谅我?”她有些意外,语调颤抖。 他点点头,原本冰冷的眸子变得温煦了。 “我尊重妳的决定。”原来爱一个人可以如此无怨无悔,他该感谢她让他终于明白什么是爱。 “谢谢你。”眼泪濡湿了她的脸。 “别哭了,哭多了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何况,待会儿妳妹妹看了,会以为我欺负妳,那我可吃不完兜着走了。”他用手轻拍着她的背,让她松弛那紧绷的身子。 “我会向蓉渲解释的。” “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他作梦也没料到自己会有如此宽大的胸襟,“妳也不想让孩子成为私生子,别让他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吧!我愿意给孩子一个姓,等孩子生下之后,我们再办离婚。” “不!我不能这么自私的利用你,我办不到。” “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妳没有利用我,所以,妳不用感到愧疚,更何况,若不这么做,一旦雷蒙知道孩子的存在,妳想他会放过妳吗?”褚凯一语击中了季蓉芸的要害。 这个孩子,她决定独力抚养,绝不会让雷蒙知道他的存在。 她除了接受褚凯的建议,好象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谢谢你。”这样的结局任谁也想不到。 “我就知道事有蹊跷,我就知道姊姊心中有委屈,原来是褚凯使坏,让我姊姊怀了他的孩子,迫使她不得不嫁给他,他太坏了!” 狄斯看着妻子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感到啼笑皆非。 “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他将她抱到膝上,像哄孩子般哄着她。 有时,他很怀疑她真的已经当了母亲吗?其实,她还像个大孩子而已。 “你们男人最坏了。”季蓉渲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句话妳没听过吗?”他笑嘻嘻的吻着她气嘟嘟的红唇。 “还笑,我都还没跟你算帐呢!” “我又怎么了?”他真冤枉。 “当初你若不要介绍我姊去找褚凯,我姊也不会被他骗了。” “妳又知道谁骗谁了?” “呵,你言下之意,是说我姊姊骗了褚凯不成?” “给我?”狄斯有点吃味儿了,生了孩子之后,季蓉渲分给他的爱就少得可怜,现在季蓉芸又出了这样的事,他简直是爷爷不疼、姥姥不爱了! “不行,我一定要为姊姊讨回公道……,你……在……做什么……”她发现狄斯的手正不规矩地探入她的上衣内…… “我也在讨回我的公道……”他的唇火烫地移到了她的颈项、她的耳垂,她的脸颊在他的挑逗下火红了起来。 “你……你……你可不可以正经一点……这是很重要的事……” “我相信这也是很重要的事。”他的吻延伸到了她雪白的颈子,然后,他动手解开她的衣扣。“该死!妳干嘛穿有这么多扣子的衣服。” 看他又气又急的模样,实在难与平时沉稳严肃的他划上等号。 “谁教我有个色老公,总喜欢出其不意的偷袭我。” 季蓉渲那绚丽的笑颜引来狄斯更狂的迷恋,纵使他已对她说过千遍万遍的我爱妳,仍无法将他对她的爱彻底的表达出来。 不过,他还是要说:“我爱妳,渲渲。” “我也爱你,我的海盗情人。”思潮回到了他们在海边相遇的那个午后,人与人的缘份是很奇妙的,上天安排好的,逃也逃不掉。 如果懂得珍惜,幸福就是属于自己的。 她衷心的感谢上天为她安排了这么好的一段姻缘,也希望上天不吝再为季蓉芸安排另一段佳缘。 要遗忘一个人很容易,但要遗忘自己所爱过的人却很困难。 季蓉芸试着让时间冲淡自己的记忆,将痛埋在心中,过去就像泡沫,也像一场白日梦。 从今以后,她要为肚子里的小生命而活,她会把所有的爱全放在这个小生命上,让雷蒙彻底从她生活中消失。 “蓉芸,准备好吗?”褚凯见她久久没下楼,紧张地冲上来探个究竟。 “好了。”她吃力地从床沿站起来,月复部又是﹂阵紧缩,看来这个顽皮小子真的要不按牌理出牌,想提早出世了。 自从医生发现她可能会有早产的迹象后,褚凯就如临大敌般,不敢稍微放松。 虽然他不是孩子的爸爸,但他表现得比爸爸还像爸爸。 “肚子又痛了吗?”褚凯紧张的搀扶她步下楼梯。 “有一点点……”说完,又因一阵紧缩而令她的五官全扭曲在一起。 “还挺得住吗?”褚凯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 “可以。”她咬紧牙根点点头,如果连这样一点点痛她都承受不了,那么以后的日子,她要如何面对。 褚凯飞车将她送达医院,五个小时以后,孩子终于呱呱落地了。 是功成身退的时候了,褚凯将早已签好的离婚证书托护士交给季蓉芸,然后带着一身的黯然离去。 他的行为让许多人都无法谅解,甚至有很多人为季蓉芸感到愤怒,认为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竟然在妻子生产的当天绝情的离去。 只有季蓉芸才明白,褚凯不是绝情的男人,他这么做,无疑是想将所有的错背负在他身上,他是在保护她。 即使没有留下只字词组,但季蓉芸知道,不管褚凯身在何处,他都还是关心她的。 为了报答褚凯为她所做的一切,她决定把儿子的名字取为思凯。 董惟森一直很关心季蓉芸,当他获知季蓉芸产子,又遭褚凯遗弃时,他已印证自己的猜测。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雷蒙,然后查个水落石出。 可是,当他见到床上纵情放荡的景象,他气得差点没拿起地上的空酒瓶往雷蒙的头上砸过去,看看是否可以让他彻底的清醒过来。 他的闯入惹来雷蒙大声的咒骂,雷蒙迅速地抓起被单遮住自己和黛比的身体。 她……叫黛比是吗?其实他自己也不确定,对他而言,叫什么名字都不重要,他只是拿她们当成发泄的工具。 他出手大方,许多女人都迫不及待地跳上他的床,银货两讫,没有负担,不会受伤,这是他想要的。 “我有重要的事想告诉你。”董惟森从皮夹抽出钞票丢给床上的女人,女人马上识相地拿着钞票离去。 “什么重要的事?”雷蒙整个人懒懒的,提不起劲儿,现在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在乎。 “是和季蓉芸有关的──”董惟森还没说完,马上被诅咒声给打断。 “该死,我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他故意忽略心中一闪而过的异样。 董惟森深深吸了口气,冒着会触怒他的危险提高音量,“她和褚凯离婚了,就在她生孩子的当天,褚凯拋弃了她和孩子。” “是吗?她终于尝到苦头了。” 短短三秒钟不到的时间,雷蒙竟一反刚才那怒火中烧、杀气腾腾的表情,冷冷的勾起嘴角,冷锐、深沉、幽深如子夜的蓝眸,突然之间变得高深莫测,阴森得散发出一股冻人心肺的寒气。 对他的幸灾乐祸,董惟森气昏了,以至于没注意到流动的空气中渐渐有了诡谲的改变。 “难道你不再关心她了吗?你怎么可以表现得如此他妈的冷酷、无情?” “如果你认为我冷酷、无情,那你去关心她呀!我不会反对的。”他双手交叉放于胸前,脸色仍是没有改变。 董惟森忍无可忍的对他低吼着:“你──你真是无可救药了!我怀疑你身上流的血是冰的。” 雷蒙的脸顿时如覆上千年不融的寒冰,变得冷硬漠然。 “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我想要休息了。”他在下逐客令了。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董惟森愤怒不已的扬长而去。 “后悔的人不会是我!”他撂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其中的含义只有他才明白。 “混蛋、王八蛋、臭鸡蛋……”季蓉渲恨不能手上有把大刀将负心汉褚凯给到成肉酱,做成人肉叉烧包喂狗吃。 她激烈的程度可胜过别人一筹,没法子,谁教褚凯欺负的人是她的姐姐。 “渲渲,别骂褚凯了,错不在他。”季蓉芸心生愧疚,自己竟让褚凯背了黑锅。 “他拋妻弃子,还没有错?他该下地狱才对!”她噘着嘴,不满的谩骂着。 “渲渲──”季蓉芸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向妹妹解释事情的始末,但为了怕引来更多的烦恼,她决定还是对妹妹隐瞒一切。 “姊姊,妳不必伤心,这种恶男,早日让妳看清他的面目,是妳的幸运,”季蓉渲拍拍姊姊的肩膀,一副有我在不会有事的神情。“从今天开始,妳和思凯就由我和狄斯来照顾。”令她百思不解的是,褚凯如此无情,为什么姊姊还会将儿子取名为思凯?莫非她真的很爱褚凯? 对于妹妹的关心,季蓉芸不胜感激。 但是,这条路既然是自己选择的,她就必须靠自己的能力走下去。 “我不能成为妳和狄斯的负担,我决定带着思凯回英国去,我已经托朋友找到工作了。” “妳要回英国?我不准!”季蓉渲说什么也不放心让他们母子孤零零地在异乡流浪。 “渲渲,我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更改。”她心意已决,她要靠自己的能力将思凯抚养长大。 “妳走了,我会很孤单的。”季蓉渲决定使出撒手?──哭。 “妳不会孤单的,妳忘了妳有爱妳的狄斯,以及妳的小宝贝吗?”她热泪盈眶的安慰妹妹。 “可是,我舍不得妳走。”季蓉渲像个小女孩般撒着娇,“妳走了,我会想妳的。” “如果妳想我,妳可以请狄斯带妳到英国看我;或者我有休假,我也会带思凯来看妳,妳别这样好不好?” “如果我说不好,妳会不会留下来?” “不会。” 季蓉渲幽幽的叹了口气,她知道季蓉芸坚决的个性,再说什么也说服不了她的。 “妳答应我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在英国过的不好,妳就来找我,好不好?” “好。”再苦、再累、再不好,她都会咬着牙撑过去的。 上帝关上一扇窗时,总会仁慈的再开一扇窗。她的选择,她不后悔。 到了英国,她将展开一个新的生活,一个只有她和思凯的生活。 突然,她有“飘”故事里女主角的洒月兑──一切留待明天。 她相信属于她的明天会是充满阳光,会是美好的。 她期待着! 雷蒙那意味深长的微笑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季蓉芸其能平静的过生活吗?欲知详情,请见淡霞八月份新书,龙吟艺文小说393《复仇撒旦》。 有关狄斯和季蓉渲的爱情故事请看龙吟艺文小说373姊妹情深系列之一 ──《亲爱的妈咪宝贝》。 后记 淡霞vs.you 哎呀!先别大眼瞪小眼,也先别摔书,请容我先解释一番,ok? 自从在《爱情请敲门》做了一个不很明确的结局,引来许多读者的抗议后,她们觉得我好残忍,怎么可以不给男女主角一个好的结局。 敝怪!没有吗?我记得我并没有害女主角死了呀!为什么大家一致认为女主角会死呢?我只不过是留个想象空间给大家,没料到大家却认定我已判了女主角死刑了。 唉!唉!唉!冤枉啊!镑位小姐,我才不会这么残忍呢!所以,现在告诉各位《亲亲复仇天使》──还有个完结篇,只不过,要请各位忍耐一个月,下本书绝对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交代。千千万万别写信来抗议?否则,我会去击鼓喊冤喔! 最近看了好多新人写的书,发现一件可怕的事,那就是新人个个是强棒,害我汗颜得差点想收“笔”不写了。 会做这样新的尝试,只是想给各位看倌来点特别的,我挣扎了许久,也和季蔷讨论了很多次,才下定决心做这样的尝试。 我希望大家不要排斥,否则,我的努力就白费了。 希望各位别忘了看季蓉芸和耿梵迪(吉欧.雷蒙)他们的精采大结局,如果好看,也别忘了给我一点鼓励,来点掌声,如果觉得不好看,各位也不用客气,尽量批评指教,如此我才会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上一次做的“金币留给妳,夏威夷淡霞去”的活动,受到各位的支持,很感激。 但碍于礼物有限,有不少朋友好失望,甚至还有好几个朋友写信来说,反正知道自己不会luck被抽中,希望我可以给她们安慰奖(例如:谅谅的照片、书的封面……),害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谅谅的照片不是已登在书中了吗?还有封面,买了书就有了嘛!我这么说没错吧! 看到谅谅一天天的长大,彷佛见到我一天天的老了,走笔至此,我得赶快去买欧蕾──用抹的?不!我决定用喝的,效果“或许”会比较好,妳觉得呢?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复仇1:亲亲复仇天使 复仇2:复仇撒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