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装公子哥The One You Love》 第一章 “小心!” 惊叫声之后是一连串的煞车声和咒骂声。 “喂,你走路不带眼睛的啊?” “死丫头,想找死是不是?” “年纪轻轻的,活得不耐烦啊?” 朱小佩尚未完全回过神,就被一些驾驶人给骂得“臭头烂耳”了。 “小佩,你还好吧?”一个低沉又带磁性的男音终于令朱小佩完全回过神。 她抬起头看见一双充满了关心的眼睛,而眼睛的主人正是——薛灿宏。 “呃,我没事。”她回他一个腼腆的笑容。 路上的车流也因薛灿宏将她带开而恢复了通畅。 “小佩,你老这样恍恍惚惚是不行的。”薛灿宏注视着她,以一副老夫子的口气说,“你可知道刚才你差点就成了轮下之魂?” “mygod!我知道错了嘛!你可不可以别再驯我了?况且,我也不愿意这样子,我只是——只是——” 忽然,她“哇”地一声放声哭了出来。 她对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薛灿宏手足无措地瞪了她三秒钟。 “小佩,好了,求求你别哭了行不行?我不是故意要驯你的,真的,我没有恶意的。”他瞄了一下四周,发现有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眼光,甚至有人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的。 “我才不管你是故意的,还是恶意的,”朱小佩用手背随便在脸上乱抹一通,霎时,一张漂亮的脸蛋俨然成了小花脸,“我就是想哭嘛!难道我连哭的权利也没有?”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好,好,你有哭的权利,不过,我们可不可以打个商量?你先暂时停一下,回家之后,你想怎么哭都行。”薛灿宏一边压低声音,一边不断朝她使眼色。 朱小佩微张着口,此时才发现身边已被陌生人团团围住,而且每个人都以好奇的眼光看着她。 她的眼泪像自来水的开关被拴紧般马上停住了,顾不得那些好奇的人的注视,拉着薛灿宏直冲出人群。 一直到跑离了一段距离之后,她才停下了脚步。 “糗毙了!”她发泄似的踢着路上的一瓶可乐罐。 “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就如你所说的,你有哭的权利嘛!”薛灿宏像个大哥哥似的宠溺着她。 “怪怪,你吃错药了吗?刚刚还一直求爷爷告女乃女乃的叫我别哭,这会儿又好心的安慰起我来了,你真不是个普遍的怪胎耶!” “随便你说?!只要你‘喜欢就好’。”他滑稽的表情令朱小佩忍俊不住。 “又哭又笑,小狈洒尿!”他笑着糗她。 朱小佩毫不客气地送给他一记大卫生眼。 “我以前才不爱哭呢!要不是因为我姊姊她——”一说到朱小霞,她又忍不住一阵鼻酸,只见水龙头又要关不住了;这次薛灿宏可学聪明了,迅速掏出一包面纸递给她。 三个月了,朱小霞失踪已三个月了,音讯全无,连她是生是死也不知道,这才教人担心不已。 自从朱小霞失踪之后,朱家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愁云惨雾。 以前朱小霞在的时候,朱家常听见现两姊妹嬉闹的声音,虽然有时候两姊妹偶尔也会因意见不合而发生口角,但是,她们姊妹的感情却只有增加而未曾减少过。 如今少了一个朱小霞,朱小佩不但变得孤单,且原本美满快乐的家庭就如同缺了一个角的拼图般,再也不圆满了。 她的父亲朱正华一下子变得苍老了许多,虽然他嘴里不再提朱小霞,但是,从他拢紧的双眉,依旧可以看出他思女心切。 至于她的母亲叶水媚,则完完全全成了一个泪人儿,每天都抱着心爱的大女儿照片不放,甚至倚门期盼女儿可以早日归来,这样日思夜想,使得原本丰腴的脸变得憔悴万分。 这一切都看在朱小佩的眼里,焦急在心里。 然而,她却无法帮得上忙。 “又在为你姊姊的安危而担心了吗?”薛灿宏在朱小霞失踪的这段期间也帮了不少的忙,然而,却仍无法寻找到朱小霞的踪迹。 “这么久了,姊姊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每天摊开报纸,打开电视新闻,只要是听到奸杀案、谋杀案,总令朱家所有的人胆战心惊。 前些时候,他们甚至到殡仪馆去认尸,幸亏那名无名女尸不是朱小霞,而是一个不幸的跷家女孩。 “吉人自有天相,你姊姊应该是平安无事的。”薛灿宏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安慰话来安慰朱小佩了。 “应该?”她讥诮地扬起唇角,“台湾虽然就这么一丁点大,但是要找一个人也如大海捞针一般困难。” “小佩,你有没有想到一个可能?”薛灿宏思索地沉吟道。“什么‘可能’?拜托你把话一次说清楚行不行?”朱小佩是个标准的急性子,偏偏薛灿宏却是个凡事慢慢来的慢郎中。 “我是说——我曾看过一本书,里面描写的是一个现代人回到了过去,所以——” “docool!”朱小佩怪叫地打断他的话,“你是说我姊姊就像尼罗河女儿般,从现代回到古代,然后在古代不回来了?”“我不知道你说的凯罗尔是谁,不过,我是因为看过类似的书籍才会做此假设,否则,你姊姊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失踪,而且还音讯全无?” “如果我姊姊真如你所说回到了古代,那么,她会回到什么朝代?而且,她有没有机会再回来?”朱小佩扯着自己的头发,痛恨这种只能凭空想像的感觉。 “我有一个朋友,他会通灵,不如我们去找他帮忙如何?” “你有这号人物的朋友怎么不早点说?”她略带责怪地瞪着他。 “我一时没想到嘛!”他一脸无辜样。 “那现在快带我去找你这位朋友。”朱小佩二话不说的就拉着他上了一辆计程车。 ☆☆☆ “你确定你的朋友是住在这附近?” 朱小佩环顾四周凌乱的墓地,这根本是个乱葬岗嘛!有谁会住在这里?现在,她终于明白刚才那个计程车司机为什么会用怪异的眼光看他们了。 “薛灿宏,你到底有没有说错地方?”望着难草丛生的一堆堆墓冢,即使现在是大白天,朱小佩仍忍不住打了个“加冷笋”。 “其实,我跟这个朋友也只见过一次面,而且还是五年前的事,他留了这个住址给我,没想到会是个坟墓区。”薛灿宏没有把握的垮着一张脸。 “你说什么?”薛灿宏该庆幸朱小佩脚上没穿高跟鞋,不然,她一定毫不考虑地月兑下鞋朝他头上用力敲去。 “别紧张,反正来都来了,就当我们是出来郊游踏青好了。”他陪着笑脸。 “来‘夜总会’郊游踏青?”她真被他打败了。 “夜总会?在哪里?”他这个“阿督仔”听不懂。 “我们通常叫坟墓区为夜总会。”她没好气地解释。 “为什么?” 朱小佩朝天翻了个白眼,真想仰天长“笑”。 “笨蛋!”她由齿缝迸出声音,“因为‘那个’都是在夜间活动的嘛!” “那个?是什么?” 妈呀!他是个白痴还是智障呀! “我不跟你说了!”想起“那个”,她忍不住泛起了鸡皮疙瘩,“我们回去吧!” “回去?不行!我们好不容易才到这儿,还是先找个人问问看好了。” 现在朱小佩敢敢肯定一件事,那就是他是个“肖郎”! 在这种地方,他居然还想找“人”问问看? “别问了,这地方不会有‘人’的。” 原本耀眼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乌云给遮住了,山风徐徐吹来,还真有点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谁说不会有人?偌,你看。”他指指前方几百公尺外的一间木屋说:“那儿有一幢房子,说不定就有‘人’住在那儿。” “要是没有……人呢?”朱小佩平时一点也不胆小,但今天却令她不由自主的感到畏惧,也许是四周环境所致吧! “你在害怕是不是?坟墓区没什么好怕的,以前我去国外参与考古的工作时,就经常出入坟墓区,‘他们’很友善的,你别怕。” “谁说我害怕?”她嘴硬的挺挺胸膛,我只是不相信会有人住在这种地方而已。” “会不会有人,我们去问问看不就知道了!”薛灿宏迈开大步往前走。 “喂,等等我啊!你干嘛走这么快?”朱小佩追了过去。 ☆☆☆ “有人在吗?”薛灿宏很有礼貌地在木屋大门敲了敲。 “不会有人的——”就在朱小佩泼他冷水的当而,只见木板门发出“夷啊”的一声,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缓慢地从屋内走了出来。 “你们找谁?”老人注视着他们。 “我们找林平。”薛灿宏说。 ☆☆☆ “阿平?他已经不住这儿了。” “老先生,请问在哪里可以找得到他?” 老人想了一下,说出了一个住址,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连让薛灿宏道谢的机会也没有。 “这个老爷爷怎么这么怪啊?”朱小佩咕哝的。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个性,也许他正在休息,而我们打扰了他,所以他才会不高兴。”薛灿宏十分善解人意的说。 “其实,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朱小佩斜睨着他。 “哪一点?” “你总是很能为别人找藉口,而且,你的脾气很好,不过,有一点我很不喜欢。”她很正经八百的评论起他。 “哪一点?”他饶富兴味的看着她。 “就是凡事慢吞吞的,像只乌龟似的。” “你说我是乌龟?”薛灿宏眉毛倒竖起来。 “要不然,你动作快一点嘛!”朱小佩话才说完,只见他双脚像装了风火轮似的,“咻”的一声已跑远了。 “喂,别丢下我啊!”她加快脚步追上去。 “是你叫我要快一点的,有本事你就追上我啊!”他边跑边回头对她扮鬼脸。 这下,朱小佩真的反悔了! 她不该叫他乌龟的,唉! ☆☆☆ 照着老人给的地址,他们终于找到了这个叫林平的通灵者。 一阵礼貌性的寒暄后,林平领着他们走入屋内。 屋内的摆设虽然简单,但是整理得十分干净、整齐。 隐隐约约还可以闻到檀香的气味,令人感到神清气爽,一扫刚才在坟墓区的阴霾感。 轻柔的佛乐旋律在屋内的空间低回,林平为他们泡了一赤香气四溢的茶。 朱小佩忍不住盯着林平打量起来——白皙的皮肤,修长细女敕的双手,他生就一副仙风道骨的感觉。 他与薛灿宏的年龄不相上下,但是却比薛灿宏多了一股沉稳的气度。 “你们来找我是为了要找一个人是吗?”他居然一语道破他们的来意,太神了! “你可以帮我们这个忙吗?”薛灿宏问。 “拜托你,薛大哥说你具有通灵的超能力,请你务必帮忙找到我姊姊。”朱小佩诚心的要求他。 林平回以一个稍安勿躁的笑容。 “我尽力而为,不过,我不能肯定是否可以给你们满意的答复。” “没关系,只要你肯帮忙,我就十分感激了。”朱小佩只差没磕头道谢。 林平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给了她一张纸及一支笔。 “写下你要找的人的名字,生辰年月日,以及失踪的日期。” 朱小佩迅速地写下他要的资料交给他。 林平闭起双眼,盘腿而坐,差不多过了十分钟之久,他才缓缓开口说话了。 “你要找的人现在很平安,而且过得很好。” “那她现在人在哪里?” “她在——我无法明确的告知她所在的地方,不过,从她身上的衣着打扮看来,她好像穿着东朝的服装,而且是属于贵族的服饰。” “东朝?”不只是朱小佩诧异的发出声音,就连薛灿宏也露出吃惊的表情。 “你会不会看错了?我姊姊怎么会出现在东朝?她是二十世纪的人,为什么会在不属于她的年代里呢?” “天机不可泄漏,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信不信由你。”林平抖动了一子,睁开双眼,表情有些疲惫。 “小佩,既然知道你姊姊平安无事,你应该可以放心了。”薛灿宏安抚着她。 “不,我不放心,除非我可以亲眼看到我姊姊,否则,我永远也不放心。”她固执的说。 “小佩,你想怎样?” “我……我想去找我姊姊,”她注视着林平说:“你有通灵的超能力,那么,你一定有办法帮我这个忙,你肯吗?” 林平凝视着那一双盈满深切渴望的眼睛,不知该如何拒绝。 “小佩,你别乱来!”薛灿宏着急的想阻止她荒谬的言行。“我一定要去找姊姊。”她心意已决,遂苦苦要求林平道:“求求你,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办法是有,不过,至今还没有人试过,我也不能肯定是否有效。” 朱小佩的眼睛一亮,犹如夜半空中的星光般闪耀,令人为之目眩。 “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不管有没有效,我都愿意试一试。” “小佩——”薛灿宏的惊呼得到了一记“不要你管”的卫生眼。 事到如今,薛灿宏明白,自己根本无力阻止她。 林平考虑了一下,从颈子上取下一条打了好几十个结的红线,红线上还有个水晶坠子。 “在这条红结线上面,每一个结都持了一万零八百遍的咒语,而这水晶坠子具有牵动宇宙神秘的磁场能力;我把它借给你,等三天后月圆时分,你就把它戴在身上,然后把我教你的咒语念一百零八次,再把你想要做的事不断地念出来,它便可以帮你达成愿望。” 真的假的? 一条不起眼的红结线和水晶坠子怎可能具有如此神通广大的能力? “你不要怀疑,否则我就不借你。”林平识破朱小佩心中的疑问。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朱小佩在林平要收回红结线时更快一步抢到手。 “我信,我相信。” “很好。”林平点点头,又加以叮咛,“不过,当你到了东朝之后,你只有一个月的期间,如果你在一个月之内没能找到你姊姊,你还是必须在月圆之日回来,否则……” “否则怎样?”薛灿宏不安地问。 “她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所以,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叮咛。” “我会记住的,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在期限内找到我姊姊的。”她信心十足。 薛灿宏可没有她那么乐观,要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年代找一个人,就好比大海捞针般;一个月内,朱小佩真的找得到朱小霞吗? ☆☆☆ 朱小佩叹了口气,旋过身用手指戳戳跟在她身后的薛灿宏的胸口。 “喂,薛老大,你可不可以不要l、o、s、o行不行?” “什么意思?”他怔了怔。 “?唆(loso)!” 如果不是这个节骨眼不可以笑出来,薛灿宏简直会忍俊不住。 他面对她这种新新人类说话的方式,常常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我是关心你——” “iseeisee,你的关心我铭感五内,可是,你难道不关心我姊姊?” “我当然关心——” “那不就得了?所以,你不能再阻止我。ok?” 他知道她的个性,只要下定决心,任天皇老子也改变不了她的意志。 “你有没有想过你要用什么理由说服你的父母?” “这……” “你认为他们会答应吗?” 当然不会!用膝盖想也知道。 “所以——”薛灿宏盯着她。 “所以我不能据实以告,我得想个方法瞒住他们。” “你要怎么瞒?一个月时间虽不算长,但也不算短;你姊姊已经失踪了,你若又莫名其妙的不见人影,你想,他们会有多担心?”薛灿宏字字命中要害。 但是,教她平白放弃寻找朱小霞的机会,她是不会甘心的。 “你可以帮我呀!我不在的这个月内,你负责照顾我父母。”这绝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我?” “喂,好歹我也叫你一声薛大哥,朋友有难是不是该两肋插刀相助?所以,就是你了,你不可以推卸责任!” 被她如此看重,薛灿宏真不知道该忧或是喜了。 “你真的不再考虑?”朱小佩一脸坚定的模样。 “我是势在必行。” 薛灿宏再也找不到任何话可以阻止她,看来,只好与她“同流合污”了。 ☆☆☆ 朱小佩找了个最简单的理由——旅行,来说服父母。 朱正华和叶水媚的反应果然被她所料中——不赞同。 “你一个女孩子家出国旅行多危险。”朱正华说。 “对,我也不放心。”叶水媚附议。 完蛋了,如果父母不同意,那么,她的计划就无法实行了。 “爸,妈,你们不要不放心嘛!”她挤到父母中间坐了下来,打算采用撒娇政策,“我已经大到足够照顾自己了,再说,薛大哥一切都帮我打点好了,你们就算信不过我,也该信得过薛大哥,对不对?” 薛灿宏怎么也没想到朱小佩竟把问题丢给他。 “真的是这样吗?灿宏?”朱正华转向薛灿宏问。 “呃,是……”才怪! “爸,这下子你就不用担心了吧!”朱小佩边说边朝薛灿宏使了个“感激不尽”的眼光。 “我还是不放心,小霞的失踪已经够教我心烦意乱了,万一你要是有个意外,我怕我再也承受不了了。”叶水媚一提到大女儿,忍不住又悲从心中来。 “妈,你别这样嘛!”朱小佩也忍不住哽咽地道:“我保证姊姊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的。” “你保证?”朱正华抓到她的语病。 “呃,我是说——我有预感。”她怕自己再说下去会破绽百出,只好向薛灿宏发出求救的讯号。 薛灿宏知道这淌浑水自己是月兑不了关系了。 “朱伯父、朱伯母,你们就放心地让小佩去旅行吧!我会请我的朋友多照顾小佩的。”上帝,请原谅我善意的谎言吧!薛灿宏在心中忏悔着。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朱正华这关已通过了。 “我还是有些担心……”叶水媚毕竟是女人,心思较为细腻。 “妈咪,拜托你答应好不好?”朱小佩连哀兵政策都派上用场了。 “好吧!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千千万万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已经失去一个小霞,不能再失去你,知道吗?”叶水媚抚着小女儿细致的脸庞。手心手背都是肉,失去了小霞,已令她痛苦万分,如果再失去小佩,她绝对承受不了的。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而且,还要找回姊姊——她在心中大声地对自己说。 ☆☆☆ 朱小佩兴奋的表情和薛灿宏如丧考妣的表情成了强烈的对比。 “喂,我爸妈答应了,你应该觉得高兴才对,怎么还苦着一张脸?” “高兴?”薛灿宏哼了哼道:“我高兴得起来才有鬼呢!万一你有了意外,回不来,你教我去哪生一个朱小佩来还你爸妈?”“少年耶,安啦!”朱小佩模仿广告的口气捶了他一下说:“凡事要快乐,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偌,你看,这是什么?”说着,她从口袋掏出一卷录音带在他眼前晃了晃。 “录音带呀!”薛灿宏给了她一个“我又不是白痴”的表情。 “宾果!”朱小佩把录音带放到他手上。 “这又是做什么?”他彷若接到了一个烫手山芋般拧紧了眉心。 “我在这卷录音带留下了话,万一我有什么意外回不来,你就把它交给我爸妈,我爸妈绝不会责怪于你的。”她语意深长的说。 “喂,朱小佩,你别跟我玩这一套。”薛灿宏把录音带还给她,义正辞严的注视她道:“你千万别给我搞飞机,时间一到,你就乖乖给我回来,不然,我就去把你逮回来。”现在他很后悔自己带她去找林平。 “好啦!我知道了。”她仍嘻皮笑脸的,让人实在没办法对她生气。 薛灿宏叹了口气,像个宠溺小妹妹的大哥哥般模模她的头。 “你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年代,凡事要忍住气,千万别再毛毛躁躁,知道吗?” “我记住了,你放心吧!”她收起玩笑的神情,改以正经八百的口吻道。 ☆☆☆ 十五日月圆时…… 朱小佩将林平交给她的水晶戴在颈子上,然后把房间内的窗户全部打开,让月光由窗外照射进来。 最后,她把床推到窗户下,然后让自己平躺在床上,闭上双眼,在心中默念起林平教她的咒语。 沐浴在皎洁月光下的她,宛如一位月仙子般的美丽。 突然间,天空射下一道银光将她整个人笼罩住,一股异常的热流贯穿她的身体,她只觉得自己仿佛一颗炽热的火球般一直往下掉。 惊慌中,她张开嘴尖叫,但是她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最后,她掉入一片无尽的黑暗中…… 第二章 朱小霞慢慢地睁开眼睛,刚才一个奇异的梦令她再也没有睡意。 她梦见了妹妹——朱小佩也来到了东朝,当然,这只是梦而已。 朱小佩和她的父母都活在二十世纪的台湾,不可能会在东朝出现的。 她蜷缩在自己心爱夫婿薛洛的怀中,他的两只手臂圈住了她。 听着他平稳有节奏的心跳声,嗅着他的男性气息,她满足地发出了一声喟叹。 也许她很想念父母和小佩以及二十世纪的一切,但是,她从未后悔自己的决定——留在东朝。 她爱薛洛,爱这个与她已纠缠了好几世的男人。 这一世,他们要厮守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她轻轻地在他胸口印下一吻,薛洛的双眼几乎是立刻就睁开。 “你怎么醒了?”他温柔地抚着她细致的脸庞,他注意到这几天她总是睡得不安稳,有时候还会发出梦呓。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他知道她又在想家,想她的父母。“今天的月色很美。”她撑起上半身,望着窗外又圆又大的月光,不知为何,她觉得今晚的月亮仿佛有些不一样。 “小傻瓜,今晚十五,是月圆的时候,也正是月色最美的时候。” 薛洛伸出一只手勾着她的颈窝,拉下她的头,深情的吻了她。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她心情低落的喃喃低语。 “不准你胡思乱想。”他的手从她的颈窝移到她的唇,轻轻地描绘着她娇艳如花瓣的唇瓣,并以一种不自觉的霸道神情注视着她幸而丽的脸庞。 至今,他仍有种恐惧,害怕有一天他会失去她。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 他用唇吻住她未说完的话,双手紧紧地抱住她,深怕他一松手,她就会变成泡沫消失得无影无踪。 “瞧你这么紧张,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她笑着看他。 “以后不准你‘随口说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你是属于我的,永远永远都属于我一个人的。” “你知不知道你好霸道?”她用手指戳着他光滑的胸口。 他趁势捉住她的手指放到口中轻轻一咬,力道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但是,你却最爱我的霸道,对不对?” “不,我讨厌你的霸道!”她抽回自己的手,口是心非的说。 “你是说你讨厌我?”他挑高眉毛,脸上的表情莫测高深。“是啊!我是讨厌你。”她抬高下巴,有些挑衅的注视他。“你知道惹离我会有什么下场吧?”他眯起双眼。 “会有什么下场?难不成你想打我?”她知道他连对她大声说话都舍不得,哪舍得打她。 “我当然不会用暴力,不过,我——”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卖着关子。 “你想怎样?” “我会用另一种方法让你不再讨厌我。”他的双眸燃烧着猛烈的火焰。 她当然察觉出他的,笑着想逃开,却被他更快一步地攫住。 “说你喜欢我!”他沙哑地命令道。 她眼中迷乱的神情与她红赧的双颊相互辉映。 “我……” “说啊!”他注视着她,一只手滑到了她颤抖的月复部。 想到她体内可能已经有了一个五官漂亮的小女孩,或是一个有着倔强眼神的小男孩,薛洛心中忍不住产生了一股悸动。 对!如果他们有了孩子,那么,他们之间的牵系将更紧密。 “小霞,不要离开我。”他眼眸清澈又生动,赤果果地表达出他的感情。 “我爱你,洛,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她给了他所需要的肯定。 此时,他们只想确定自己是属于彼此的。 ☆☆☆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朱小佩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秀丽且亲切的脸蛋。 朱小佩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女子,一时间还未能完全回过神来。 “小泵娘,你没事吧?”女子眼露关怀的神色。 “呃,我……没事。”朱小佩撑坐了起来,打量着屋内所有古典的摆设,再转向女子身上的穿着打扮,此刻,她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了。 如果没有意外,她已经顺利的回到东朝,但为了确定她没到错年代,她还是向女子询问。 “对不起,可否请你告诉我,现在是不是东朝?” 她知道自己问的问题一定会引来他人惊讶的眼光,但是她不在乎,她只想确定自己有没有回错了年代。 “小泵娘,你确定你没事?”女子以奇特的眼光注视着她。“这位姊姊,”她称眼前的女子为姊姊并不为过,因为她的年纪和朱小霞相仿。“我很好,可以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吗?” “现在是东朝没错。” 宾果!她回对了年代。这么说,想找到朱小霞是指日可待的事?! “小泵娘,你打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昏迷在荒郊野外?” 女子的话令朱小佩心头猛然一惊。 “我昏迷在荒郊野外?” “是呀!”一个声音从门口插了进来。 只见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打扮得珠光宝气,手上还拿着一把圆扇子,猛朝胸口?呀?呀的。 熬人扭腰摆臀地来到朱小佩的面前,一双丹凤眼直往朱小佩脸上溜溜地转,活像她是件待价而沽的货物,令朱小佩忍不住嫌恶地瞪了回去。 “哟!小小年纪,倒十分有个性嘛!”妇人用扇子在她头上敲了敲,哼了哼道:“你要不是我李嬷嬷大发慈悲心将你救了回来,我看,你早被山上那些狼呀虎的给吃了,哪还有命在这儿和我大眼瞪小眼的。” 一旁的水晶见到李嬷嬷不高兴,连忙陪着笑脸打圆场。 “李嬷嬷,您就别生气了,这位小泵娘才刚醒来而已,所以,一时间还未完全回过神,她绝不像你所说的是个不知图报的人。”水晶边说还边向朱小佩使着快道谢的眼色。 初来乍到的,朱小佩抱持着不想树敌的原则,只好忍着气朝那个李嬷嬷道谢。 “谢谢李嬷嬷的救命之恩。” “算了,我才不希罕呢!”李嬷嬷睨了她一眼,脸上的神情在转向水晶时马上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水晶,刚才杜家公子托人带话,说晚上要你好好的伺候他,你不会拒绝吧?” “李嬷嬷,我……”水晶面带难色的咬着下唇。 “水晶!”李嬷嬷的口气在瞬间又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杜公子已被你拒绝好几次,这次我可不许你再拒绝了,知道吗?” “是的,嬷嬷,我听您的话就是了。”水晶委屈的点头答应。 “乖,这才是我的好女儿!”李嬷嬷笑了笑,转向朱小佩道:“小丫头,你该知道我这玫瑰阁是什么地方吧!我可从不做赔本生意,你要是懂事一点,就留下来工作,不然,你就快快离去,知道吗?”说完,便傲然离去。 朱小佩瞪着李嬷嬷的背影,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这位姊姊,你母亲好凶喔!她怎么可以逼你做不愿意的事?” “小泵娘,在这里没有什么是我们不愿意做的事。”水晶神色黯然的说道:“我们都是被父母卖到玫瑰阁的,李嬷嬷就是我们的主子,她说的话我们是不可以反抗的。” “玫瑰阁是什么地方?”朱小佩好奇的问。从水晶说话的口气,她觉得这里像个贩卖人口的地方。 “妓院,玫瑰阁是妓院,难道你不知道吗?” 朱小佩忍不住申吟一声。 上帝!她什么地方不好去,居然才刚到东朝,就进了妓院!“照你这么说,李嬷嬷不就是老鸨?” “是的!” 呵!难怪说不做赔钱生意,更可怕的是,居然还叫她在这儿工作! 打死她她也不会答应的。 “小泵娘,瞧你的穿着打扮,一定是外地来的吧?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乡在哪里?” “我家在——很远的地方!”这样是省去解释最好的回答,毕竟,她若告诉水晶实话,恐怕会让水晶以为她头脑有问题呢!“我叫朱小佩,你就叫我小佩吧!” “小佩,”水晶关心地看着她,“你一个人怎么会在荒郊野外昏倒了?” “这……我是不小心迷路,加上肚子又饿才会昏过去的吧!”原本她只是胡诌,岂知她的肚子在此时助阵似的发出“大肠告小肠”的咕噜声。 “你一定很饿了,我去厨房找徐嬷嬷为你煮一碗面吃吧!”水晶好心的说完,便转身离去。 上帝保佑!她至少还遇上了一个好心肠的水晶,否则,她真不知道自己的下场会如何呢! ☆☆☆ 足足两碗大卤面吃下肚,朱小佩仍有意犹未尽的感觉。 要不是见到水晶已面露讶异的脸,她真想再多吃一碗。 从小到大,她就很喜欢吃面食,她母亲还笑着说她八成是北方人来投胎转世的;加上她还在发育,平时又因踢跆拳道,运动量很大,所以,她的食量便较一般女孩子大得多。 不过,还是得感谢上天的厚爱,她和朱小霞两姊妹的体质都属于吃不胖的,于是,她们从不忌口,更不用为了减肥而烦恼。 “你还要不要再吃一碗?”水晶亲切的问。 “不了!我已经饱了,谢谢。”她可不想吓坏水晶。 “你说你要找你姊姊?” 罢才在吃面的同时,她和水晶交谈了一会,而且毫不避讳的把她来此的目的告诉水晶。 “要找一个人恐怕不容易,加上你人生地不熟的,更是难上加难。”水晶的话无疑浇了她一头冷水。 但是她绝对有愈挫愈勇的勇气。 “我相信我一定找得到姊姊的。” 不是有一句话说——皇天不负苦心人吗? 她既然已经来到了东朝,她就有信心可以找到朱小霞。 “可是,你一个姑娘家只身在外实在不安全。”水晶替她担忧。 “怎么?你们这里的治安也不好?”其实,她并不担心这个问题,毕竟她的跆拳道黑带可不是?来的。 “也不是治安不好,只是你一个姑娘家,行动总有不便之处,要是你是个男孩,就没这个问题了。” 水晶的话倒点燃了一盏明灯。 “我可以女扮男装呀!”她知道古代女子的行为举止毕竟是和二十世纪的女子不能相提并论的。 “这倒不失是个好方法。”水晶居然没有反对,“毕竟,玫瑰阁不是你久留之处,我看得出你是好人家的女儿,我祝福你早日找回你姊姊,一家团圆。” “其实,我满羡慕你有这种勇气的,如果换成是我,恐怕我就不敢一个人离乡背井了。” 这或许是古代女子的悲哀吧! “水晶姊姊,我看得出你并不愿意留在此地,为什么你不逃走呢?”她大胆地鼓励着。 “嘘……”水晶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小心翼翼地环顾着门外,然后压低了声音说:“你别胡扯了,万一让李嬷嬷听见,你准吃不完兜着走。” 朱小佩拿掉她的手,仍一副毫不畏惧的口气道:“这李嬷嬷有这么大的权力?难道没人治得了她?” “小佩,你有所不知,李嬷嬷认识不少达官贵人,就连这儿的县太爷也是她的靠山之一,所以,根本没有人敢反抗她。” 原来不管什么年代都有黑金勾结的存在! “水晶姊姊,难道你准备就任由李嬷嬷压榨你一辈子吗?”她义愤填膺地说。 “如果真是如此,那也是我的命,假使上天怜悯我,就会让我遇见一位良人,早日为我赎身,让我月兑离苦海。” 对水晶这种宿命论,朱小佩并不赞同,却又无能为力伸出援手。 ☆☆☆ 朱小佩在水晶的协助下,摇身一变,成了一位俊美非凡的少年。 就连水晶也看傻了眼,“喔!如果你真是个男儿郎,不知要迷死多少姑娘家。” 朱小佩也不敢相信自己扮起男装来是如此英姿焕发,风度翩翩。 临走之前,水晶甚至拿了一点银子送给她。 “水晶姊姊,我不能收。”她知道这些钱是水晶辛苦赚来的。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觉得我的钱不干净,所以才不肯收?”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水晶姊姊,你千万别误会了。” “那你就收下。”水晶把银子放到她手中,“相逢自是有缘,今天我帮你,说不定改天你会反过来帮我。” “水晶姊姊,只要找到姊姊,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也许,可以将水晶带回二十世纪去也说不定。 “知道你有这个心就好了。”水晶开心的笑了笑。“你要相信我,我一定说到做到。”她下定决心,就算无法带水晶回二十世纪,她也要想办法帮助水离离开玫瑰阁。 ☆☆☆ 离开了玫瑰阁,朱小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少路,一直走到双脚发酸才停下来休息。 天色已逐渐昏暗了,眼见她又浪费了一天,却仍没有一点朱小霞的线索,令她不禁有些沮丧。 不过,更教她沮丧的是,她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几乎不见人迹的野外。 完了!都怪她没搞清楚方向,才落得如此狼狈。 现在可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这地方有什么凶猛的野兽,就算她是跆拳道黑带高手也无英“雌”用武之地。 看来,她得尽快找个地方过夜才行。 正当她要举步往前走时,突然听见有人喊救命的声音…… ☆☆☆ 黎子涓惊慌失措地不停喊着救命,她明白自己获救的机会可能微乎其微,但是她绝不放弃任何可以求救的机会。 她作梦也没料到在去寺庙上香的回途中,居然会碰见眼前这三个土匪。 敝来怪去,都怪自己不听哥哥黎宇风平时的叮咛,要她出门时多带点侍卫,结果才会落到现在这种局面。 “嘿!嘿!叫啊!大爷我挺喜欢听你的叫声呢!”说话的是三人之中的头头,手持一把大刀,一副力大无穷的样子。 罢才就是他把她的随从全杀了。 想到那血淋淋的场面,黎子涓不禁胃部一阵翻搅,忍不住作呕。 偏偏下午她只吃了一点点东西,早已消化完了,所以只吐了些酸水。 “来,大爷让你好好爽一下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土匪头子居然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推倒在地,然后一步步的逼近她。 “不……不要啊!”黎子涓不断地往后退,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的哀求非但没让土匪停止他们猥亵的眼光,反而更狂妄的大笑。 “别怕呀!我会很温柔的。”忽然,土匪头子如恶狼扑羊似的扑到她身上。 “放开我,放开我!”她放声大叫,奋力地挣扎,却只是白费力气罢了。 “臭娘们,给你敬酒你不吃,我就让你知道老子我的厉害。” 其他两人不但没有阻止他的暴行,反而在一旁大笑起来。 “我不会让你们这些人渣得逞的!”一股突生的勇气自黎子涓心底涌出,她愤恨地朝土匪脸上吐了一口口水。 “你自找苦吃!”土匪一巴掌甩上她的脸,令她眼冒金星差点晕了过去。 她以手捂住发辣疼痛的脸颊,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落。 天啊!她才十八岁,甚至还未尝过被丈夫宠爱的滋味,现在却将被污辱,失去一个女孩最宝贵的东西。 她暗暗地向天祈求,此刻只要有人救了她,免于她受土匪的蹂躏,她一定以身相许。 眼见土匪头子的一口黄牙上闪着森冷的残酷,禄山之爪伸向黎子涓胸前的衣裳时…… “啊——”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她身上的重量顿时减轻了。 视线模糊中,她见到刚才笑得猖狂的其他两人,已躺平地上一动也不动。而不知何时,身旁竟多出了一个俊俏的年轻男子。 “臭小子,你居然敢坏了大爷我的好事,还打伤了我的两个兄弟,我今天若不杀你,我王天霸三个字就让你倒着写。” 只见一把大刀在朱小佩面前左右挥动着,颇令人心惊胆战。 以朱小佩黑带的段数,想制服对方不是一件难事,但是对方那把大刀的确不可小觑,毕竟刀剑是无眼的。 “我杀了你!”王天霸高举大刀直朝朱小佩砍去。 朱小佩俐落地躲过,见到脚底下的沙石,她迅速蹲,抓了一把就往王天霸脸上洒去。 沙石跑到了王天霸的眼中,顿时他无力招架,就在此刻,朱小佩抬高左脚踢落他手上的大刀,然后又是连续几个侧踢,王天霸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两三下就被踢倒在地,晕了过去。“姑娘,你没事吧?”朱小佩帅气地拍去身上的压土,来到几乎看傻眼的黎子涓面前。 从小到大,黎子涓不是没见过俊男,单说她的哥哥黎宇风,就是一位风度翩翩、英俊非凡的男人,但是却没有一个男人可以令她心头如小鹿般乱撞的。 就连那个该死的公子王时彦也不曾有过。 痹乖!她干嘛无缘无故想起那个讨厌鬼? “姑娘,你没事吧?”朱小佩用力在黎子涓面前挥了挥。她是不是看错了?面前这名女子的眼光竟令她有些不自在的感觉,那眼神好像是对她充满了爱恋之意。 八成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 “我……我……”黎子涓突然回想到刚才自己危险的处境,霎时泪珠滚落在她的粉颊上。 “怎么了?”朱小佩没想到只是一句关切的问候,竟然令她伤心的大哭起来。 朱小佩没料到古代的女子竟然这么会哭,她只能呆呆地看着她嚎啕大哭,一直见到她用力的吸气,才肯定她已经哭够了。 “你是不是受伤了?”这是朱小佩唯一想到她会如此痛哭的原因。 “我没有受伤,我只是好怕,好害怕。”说着,黎子涓打了个哆嗦,身子不禁颤抖了起来。 “别怕,有我在,不会有问题的。”朱小佩想也没想的用手拍拍她的肩膀。 “公子……”黎子涓又惊又喜地望着朱小佩,眼中溢满了对朱小佩的崇拜之意。 鲍子? 天哪!朱小佩此时可以确定自己的感觉并没有出问题。 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男儿装,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面前这名女子看她的眼光会令她如此不自在,原来这女子把她误认为是男人了。 “公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黎子涓站起身子对她行了个礼。 “不用客气,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她没料到自己先是被救,然后又救了人。 “姑娘,如果你没事,我先走了。”朱小佩望了一下逐渐昏暗的天色。 “公子……”怎么又哭了?她说错了什么吗? 朱小佩死瞪着这个一点也不可爱的“古早女子”。 “姑娘,我拜托你别哭了行不行?”她实在没耐性了。 从小到大,她和朱小霞的个性都十分坚强,几乎不会轻易掉眼泪的。所以,她不喜欢看别人掉眼泪,那只会令她觉得对方太软弱了。 “公子,你千万别丢下我不管,天色已暗,我不敢一个人回家,我怕万一这三名土匪醒过来又对我不利,那就……呜……”黎子涓说到这,豆大的泪珠再度夺眶而出。 朱小佩想了一下,觉得她害怕得满有理由的,于是心软了。 “好吧!不如我送你回家。”送佛就送上天吧! “真的?你真的要陪我一起回家?”黎子涓睁大晶莹的双眸,心中已暗暗有了一个决定,她一定不只要“他”陪她回家而已,她还要留下“他”,而且不择手段! 第三章 天黑了,路变得很难走。对一向喜欢运动的朱小佩或许还不是件难事,但是对娇娇女黎子涓就是件相当困难的事了。走了一段路之后,黎子涓已经大喊吃不消了。 “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下。”她气喘吁吁地靠着一棵树干,停下了脚步。 “再不快一点,我们就必须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过夜,万一晚上有什么凶猛的野兽跑出来——”朱小佩不是故意吓她的。 “别说了!”黎子涓顾不了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双手紧紧攀住朱小佩的手臂。 “胆小表!”朱小佩笑着摇摇头。 “我是女人嘛!当然胆小了,你是男人,所以才不会害怕。”她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 “谁告诉你我是——”哎呀!差点说溜了嘴。 “啊?”黎子涓好奇地看着她。 “不跟你闲扯淡了,”朱小佩忘记自己现在是男儿身,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便握住黎子涓的手,“走吧!走快一点,免得你又害怕得哇哇大哭起来。” “怦!怦!”黎子涓的心跳如擂鼓。 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男人跟她如此的亲密。 黎子涓喜孜孜地任由这个俊儿郎握着她的手,她已开始计划要如何赖上他。 她相信若她想以身相许来报恩,她的父母一定会答应的,况且,他们还有如此亲密的行为呢! 在天马行空的遐想中,黎子涓为自己因祸得福碰见了自己的如意郎君而窃笑不已。 “小姐!小姐!” “子涓!子涓!” 忽然一阵喊叫声令黎子涓和朱小佩同时停住前进的脚步。 “是我哥哥叫我的声音。”黎子涓一时兴奋地紧紧地抱住朱小佩又叫又跳。 对朱小佩而言,黎子涓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当,毕竟她们同为女性。 但是不知朱小佩真实身份的黎子涓却害羞地涨红了双颊。 虽说“他”是意中人,但是自己的行径太过大胆,万一让“他”觉得她是个行为放荡的女孩而嫌弃她可怎么办? “对不起,我一时太高兴,才会做出如此逾矩的行为,我平时绝不是这样的,我是很端庄的……” 唉!这大概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朱小佩对她吞吞吐吐的解释一点也不在意,她只希望早一点把这个“爱哭又爱跟路”的女孩子送抵家门,她手不管她平时是什么样子呢!不过,铁定和端庄扯不上一点关联的。 “哥,我在这儿!” 瞧!有哪个端庄女子会像她这样又叫又跳的。 瞬间,只见她们四周灯火通明,一群人个个手持火把将她们团团围住。 “哥!”黎子涓朝人群之中为首者奔去。 “子涓,你没事吧!” 好低沉,好有磁性的声音。 朱小佩注视着说话的男人,呼吸停止了几秒钟。 她的心狠狠的被撞击,电光火石交错,竟像有什么东西点燃了她眼中的火焰,差点灼伤了她。 二十世纪的英俊男子并不少,但是和他一比,却逊色多了。 饱满的天庭,浓密的剑眉,散发出一股迫人的英气,而高挺的鼻梁及宽厚的双唇更是慑人心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 尤其是那对深邃的眼眸像是会放出电流般,看得朱小佩几乎像被点了穴似的怔住了。 “哥,这位公子就是我的救命恩人。”黎子涓的声音让朱小佩恍惚的思绪稍稍恢复了正常。 老天,她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怎么可能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古早人”所吸引?是他那双眼睛?是他那弧度优美的唇?是他那挺拔的身材?还是他那低沉又富磁性的嗓音? “这位公子,感谢你救了舍妹,可否请教公子姓名?”黎宇风在被打量的同时也打量着朱小佩。 俊柔的五官,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温文儒雅的气质,虽然穿着灰蓝色的粗布衣,但是却可以隐约看出与众不同的气度。 与众不同?怪了!他怎么会想到用这四个字来形容眼前这个俊俏的男子? “我姓朱叫——”朱小佩顿了顿语气,她差点就报上自己的名字。不行!现在是她是女扮男装,怎可以用个女性化的名字,那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朱……朱……”唉!她朱了个半天还想不出一个得体的名字,这也怪不了她,毕竟姓朱的人不多,而最有名的大概就属臭头皇帝朱元璋了,不如—— “我叫朱元璋。”没那个命当皇帝,取蚌与皇帝同名的假名干过瘾也满不错的,不是吗? “哇!朱元璋,你的名字取得真好,为什么刚才我一直问你,你都不肯告诉我?让我以为你的名字有多难听呢!”黎子涓抱怨地瞅着她。 一提到刚才,朱小佩差点没找个东西将黎子涓的大嘴巴给塞住。 天晓得黎子涓不只“爱哭爱跟路”,简直是麻雀投胎,一路上不停地问她名字、年龄、家住何处等问题,只差没把她家祖宗八代的事问个一清二楚,真教人受不了! 包令朱小佩啼笑皆非的是,她居然三不五时还在自己有没有妻小的问题上打转,真不明白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黎姑娘,既然你哥哥已经来接你,那我是不可以走了?”朱小佩恨不能早点离这只麻雀远一点,让自己可怜的耳朵得到清静。 “你要走了?不行!”说什么黎子涓也不会让他走的,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她相中的夫婿,而且还是上天赐给她的呢! 但是,她不能够在众人表现自己在“肖?”,那会遭来下人的嘲笑。 “为什么不行?”朱小佩真是后悔自己的鸡婆,干嘛没事救了一个小麻烦,甩也甩不掉。 “我的意思是说,现在都这么晚了,而且你又是我的救命恩人,好歹我们也要请你上我家做做客,让我的父母当面好好答谢你一番,否则,要是让你这么离去,外人不知道,还以为我们黎家不懂知恩图报呢!是不是?大哥。” 哇!黎子涓对自己这番说词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的,朱公子,就请到寒舍做几天客,让我好好的招待你一番,以报答你救舍妹的恩情。”黎宇风竟然也想多认识他。“不用了,我还有急事要办,以后有空再去找你们。” 黎氏兄妹的热情让朱小佩有点怕怕的,尤其是黎子涓看她的眼神……天哪!这小妮子八成真的以为她是个男的,说不定还爱上她了呢! “现在天色已暗,就算朱公子有急事,不如先到寒舍住一宿,明天再办。” 敝怪!这两兄妹怎么如此好客?都说不用了,怎么还是有听没有懂? 黎宇风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居然也希望可以邀这位陌生男子回家,难道真的只为了他是子涓的救命恩人? “你就别拒绝了,就这么说定,我们一起回家吧!”黎子涓不容朱小佩再拒绝,竟然拉着她就走。 什么叫就这么说定了?这简直是“霸女硬上弓嘛!”朱小佩后悔极了。 ☆☆☆ 朱小佩呆呆地瞪着黎宇风口中的“寒舍”好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座雄伟富丽、精雕细琢的建筑物,恐怕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够拥有。 斑耸的朱红大门宛若城门般坚固,而门外的两只石狮子更是唯妙唯肖的立在两旁。 表面的排场简直可以用“吓死人”来形容。光排排站的仆人就不知有多少个,而屋内来回走动的更别想数清楚。 黎夫人一见到心肝宝贝女儿平安无事,竟忍不住喜极而泣。 见到她们母女相拥的感人场面,令朱小佩忍不住热泪盈眶。 天下父母心皆是一样的,如果她顺利地找回朱小霞,她相信也会见到同样的场面。 “娘看看,你有没有受伤?”黎夫人不放心地模模这儿又模模那儿。 “娘,我没受伤,我可以平安归来都要感谢朱公子相救呢!”黎子涓的话让黎文昌和妻子同时把眼光投向站在黎宇风身边的朱小佩。 “朱公子,你对小女的救命之恩,我们一定会好好答谢你的。”黎文昌以一种锐利的眼神打量着朱小佩。 “不用了!”朱小佩才不希罕什么答谢不答谢的。 “不成,一定要的。”黎子涓笃定的口气令朱小佩暗叫不妙。 “是呀!这份恩情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要好好的回报。”连黎夫人也掺一脚。 天啊!烦不烦? 朱小佩简直快被这些顽固的“古早人”给打败了。 “爹,娘,我看朱公子已经很累了,我们还是准备用膳,然后再让朱公子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黎宇风倒是很善解人意。 朱小佩对他的印象又加了十分。 “是,是,宇风说得不错,”黎夫人转向下人吩咐道:“快叫厨娘给朱公子和小姐煮点猪脚面线好去去惊。” ☆☆☆ 走了大半天的山路,以及修理那三个土匪和应付黎子涓这只烦人的小麻雀,朱小佩的确是又累又饿。 一见到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佳肴,便令朱小佩忍不住食指大动。 常言道:中国人是最懂得吃,也是最会吃的民族,真是自古至今都没变。 “朱公子,我先敬你一杯。”黎宇风居然端起酒杯向朱小佩敬酒。 “不,我不会喝酒。”从小到大,她的体质就和一般人不一样。 她是属于过敏性的体质,一些刺激性的东西她都不能吃,尤其是不能吃鸡蛋,否则身上马上会长荨麻疹。 “朱兄是不肯赏光,还是真的不会喝酒?”黎宇风以话挑衅着她。 “我是真的不会喝酒!”其实,朱小佩真想拿起自己酒杯,将杯中的酒朝黎宇风可恶的脸上泼去。对他的印象倒扣十分。 “哥,朱大哥若真的不会喝酒,你就别强人所难了。”黎子涓这一声朱大哥叫得朱小佩鸡皮疙瘩掉一地。 “既然朱公子不会喝酒,那就多吃点菜吧!千万别客气喔!”黎夫人热忱地招呼着。 “朱公子是外地来的吧?”黎文昌利用吃饭时间询问着朱小佩。 “是。”朱小佩僵硬的回答,暗自祈祷千万别再来一段身家调查。 显然她的祈祷无效。 “听宇风说,朱公子来此地有急事要办,不知可否告知你要办什么急事?也许老夫可以让宇风帮朱公子的忙也说不定。”黎文昌很热心的提议。 “朱大哥,你大概不知道我哥哥是谁吧?”黎子涓神情十分骄傲的说:“我哥哥他可是御史大人呢!他的权势可不小喔!” 这还有一种说法,就是他——黎宇风是个惹不起的人。 不过,既然黎宇风权势不小,那么,也许可以借用他一臂之力寻找朱小霞,好过她自己在茫茫大海中捞针吧! “我在寻找失踪的姊姊。” “找你姊姊?”黎子涓像逮到了大好机会叫道:“这根本不是一件难事,以我哥的权势,要找人可说是轻而易举。” “子涓!”皱皱眉头,不明白妹妹今天是怎么回事,竟然性情大大的转变。 “我又没说错!”黎子涓嘟着小嘴,气自己哥哥居然笨得察觉不出她对朱小佩有意思。 还是做母亲的心思细腻,黎夫人早已看出自己女儿对朱小佩倾心。 若以丈母娘看女婿的眼光来评量眼前这俊秀的男子,除了身子单薄了点,她倒是对朱小佩很满意的。 “宇风,既然朱公子在寻找姊姊,不如你就下个命令,让底下的人去帮忙找找看。在这段期间,朱公子不妨就住在我们这儿等候消息,不知朱公子意下如何?” “娘说得真好。”黎子涓高兴得差点没鼓掌叫好。 你好我不好!朱小佩不想和黎子涓“哥哥缠”,免得到时候剪不断、理还乱而大伤脑筋。 “我看——” “就这么决定。”黎宇风突然截断朱小佩想婉拒的话。 又扣他十分! 她生平最最讨厌擅作主张的男人了! 朱小佩还想开口反驳时,却被仆人传报的声音打断了。 “王公子来了!” ☆☆☆ 从黎文昌和黎夫人,以及黎宇风招呼王时彦的态度来看,朱小佩已猜到王时彦和黎家的交情匪浅。 不过,黎子涓对王时彦的态度却令朱小佩百思不解。 王时彦的外貌可以说和黎宇风不相上下,但王时彦比黎宇风多了一点玩世不恭的神情。 从他的穿着打扮可以看出他的家世背景和黎家相当。 “这个时候你不陪在你红粉知己的身边,怎么跑来我家串门子?”黎子涓的口气很冷,却也有点酸。 “天地良心,我一听到你被土匪挟持,就紧张得不得了,哪还有心思陪什么红粉知己。”王时彦发自内心关怀地问道:“子涓,你没受伤吧?” “我的事才不用你管呢!”黎子涓毫不领情地瞪了他一眼,“从现在起,朱哥哥就要住在我家,他会保护我的。” 朱哥哥——天哪!怎么愈叫愈肉麻了? “这位是——”王时彦注视着朱小佩。 “时彦,我来为你们介绍,”黎宇风说道:“这位就是今天救了子涓的朱元璋朱公子;这位是王时彦,王公子。” “朱元璋?”王时彦毫不掩饰的注视,简直像两把锋利的刀,准备置人于死地。 朱小佩不明白为什么王时彦会对她有如此深的敌意? “宇风,这位朱公子当真要住在府上?”他问黎宇风,但回答他的却是黎子涓。 “没错,而且还是经过我爹和我娘的同意呢!” “这么说,以后我们多的是见面的机会?!”王时彦从来没有这么没风度过。 黎子涓就是有逼疯圣人的本事。 王时彦与黎宇风不但是结拜兄弟,而且王家与黎家还是世交,双方父母又是很好的朋友。但就是不知什么原因,只要他和黎子涓一见了面,就会忍不住斗起嘴来。 其实,这种场面早已是稀松平常,只不过,以前他可以不当一回事,但是今天,他却没来由的胸口充满一股怒气。 尤其是听到这个一副娘娘腔的小白脸要在黎家住下,他的怒气就更加高涨。 他把黎宇风拉到一旁,压低音量,表示不满的说:“喂,你有没有搞错?这姓朱的男人长得一副女人相不打紧,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就只因他救了子涓,你们就留他住下,难道不觉得不妥吗?” “有何不妥?”黎宇风失笑的看着这个拜把兄弟,如果不是因为太清楚他和黎子涓从小就水火不容,他会误以为他是打翻了醋坛子。 “我就是觉得不妥!”王时彦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他绝对不能忍受让黎子涓和一个陌生男子同住一个屋檐下,且还朝夕相处。 所以,他开始丑化朱小佩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小子可能是只披着羊皮的狼?说不定子涓被挟持完全是他一手安排,也许他另有目的也说不定。”黎宇风很吃惊的看着王时彦。 “兄弟,你未免想像力太丰富了吧!朱公子与你素昧平生,你为什么这么敌视他?”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劝你还是拿些银子把他打发走算了。” “你的顾忌我不是没有,你放心好了,我会叫人打探清楚他的底细,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建议你还是叫他快走,免得夜长梦多。”他说的是——自己吧? “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看,你还是把心思花在如何摆平你那些红粉知己吧!”黎宇风调侃着他。 王时彦因外表以及家世背景的关系,在女人堆中可是相当吃得开。 他所到之处,常常有女人对他投怀送抱,加上他生性风流,许多女人常为了他争风吃醋。 尤其是那些风尘中的姑娘们,更为了得到他的青睐而不惜大打出手。 “我是在和你说正经的!”王时彦真想给这个结拜兄弟一拳,看能不能打醒他。 “我也是在和你说正经的。”黎宇风戏谑地拍拍他的肩,“你放一千、一万个心吧!他住在我家中,我会好好的注意他的一举一动,相信他不敢有不轨的举动。”黎宇风信誓旦旦的说。 ☆☆☆ 午夜时分,满天繁星,却丝毫不能体会人世的烦忧。 朱小佩在床上辗转难眠,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合眼。 她自小就有认床的习惯,所以,每次去旅行她都会变成熊猫。 叹了口气,她决定出去透透气,试着让自己产生睡意,否则净躺在床上,根本于事无补。 她走在后花园,虽然夜晚的风很凉,但是朱小佩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凉意。 因为她为了女扮男装,便听从水晶的话,拿了白布在自己的胸前裹了又裹。 天哪!她不知道这种虐待自己胸部的日子还要过多久,虽然她称不上是,可是她的胸围还是挺傲人的,但是再怎么傲人,也受不了这种摧残。 看来,如果她不快一点找到朱小霞,恐怕她的胸部会成了洗衣板。 她因过度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全然没发现有人走到她身后。 当她察觉时,那人比她更快一步出声了。 “别紧张,是我。” 如果说没被吓到那是骗人的,朱小佩抚着惊吓的胸口怒视着黎宇风。 “你干嘛鬼鬼祟祟的不出声音?” “我只是见你在沉思,不敢打扰你,没想到会吓到你,”黎宇风语带嘲弄的道:“我一直以为你胆子很大的,没想到——” “我胆子本来就不小!”她才不要被他看扁了,但也不想和他独处,于是,朱小佩决定回自己的房间。 未料,黎宇风却伸手拦在她面前。 “朱公子好像很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朱小佩嗤声道:“我只是想回房去休息而已。” “朱公子当真有睡意?还是不想面对我?”黎宇风对自己说话的口气也十分不能接受。 眼前这个人是个男人,而自己对他说话的口气,却仿佛把他当成女人。八成如王时彦所说的,他长得太女人相吧! 黎宇风见过不少贵公子,但却没见过有哪个男人的五官生得如此精致。 那张鹅蛋脸就足以媲美女人,加上明肌胜雪,朱唇殷红,两道似弯月般的眉,以及浓密似两把羽扇的睫毛,教人想伸手去触模。 还有那双灵光闪动,黑白分明的杏眼,犹如潘安再世。黎宇风注视着朱小佩,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顿时乱了步调;他赶紧打断思绪,试着以说些话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朱小佩也察觉到黎宇风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异,虽然一闪即逝,却使得她的心没来由的一惊,原本有一腔怒火想要发作,却莫名其妙的熄了,而且倏地感觉脸上有种发烫的灼热。呼!还好是在夜晚,光线不好,才不至于让黎宇风瞧见她脸上的红晕。 怎么回事?这两兄妹好像很关心她的终身大事。 “没有。”开什么玩笑,她是女的耶!哪来的妻小? “可曾订亲?”黎宇风啊黎宇风,你怎么对这个问题如此好奇? “也没有。”朱小佩不放弃糗他的机会,“没想到黎兄不只对政事有兴趣,连当媒人都有兴趣。” 言下之意是在嘲讽他好管闲事。原以为黎宇风会因此老羞成怒,未料他竟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还哈哈大笑。 ’如果朱公子肯给我当媒人的机会,我当然会替你物色一个美娇娘。” “你的盛情我心领了。我今年才十八岁,若论年纪,你比我大多了,你还是多为自己操心吧!”她故意调侃的说。 其实,他也不算老吧!大概只有二十五、六岁左右,但是,她知道“古早人”都很早婚,恐怕有人在他这种年纪早已儿女成群了,但为什么不见他的妻子? 莫非早年丧妻?或者是妻子跟人家跑了? 铁定是第二种可能,因为他浑身上下充满了雄性动物的本质——自大、高傲、目空一切,以及自以为是。 “我曾订过亲。”黎宇风万万没料到交浅言深,竟然会把此事告诉一个刚认识的人,甚至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那应该恭喜你了!”他订不订亲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一听到他早有婚约,她的心里却泛起一种连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情愫。 “不过,我和兰郡主的婚约已解除了。” 这桩婚事他原先就不接受,虽然自古以来,儿女的婚姻几乎都是奉父母之命或媒妁之言,照理说,他与薛兰儿订亲一事,他应该不会表示反对。 但是,他不想当傀儡,更不愿结一桩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 所以,当他和薛兰儿的婚事取消之后,他就像解月兑了心灵上的枷锁,但是,这桩婚事之所以取消,并不是因为他的父母能够了解他的想法,而是因为薛兰儿得到一种怪病,怕薛兰儿无法为他家延续香火,所以,毅然决然地拒绝薛洛要他前往迎娶以达到冲喜的要求,这是他唯一无法释怀的,却也让他对薛兰儿深怀愧疚。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薛兰儿与他的婚事解除之后,薛洛却作主将她许配给昭南王府的卫兵长——祁雷,之后薛兰儿的病竟不药而愈,据传闻,两夫妻还鹣鲽情深,这才让他对薛兰儿的愧疚稍稍减轻了些。 “你为什么会取消婚约?”朱小佩对自己的好奇感到莫名其妙。 也许,好奇之心人皆有知吧! “或许,我不是她的有缘人。”他处之泰然。 “你也相信缘份?”她难以置信的问。 “为什么不相信?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逢,无缘对面不相识;像你今晚和我面对面说这么多话,也算我们有缘,不是吗?”话一出口,黎宇风便暗骂自己。该死!说到哪里去了?怎么会无缘无故和一个同性说起“缘份”?这未免太不正常了吧!朱小佩见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居然跳动着一簇让她心弦为之一震的火焰。 “我……我有点困了,我先回房去。”朱小佩慌乱的避开黎宇风那令自己心跳加快的眼光,匆匆离去。 但是,她依然可以感觉到,从黎宇风眼中散发出来的热度正逐渐灼烧着她的胸口…… 第四章 他真的是个男的吗? 留在原地的黎宇风见朱小佩逐渐远离的身影,心中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现这样的疑问。 虽然,他处事的态度一直是十分严谨慎重,但绝不是个疑心病的人,再说,他什么事不去怀疑,竟然怀疑起朱元璋的性别? 八成是自己今天晚上多喝了一杯酒吧?他为自己的失常找了个藉口。 ☆☆☆ 朱小佩逃难似的逃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简直是太难谱了! 黎宇风的眼神竟然带给她心灵如此莫名的骚动,更可恶的是,她闭上双眼,满脑子皆是黎宇风的影像。 看来,今晚她是别想睡了! 只是,她怎么会为了一个“古早人”而思绪大乱呢? 完了!她该不会变成花痴了吧? 朱小佩,求求你清醒一点,镇定一点,理智一点!你千万别忘了自己来到东朝的目的,千万别让一个陌生男人把你迷得晕头转向。 她像在念经似的,一遍又一遍的对着自己提出警告。 ☆☆☆ 睡不着的人可不只朱小佩和黎宇风两人,在黎子涓的闺房内,黎夫人正和女儿谈论著心事。 “娘,你觉得朱大哥怎样?”黎子涓腼腆地问着母亲。 “嗯,他看起来还不错。”黎夫人打量着她。 “才只是还不错?难道娘不觉得他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一表人材?” 黎夫人看女儿那副娇嗔可爱的模样儿,忍不住取笑道:“唉!常言道,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还真是不无道理。” “娘,人家是在跟您谈正经事,您怎么同我开起玩笑来!”黎子涓羞红了脸。 黎夫人笑了笑,用手指点点女儿的鼻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黎子涓眨着慧黠的双眸,“娘,您知道了?” “知女莫若母。”黎夫人失笑地注视着她说:“你从小到大,总藏不住心里事,连这档事也不懂得稍微伪装一下,这要是传出去,你教为娘的脸往哪里搁?” “娘,您就别再取笑女儿了嘛!”黎子涓像个小女儿般地撒着娇。 “其实,这个朱公子的确有张可以迷倒众生的脸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这婚事还是必须由你爹作主,再说,这个朱公子一提到他家的事便闪烁其词,我们也不明白他的来路,恐怕你爹对他的印象——” “娘,不管啦!”黎子涓心焦的打断母亲的话,“您一定要站在我这边,多为朱哥哥说些好话。” “你当真如此喜欢朱公子?”黎夫人有些担心的问。 “我只是想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嘛!”黎子涓口是心非的说。 “想报恩多的是其他方法,何必一定要以身相许?”黎夫人明知故问。 “娘,您好讨厌喔!” “呵!还未出嫁就讨厌为娘?好,那我不帮你这个忙了。”黎夫人佯装生气。 “哎呀!娘,我只是不小心说错话,我怎么会讨厌您呢?您是我最最好的娘,也是最最疼我的娘啊!” “你啊!就只会灌我迷汤。”黎夫人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娘,您会帮我的忙吧?” “这个……” “娘!” “其实,子涓,这天底下比朱公子好的男人也不少,就拿前两天上门求亲的林家公子,人家也是一表人才……” “我才不要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这点她和黎宇风倒十分相似。 “那时彦也不错,我听说王大人也曾提过想要你当王家媳妇。”其实,黎夫人倒比较中意王时彦这个女婿。 “教我嫁给那个花心大萝卜?”黎子涓气呼呼地叫道:“我才不要嫁他,我讨厌死他了!” “哪个男人不花心?婚前花一点,婚后就会收敛了。况且。时彦这孩子有哪点不好?论相貌、家世,都和你挺登对的,再说,他和你又是青竹马一块儿长大的,你们若能结成夫妻,会是桩好姻缘的。” “要我嫁他,我宁可去当尼姑。” 想起王时彦从小到大总爱惹她生气,以捉弄她为乐,她死都不要嫁他为妻。 “你当真这么喜欢朱公子?” “这是上天的安排,娘,您不是常说天意不可违吗?” “这话怎么说?” 于是,黎子涓把遭到土匪欺负时,向上天的祈求说给母亲听。 “当时你只不过是一时心慌才这么说的,而且如果今天救你的不是朱公子,而是一个青面獠牙的男人,你难道也要以身相许?” “当然不是——”自觉说溜了嘴,黎子涓只好猛用撒娇政策,“娘,您一定要成全女儿,您绝不忍心见我去当尼姑吧?” “哟!威胁起为娘的来了?死丫头!”黎夫人宠溺地轻拍了一下女儿的手背,最后,仍拗不过女儿的要求,叹口气道:“好吧!明个我就同你爹提提看,但除了你爹,朱公子也是关键人物,你最好先试探一下朱公子的意愿,免得到时候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就贻笑大方了。” “放心,我相信朱哥哥一定会喜欢我的。”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朱元璋”的妻子。 ☆☆☆ 黎宇风果然是办事效率高,而且心思又细腻的男人。 首先,他请了专门绘画人像的画师来到黎府,照着朱小佩所形容的绘下朱小霞的画像。 朱小佩真后悔自己没把朱小霞的照片带在身上,否则,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朱哥哥,你渴不渴?先喝口茶润润喉吧!” 朱小佩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黎子涓像个牛皮糖似的死黏着她不放,一下子是茶水、一下子又是点心的,令朱小佩大呼吃不消。 难怪有人说最难消受美人恩。 连一旁的黎宇风也看不下去了,出声道:“子涓,回房去做你的事。” “我哪有什么事好做?”黎子涓真气自己的哥哥居然不懂得帮忙,还傻得从中碍事。 “朱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咱们家的贵客,我怎能不好好招待他?” 左一声朱哥哥,右一声朱哥哥,叫得朱小佩头皮直发麻。书上不是说古时候的女人都很含蓄的吗? 谤本骗人,黎子涓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子涓,男人在谈事情的时候,女人应该懂得回避。”黎宇风也为自己妹妹的大胆行径感到汗颜。 “我才不要回避!你们又不是在谈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为什么不能听?而且,我想陪在朱哥哥身边,朱哥哥都没有反对,你反对个什么劲儿嘛!” 死大哥,臭大哥,我要是无法得到朱元璋的欢心,就唯你是问! “我叫你回房,你就回房去!”黎宇风平时是很宠溺妹妹的,但在这个节骨眼,他不得不摆起兄长的威严。 “大哥,你干嘛凶我,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只是想跟朱哥哥多相处一下,难不成你在吃醋啊?”黎子涓气得直跺脚。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黎宇风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用这么冲的口气对子涓说话。 正所谓哪个少女不怀春,而子涓的行为正是她对朱元璋爱恋的一种表现。而且,妹妹有了意中人,做哥哥的应该多帮她的忙才是,为什么他反而扯她的后腿? 见到气氛有些僵硬,朱小佩只好哄着黎子涓说道:“黎小姐,你先回房休息吧!等我和黎兄办完事再去找你。” “你不可以骗人喔!”黎子涓破“气”为笑。 朱小佩扯着僵硬的笑脸点头说:“我绝不会骗你的。”暗地却在背后划个x。 “好,那我听你的话,乖乖回房,不吵你了。”黎子涓像只花蝴蝶般翩然离去。 阿门!终于可以让耳根子清静一下了。 但是黎子涓一离去,朱小佩马上后悔了,因为书房内只剩下她和黎宇风两人单独相处。 朱小佩只好假装欣赏墙上挂的画。 其实,黎宇风的书房可说是藏书丰富,想当然耳,他一定是个饱读诗书的人。 “朱公子似乎对这幅画十分欣赏?” 黎宇风竟然不知不觉站到她背后,她心一惊,回过身,却不期然地与他撞了个正着。 由于她的身高才到他的肩膀,所以这一撞,她可说是直接撞入他怀中,颇像人家常形容的“投怀送抱”。 “对不起……”朱小佩像触了电似的急欲跳开,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给绊倒,幸亏黎宇风及时伸出手臂环在她的腰,才免于她跌了个狗吃屎的糗状。 但是更糗的事却发生了。 黎宇风的手紧紧环在她的腰间,才稍使一个劲儿,她又跌进了他的怀中。 老天!他的胸膛好厚实,好舒服,她真想就这么靠着他…… 哎呀呀!不行的!她是脑子“叭待”了不成?怎么会这么不知羞耻? “对……不……起……”她慌乱之中,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拉开黎宇风环在她腰间的手,未料,两人的手一触碰,一阵酥麻的感觉马上由指尖流窜至她的四肢百骸。 黎宇风又惊又诧异的注意着怀中的人儿。怎么会有男人的手指如此纤细柔软? 还有,他身上还传来一股应属于女人特有的香气,他竟舍不得将他放开,甚至有一股难以克制的,想紧紧揽他入睡。 完蛋了!他是真的不正常了,竟然会对一个男人产生如此可怕的! “咳!咳!” 猛然出现的轻咳声令他们两人同时回过神,然后迅速的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们同时往门口望去,只见王时彦倚在门框边,正以一种饶富兴味的眼光看着他们。 “时彦,你什么时候来的?”黎宇风神色有些不自在。 幸亏王时彦是他最好的朋友,否则,刚才那一幕若落在别人眼中,不知会有什么暧昧的想法。 “我才刚到。”这种说词当然不足采信。“朱兄,如果你不介意,我有些‘私事’想与宇风单独谈谈。” 朱小佩怎会介意,她正苦无机会离开呢! “那你们谈。”她二话不说就赶紧离去。 “时彦,你有何私事要与我谈?” “嘿嘿!当然就是刚才你和他所发生的事?!”王时彦暧昧地笑了笑。 “你别想歪了,刚才只不过是个意外,什么事也没发生。”黎宇风心虚的提高音量。 “喔——”王时彦拉了个长音,然后活像逮到老鼠的猫一样笑得贼兮兮地,“既然什么事也没发生,你为什么看起来如此怪异?” “你别瞎说!” “我也希望自己只是眼花了!”王时彦一脸的狐疑,抚着自己的下巴沉思道:“怎么那娘娘腔小子愈看愈像个姑娘家,一点也不像个男人。” 原来不只他有这种感觉。 “时彦,你也这么觉得?” “原来你也在怀疑?”王时彦喜不自胜,这个朱元璋如果不是男人,对他的威胁也就不存在了。 黎宇风不避讳地把对朱小佩的感觉一五一十的告诉王时彦。 “太好了!”王时彦击掌笑道,脑筋也快速的转动。“要知道他到底是男是女,我倒有个好方法可以测试。” 王时彦靠近黎宇风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黎宇风的眉心逐渐蹙了起来。 “这方法行得通吗?” “难道你还有比这更好的方法?”王时彦笑得好诡谲。 “万一,他真的是个男的——”其实,黎宇风私心却希望朱元璋是个女的。 “他若真是个男的,那么,他更应该高兴我们招待他的方式,试问,有哪个男人不风流?不喜欢美人温香抱满怀的滋味?除非他不正常,或者他算不上真正的男人。” “好吧!就照你所说的方法试试。”黎宇风吃了秤铊铁了心,决定查个水落石出,免得怀疑自己真有断袖之癖。 “那我们这就去找他。”王时彦一副迫不及待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 朱小佩作梦也想不到,黎宇风和王时彦竟然会软硬兼施的将她带到妓院门口。 “这就是你们说的好地方?”她望着写“玫瑰阁”三个字的招牌,心生纳闷,不明白王时彦和黎宇风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朱公子。”王时彦一手搭上她的肩,吓得朱小佩连忙退开几步。 这男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吃她的豆腐!朱小佩真想狠狠踹他一脚以示教训。 从朱小佩的反应,王时彦更肯定了自己对他的猜测。 “这玫瑰阁远近驰名,里面的姑娘更是个个美若天仙,有许多王公贵族在此流连忘返;宇风为了尽地主之谊,特选择此地招待朱公子,希望你可以尽情地好好享受一番,朱公子应该不会拒绝宇风的好意吧?” 好意?哼!天晓得这两个人狼狈为奸的目的是什么? 包教朱小佩气愤的是,原来黎宇风也是个风流胚子,什么地方不选,竟选了个妓院招待她;美其名是招待她,说穿了还不是自己想风流快活。 “朱公子,你在犹豫什么?难不成有什么难言之隐?” 王时彦暧昧的语气让朱小佩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个臭男人是特地想来看她出丑的。 蟑螂怕草鞋,钉子怕铁锤,可偏偏她是天不怕地不怕。 开玩笑,她可是二十世纪的文明人耶!岂可让这两个“古早人”看她的笑话! 她脸上的神情马上一转,堆满了笑脸反讽道:“我怎么会有难言之隐?正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美色当前,我岂能错过?黎公子的盛情在下真是感激不尽,定会好好享受一番,免得糟蹋了黎公子的一番心意。” 她发现到黎宇风自始至终虽然都没开口说话,但是那双仿佛可以看穿人心思的眼睛却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看,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莫非他看出了什么?难道他怀疑她的性别了? 不,她相信他只是怀疑而已,不然,他何必大费周章的带她上妓院? 看来,等一下她得小心应对,免得露出破绽。 “黎公子既然有心要好好招待我,那我们还净杵在这儿做什么?刚才听王公子形容玫瑰阁的姑娘们,我已迫不及待想看看呢!”她装出一副色迷迷的猴急样,不等黎宇风和王时彦说什么,便领先走入了玫瑰阁,留下王时彦和黎宇风有些错愕地面面相觑。 朱小佩虽说不是第一次来到玫瑰阁,但上次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根本来不及仔细看清楚玫瑰阁。 今天仔细一看,才明白玫瑰阁里不只是布置得富丽堂皇,每个姑娘更是打扮得花枝招展,那一颦一笑,莫不令男人神魂颠倒。 “哎哟!原来是咱们的御史大人大驾光临,今天玫瑰阁贵客临门,蓬荜生辉,我为刚才的招待不周先罚三杯。”老鸨李嬷嬷舌粲莲花地逢迎着黎宇风。 朱小佩一见到李嬷嬷,连忙低下头,深怕李嬷嬷会认出她来。 幸亏李嬷嬷的注意力全在黎宇风身上,这才让她大松了口气。 “李嬷嬷,你今儿个眼中只有御史大人这个贵客,我可吃味了!”王时彦挖苦着。 “王公子,你说这话可折煞老身了,你是咱们玫瑰阁的首席贵客,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这些天你没来找我们的席玉,席玉都睡不好,吃不下,为王公子害相思病呢!” 虽然朱小佩不认识那位叫席玉的姑娘,但显然王时彦和席玉交情匪浅。 “李嬷嬷,你还真是会说话,快去把我的席玉叫出来,还有叫鹃儿、紫霞,以及水晶,过来伺候御史大人和这位朱公子,要是伺候得好,我大大有赏。” 李嬷嬷一听到“赏”字,仿佛已见到白花花的银子落在自己口袋,笑得一张嘴几乎要裂到耳根子去,合都合不拢。 “我马上差人去叫。”吩咐完下人,李嬷嬷却把注意力转移到朱小佩身上,那锐利的眼光不住在打量着朱小佩,“这位朱公子真是个迷人的俊郎,不过,老身为什么会觉得有那么一丁点面善?朱公子,我们见过面吗?” “没有。”朱小佩表情僵硬地瞪着她,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让李嬷嬷认出她来才好。 “那八成是我眼花了。”李嬷嬷口上虽然如此说,心里却直嘀咕着:我一定见过他。 毕竟能够经营玫瑰阁这种场所,不只要八面玲珑,而且口才要好,耳力要好,这眼力更不能差。 所以,她肯定自己一定见过这个朱公子,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曾在什么地方见过。 “李嬷嬷,朱公子可是御史大人的贵宾,他是第一次来玫瑰阁,你可不能招待不周,快去准备好酒好菜。”王时彦的话及时让朱小佩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定了下来。 “好,我这就去。”李嬷嬷边走还边嘀咕着:“我一定见过他,我一定见过他!” ☆☆☆ 水晶在见到朱小佩时也因惊讶而愣住了地半晌,但是,她在接收到朱小佩暗示她的眼神之后,马上恢复从容不迫的态度,意会地坐到朱小佩和黎宇风之间。 “来,鹃儿、紫霞、水晶,今天你们三个可得好好伺候御史大人和朱公子。”王时彦一声令下,鹃儿和紫霞马上殷勤地频频向黎宇风敬酒。 谁不想要成为御史大人的红粉知己?虽然当不了御史夫人,但是若能与御史大人有那么一点关系,荣华富贵便可享不尽,所以,鹃儿和紫霞只顾着伺候黎宇风。 臭男人,一见到美女马上晕头转向!见到黎宇风左拥右抱,朱小佩心里活像打翻了五味瓶。 “水晶,你别杵在一旁,快点敬朱公子一杯!”王时彦似乎故意想灌醉朱小佩。 朱小佩连忙向水晶使了个“我不会喝酒”的眼神。 “朱公子是第一次上玫瑰阁,水晶觉得与朱公子满投缘的,我房里有一壶上好的玉露酒,我去拿来请朱公子尝尝。”水晶向朱小佩眨了眨眼,给了她一个“一切有我在,不用担心”的眼神,便上楼去取酒。 “看来,水晶对朱公子颇有好感。朱兄弟,你今天可别辜负水晶对你的心意。”黎宇风啜了口酒,直直地注视着朱小佩。 “那是当然,否则,我岂不是太不给御史大人面子了。”她咬着牙回答。 水晶取来了一壶名为玉露的酒,为朱小佩斟了一杯。 “来,朱公子,这可是上好的美酒,你尝尝看,包准你喝了还想再喝。” “既然水晶姑娘如此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朱小佩一口饮尽杯中的玉露酒,差点笑了出来。 好在水晶聪明,什么玉露酒,根本是无色无味的白开水嘛! “朱公子,你不是不会喝酒的?”黎宇风故意问。 “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水晶姑娘拿出如此的佳酿与我分享,如果我不喝,岂不是教水晶姑娘伤心?什么人的心都可伤,唯独美人心伤不得呀!”她伸手故作风流地揽住水晶的腰,靠近水晶的耳鬓,压低声音向水晶说了一声谢谢。但是由于角度的关系,旁人很容易将她的动作误会成她们是在打情骂俏,而这也是朱小佩希望的结果。 黎宇风和王时彦当场看傻了眼。 “这玉露酒倒是我第一次听到,不如也让我和御史大人尝尝看。”王时彦伸手想拿起装着白开水的酒壶,但朱小佩更快一步夺了过来。 “王公子,这玉露酒可是水晶姑娘特地拿给我尝的;我这个人一向十分霸道,尤其是对女人,我可不想与人分享。”说着,为了预防王时彦又打玉露酒的主意,朱小佩干脆仰起头将酒壶里的白开水喝得一滴不剩。 哇噻!这看似容量不大的酒壶,却出乎朱小佩意料,里面至少装了近八的水。 幸亏她一向以喝水高手自居,八的水当然难不倒她。 “朱公子,你这么喝酒,容易伤身,而且很容易醉的。”黎宇风忍不住必切的说。 醉?太好了!她正苦思不知要如何才能摆月兑他们,黎宇风的话给了她一个最好的藉口。 “呃,我的头怎么好像有些晕,浑身燥热难耐——”天哪!她怎么从不知道自己的演技如此高超? 看来,有机会她应该去当演员,说不定可以得个金马奖或亚洲影后呢! “朱公子,你醉了!”水晶也在一旁敲边鼓。 “呃,水晶姑娘,你可别离开我——”她装出一副急色鬼的模样。 “水晶,今天你可要好好的伺候朱公子,只要他对你满意,御史大人一定重重有赏。”王时彦一副怀鬼胎的神情。 嘿!丙然是想设计我。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我一定会好好伺候朱公子的。”水晶小心翼翼地扶着装醉的朱小佩回房间去。 “时彦,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黎宇风问王时彦,眼中尽是担忧。 王时彦笑嘻嘻的说:“当然跟过去‘听’究竟?!” “你是要——要——”未等黎宇风完全意会过来,王时彦已一把拉着他跟了过去。 第五章 水晶小心的合上房门,原本装醉的朱小佩也马上恢复正常的模样。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朱小佩已从门缝瞧见了两个人影。 水晶向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比手划脚的要朱小佩与她合演一出戏。 朱小佩马上意会地点点头,决定教门外那两个男人刮目相看。 “宝贝,来,我亲一下。”哇!好肉麻的话,说得朱小佩忍不住打了个“加冷笋”。 “朱公子,嗯,你别急嘛!我会好好伺候你的。”水晶的演技也是一流,尤其那一声“嗯”,简直令男人神魂颠倒。 为了让效果更加强,朱小佩还朝自己的手背猛亲,然后发出“啧啧”的猪哥声。 水晶也不甘示弱地发出令人听了会脸红心跳的申吟声,不时还夹带着喘气声。 “哎……朱公子……你真行……喔……喔……” 天哪!朱小佩几乎快毙不住气,真怕自己会因无法笑出声而窒息。 水晶却欲罢不能的愈叫愈起劲,令同是女人的朱小佩也无法听下去,她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试想,连她都受不了了,躲在外头的那两个男人相信也一定“冻未条”。 王时彦和黎宇风尴尬地相觑。 “这看似娘们的小子居然能力如此强,简直令人无法相信。”王时彦男性的自尊受到了重挫。 他曾和水晶温存过,但是从没听见水晶的反应如此激烈。 “你想做什么?”黎宇风发现王时彦正准备用手指戳破窗纸偷窥,立刻伸手阻止他。 “我要看看那小子是真的还是假的,居然可以这么威猛神勇。”王时彦心里颇难平衡。 没办法!男人对这方面可是好强得很。 “你听不够,还想看啊!”黎宇风没好气地摇摇头,扯扯他的衣袖,作了个离去的手势。 “你要走了?”王时彦似乎还意犹未尽。 “不走,难道还留在这儿‘听’人家表演?” “别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他行我们也行,我们等一下也好好表现一下。”王时彦可是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没有哪个男人在听到水晶那种叫声还能够无动于衷的。“要表现你自己留下来表现,我要回去了。”不知为什么,在证实了朱元璋是个男人之后,黎宇风竟然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喂,兄弟,你是怎么了?”王时彦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难道你一点也不想?” “我今天没有‘性’趣。”他也是个正常男人,没理由不受水晶那叫声的影响,但为什么他竟然没有一丝丝的? 完了!他一定是不正常,难怪他会对朱元璋产生病态的遐想。 看来,他以后要与他保持距离才行。 “算了!不如我陪你去喝酒吧!”王时彦很够义气的说。 ☆☆☆ 而在黎子涓的闺房中,正传来乒乓乓乓摔东西泄愤的声音。 “臭大哥,死王时彦,居然带我的朱哥哥去妓院。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黎子涓抓狂似的一边咒骂,一边使劲儿的摔着房间内的花瓶。 可怜的花瓶成了代罪羔着,应声而碎。 “小姐,你别生气了。”开口劝她的是从小把她带大的女乃娘——张大婶。 “女乃娘,我气不过嘛!”黎子涓像只青蛙般呼着气道。 “小姐,男人上妓院是件正常的事,你应该以平常心看待。”张大婶轻声的安抚着她。 “教我以平常心看待?”黎子涓双手往腰间一叉,不服气地嚷嚷道:“今天若只是王时彦或我大哥上妓院,我当然会以平常心看待,可是,他们竟带着我的朱哥哥一同去,我怎么还可以用平常心看待之?我不能忍受我的朱哥哥跟其他的女人在一起。” 女人的醋劲可比之长江黄河之水。 “小姐,你当真如此喜欢这个朱公子?”张大婶拉着她挨着床沿坐了下来。 “我……”黎子涓害羞地垂下眼睑一副小女儿的娇态。 “跟女乃娘说实话,女乃娘才有好法子帮你。”张大婶一脸的神秘。 黎子涓又惊又喜的眨着双眼,“女乃娘真有好法子可帮我?”她明白以黎文昌那种根深柢固的门第观念,恐怕黎子涓想嫁给朱元璋为妻会比登天还难。 黎宇风和薛兰儿的婚事便是最佳的例子。要不是因为薛兰儿得了怪病,恐怕黎宇风就得奉父母之命迎娶薛兰儿进门。 “我是有个好法子,就不知道小姐敢不敢冒险一试?”张大婶心生一计。 “女乃娘,您说说看。”就算要赴汤蹈火,黎子涓也不会犹豫的。 张大婶挨近她耳边道出计划。 “啊——”黎子涓惊叫出声道:“这……这行得通吗?” “小姐,只要你敢试,我保证一定行得通,生米若煮成熟饭,就不怕老爷夫人反对,而只要老爷夫人答应,朱公子可就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黎子涓想了一下,作了个深呼吸,下定决心点点头。 “好,我就试试看。” “小姐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择期不如撞日,就今晚吧!”黎子涓开心地笑了起来,仿佛已见到自己身穿凤冠霞帔的俏模样。 ☆☆☆ “哎哟!笑死我了!” 朱小佩抱着自己的肚子,笑得差点岔了气。 “你还笑得出口?”水晶一副被打败的口气,“你呀!真是七月半的鸭子(不知死活)。” “水晶姑娘,谢谢你,这次多亏你‘大力相助’。”朱小佩收起笑脸,由衷的感谢。 “还好御史大人带你来玫瑰阁,万一他们带你上别家妓院,我看你怎么办!”水晶忍不住好奇的问:“你不是说要去找你姊姊吗?为什么会和御史大人在一块?” 朱小佩便把救黎子涓的过程告诉水晶。 “这么说,你倒是满有福气的,可以得到贵人相助。”水晶由衷的说。 “这种福气不要也罢!”即使今天过了黎宇风这一关,可还有黎子涓的问题呢! 那个宝贝小姐八成感觉比别人迟钝,再不然就是个大近视,居然没识破她的伪装,而且还迷上她。 也许,她不该再留在黎府,以免问题层出不穷。 “其实,你可以直接把你的真实性别告诉御史大人。”水晶天真的建议。 “要我告诉他我是个女的?”朱小佩连忙摇着双手,“当初不是你叫我女扮男装比较安全吗?这会儿你怎么反叫我告诉黎宇风事实呢?” “当初我叫你女扮男装是为了防备有坏人对你怀有不良企图,怕你受到欺负,可是御史大人他不同。”水晶解释道。 “他有什么不同?”朱小佩不明白。 “御史大人刚正不阿,而且温文儒雅,不但是个正人君子,你能遇见他是你前辈子修来的。” “他是正人君子?”朱小佩嗤声道:“我倒觉得他是个道貌岸然,骄奢婬逸的之徒、公子。” “男人偶尔风花雪月不算过份,再说,御史大人绝不似你所形容的,只要与他相处过的人都知道,他对感情相当执着,而且,他是个相当多情又温柔的男人。” 多情温柔?对感情执着? 朱小佩哼了哼,活像个吃醋的小妻子。 “你一定是喜欢上御史大人了,对不对?”水晶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我喜欢他?下辈子吧!”朱小佩不服气地噘起嘴,心底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鼓噪。 你口是心非! 我才没有! 你真的没有一点动心? 当然没有! 尽避朱小佩不断地否认,但是那小小的鼓躁声却愈来愈大。 大得她忍不住用力地甩了一下头,像是要把那鼓躁声给甩得远远地。 “你别欺骗我了!很少女人不对御史大人着迷的,就连我也被他深深所吸引呢!”水晶的坦白令朱小佩忍不住心头泛起酸酸的感觉。 她竟在吃醋!这种领悟令她吃惊不已。 ☆☆☆ 朱小佩正愁着不知要如何面对黎宇风,只好假装自己醉得不省人事。 但是,她躲得过黎宇风,却躲不过黎子涓。 “朱哥哥!” 又来了!她就知道,只要一天不离开黎府,她就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为了摆月兑黎子涓的胡搅恋缠,她只好假寐。 但是黎子涓却不放过她,竟然来到她床边,用力地推着她。 “朱哥哥,你醒一醒嘛!” “唔……好吵喔!”朱小佩故意翻身背对她。 “朱哥哥!”黎子涓使尽吃女乃力气又将她的身子硬转回来,然后扶高朱小佩的头,拿了一只碗靠近她的嘴。 天哪!这丫头该不是因爱生恨而想用毒药毒死她吧!朱小佩死命的闭紧双唇。 “朱哥哥,这是人家特地为你熬的解酒药,你快张开嘴巴喝下它,要不然,明天宿醉会很痛苦的。”黎子涓哄着她。 其实,碗内装的根本不是解酒药,而是张大婶给她的迷药。 一听到黎子涓的话,朱小佩感动得无法形容。 虽然黎子涓的缠功令人受不了,但是,她还是有她可爱的一面。 如果自己不是女孩子,而是个男孩子,说不定也会为黎子涓的痴情傻劲儿而感动不已。 朱小佩由眼缝瞄到那碗中黑色的汤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申吟了一声。 她从小到大就怕吃药,幸亏她身体很健康,就连小靶冒也不常犯。 现在教她喝下这一碗黑不隆咚的液体,不如拿把刀杀了她还痛快些。 但是,想到这碗解酒药是出自黎子涓的一番心意,她只好憋住气,让黎子涓把这碗药往她嘴巴里灌。 幸亏一点也不苦,还带点甜甜的味道,所以,她一口也没吐出来。 “朱哥哥,你安心的睡吧!”黎子涓万万没料到计划会进行得如此顺利。 看到碗内一滴也不剩的药,她竟忍不住兴奋的吃吃笑了起来。 这丫头还真是容易满足!她只不过是喝一碗解酒药,她竟然笑得如此开心?朱小佩啼笑皆非的想。 “朱哥哥,祝你有个美梦。”黎子涓带着空碗转身离开。 朱小佩突然觉得不对劲,怎么那碗解酒药喝下肚,脑袋竟然昏昏沉沉的,眼皮也开始沉重起来?仿佛她喝的不是解酒药,而是安眠药。 ☆☆☆ 深夜,四处无人。 张大婶和黎子涓吃力地扶着浑身软绵绵,睡得不省人事的朱小佩来到黎子涓的闺房。 黎子涓六神无主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朱小佩,不安地问道:“女乃娘,现在我该怎么办?” “傻丫头,你什么事也不必做,只要把他的衣服给月兑了,然后再把你的衣服月兑了,两人合被相拥,等着天一亮,丫环们端洗脸水进来,就大功告成了!”张大婶说得口沫横飞。 黎子涓毕竟是个姑娘家,一张小脸早已红得有如番茄了。 “女乃娘,我好怕……”她心跳如打鼓呢! “可怕,头都剃了一半,岂有不剃光的理由?你就闭着眼睛,把心一横,想着明儿个你就可以和你的朱哥哥结成连理枝,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张大婶鼓动三寸不烂之舌道。 “可是……我还是怕呀!”她抚着胸口,仿佛自己的心一不小心就会跳了出来。 “莫非,你想放弃我们的计划?你不怕你的朱哥哥被妓院的那些狐狸精给迷走?你不怕你的朱哥哥娶别人为妻?”张大婶可说到她的痛处了。 “别再犹豫了!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再也无回头路,一切就交给你了!”张大婶拍拍她的手臂,为她打气。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黎子涓这下真的是吃了秤铊铁了心。 ☆☆☆ “啊——不好了!”一声尖叫声划破黎明的宁静。 只见一个侍女由黎子涓闺房内匆匆夺门而出。 一会儿的工夫,黎文昌以及妻子,还有黎宇风全赶到了涓的闺房内。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黎文昌和妻子,以及黎宇风见到黎子涓坐在床沿伤心欲绝的哭泣,而朱小佩还睡得正沉。 不过,他们身上的衣物都还算完整的,但是,孤男寡女同处在一房,又是同一张床,这就够令人想入非百了。 “爹、娘,求求你们为女儿作主啊!”黎子涓双膝一曲,跪倒在地。 黎文昌眼见爱女被糟踢了,一怒之下,冲过去将还在沉睡中的朱小佩揪了起来,不说分由地就甩了一巴掌,打醒了朱小佩。 喔!好疼啊! 朱小佩迷迷糊糊的抚着自己发疼的脸颊,当她见到黎文昌那对几乎要射出刀来致她于死地的眼睛时,吓得不知所措。 “你这个浑小子,你居然敢欺负我的女儿!”黎文昌年纪虽不轻,但是力量还是十足的。 朱小佩还没来得及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时,已被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喔!她的这下子没摔成两半,也会瘀青一大片了。 “爹,您别怪朱哥哥,您千万别打他,他也是无心的,他喝醉了酒,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黎子涓护在朱小佩面前哀求道。 朱小佩眨着双眼,呆愣愣地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黎子涓,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无心?什么喝醉酒? 她乃了一下头,仔细地把黎子涓的话和眼前的景象融合在一起。 等等,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她看看四周,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不是她的房间。 “这是哪里?” “你这混小子!”眼见黎文昌一巴掌又要落在她脸颊上,黎宇风及时捉住案亲的手。 “爹,先别动粗,这件事一定有解决的方法。” 黎夫人也附和地点点头道:“对,宇风说的对,这件事攸关子涓的名声,千万要好好解决。” 朱小佩懂了!完完全全懂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喝了解酒药之后,非但没有清醒,反而还昏昏欲睡;看来,那碗解酒药并非如黎子涓所说是用来解酒,而是另一个圈套。 “爹,请您原谅朱哥哥吧!”黎子涓为朱小佩求饶。 朱小佩啼笑皆非的注视着她,这小妮子八成是肖?肖昏了头,居然连她的性别也没弄清楚,就想赖上她。 黎夫人早已了解女儿的心思,顺势推了一把。 “老爷,事到如今,为了子涓的名誉,不如让他们成亲吧!”成亲?喔!别闹了!两个女儿身怎么可以结婚成为夫妻?除非是同性恋! 不过,从黎子涓错认她的性别看来,黎子涓绝不是同性恋。 “我——” “你没有说话的权利!”黎文昌根本不给朱小佩解释的机会。 “爹,求您成全我和朱哥哥吧!”黎子涓大胆的提出要求。“你这丫头——气死我了!”黎文昌气得额头青筋凸出。 “爹,就依娘所说的,让妹妹与朱公子成亲吧!”黎宇风也忍不住为妹妹求情。 “好吧!家丑不容外扬,这件婚事就以低调处理。”黎文昌果然是好面子之人,为了顾及女儿的声誉,只好点头答应。 不会吧? 朱小佩不可置信地瞪着黎子涓,黎子涓则以恳求的眼光回望。 “我不能——” “我说过你没有说话的权利,现在更没有选择的余地!”黎文昌像个暴君似的瞪着朱小佩,“你给我听清楚,乖乖的和子涓成亲,做我黎家的女婿,否则——休怪我无情。” “可是我——”现在全乱了!她是个女的,怎么娶黎子涓?但是在这节骨眼,就算她说出实情,也不会有人相信她的,oh,mygood!怎么会让她碰见如此荒谬的事! “宇风,从现在起,你给我好好的看住这小子,除非他和子涓拜堂成亲,否则,不可以踏出黎家半步。”黎文昌下了命令,然后愤怒的拂袖而去。 ☆☆☆ 这世上有没有包青天?如果有,朱小佩一定会击鼓喊冤,请青天大老爷还她一个清白——喔!现在她最想要的是自由。 先是黎子涓像牛皮糖般死黏着她不放,然后又设下圈套套死了她,现在连黎宇风也像只看门狗似的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她上辈子一定和姓黎的结下深仇大恨,否则,绝吵会落到如此田地。 敝谁呢?怪来怪去都怪自己,如果不来到这个什么鬼朝代,哪会惹来这些麻烦。 喔哦!差点忘了她身负重任。她是来找朱小霞的,怎么可以成为阶下囚? 已经来这五天了,她只剩下二十五天的期限,她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不行!她一定要想个法子逃出去才行。 “你别担心令姊的事,我已经加派人马去找了,相信过不久一定会有令姊的消息。” 朱小佩差点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 这个黎宇风莫非会读心术?否则,怎么会连她心里在想什么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也罢!既然他如此善解人意,那么,也许她可以和他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黎公子,你也‘陪’了我好半天,不知累不累,渴不渴?我替你倒杯水吧!”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先给予友善的招呼,也许他会放她一马。 “朱公子我忘了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若是口渴,绝不会客气的。” 朱小佩真想将手中的水往他的脸泼过去。 忍耐,忍耐!朱小佩在心中默念一、二、三,强压抑住怒气。 “黎公子,我和子涓真的什么事也没发生,我们是清白的。”她试着向他解释。 他的唇角嘲弄似的扯动了下,“你和子涓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是不是清白的,只有你们心里最清楚。”意思就是教她不用再骗他了啦! 朱小佩气得想尖叫。 为什么他不肯相信她呢?难道她长得一脸不诚实的模样?不会呀!从小到大,她可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她还得过拾金不昧的奖状,为什么现在全派不上用场? 她冲到黎宇风面前,直盯着他,然后用命令的口气对他说:“你仔细看我的鼻子。” 黎宇风一头雾水的注视着他。 “你看我的鼻子还很正常对不对?所以,这表示我没有说谎。” 黎宇风冷冷的瞅着他,想不出说谎和鼻子正不正常有何关联。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他鼻子长得真漂亮,这么近距离看他,才发现他皮肤十分细致,而且还白里透戏,像个水蜜桃,令人恨不得咬他一口—— 哇!又来了! 怎么一碰到朱元璋,他又开始不正常了? 为了怕自己会在不正常的冲动下做出什么骇人之举,黎宇风连忙与他谷持距离。 “我是很认真的,你别不理我。”朱小佩又走近他两步,“我现在告诉你一个故事,就是从前有个老木匠膝下无子,所以,他就廖了一个小木偶——” 疯了!真的是急疯了!她干嘛对一个古早人”说小木偶的故事? 瞧!黎宇风正以怪异的眼光注视她,八成认为她头脑秀逗了! “叩!叩!” 敲门声传来,只见黎子涓轻轻推开门,头探了进来。 “大哥,我有话要对朱哥哥说。” 太好了!罪魁祸首来自首了,她一定要和黎子涓算清楚这笔帐不可。 “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免得让爹知道了又要发脾气,我在外面守着。”黎宇风冷冷地对着黎子涓说。 “我会长话短说的。”黎子涓感激地对他笑了笑。 黎文昌可以如此轻易地答应她嫁给朱元璋,黎宇风也算是一大功臣呢! 第六章 “你!”朱小佩愤怒地用手指指着黎子涓。 黎子涓轻轻推开了他的手微微一笑。 “朱哥哥,我知道我做的不对。” 嘿!丙然是来认罪的。 “那你快去把事实告诉你爹呀!” “不行啦!”她要是说了实情,只怕黎文昌会将她赶出家门,与她断绝父女关系,而且还不能和自己的意中人成亲,那她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为什么不行?”朱小佩恨不得能把她给掐死。 “朱哥哥,你息息怒嘛!”黎子涓拍了一下手掌,只见门外侍女端着一盅东西进来。 “交给我,你下去吧!”黎子涓接过手,走到朱小佩身边。“朱哥哥,这是人参燕窝,是我特地煮来给你压压惊,滋补一体的。” 如果她敢再吃黎子涓做的东西,那她就是一只有脑震荡的猪! “你别再来设计我了,我不会上当的。”她逃得远远的,仿佛黎子涓手上端的是穿肠毒药。 “朱哥哥,你别怕,我保证这里面绝没有‘加料’,不信我喝一口让你瞧瞧!”黎子涓当真舀了一汤匙放入口中。 但是,就算是真的,朱小佩也绝不会吃的!因为她从小到大最忌讳吃别人的口水。 “你说,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为什么我吃了会不省人事?” “你安心啦!那只是安眠药,绝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影响的。” “对身体没影响,可是对我的人格却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跳三条黄河也洗不清了。”她没好气地吼着。 “现在也不需要洗清了呀!反正爹已经作主要让我们成亲,你以后就成了我的夫,我是你的妻,一切都否极泰来了嘛!”黎子涓十分天真的眨眨叟睛。 朱小佩真的被她打败了。 “你……你仔细看看我,”朱小佩站在她面前很认真的问:“你看出什么了没有?” 黎子涓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她看了一遍,突然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你要我看什么啊?等我们成了亲,就可以看得更‘仔细’了。”她语带双关。 喔!让我死了吧!朱小佩简直要“捶心肝”了。 “求求你,姑女乃女乃,我不能和你成亲的。” 如果跪下来有用的话,朱小佩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立刻下跪。 “为什么不能和我成亲?”黎子涓幽幽地注视她,“难道你有了家室?还是你已经与别人订了亲?” “没有,我什么也没有!”真是——☆?※…… “那一切就没问题了。”黎子涓马上又笑眯眯的说:“你未娶我未嫁,我们是天生一对。” “天生个屁!”朱小佩一气之下,粗话都出口了。 但是,这却没影响黎子涓对她的印象,反而双眼熠熠生辉,对她崇拜地注视着。 “朱哥哥,我就喜欢你的豪气,”她兴奋地说:“我知道我的脾气不好,不过,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会改,而且会做个好妻子。” “子涓,我真的不能娶你,因为——”事到如今,只有实话实说了。“因为我是个女的。” 黎子涓先是一愣,然后爆出长笑,笑得眼泪都掉出来,笑得弯了下腰。 怎么?她是个女的有这么好笑? 朱小佩真的是一头雾水,只能傻呼呼的看着她。 “哎哟!笑死我了,笑死我了!”黎子涓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这个女人疯了!朱小佩斜睨着她,心里想。 “咳……朱哥哥……这个笑话……太好笑了!” 般了半天,黎子涓以为她在开玩笑。 “喂,我说的——” “我没料到你还是个说笑话的高手,看来,我以后不愁没笑话听了!”黎子涓笑得腮帮子都酸了。 “我不是说笑话,我是说真的。”朱小佩现在是再正经不过了。 “朱哥哥,如果你想找藉口,也该找个比较有说服力的,”黎子涓叹了口气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能耐’,你去妓院和里面姑娘做的事,我可是一清二楚。”黎子涓瞟了她一眼。 对喔!她怎么忘了有个最好的证人——水晶!经黎子涓这么一提,朱小佩猛然记了起来,可是,黎子涓说的能耐指的是…… 天哪!真是好事不传十,坏事传千里。 都要怪水晶叫得太逼真了,现在她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可以去找水晶——” “不许你再去找妓院的姑娘!”黎子涓吃醋地警告她,“我爹说过,除非你和我成了亲,否则哪里也不许去;但就算成了亲,我也不会再让你上妓院的。” 上诉被驳回不打紧,还死无对证。 这下,…着实硬生生的碰了一脸灰。 ☆☆☆ 逃! 这个念头充满了朱小佩的脑子。她不放弃任何可以逃月兑的机会,当然,她若想成功的逃出去,首先必须摆月兑黎宇风的监视。 总算皇天不负她这个有心人。 也许是黎宇风看她看累了去“捂捂困”,朱小佩当然一秒也不敢多浪费,放轻脚步就往后花园走去。 说句真话,这黎府四周的围墙还真是高得恐怖,对身材娇小的朱小佩而言,是项极大的挑战。 正当她苦思要如何翻墙而出时,终于让她发现了围墙边的那棵大树。 嘿!嘿!她爬树的技术可不是盖的,从小到大,她是“爬”遍天下无敌手。 没法子!谁教她是属猴的。甚至小时候,她妈咪就常戏谑的说,她前辈子八成是美猴王。 她顺利地爬到树上,此时,才发现一切并非如她所想的容易,因为距离围墙还有一段距离,也就是说,她想顺利地逃出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她必须学泰山抓住树干,然后将自己用力地荡过去。 围墙足足有三个人高,想荡过去,以她的臂力并不成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她要用什么姿势落地? 要是落地的地点不对,就算不摔断腿,也会把她的摔成两半。 阿弥陀佛,圣母玛利亚,耶酥基督,阿拉天神……保佑她吧! 她一咬牙眯起眼睛看准了方向,使尽吃女乃力将自己荡过围墙。 呼!老天保佑。 她落地的姿势还真是可以媲美体操选手。 没有摔断腿,也没有把她的小屁屁给摔成两半。 但是,她似乎是高兴得太早了,当她迈开第一步,即发现自己的脚踝好像扭伤了。 脚踝扭伤对她而言是小case,而且,这也算是旧疾复发。 自从三年前她参加跆拳道比赛不小心伤及脚踝后,这已经成了习惯性的扭伤。 于是,她忍着疼痛,加紧脚步逃离黎府。 但是,如果你和朱小佩一样以为她逃得顺利,且神不知鬼不觉,那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从她鬼鬼祟祟出了房间,黎宇风就一直在暗处盯着她。 当然,他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的跟在她身后。 其实,他该为他的勇气喝彩,更钦佩他的毅力,瞧他一跛一跛吃力的走,还真教人于心不忍。 看他偶尔还以金鸡独立单脚跳着走,着实教黎宇风为他捏了把冷汗。要是地面一个凹凸不平,或或是有块石头,都极可能让他摔得鼻青脸肿。 想起他漂亮的鼻子会摔伤,黎宇风还有点舍不得。 唉!又来了,他用力地甩了一下头,想甩掉那种不正常的感觉。 ☆☆☆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可是一个二十世纪的现代人,却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更荒谬的是,她竟然还逃了婚! 等她回到二十世纪去,说给别人听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 朱小佩忍着疼痛,一直走到了离黎府有一大段距离之后,她才停下脚步,让自己喘口气。 天空虽有几颗微星,但光线仍不够充足,加上她现在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她开始感到有些?徨无助了。 天地之大,却没有她可容身之处。 或许,她可以去玫瑰阁找水晶帮忙,她相信水晶一定不会拒绝的。 但是,她根本不知道玫瑰阁在哪个方向。白天她或许可以随便挑条路走,但是现在是黑夜,万一她走错路,遇上了土匪或歹徒,也许她有防御的能力,但现在自己的脚踝扭伤了,恐怕动作无法像平常那般的敏捷,万一对方人数又多,那她——她闭上眼睛,不敢再往下想。 罢才因为一直在走动,加上神以紧绷,并不觉得冷,但现在她整个人放松下来,加上又静止不动,居然忍不住因夜风的吹袭而直打哆嗦。 忽然,天际划过一道银光。 真是上天在惩罚她吗?居然好像要下雨了。 她一定要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息,万一真的下起雨时,也好躲雨。 正当她决定要再往前走时,她的手臂突然被人由身后紧紧的扣住。 事出突然,加上她全无心理准备,吓得她放声尖叫。“啊——” “别叫,是我!”黎宇风皱皱眉,愈来愈感觉这小子不只是长得太女人相,竟然连尖叫声都像女孩子。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朱小佩惊魂未定地旋过身。 说也奇怪,当她见到黎宇风时,心中原本的?徨无助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呢?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回答反问。 朱小佩不是笨蛋,原本她以为自己摆月兑了他,结果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你跟踪我?”都怪她逃得太专心了,才没有警觉到他追随在后。 “为什么要逃?”黑暗中,他双眼如星,发出慑人的光彩。 朱小佩活像被电到似的,怔怔地被他的双眼给吸引。 “我在问你话。”黎宇风被他看得有些浑身不对,因为自己仿佛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不该有的情愫。 八成是光线太暗,视线不良造成的错觉。他连忙为自己的不正常找理由。 “我……”朱小佩为自己的失态恨不能赏自己一巴掌,天晓得她怎么会这么失常,只不过是互对眼睛嘛! 但不可否认,他的眼睛会放电。 “我干嘛要回答你的问题?”她根本没听清楚他问了什么。 黎宇风加重手劲,口气冷漠的说:“跟我回去。” 般清楚,她可是费尽心思,外加扭伤脚踝才逃出来的耶!他叫她回去就回去?下辈子吧! “你给我听清楚,”她抬高下巴,一个字一个字很清楚的说:“我、不、会、跟、你、回、去,而、且、我、绝、不、再、回、去。” 由于她提高了音量,使得她原本就细的嗓音更加地细声。 “你到底几岁了?”黎宇风月兑口就问,如果他记得没错,自己在他这个年纪已变声完全了,而他为什么声音还这么细? 包可怕的一点是,他竟然发现他没有喉结?! 又是视线不佳的关系,这次他为他找理由。 “你管我几岁?”朱小佩挑眉瞪眼地,“你该不是love上me了吧?” 哎呀呀!她在说什么呀?幸亏她说的是英文,不然,这下铁定糗大了。 “你说什么?劳上米?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叫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她胡言乱语。 “除非你乖乖的跟我回去,否则,我不放开你。”他口气十分坚决。 当他说出“我绝不放开你”时,朱小佩竟然怦然心动。 “你最好放开我!”她实在不想和他起冲突。 “跟我回去!”他也是没得商量的口气。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朱小佩曲起膝盖就想往他的胯下顶过去。 但黎宇风似乎已察觉了她的想法,非但巧妙地闪到一旁,连带地将她的手扳到背后。 这下子,朱小佩真的发火了! 拿出她跆拳道的本领,她先是一个半旋身,然后趁黎宇风不备,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原以为黎宇风会摔得狗吃屎,然后她可以趁机会逃开。未料,他身手也十分矫健,仅只翻了个筋斗,而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抱住她的腰。 他们的身体霎时几乎是贴在一起。 朱小佩完全没料到会这样,正惊慌得不知所措时,她发觉他的双手夹紧,准备把她扛上肩。 她当然不会让他得逞,她将身子用力往前一挺,整个人便由他的肩上摔了下去。 黎宇风完全来不及反应,就听到一声惨叫,当他回过身时,只看见朱小佩整个身子躺在地上。 “哇……痛!”人算不如天算,怎么也没料到跌得狗吃屎的人会是自己。 这一摔,不但把她的前额撞出一个大疱,就连她漂亮的鼻子也差点压扁了。 她连忙伸手模模自己的鼻子。呼!幸好没扁掉,否则她非毁容不可。 万一她毁了容,她就要叫他娶他! “你还好吧?”黎宇风蹲在朱小佩身边,关心的问。 “我好不好,你自己摔摔看不就知道了!”啧、啧,她额头上的疱好痛啊! “你可以站起来吧?” 废话!她不只要站起来,还要再度逃跑呢! 岂知,当她想站起身子时,才发现自己扭伤的部份竟然已肿得像个大馒头,这下连站起来都成问题了。 黎宇风一声不吭地将她抱离地面,自顾自地往黎府的方向走回去。 “喂!我不要跟你回去,放我下来,我不要回去!”朱小佩顾不得淑女风范,抡起拳头朝他身上噼哩啪啦的打。 她的力道比起一般女子来得大,那是因为学跆拳道的关系。 黎宇风终于松了口气,因为这会自己终于不会再有不正常的感觉,因为他打人还满痛的呢! ☆☆☆ 幸亏黎宇风也有功夫底子,否则,哪禁得起朱小佩的捶打。 朱小佩可说是卯足力气,最后,在她的拳头发痛之下,终于放弃挣扎。 唯一肯定的是,黎宇风的胸膛比她想像,来得结实。 黎宇风抱着她由后花园的一处凹口进了黎府。 天老爷!为什么她刚才没注意到这处凹口?否则,自己也不用辛苦的爬树,然后像只猴子似的荡过围墙,还扭伤了脚踝。 黎宇风将她抱回房间,把她放到了床上。 扛着她走了这么一在段路,他竟然面不改色!可以再肯定一点——他有很好的体力。 “你别乱动,我马上去取药酒来。”他说完便转身离去。 呵!叫她别乱动,她就别乱动吗? 要是以往,她就偏和他唱反调,但今天她吃错药似的竟然真的不敢乱动。 唉!她哪里是不敢来着,她只是累了,再说,脚踝已肿起来,她能动到哪里去?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是不是? 不一会儿,只见黎宇风手上拿着一罐药酒进来。 把脚伸过来!”他拔开药酒的塞子。 “你想干嘛?”这次她非但不依他,反而翻滚了一子,躲到床的角落去。 “我帮你推拿,否则,你的脚伤会恶化的。”他不明白他干嘛一脸的吃惊,活像他要欺负他似的。 “你把药酒给我,我自己来就行了。”朱小佩向他伸出手。“你会吗?”他怀疑。 当然是——不会!每次她脚踝扭伤,不是教练,就是推拿师傅帮她治疗的。 “还是让我来吧!”他伸手就要去拉朱小佩的脚,吓得朱小佩连忙把膝盖曲了起来,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像在保护什么宝贝似的。 虽说教练是男的,推拿师傅也是男的,可是她从不觉得有何不对。但是现在就不同?! 这年代可是流行男女授受不亲,她也只不过是女扮男装地跟黎子涓睡了一觉,就被逼得要娶黎子涓为妻。 一旦她的性别被拆穿了,说不定到时候黎宇风会因为模过她的脚踝,就要她嫁给他,那不就完蛋了! 所以,为了明哲保身,她死也不会让他碰一下的。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黎宇风真是哭笑不得,自己只不过好心地要为他的脚推拿,他却表现得好像他会夺走他的贞操似的。 难道他看出他对他不正常的感觉了吗? “好吧!我不勉强你。”黎宇风放下药酒罐,不再说话,旋身走出房去。 第七章 朱小佩松了口气,月兑下白棉袜,沾了几滴药酒在肿胀的脚踝上,轻轻搓揉起来。 原以为黎宇风是回房休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这次了手上多了一个布包包。 “你怎么又来了?”朱小佩不明白的瞪着他。 黎宇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径身将布包打包,里面竟放了两个鸡蛋。 因为从小到大,朱小佩就对鸡蛋过敏,所以,她从不吃蛋的。 “偌,这个给你。”黎宇风把两个蛋放到她面前。 “我……不饿。”她误以为他要叫她吃蛋呢! “这不是给你吃的,这是给你用来消额头上的肿疱。”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用了!”她仍坚决的摇摇头。 “你是要自己来,还是由我动手?”他收起笑脸。 “你烦不烦?我对蛋敏感,我和蛋犯冲,行不行?求求你把它拿开!”每次她吃了蛋就长荨麻疹,以至于她会望“蛋”心怯。 “过来!”他似乎不容她拒绝。 “你是耳背,还是听不懂我说的话?我只要碰了蛋就会生病的。”打死她她也不会听他的话,即使不吃蛋,她还是宁可与蛋保持距离。 黎宇风从未听过如此荒诞的说词。 他只知道蛋的营养很高,许多生病的人都吃蛋滋补身体,却没听过有人吃蛋会生病的。 “看来,还是由我动手?!”说着,他卷起衣袖,跳上床逼近了朱小佩。 “喂,你别过来,你快离开,否则被人看见就不好了。”朱小佩急急地挥着手,活像要挥掉讨厌的苍蝇蚊子似的。 黎宇风再度被他说话的口气给逗笑了。 一见到他,他的笑神经似乎就特别发达。 “怕什么?我们都是男人,就算真的有人看见了,又怎样?”他硬是将朱小佩扯了过来,然后一手支着朱小佩的膈脑勺,一手拿着煮熟的蛋在她额头上肿疱滚动着。 “乖乖的别乱动,否则要是瘀血了,明儿个你一定会很不舒服的。” 由于朱小佩是仰着脸,与他的脸距离相当近,近到她可以感受到他呼吸时的热气。 如果黎宇风的头再低一点,他们的鼻尖就会碰触在一块,甚至连唇也会贴在一起。 他有一张弧度相当优美的唇,如果他吻了她,会是什么滋味? 羞羞羞!怎么会不害臊地想起这个问题? 朱小佩连忙闭起眼睛中断自己的遐想。 注视着朱小佩粉女敕的娇颜,黎宇风的心跳不知不觉地一直在加速,体内也有一股熟悉的燥热在骚动,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这种反应令他胆战心惊,手上的蛋也因颤抖而不小心滑了出去。 他连忙松开托住朱小佩后脑勺的手,由于毫无预警,只听见“砰”一声,朱小佩的头结结实实地撞上床板。 “哎哟!你是趁机报复是不是?”朱小佩揉着发疼的后脑勺,气愤地嚷了起来:“哪有人没通知就放手的,你是想教我的头撞坏了才高兴是不是?” “我……我绝不是故意的。”黎宇风一脸的冤枉。 “算了,人家说有一就有二,无三不成礼,今晚我的霉运就到此为止了,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黎宇风一语不发的把蛋捡了起来,步下床;朱小佩原以为他是要出去了,没想到他把蛋搁在桌上后,竟传来窸窸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朱小佩的眼珠子瞪得有如铜铃。 “月兑衣服啊!”他回过身,果然,上衣已经解开了一半。 “你……你……你月兑衣服做什么?”朱小佩的声音竟然是颤抖的,显然是被吓坏了。 “准备睡觉,我也累了!”他一副理所当然的回道。 朱小佩倒抽一口气,吓得几乎昏快厥了。 “可是……这是我的房间,不是你的房间。” “我知道。” 完了!朱小佩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黎宇风已经知道她是个女的,所以想要欺负她。 “你别乱来!”她开始用眼角向床上搜寻有没有武器可以防御,结果只发现了枕头。 没鱼虾也好,她把枕头紧紧的抱在胸前。 “我们都是男人,你怕什么?”黎宇风奇怪地看着朱小佩。“我们都是男人……”朱小佩咽了口口水,原来他还不知道她是个女的,好险! 忽地,她连忙问道:“可是,你干嘛要跟我一起睡?” “为了怕你逃跑。” 原来是这个原因,呼!好险,好险。 但是,想到他防她像防小偷般,她免不了又要发飙了。 “我的脚,我的头都受了伤,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是呀!他根本不必担心他会逃跑的,可是他就是不放心。其实,黎宇风也明白自己真正不放心的不是他会逃跑,而是“他”头上的伤,怕他会不舒服的,所以,才会兴起想与“他”同床共眠的念头。 “其实,你就把今天当成预习好了。”他月兑下外衣走向她。“预习?”朱小佩不断眨着眼睛。老天!他的身材还真不是盖的,只着内衣的他,看起来颇有基诺李维的体魄。 “没错,因为我们这儿有个习俗,新郎倌在娶亲的前一晚上,要找个八字重的男人睡在新床,这样可以带来好运,俗称压喜床。” “可是,不一定是你呀!” “在我家,我的八字最重,所以一定是我。”他当真上了床。 朱小佩当他是个瘟疫似的,连忙避得远远的。 “你……不会……来……真的吧?”她神情恐怖地瞪着他,连说话都不禁结巴起来。 “睡吧!我们两个人今晚已经够累了,有什么事明儿个再说,嗯。”说完,他竟手拉了一下朱小佩,让他们并躺在一块儿。 她睡得着才怪! 偷瞄到他闭上眼,呼吸逐渐平隐地沉睡了,朱小佩一张小脸扭曲地变了形。 这个大白痴!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他错得有多离谱,他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的! 其实,黎宇风根本没睡着,他只是假装睡着而已,当他听到身边传来平稳的响亮吸声时,他才放心地睁开眼睛。 而朱小佩早已睡得十分熟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肘撑起身子,注视着朱小佩安详的睡脸,他从来不知道有人连睡觉也是如此漂亮——不!应该是俊俏才对! 熟睡的朱小佩不再张牙舞爪,看起来是那么恬静,那粉女敕的左脸颊靠耳垂处竟还有颗迷人的美人痣。 这小子不只是长得女人相,连痣也长在奇特的地方。 “妈妈,爸爸……我好想你们!”她不只口中发出梦呓,眼角还滑下了晶莹的泪珠。“姊姊,你在哪里……快回家吧!” 她作梦时楚楚动人的模样,令黎宇风几乎看傻了眼。 他知道她一定是梦到自己的亲人。 眼角的泪珠愈滚愈多,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也许是梦到伤心处,她竟开始啜泣起来。 这小子哭起来的模样还真像女孩子,看来,他真是投错胎了。 见他哭得伤心,黎宇风伸出手轻轻揩去她的泪珠,最后,竟忍不住将他拥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用难得一见的温柔口气哄着他道:“睡吧!我陪着你,安心的睡吧!” 熟睡中的朱小佩紧紧贴近他的怀抱里,原本因作梦带来的惶恐不安的神情逐渐安定下来。 没有噩梦,也不再哭泣,这一觉,她睡得好熟,而且……好甜。 ☆☆☆ 朱小佩翻了个身,继而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见到身边的空位时,她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她双手模着自己的胸口,心跳还在怦怦地加速呢! 她原以为她会睁着眼到天亮,谁知道竟然糊里糊涂地睡着;不只如此,她竟然还作了个奇怪的梦,梦见黎宇风一直紧紧抱着她。 她觉得自己愈来愈像千年大花痴了,怎么连作梦也会这么色? 还好事实与梦通常是相反的,说不定昨晚自己又是流口水,又是乱踢乱踹的,黎宇风早因受不了她而回自己房间去了呢! “砰!”突然一声巨响,房门被用力地踹开,王时彦像只被激怒的狮子般冲了进来,而黎宇风紧紧跟在他身后。 “你这个该死的娘娘腔!”王时彦揪住朱小佩的衣领,随即一个拳头就要落了下来,却被黎宇风及时抓住。 “时彦,有话好说,别动粗!”黎宇风用力的将王时彦揪在朱小佩衣领上的手给扳了下来。 “我跟这个娘娘腔没什么好说的!”他又要逼近朱小佩,黎宇风马上像鸡护小鸡般挡在她面前。 左一声娘娘腔,右一声娘娘腔,即使是身为女人的朱小佩,听起来也觉得刺耳。 “不许你再叫我娘娘腔!”她用力推开黎宇风跳下床,与王时彦对瞪。 开玩笑!她的眼睛不小,瞪起来也挺吓人的。 “好,你不要我叫你娘娘腔可以,但是,你得表现得像个男子汉,别畏首畏尾的,竟干一些令男人汗颜的勾当!”王时彦话中带刺。 “我做了什么令男人汁颜的勾当?”她从来没有下床气,但是有谁在睁开眼睛时,无缘无故被噼哩啪啦大吼一顿之后,还能保持好情绪的? “你敢做就要敢当。”王时彦指着她的鼻子道:“你竟然下流无耻的毁了子涓的清白,你不配当男人!我不会放过你的!”嘿!她本来就不想当男人。 王时彦的指责朱小佩原本可以不予理会,但是见他气焰高涨,她决定要挫挫他的锐气。 “那你想怎样啊?”她斜睨着他。 “我要和你来一次单打独斗!”王时彦对她下战帖。 黎宇风没料到王时彦的反应竟会如此激烈,活像心爱的女人被人抢了似的。 难道他爱子涓?不会吧! “时彦,我不答应!”黎宇风知道他的个性一向很火爆,再说,一个情绪失控的人,可是相当危险的。 “朱元璋,你若是男子汉大丈夫,就不拒绝,否则我瞧不起你!?他用激鼗法。 “我接受你的挑战!”不只是想争一口气,更因为她有满肚子的怨气正无处发泄。 “好,果然有胆识!”王时彦眉毛一挑,“等一下我们就在后山坡见,我等你,如果你临阵月兑逃,你就是王八乌龟孙子。” “时彦!”黎宇风也听不下去了。 “放心,我一定奉陪到底。”朱小佩一副谁怕谁的神情。 王时彦拂袖,忿然离去。 “你不要去,这件事由我出面解决。” 黎宇风挡在朱小佩面前活像一道墙,一步也不肯退让。 “闪开,这是我的事,我要自己解决。”她手不要让王时彦门缝里看人——看扁了她。 “你不会是时彦的对手。”黎宇风真恨不得手上有条绳子把她给捆绑起来。 “你别小看我,昨儿个夜里要不是我脚踝受伤,加上我的疏忽,你未必是我的对手呢!”昨天她会成了黎宇风的俘虏完全是个意外。 “你别意气用事好不好?”他放软口气劝着她说:“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子涓想,万一你受伤了,她会心疼的。”而且他也会心疼!但是,他绝不敢说出口。 “你少乌鸦大嘴巴诅咒我,还没开打,谁胜谁负仍是个未知数呢!”朱小佩不耐烦的纠起眉心,“你走开,我再不去,那个王公子还真以为我没胆量呢!” “我不会让开的。”他毫无转圜的余地。 “你莫非是想要先和我打一架?”她摩拳擦掌了起来。 “我不会和你动手的!”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态度。 但是,朱小佩却不予理会他的关心,趁他不备出脚攻击他。 昨儿个夜里,黎宇风只知道她身手俐落,却没料到她的攻击会是如此凶猛。 一个疏忽,朱小佩马上像条滑溜的泥鳅从他的腋下溜了出去。 黎宇风立刻随后追了过去。 ☆☆☆ 这场打斗是阻止不了了。 朱小佩从学跆拳道至今也出赛过好几次,而且,她从来没有得过三名以外的名次。所以,当她面对王时彦的挑战时,她没有一点畏惧。 虽然王时彦比她高,比她壮,但身高不是问题,体重也不是压力。 有些时候,比武还是要靠一点聪明以及灵敏的反应。 “先说好,两人出手都点到为止,不可以伤及对方,危及彼此的性命。”既然没有能力阻止得了,黎宇风只好在一旁注意他们两人的举动。 “我可以接受。”朱小佩点点头。 “我也可以。”王时彦瞅起眼睛,脸上的表情十分阴森。 朱小佩原以为王时彦只是在虚张声势,想以蛮力取胜,却没料到他也有功夫底子的。 他的攻击十分狠,十分准。 但朱小佩的跆拳道也不是白学的,她见招拆招,遵守黎宇风的规定。 只是,王时彦就没有这么君子了,反而像个小人,招招朝她的致命点攻击。 女人的体力究竟是无法与男人相抗衡的,加上她的脚踝并未完全恢复,一阵对打下来,朱小佩应付得有些吃力。 但好强的她是不会轻易认输的,她改用以守为攻的方式来应对。王时彦也没料到,这外表看似绣花枕头的娘娘腔小子居然还真有两、三下功夫。 对打一阵之后,他开始失去原有的风度,加上妒火攻心,他从腰间取出一把平时放在身上的防身用的银刀,用力刺向朱小佩。 朱小佩根本没料到他会用刀子偷袭,正当她暗叫不妙时,黎宇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手握住了刀口,及时救了朱小佩。 “宇风!”王时彦一惊,立刻将刀子抽回,只见银白的刀刃染上了鲜红的血。 黎公子!”朱小佩将黎宇风的手指扳开,只见掌心有一道极深的伤口,正涌出大量的鲜血。 “你为什么这么傻?”她的眼眶因激动而发热。 如果不是黎宇风及时为她挡住这一刀,受伤的人将是她。 “小事情。”黎宇风为了怕他难过,竟然反安慰似地对他笑了笑。 “宇风,对不起。”王时彦也为自己的冲动所犯下的错而感到羞愧。 “我不会怪你的,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兄弟!”他十分有雅量。 见鲜血不断的流,朱小佩当机立断的撕下自己的衣角为他止血。 “你必须要看大夫,否则,伤口发炎化脓就不好了。”她的话提醒了王时彦。 “对,朱公子说的对。”此时,王时彦已忘了对朱小佩的妒意。 黎宇风一点也不后悔为朱小佩挡过这一刀,因为这一刀化解了一场危机,他觉得很值得。 ☆☆☆ 要是伤口再深一点,黎宇风可能会断掌。 看着那深可见筋骨的伤口,朱小佩的心几乎拧成一团,就连呼吸也觉得胸口发疼。 黎宇风一直很勇敢的没哼半声疼,但是,从他强忍痛楚而扭曲变形的五官,朱小佩几乎可以感受到他正强忍着巨痛。 她吸吸鼻子,拼命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但是,当房间里所有人都出去之后,眼眶中的诸多泪水已不受她控制,宛如断线的珍珠般滑下她动人的脸庞。 一意识到泪水溢出眼眶时,她连忙转过身去,不让黎宇风看见。 但是黎宇风还是看见了。 他怔住了! 他的眼泪是为他而流吗? 他可以确定答案是肯定的。所以,他的心也跟着狂跳了起来,对他而言,手上的伤一点也不重要,他只在乎他的眼泪。 “我的手一点也不痛。”他试着减轻朱小佩的愧疚。 朱小佩吸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 “你别骗人了,那么深的伤口,哪有不痛的道理!”她的声音带有浓浓的鼻音。 “真的不痛,不信你看。”他试着吸引她转回身,便逞强地动了一下手掌,却马上因疼痛而闷哼一声。 见到白色的布又染上鲜红色的血,朱小佩责怪地瞪着他。 “你在做什么?你以为你的血流不完的吗?万一血不止住,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口气虽然很冲,但是,包含着她的关心和担心,听在黎宇风耳中却宛若天籁般动听。 “你的眼泪好像满多的嘛!”他盯着她脸上犹未干的泪痕,讥诮的说。 “哪里有眼泪?”朱小佩左顾右盼的说:“我刚才是因为有沙粒跑到我眼睛里去,你可别乱说喔!” “是吗?”他捂着嘴,强忍住笑。 “你没听过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会儿,又要当男的啦! “可是,男人也是血肉之躯,也有七情六欲,俗语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那不就得了!”她睨了他一眼,“又没有什么令我伤心的,我根本不可能掉眼泪的。” 黎宇风聪明地不再去截破她的谎言。 “叩!叩!” 下人端了大夫开的药汤进来。 “少爷,药熬好了。” “让我来吧!”朱小佩接过下人手上的碗,然后舀了一汤匙,小心翼翼地吹去热气,再送到黎宇风嘴边。 “我自己来就行了。” “你是为我受伤的,理应由我喂你吃药。” 黎宇风也不再坚持,享受被伺候的感觉。 从她喂药的动作,黎宇风益发觉得他更像个女人。 “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很——俊俏。”其实,他想说的是漂亮二字。 俊俏?当然没人会用这两个字来形容她;不过,从小到大,倒是很多人都说她长得漂亮。 “没有。”她这次没说谎。 黎宇风难以置信地眯起眼睛,难不成那些见过她的人都是瞎子? “那……有没有人说你有一点点像女人?”黎宇风问得小心翼翼,深怕她会怒目以对。 她本来就是女人呀! 若在以前,有哪个人敢这么问她,她铁定会狠扁对方一顿。 “没有!”她面无表情,但肚子里却笑得快撑破了。 “你为什么要逃婚?难道你不喜欢子涓?”他百思不解的问。 “我根本不能和你妹妹结婚,这和喜不喜欢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黎宇风一副有听没有懂的表情。 “我还是不明白你这话的意思。” 他当真迟钝到要她月兑衣服给他看,他才会明白是不是? “算了!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反正,不管我逃到那里,你们黎家总会找到我,除非我回二十世纪去。”看来,她也只好认命的先和黎子涓成亲,然后再伺机而逃。 “二十世纪?那是什么?你家乡的名字吗?你还没说你家乡在哪里。” “说了也等于白说。”她不想浪费口水。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要和子涓成亲了。” “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但是,一旦你们知道事实的真相,你们一定会后悔的。”她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他若是知道她是个女的会有什么反应。 ☆☆☆ 黎文昌决定三天后让朱小佩和黎子涓完婚。 碍于他们本地的风俗习惯,新郎和新娘从结婚前三天到入洞房前是不可以见面的,否则会不吉利。 所以,朱小佩乐得轻松,不用与黎子涓相处。 倒是原本被黎文昌命令要看紧她的黎宇风则天天与她见面。 也许是因为相信了她,黎宇风不再与她同床而眠,当然,那夜她逃出黎府的事,也没有人知道,黎宇风也闭口不提。 虽然在黎府她可以自由走动,但是,朱小佩仍有被囚禁的感觉。 无聊使她脸上失去光彩,加上想到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而朱小霞的音讯仍无下落,她开始心悸不宁,脾气也变得暴躁。 连带的,她也失去了好胃口,任何美食都吸引不了她。 黎宇风注意到她的改变。 “想不想去骑骑马兜兜风?”他提议。 “骑马?朱小佩黯然的眼睛顿时有了光彩,但是,一看到他手上的伤势,又沮丧的垮下双肩。 “你忘了你的手还未痊愈,再说,你不怕我会跟上次一样偷跑吗?” “如果我怕,我就不会问你了,你到底要还是不要?” “可是你的手……” “放心,这点小伤不会妨碍到我的。”他用没受伤的手拉着她,“走吧!我带你去看我的马。” 罢开始,朱小佩很不习惯他对她亲昵的动作,但是,现在她非但能接受,而且已经成了习惯。 黎宇风带她到马厩,来到一匹雪白的俊马前。 “这匹就是我的马,你瞧,它是不是很美?”他眼中充满了对爱马的宠溺。 朱小佩竟忍不住嫉妒起这匹马。 “还不错。”她抿抿嘴。 “你喜欢马吗?” 她喜欢所有的动物,所以,她点点头。 “你会骑马吗?” 二十世纪会开车的人恐怕不在少数,但是会骑马的人大概不多,加上台湾的环境,别说骑马,就算是要看马也不容易。 “不会。” “那我教你。” “你要教我?你真的要教我?”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要不要试试看?”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从小到大,她就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感受一下骑着马奔驰在广大草原,如今有机会,她哪会轻易放弃。 “好啊!”她点头如捣蒜,但又有些犹豫地问:“不知道学骑马困不困难?” “其实,想把马骑好并不难,只要多一点耐心、爱心和它培养感情,把它当成自己的朋友,而不是豢养的宠物。” “你的意思是,教我要学会拍马屁?”她皱皱鼻子。 黎宇风噗哧一笑,万万想不到她的联想力会这么好。 拍马屁——大概也只有她才想得出来。 “其实,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骑马学得很好,你信不信?”她有些臭屁地挑挑眉,“不过,先决条件它必须是只公马。” “为什么?”他不明白把马骑好与性别有何关联。 “因为从小到大只要是雄性,包括是人,都会被我吸引。”她绝没有夸大其词,这也是为何她每逢情人节就有收不完的鲜花和巧克力。 “你是说——”黎宇风吃惊的吞了口口水,“有不少同性喜欢你?” 原来不是只有他不正常而已。 “唉,不同你说了,愈扯愈糊涂。”看来,他的前世一定是梁山伯,居然听不懂她的暗示。 是她浑身上下欠缺女性魅力,还是他真的迟钝到男女不分的地步? 第八章 自从误伤了黎宇风之后,王时彦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真正使他改变的,应该是当他知道黎子涓要与那个叫朱元璋的娘娘腔成亲一事。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了控,但只要想到黎子涓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他的胸口就像有一把烈火在燃烧着。 难道他爱上了黎子涓? 这个想法令他差点由椅子上跌了下来。 他爱黎子涓?怎么可能? 从小到大,他们就水火不容,只要一见面,非唇枪舌剑一番不可。 他就是喜欢逗她生气,看她气得杏眼直瞪,气得火冒三丈,他就开心。 当然,没有一次他是居上风的,因为他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宠溺着她,让着她,只是黎子涓不知道而已。 此时,黎子涓俏丽的脸孔和笑容,悄悄的在他脑际浮现,令他懊恼地挥开。 想她又有何用?她就快成为别人的妻子,从此,他就不能再像以往那般的关心她,逗着她。 闭上眼睛,浮现一幅黎子涓和娘娘腔恩恩爱爱的情景,令他的像挨了针刺似的跳起来。 不行!他不能让黎子涓嫁给那个娘娘腔为妻。 那个娘娘腔根本配不上她,也不能给她幸福的。 唯一配得上她,可以给她幸福的——只有他。 还有谁比他更了解黎子涓,更爱她的? 他说什么也不会把黎子涓让给那个娘娘腔。 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失控的原因,只因他是爱她的。 为什么这份爱的领悟会来得如此迟? 再过两天,黎子涓和娘娘腔就要拜堂完婚,成为正式的夫妻了。 不迟!只要他们没有拜堂完婚,他就还有机会。 当务之急,他一定要想个方法阻止这桩亲事。王时彦暗暗下定决心。 ☆☆☆ 黎宇风有些迷惑的看着骑在马上驰骋的朱小佩。 她身子轻巧,学习力比他想像的来得高,才半天的功夫,居然已经学会了骑马的技巧。 “嘿,怎样,我骑得不赖吧?”朱小佩气喘吁吁地跃下马背,因运动而使她粉颊酡红,像两道明媚的红霞。 “你骑得比我想像中还好。”他紧紧盯着她酡红的粉颊,心跳的频率则失常似的快了好几拍。 如果他是个女人…… 女人!他会是女人吗? “他”不可能是女人的,女人不可能有他那样的胆识和勇气。 就拿他妹妹黎子涓来说,她也曾试着学骑马,但才一上马,马上被摔得四脚朝天,哇哇大叫。 朱小佩爱不释手的抚模着黎宇风的爱马,甚至还以面颊去厮磨。 “瞧,它喜欢上我了。”朱小佩沾沾自喜的说。 黎宇风忽然嫉妒起自己的爱马,更恨不能自己可以取代马……唉!什么跟什么!他竟和一匹马吃醋? 他果然有教男人失控的本领。 他就要与子涓成亲了,以后就是自己的妹婿,自己就不该再对他有任何的遐想。 “我们该回去了。”他的口气没来由地冲了起来。 但是,朱小佩仍沉溺在骑马的乐趣里,并未发现黎宇风脸上表情的转变。 “我还想再多骑一会儿。”她骑上瘾了。 “只怕你若再多骑一会儿,明天你就会后悔莫及,因为你会全身酸痛不已。” “我不怕,求求你再让我骑一会儿,求求你!”她不禁向他撒娇地要求。 “好吧!”他竟然忍不住心拒绝她的要求。 “谢谢!”要不是怕把他给吓死,朱小佩真想给他一个拥抱或一个吻。 如果她真的给他一个拥抱或一个吻,他会有什么反应?她突然兴起恶作剧的念头。 不过,她仍没有付诸行动,因为她不想再为自己惹麻烦了。 一个黎子涓已经够令她头大了,若再加一个黎宇风,那她不就是在自讨苦吃。 ☆☆☆ 也许是因为运动过后,朱小佩原本低落的胃口大开。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的。”黎宇风的语气包含着宠溺,但是他并不自知。 “你知不知道你说话的口气乱像我爸的。” “你爸?” “就是你们说的爹嘛!”她忘了他是“古早人。” 黎宇风瞪起眼睛。“我哪有那么老!” 朱小佩当然不否认他的话。如果在二十世纪,他可能是最有价值的单身贵族。但是,在这个年代,他可就要拉警报了。 她实在很好奇,他为何仍未婚配?从黎子涓口中,她已得知他退婚的原因,莫非,他还爱着与他解除婚约的未婚妻? 一定是这样,否则,他没道理还不成亲,以他的相貌、才华、家世背景,恐怕想嫁给他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朱小佩瞳孔发亮。“我只是在好奇,你为什么还迟迟不成亲。” 他冷笑,“怎么?你想为我牵红线?” “如果你肯把你喜欢对象的条件告诉我,我倒可以帮你留意留意。”她调侃着他,事实上,她很想知道他喜欢的是什么样子的女孩,当然,绝不可能像她一样。 黎宇风喜欢的女孩要有朝气、活力、主见,甚至还要有胆识、勇气——就像他。 “一定是要温柔、娴淑,对不对?”她开始想像。 黎宇风仍是不语。 “你一定还要你的妻子对你唯命是从,然后,她还必须是个美丽佳人,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他从来就不是个大男人主义的人,也不会要一个没主见、空有美貌的妻子。 见黎宇风没吭声,朱小佩还以为自己说对了。 “其实,你想要这样的妻子并不困难。”放眼望去,恐怕这年代的女人皆具有这些特质。 这句话她倒说对了!这样的妻子多得是,但是他不想要。“可惜我要的妻子不是这种样子,教你失望了吧!” 失望?才不呢!如果他真要这种妻子,她才真失望呢! “那你希望你的妻子是什么样子?”她的好奇心逐渐在升高。 “像——你——”他察觉说错话,连忙停住了口。 幸亏黎宇风将那个“你”字及时放低了音量,否则要是被他听见,铁定会笑掉他的大牙。 但是朱小佩的耳力一向很好,即使那个“你”字几乎听不见,但仍教她听见了。 “像我?”她双眸熠熠生辉,深怕自己听错了。 “咳,朱公子,别误会……”黎宇风轻咳几声,以掩饰自己的心虚,“我是说像你姊姊。” “我姊姊?”咚!她那颗提得半天高的心,霎时跌了个狗吃屎。 “你认识我姊姊?” “呃,我不认识……我只是觉得,她应该就是我想要的妻子典型。”这种说法一点说服力也没有,连他自己都觉得烂透了。 “你既然不认识我姊姊,又凭什么觉得她是你想要的妻子典型?”她咄咄逼人。 “凭……”他努力思索着适当的字眼,终于让他找到了两个可以搪塞的字眼,“我凭印象这么认为的。” “印象?”朱小佩扯动唇角,讥诮的说道:“你的印象该不会是从那张寻人告示得来的吧?” “对!你说的对极了。”他暗暗松了口气。 “想不到你居然可以对我姊姊的画像一见倾心。”她心头泛起莫名的酸楚。 他怎么好像闻到一股浓浓的酸味!”你怎么了?为什么你的脸色如此难看?” “你眼花了吧?”她僵硬地扯动嘴角给了他一个假笑,“我很开心哪!等找到我姊姊,我还可以当你们的月下老人。” “我只是打个比喻,你又何必放在心上。”见她一脸的不高兴,他竟然有想狠狠踹自己一脚的冲动。 如果他是个女人,那该多好! 也许是上苍捉弄人吧!让他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意中人,却居然是个男人,他怪得了谁? ☆☆☆ 自从知道黎宇风喜欢朱小霞之后,朱小佩的心口就像有千百斤的重石,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她甚至希望找不到朱小霞——喔!她怎么可以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千辛万苦来到东朝,她为的是什么? 懊死!她像要打醒自己的胡思乱想似的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如果黎宇风真的喜欢朱小霞,她应该高兴的,对不对? 黎宇风不只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而且还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的表现令她刮目相看。 尤其,他的细心、温柔,在二十世纪,恐怕找不到第二个了。 如果他真的成为她的姊夫——喔!这两个字令朱小佩直反胃。 姊夫!她才不要叫他姊夫,她不要! 为什么他可以凭着一张画像而对素未谋面的朱小霞倾心?而她每天跟他朝夕相处,甚至还曾同床而寐,他却无动于衷? 难道她真的一点魅力也没有? 看来,她该好好的、彻底的自我检讨一番了。 ☆☆☆ 昭南王府里,朱小霞的双手因过度激动而颤抖着。 千示上的画中人,不只像极了她,就连写在上头被寻人的名字也跟她的名字一字不差。 “这画像是从哪儿来的?”她抬头问眉心紧拧的丈夫——薛洛。 “据说这画像是御史大人特别请人绘制的,还到处张贴呢!”薛洛像打翻了一缸醋似的。“真不知道黎宇风到底在搞什么鬼,无缘无故画了这么一张寻人启事干嘛?更令我百思不解的是,他居然还指名道姓要找叫朱小霞的女子,莫非他想跟我挑战不成?” 朱小霞见他像个心爱宝贝被抢走的孩童似的火冒三丈,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瞧你气成这样!”她伸手抚平他纠成结的眉心,娇嗔道:“你怕什么?我都已经是你的妻子了,难道你还怕他会来抢我?” “他敢!”薛洛咬牙切齿地吼道:“他如果敢有半分妄想,我就饶不了他。” “大哥要饶不了谁呀?”薛兰儿的声音插了进来。 虽说嫁出去的女儿和泼出去的水一般,薛兰儿虽然已经和祁雷成亲了,但因祁雷职务的关系,她三天两头就往王府中跑。 “兰儿,你看。”朱小霞把画像拿给了她。 “哇!这画像画得真像大嫂你……咦,就连名字也一模一样,这是做什么用的?”薛兰儿不明白的问。 “寻人启事。”朱小霞回答。 “寻人?”薛兰儿仍然无法理解,“是谁在寻找大嫂?” “就是该死的黎宇风!” “黎宇风?”薛兰儿睁大眼睛,“他找大嫂做什么?” “谁晓得他打什么主意!”薛洛哼了哼道:“最好他可以给我一个好解释,否则,看我如何治他。” 论官位,薛洛可比黎宇风高得多了。 “嘻!”薛兰儿掩着嘴窃笑。 “兰儿,你笑什么?”薛洛问。 “大嫂,你真该叫下人去取一面镜子来给大哥照照。”薛兰儿打趣地对朱小霞说。 “拿镜子做什么?”薛洛还未能听出妹妹对他的取笑。 “让你看看自己吃醋的模样呀!”薛兰儿笑道:“人家都说女人是天生的醋坛子,看来,这句话要为大哥改写?!” “死丫头,你居然敢笑我?好,我等一下非叫祁雷好好的治你不可。” “哟!我怕死了,大哥,你饶了我吧!”她故作害怕状,却掩不住眼中的笑意。 谁不知道祁雷早已成了绕指柔,疼她、宠她都来不及,哪还舍得治她? “你别开心,我决定派祁雷去打听此事。”薛洛将了妹妹一军。 “啊?你要叫祁雷去?”薛兰儿嘟着嘴道:“我不依,我不依,现在还是人家的新婚期,大哥居然要叫祁雷去,你好狠心。”虽然昭南王府与御史府距离不过是三、四天的路程,但是对薛兰儿而言,一日不见可如隔三秋,她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我这可是为你着想,你天天缠着祁雷不放,他都快喘不过气来,我怕他万一被你给缠烦,再也不爱你了,那你可就惨了!”薛洛故意寻她开心。 薛兰儿气得直跺脚,反驳道:“祁雷才不敢不爱我呢!” “要不要把他叫进来问一问?” 站在门口的祁雷暗暗地申吟一声,真是倒楣呀! “祁雷,你快告诉大哥,你会一辈子都爱我的,对不对?” 对一向感情内敛的祁雷而言,要他当众宣告对妻子的爱意,可比打一场仗还困难。 “兰儿!”他用眼神示意妻子不要为难他,但薛兰儿却不肯罢休。 “我不管,我一定要你当着大哥的面告诉他,否则,我再也不理你了!” 一听到妻子不理他,祁雷的心可比热锅上的蚂蚁。 朱小霞见他如此为难,忍不住出声圆场道:“祁统领对你的爱意还需要用嘴巴说吗?兰儿,你就别再为难祁统领了,这件事既然因我而起,就该由我去解决。” “小霞,你想做什么?”薛洛知道妻子一向有比其他女人列大的好奇心。 “我要亲自去一趟御史府,既然他们找的是我,想必事出有因,我要知道他们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也好,我就陪你走这一趟。”薛洛当然舍不得离开爱妻。“那我也去!”薛兰儿当然不会错过任何凑热闹的机会。 “我们去办正事,你去瞎搅和什么?”薛洛没好气的说。 “谁说我去瞎搅和?我是陪我老公去的,我怕他会想我呀!”她挽着祁雷的手臂,不甘示弱的反驳道。 “你哟!真不害臊!”薛洛取笑她。 顿时,笑声充满了昭南王府的大厅。 ☆☆☆ 当黎宇风提议要去新房时,朱小佩一点兴致也没有,她根本不在乎新房是什么样子。 见到红红的双喜字,她的思绪顿时乱成一团。 当洞房花烛夜,黎子涓一定会发现她是个女的,那将会是怎样一个混乱的场面 “你觉得这新房布置得怎样?满意吗?”黎宇风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啊……随便。”她陷入无限的苦恼。 “今晚,我们可要先睡在新房内。”他竟莫名地期盼夜晚可以快点到来,天哪!他又开始不正常了! “你说什么?”朱小佩傻住了。 “你忘了我告诉过你,压喜床的习俗了吗?”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压……喜……床……”朱小佩望向那床上的鸳鸯枕,鸳鸯被,心里一阵狂跳。 “你在担心什么?这又不是我们第一次睡在一起。” “你是说,那天我们真的睡在一起?”由于她睁开眼睛并未见到他,还以为他临阵月兑阵了呢! “什么真的假的,那天你睡得可熟了呢!” “那我睡觉时有没有——”她想要问她有没有失态,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有没有什么?” “我从小睡相就不是很好,喜欢乱踢被子,我怕会不小心踢到你。” “踢被子倒是没有,不过,你作了梦,说了些梦话。”他想起那夜她在他怀中哭泣的模样,神色不自觉转柔了。 “我说了梦话!都说了些什么?”她不安地注视着他。 “没说什么,大概是梦到你的家人,只是叫了几声。”他对她哭泣一事省略不提。 “就这样?”她松了口气。 “还有——” “还有什么?” “我发现你会流口水。”他见他涨红了双颊,不忍心再逗他,“骗你的!” 黎宇风突然发现一件事,他很容易脸红,像个女人似的。 ☆☆☆ 紧张的时刻随着夜晚的逼近而来临。 想到又要与黎宇风同床而眠,朱小佩只觉得浑身血液加速在血管里流窜,口干舌燥。 完了!自己大概会因高血压而中风死亡吧! 听到脚步声逐渐逼近,她的一颗心也提到了胸口。 这次她一定要保持警觉,一定要睁眼到天亮。她不断地对自己反复提出警告。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黎宇风一进门劈头就说。除非你不跟我同床而眠!朱小佩在心里嘀咕。 “有你姊姊的消息了!” “真的?” “嗯,我接到一个消息说,昭南王妃很像画像中的人,更巧的是,她的名字和你姊姊一模一样。” “昭南王妃?”朱小佩感到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 “你为什么如此吃惊?你认识昭南王薛洛吗?”黎宇风有些吃味。 “我何止认识他而已,我对他熟得不得了!”她甚至还知道薛洛生于何时、卒于何时,当然,这一切得归功于他的曾曾曾孙子薛灿宏。 “你是怎么认识薛洛的?”他双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臂。 “我……你抓疼我了!”她挥开他的手,搓揉着发疼的手臂。 “对不起。”他歉疚地道歉,但仍不放弃的追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就算回答了,恐怕你也会以为我在胡言乱语。” “你不说我怎么能知道你是不是在胡言乱语。” “那我说我是个女人,你信不信?” 信!他心里头这么想,但嘴巴却回答道:“胡说!” 朱小佩摇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神情。 “你还没有回答我。” “我才不想对牛弹琴!”她坐在床沿,生着闷气。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快点休息,明儿个你要当新郎倌,要养精蓄锐,不然,我妹妹可会抱怨的。”他语带双关。“我还睡不着!”她像着了火似的跳了起来,离床远远的。 “你忘了压新床的习俗吗?”他硬把她推向床。“快歇息吧!明天还有你的忙的。” 明天——也许会是她逃走的好机会。 已经有了姊姊的消息,她一定要尽快去找到姊姊,毕竟离林平所说的期限已不远了。 下个月月圆时,也就是离开东朝的时刻。 她相信即使回到了二十世纪,她也一定会想念这里的一切,尤其是黎宇风,她绝对忘不了他。 “咦,你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又在想逃婚吧?”他还真能洞悉她的想法。 “有你看着我,我还能逃到哪里去?”她开始怀疑“压新床”的习俗根本是他在诓她的。 “这点你说对了,你注定是我黎家的人,跑不了的!”话一出口,不只是朱小佩愣住了,就连黎宇风也愣住了。 这句话好像在暗示什么? “睡吧!”为了怕自己再说错话,黎宇风决定到此为止。 看来,自己是真的跑不掉了!朱小佩无奈的想。 不过,明天她一定会伺机而逃的。 洞房花烛夜,她只好对黎子涓说抱歉了! 第九章 新郎倌不见了! 谁也没去注意到新郎倌什么时候不见的,只见黎府上上下下的人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虽说黎文昌将女儿的婚事低调处理,但是,受邀前来的亲朋好友仍不在少数。 这下面子真的挂不住了。 而感到最丢脸的大概就是黎子涓了,只见她哭得肝肠寸断,要死要活的,可急坏了黎夫人。 “子涓,你镇定一点!”黎夫人见宝贝女儿如此伤心,不禁也跟着落泪。 “娘,我不要活了,这要是传出去,教我以后怎么做人啊?”她万万没料到她的朱元璋竟然是如此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一旦他被黎宇风捉回来,她一定要好好惩罚他。 “你大哥已经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黎夫人安抚着女儿。 “他就算回来了,我也不要嫁他了!”她赌着气。 找不找得回来还是个未知数呢!黎夫人在心里嘀咕着。 在这年代,女子被丈夫休了,是件极为羞耻的事,相同的,结婚时新郎倌落跑,也是会被人嘲笑的;这件事若传了出去,不只以后黎子涓会被人瞧不起,还攸关到黎家的声誉。 “夫人,客人在外头已等得不耐烦了,频频问老爷,什么时候小姐和新姑爷要拜堂呢!”一名侍女带来前厅的消息。 “这怎么办?”黎夫人焦急地不断在房间内直踱步。 “我不要活了,我干脆去死了算了!”黎子涓老羞成怒地咒骂着:“臭朱元璋,死朱元璋,我恨死你了!” “菩萨保佑,让少爷快一点找到新姑爷吧!”一旁的张大婶不断双手合十向天膜拜。 ☆☆☆ 哇!耳朵好痒。 朱小佩用手指抠抠耳朵,她知道,现在黎子涓一定大发雷霆,大声的咒骂着她。 其实,她是无辜的,她也不想让事情演变至今天这种局面。 要怪都怪黎子涓肖?肖昏了头,居然连她的性别也没弄清楚就死赖上她。 要是他们今天真的拜堂成了亲,那才真会教人笑掉大牙呢! 回头望望已渐远的黎府,朱小佩终于松了口气。其实,她自己也没料到居然可以逃得如此顺利。 想必,现在黎府一定正因新郎倌失踪而乱成一团。 对不起啦!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她在心里愧疚地说着。 为了怕被抓回黎府,朱小佩双脚可是像装了风火轮般,一刻也不敢歇息。 可怜她的脚底已因走过多的路而磨出水泡。 笨!都怪自己没有想到去偷匹马来骑。 唉!现在后悔有何用? 离开了黎府,她竟发现自己的心有那么一丝丝的依恋。 黎宇风会来找她吗? 她希望他会来找她,但是,她又不希望他找到她,矛盾的情绪纠缠着她。 现在想这些做什么,她应该想尽快找到朱小霞才是。 就当她想继续前进时,却听到一阵马蹄声。 完了!懊不会是黎宇风要来抓她回去吧? 丙不其然—— “站住!” 朱小佩没有回头也可以想像他的表情有多吓人。 她岂能让他再把她抓回去?于是,她顾不得脚底水泡,拔腿就跑。 “我叫你站住,你是听不懂是不是?”黎宇风气急败坏地在她背后吼道。 朱小佩停下脚步,旋过身,差点被他脸上愤怒的表情给吓倒。 不可否认的,他生气的模样很可怕,却也很迷人。 “为什么要逃婚?”他的话是由齿缝中迸出来的。 “因为我‘不能’和你妹妹成亲。”她特别强调“不能”,偏偏他早已因怒气高涨而听不清她的话中意思。 “你可知道你这么一走,对子涓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就是不希望伤害她,我才会逃婚的。”要是可以,她真想把他的眼珠子挖下来拿到水里去清洗一番。 “我命令你跟我回去。”他逼近她。 命令?就算天皇老子下圣旨,她也不会理他的。 “我不会回去的,我要尽快去找我姊姊。” “等你和子涓成了亲,我自然可以帮你找到你姊姊。” “成了亲就什么都完了!”她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冥顽不灵,“算了,我不跟你废话了,我要走了,永永远远都不会和你妹妹成亲的。” “你敢!” 笑话!她有什么不敢的? 朱小佩不再理会他的威胁,旋身拔腿又往前跑。 “站住,你再不站住,休怪我不客气。”黎宇风被惹恼了。朱小佩把他的威胁当成了耳边风,非但没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速度。 忽然,她的脚步因肩膀传来的一阵剧痛而停了下来,那是一种痛彻心肺的感觉。 她伸手模了模自己的肩膀,才发现有支箭正刺在其上。 朱小佩咬着牙根忍住痛,回过身,死瞪着黎宇风。 “你居然偷袭我——”她因剧痛脚步有些踉跄。 黎宇风也没料到自己真的会出手伤她,只是一时气急攻心,原想射支箭吓阻她,但却射中了她的肩膀。 “你——我不会原谅你的!”朱小佩眼前一暗,晕了过去,最后的意识是,她被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接了个正着…… ☆☆☆ “少爷找到新姑爷了!” 这个消息令黎子涓终于破涕为笑,她迫不及待地抓住小侍女的手臂问:“人呢?人在哪里?” “在少爷的房间。”小侍女期期艾艾的回答。 “大哥在搞什么鬼?怎么把朱哥哥带到他房间去?”说着,便撩高裙摆道:“我去找他。” “小姐——”小侍女欲言又止的挡在她面前。 “怎么了?” “新姑爷受伤了。” “什么?”一听到意中人受伤了,黎子涓不禁焦急地直问:“朱哥哥伤得重不重?” 小侍女脸色沉重的点点头。 “我要去看他。”黎子涓拨开小侍女的手臂。 “小姐!”小侍女又叫住她。 “唉!有什么话拜托你一次说完行不行?” “新姑爷他——他——” “他怎么了?”黎子涓眼皮直跳起来,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是个——女人。” “你说什么?她是个女人?”黎子涓一副快晕厥过去的神情,“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小姐,新姑爷真的是个女人。” 这下,黎子涓真的晕了过去。 ☆☆☆ 黎宇风久久无法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原来不是自己不正常,而是“他”真的是个女人! 要不是他的箭伤了她,恐怕他一辈子都要以为自己变态了。 他蹲审视昏迷中的她,那白皙的脸庞,长长的睫毛,以及如花瓣的双唇,虽然这不是他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她,但是却没有像这一次这么撼动他的心。 以往他怕自己不正常,所以,一直强制自己要与她保持距离,但现在他再也无所顾忌了。 黎宇风忍不住模模她的脸,虽然他的动作已经尽量的轻柔,但是仍弄醒了她。 “噢——痛!”朱小佩申吟一声。 “很痛是吗?忍耐一点,大夫已经为你的伤口敷了药。” 他暗骂自己混蛋,居然射箭伤了她,幸亏伤得不深,否则,他必定会后悔一辈子。 “你!”朱小佩此时完全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竟一丝不挂,只盖着薄薄的被子,更要命的是她的肩膀还在外。 “别乱动,否则伤口又要流血了。”黎宇风眼中尽是温柔,但口气却略带责备的说:“为什么不早点把实情告诉我?那么,今天我也不会误伤了你。” “我早告诉过你我是女的,是你自己瞎了眼,不相信我的。”她气愤地指责他。 “是,是,是我瞎了眼,我根本没想到你真的是个女的。”他很高兴她是个女人。 “现在你可以让我走了吧?”她没好气地哼了声。 “不,我不会放你走的。”他斩钉截铁地说。 “你说什么?”朱小佩忘记自己的伤而动了一下,马上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现在你已经知道我是女的,就应该不会再逼我去娶你妹妹了,那你有什么理由不放我走?” “我的理由就是——你要嫁给我。” 朱小佩瞠目结舌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不会说真的吧?”她好不容易从震惊中恢复惊呼,“不——我不能嫁给你。” “你没有反对的立场,你与我同睡过床,而我也见过你的身子,你已注定是我的妻子。”黎宇风英俊的脸庞充满诱惑的正对着她。 朱小佩倏然一窒,迷惑的双眸盯着眼前那张勾人心魂的俊脸。 “你见过我的……身子?这怎么可能……”她喘息的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为了替你疗伤,你身上的衣服是我解开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叫大夫来作证。”他坏坏的睨了她一眼,笑得非常可恶。“现在你仍是一丝不挂喔!” 朱小佩感觉到自己从头红到脚,整个人都快着火了。 她简直是从另一个陷阱跳到了另一个陷阱。 “你别再想逃走了,这次我会寸步不离的陪在你身边,一直到我们成为真正的夫妻为止。”他暧昧的瞅着她。 “你……你怎么可以强迫我?再说,我还要找我姊姊,我……”她委屈的扁了下嘴,一颗如珍珠的泪滑下脸庞。 黎宇风见状,轻轻地扳过她的身躯,温柔疼惜的将她拥入怀中,低头轻吻着她的额头,眼睑,最后吻去她的泪水。 朱小佩被他的温柔触动了心灵最深处,在他的怀抱中,她找到了一份属于自己的归属感,她紧靠在他怀中,仿佛想融入他的身体里。 “你留不住我的!”她暗痖的声音自黎宇风胸前传出。伸手模着胸口的水晶坠子,只要十五月圆那一天,这颗水晶将要把她带回二十世纪,那也将是他们永远分离的日子。 “相信我,我一定会替你找到你姊姊的。”他将她紧紧揽在怀里,头靠在她的发上,许下他的承诺。 他以为替她找到朱小霞就可以留下她,却不知道当他找到朱小霞时,也就是他们分开的一天。 ☆☆☆ 黎子涓从小到大还没这么丢脸过,都怪自己那天晚上过于矜持,如果她听女乃娘的话月兑了朱小佩的衣服,自己也不会落到这种田地。 她现在还有脸见人吗? 所有黎家的仆人已把她当笑话看,她不想活了。 黎子涓遣开所有的侍女,取出一条白绫,往屋梁上一抛,然后蹬上了凳子,将白绫往自己颈子一绕,打了个结,正准备要踢掉脚下的凳子,忽然有人破门而入,硬把她抱了下来。 “放开我,我不想活了!”她挣扎着。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傻。”低沉的男人声音由她头顶上传来。 她停止挣扎,抬头一看,霎时傻住了。 “怎么是你?” 王时彦微笑的说:“正是我。” “你来做什么?”她用力地推开他,“如果你是来笑话我的,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为什么要笑话你?这又不是你的错。” “你……你真的这么认为?”她不相信地摇着头,喃喃自语道:“你一定要觉得我不知羞耻,你一定看不起我,在寻找开心。”说着,她的哽咽转成了啜泣声。 王时彦不发一言地将她拥在怀中,好似她是易碎的玻璃品,疼惜、安慰的哄着她。 黎子涓顿时热泪盈眶,第一次有人让她觉得自己是如此被珍爱,受保护,这深深撼动她的心。 虽然从小到大,她一直被所有人疼爱、娇宠着,但是,王时彦带给她的却是前所未有过的感觉。 他们一向是见了面就吵嘴,从小到大,两人就像有仇似的互看对方不顺眼,却没想到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他竟然对她伸出援手。 “你为什么要对我好?”她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滑下她的双颊,滴落在他的胸襟上。 王时彦轻轻捧起她的脸,万分不舍的吻去她的眼泪。 滴滴泪珠揪扯着他的心,让他感到心痛万分。 当他进门见到她要寻短见的那一刹那,他的心脏差点忘了要跳动。 “你这个傻瓜!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她微微一颤,无法相信的看着他。 “现在轮到你笑话我了!” “我不相信,你怎么可能喜欢我?你不用可怜我了。”她仍不相信地摇着头。 “我原也不相信我会喜欢你,可是当我听到你要成亲时,我才猛然发现,我喜欢的人是你,所以,我气得找朱公子大打出手,甚至还误伤了宇风。”他柔情万千的诉说道:“当我知道朱公子竟是个女人时,我差点没高兴的跪地膜拜,要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在你面前?” “谁晓得你是不是在骗我?”虽然心中像被蜜糖包裹着,但她嘴巴仍逞强着。 “天地良心!”王时彦一脸冤枉、无辜的表情,“也许是我上辈子欠了你,不然为什么从小到大被你气得半死,却还爱上你?你八成是上天特地派来克我的。” “你那么风流,到处留情,你说的话要能相信才有鬼呢!”她杏眸圆瞪,语气略带酸味。 “我承认我是风流,但是,可不承认我到处留情,只因我曾对自己说过,我的感情只交付给我喜欢的女人。” “你敢对天发誓?”她可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要不要我掏心剖肺?”他低声说出他的承诺,“天地为证,此心永不移!” 黎子涓的脸蛋倏地嫣红,如火烧似的炙热。 “哇!日出西山,浪子转性了!”她拐着弯骂他。 “说我是浪子,我就让你瞧瞧我是怎么一个‘浪’法。”他低头攫住她的红唇,来回的啃吻着她的唇瓣…… “小心……有人瞧……见……”她娇喘连连,双眸迷?的直视着他。 “我既然敢挑在此时来,就不怕被人瞧见,”他坏坏的笑着逗她。“如果现在有人瞧见了,你要作何解释?” “我会说你霸王硬上弓!” 黎子涓听到他不怀好意的笑声时,瞪大双眼,疑惑的问:“我说错了什么吗?” “你没说错,因为你正说中了我心里的想法——” “你喔!”她打断他的话,娇羞不已的推着他,想挣开他的怀抱。 王时彦见状哈哈大笑,将她搂得更紧。“你要学着习惯,否则,要是我又去风流了,这可是你的责任。”看她一脸羞红的尴尬模样,他捉狭的对她眨眨眼,一脸无辜。 “你敢去风流?你小心我把你给‘做’了。”她威胁地双个剪刀手势,“我可是从这一刻就不会放过你的,你完蛋了!” “天哪!最毒妇人心!”他佯装后悔的申吟着。 “这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黎子涓斜睨着他,又恢复以往驯悍的模样。 这叫自投罗网,但王时彦却不后悔。 ☆☆☆ 嗯,好舒服…… 朱小佩只觉得自己肩膀原本炙热疼痛的伤口,忽然传来沁凉的感觉。 当她缓缓睁开眼睛,才发现这种感觉竟是来自黎宇风的手。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趁我睡觉时占我的便宜。” 黎宇风一脸的无辜,“请你弄清楚事实再指责别人好吗?我是在为你敷药,减轻你伤口的疼痛,而不是在占你的便宜。”说完,他扬扬手中的药罐子。 这么说,她是冤枉他?!但是,教她向他道歉也是不可能的。 她顾左右而言他,问:“天色已经黑了,我和子涓的婚礼——” “早就取消了。”他还不敢告诉她,她引起了什么样的混乱,以及黎文昌是如何的大发雷霆。” “子涓一定恨死我了!”她可想像出她带给黎子涓怎样的难堪。 “你不用担心了,已经有人自告奋勇为你收拾烂摊子了。”他万万没料到王时彦居然提出要娶子涓为妻的要求。 “你说的那个是王时彦吧?”她很快地一语道破。 “你怎么知道?”他十分吃惊。 她给了他一个“谁像你这么呆”的表情。 “其实,我早该在时彦找你挑战时,就要想到他是喜欢子涓的,都怪我粗心,没去多想。” “子涓答应王时彦了吗?” “她还能有什么选择?时彦想娶她,她就应该偷笑了。”黎宇风话才说完,只见黎子涓已一脸埋怨的推门而入。 “大哥,人家说胳臂是往内弯,怎么你倒相反?王时彦能取到我,可是他前辈子烧了好香,积的阴德。” “我看他是自讨苦吃还差不多。”黎宇风看着骄纵一如往常的妹妹,忍不住劝告道:“你都要为人妻了,脾气也该收敛收敛,否则,万一时彦又逃婚,可就没有人敢娶你了。” “大哥!”黎子涓气恼地直跺着脚。 朱小佩在一旁,静默地看着兄妹情深的两人,一来一往的损着对方,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在吵嘴,但实际上,这其中包含了多少对彼此的关切和温暖。 这让她想到了朱小霞,以前她们两姊妹何尝不是如此?她突然又想起在家中殷殷期盼的父母,忍不住滑下两行热泪。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黎宇风焦急的问。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我的家。”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对着黎子涓挤出一抹歉疚的笑容。“对不起,子涓。” “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这件事完全是我自己雄雌不分闹出的笑话,真正要说对不起的人恐怕是我,要不是我硬要嫁给你,你也不必逃跑,也不会被我大哥的箭所伤。”黎子涓抢着谴责自己。 “我很高兴你不怪我。”她心口上的石块总算放了下来。“我怎么敢怪你,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嫂,要是你不高兴,以后不准我回娘家,我不就惨了?”黎子涓天真的吐吐舌头,顽皮的问:“大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小丫头!”黎宇风宏溺地瞪了她一眼。 “子涓,你别胡说,我……” “别害羞嘛!大哥都跟我爹提了你们的婚事,虽然他很不高兴,但却已经点头答应了,听娘说,他们有意让你和大哥在十五日完婚,正所谓花好月圆,这日子挑得多好。” “十五月圆?”她的心口像被针给刺了般,脸色攸地变得苍白。 花好月圆却也是分离时分。 “朱哥……呃,朱姊姊,你现在总该告诉我们有关你的一些事吧?我可不相信你的名字就叫朱元璋。”黎子涓询问。 “我叫朱小佩,以后你就直接唤我的名字,这样我比较习惯。”她这句话除了对黎子涓说之外,也在暗示黎宇风。 “小佩?嗯,好名字。”黎子涓又好奇的追问:“那你家在哪里?” “我家在——”她决定把实情告诉他们,不管他们相信与否。 “我家在台湾,我并不是你们这年代的人,我来自二十世纪,我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寻找我姊姊。”于是,她又更详细地把她如何藉助月光,以及水晶项链的神奇力量回到了古代的事叙述出来。 当黎宇风和黎子涓听完她的叙述,反应完全如她所预料般激动及不相信。 “我知道这件事十分荒谬,但我敢对天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没有半句假话。”她还做个发誓状。 “真想不到,这看似不起眼的水晶红丝线竟然如此神奇,”黎子涓难以置信地看着朱小佩颈上的链子,不禁要求道:“小佩,可以把链子借我瞧瞧看吗?” “当然可以。”她取下水晶链子交给黎子涓,还不忘交代道:“小心,可别摔坏它!没有它,我就无法回到二十世纪了。”黎宇风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讯号,忽然,他一把抢过黎子涓手上的水晶链子。 朱小佩想阻止已来不及了。“把水晶链子还给我!” “这条链子暂时由我替你保管,你只要安心的养伤。”说完,他就带着链子迅速地离去。” “把链子还我!”朱小佩欲向前追讨,却因扯动肩上的伤而疼痛地躺回床上。 “小佩,你别紧张,我大哥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他不想失去你。”黎子涓能够体会,黎宇风的失常是何种因素造成的。“他留不住我的,我不属于这个年代,我终究要离去的。”她一对美丽的眼睛盈满着不安的惶恐,“分离”两字更如把锐刃般割着她的心。 第十章 “把药给喝了!” “把水晶链子还我!” 黎宇风和朱小佩互相争执不下,谁也不肯让步。 “我说过要你安心养伤,而且,我也说过,我不会让你离开这儿的。” “你想囚禁我?”她拧眉睁目地瞪着他。 “不!我是要你留下来。”他把药端到她面前,柔声的安抚道:“把药喝了吧!难道,你不希望你的伤可以早日痊愈?” “我当然希望我的伤口可以早点好,但是,请你把水晶链子还给我。” 黎宇风脸上闪过一抹如刀割般的痛楚,施舍一个深呼吸给自己后,才困难的把话挤出喉咙。 “难道,你对这儿没有一丝的留恋?你如此迫不及待的想离开?” 朱小佩想不到他会这样说,脸上的血色渐渐转白。 “我别无选择。” “即使我是爱你的?”他用多情且充满爱心的眼光锁住她的。 “你……你说什么?”朱小佩又惊又喜,连声音都不禁轻颤声来,“你怎么可能爱上我?” 黎宇风吸了口气又吐了口气,连续做了两次,才忍住自己一冲而上的怒气。 他对她表白,得到的却是她的怀疑。 如果不是她受了伤,他会把她捉起来,痛打她一顿。“你爱的不是我姊姊吗?”她的记性还不至于衰退得如此迅速。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你姊姊的?” “你明明……” 黎宇风气恼地将她拉入怀中,并将饥渴已久的唇盖上她的。他知道只有这个方法才可能让这个迷糊蛋了解他对她的感情。 这是一个破世纪的缠绵之吻。 黎宇风的唇像在吸取笆露一般,用尽甜蜜腻人的舌上功夫,把她原本红润的唇吻得更加娇艳欲滴。 良久,他才缓级放开她。 “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你知道我忍了多久,今天终于如愿以‘尝’了。”他仍不舍地在放开她前又轻啄一下。 “你……”朱小佩娇羞地垂下眼睑,嘴角却忍不住漾出一朵美丽的笑靥。 “你可知道你把我折磨得多痛苦!”他以醉人的嗓音呢喃着:“一度我还以为我自己不正常,居然会喜欢上一个男人,你绝对无法想像我在矛盾、自平中的挣扎与折磨是何等的难受,终于,上天明鉴,原来我是正常的,因为你是女人,如假包换的女人。” “但我还是不能留下,我依然必须离开。”她眼中有慑人的坚决。 黎宇风脸色苍白地放开她,抖着声音问:“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爱留不住你?” 原本以为自己若对她表现出深情就可绊住她,未料,她却仍不肯改变她的决定。 “宇风……”朱小佩的泪珠成串掉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 黎宇风不忍地再一次紧紧地抱着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浮木般,只因她是他今生里寻得的最爱。 但是,他们却无法厮守,不得不分开。 “我不想听你说这三个字,我只求你留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无法答应,只能不断地重复这三个字。 朱小佩的泪珠像千百支刀插进黎宇风的心中,令他痛苦不已。他伸手轻轻为她拭去如急雨般淌下的泪水。 “你别哭了好不好?看你掉眼泪,我心好痛,也许我们可以找到更好的方法。” 朱小佩把头埋进他带有特殊气息的宽胸,深吸一口气,哽咽的对他说:“也许,今生注定我们无缘,愿求来生……” 血霎时像沙漏般从黎宇风体内窜流了出去,那是一种彻底失血的感受,一种被抽干压碎的感觉。 “不!如果今生我们无缘,你我不会相遇,既然我们可以相遇,那么,这一定是上天刻意的安排,我们不会分开的。” 朱小佩泪眼模糊地看着窗外农渐转圆的月亮,复杂的心绪满是痛苦和茫然。 ☆☆☆ “姊!” “小佩!” 两姊妹互相注视着彼此,却不敢相信眼中所见到的。 “这是我在作梦吗?小佩,真的是你吗?”朱小霞笑中带泪。 “是我,你绝不是在作梦,我真的就站在你面前,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朱小佩兴奋地拉住她的手。 一旁的薛洛如遭青天霹雳,他一直害怕的事竟然发生了。 “不!小霞绝不会跟你回去的。”薛洛的脸色瞬间转变了,是忧心,也是恐惧。 “你是——薛洛?”朱小佩一眼就认出他。 命运究竟做了什么样的安排? “小佩,他是薛洛,也是你的姊夫。”朱小霞一脸凝重的为她介绍。 “那他知不知道你是二十世纪的人?他知不知道薛灿宏?”“薛洛全知道了。”朱小霞点点头。 黎宇风把他们的对话完全听进耳朵内,他甚至可以体会薛洛此刻心中的恐惧与忧心。 “小佩,你快告诉我,你是如何来到东朝的?朱小霞问。 朱小佩再次一字不漏地把她来到东朝的过程说了一遍。“我真是太不孝顺了,竟然令爸妈如此伤心。”朱小霞泪如雨下,十分自责。 “姊,这并不是你的错,何况,现在你已经可以回家了。”朱小佩安抚着她。 “回家……”朱小霞回眸注视着薛洛。 “小霞,你答应过我绝不会离开我的,这是你亲口答应的,你不会忘了吧?”薛洛说的既迫切又急促,脸上并溢着焦虑的情感。 “我……”朱小霞的心顿时缩成了一团似的痛了起来。 朱小佩望着她痛苦而黯淡的表情,寻找着一个令她不安的答案。 “姊,你……” “小佩,我答应过薛洛,对不起。”她的泪水滴在朱小佩的手背上。 朱小佩了然的点点头。“其实,如果爸妈知道你有了一个好归,他们也会替你感到高兴的,姊,你快别哭,只要你过得快乐,我们也就安心了。” “小佩!”朱小霞感动得无以复加。 薛洛对朱小佩的明白事理更是感激万分。 “小佩,你真的要回去?”朱小霞望了望一直没说话的黎宇风,在他脸上,她见到了与薛洛一样的神情。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黎宇风一定也如薛洛爱她一样爱着朱小佩。 “我一定要回去。”朱小佩此时的心里如有千百只虫蛾在啃咬着,“爸妈已经失去你,他们不能够再失去我。” “小佩……” “姊,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孝顺爸妈,照顾他们的。”朱小佩把朱小霞的手交到薛洛手中,似真似假地提出警告道:“你一定要好好的疼爱我姊姊,否则我会来把她带走的。” “放心,我会用生命去爱小霞,保护小霞,绝不会让你有机会带走她的。”薛洛给她保证。 他们全没注意到黎宇风在此刻已悄悄的离去…… ☆☆☆ “这是你的水晶项链。”黎宇风放下链子之后,便颓丧地转身要离去。 “为什么突然想把链子还给我?”朱小佩的声音令他停住脚步。 黎宇风苦笑一声,千言万语却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既然我的爱留不住你,我也不想勉强你,只好尊重你的选择。” 朱小佩的心在瞬间好似失去跳动的能力,血色也在她脸上迅速腿去。 不!不要对我这么冷漠!她的心在淌血,但又能如何? 忽然,她脑际中闪过一句话——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她吹熄了桌上的烛火。 黎宇风有些震惊地僵住身子,隐隐约约听到窸窸的声响,像是轻柔的东西落地。 他转过身一看,猛然倒抽一口气,“你在做什么?” 朱小佩不理会他的阻止,继续月兑去自己的衣服,直至一丝不挂的站在他的正前方。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让我真正属于你。”她为自己的大胆,双颊染上了红晕。 “你真会把我逼疯的……” “爱我,我只想属于你。”她低语的声调充满着期待与热情。 黎宇风的呼吸逸出一声痛苦的申吟,双手轻轻环上了她的纤腰。 她献上自己的唇,他们的舌头相遇,这一吻比其他所有的吻都更热烈。 “我不要你后悔!”他的唇抵着她的柔唇低语,自制力正一点一滴地消失。 “什么都别说,我只希望在最后的这几天,可以让我们彼此拥有。”她气如兰芷的轻声呢喃。 她要他永远记着她,而她也要带着属于他们的记忆离去。 如龙卷风般将他们卷入其中,并将他们带进属于他们七彩的幻梦天地…… ☆☆☆ 凝视着黎宇风眉头深蹙的模样,朱小佩心痛地伸手去抚平它。 黑夜与白昼的替换,代表着万物的生生不息,但对他们而言,却是代表着离别时分。 黎宇风用他的鬓边摩挲着她的头发,想到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她,就感到心酸与心痛。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朱小佩悲泪盈眶地注视着那张俊朗的脸,她将一切给了他,也将他的似水深情,以及他的俊俏深深烙印在心底。 “我们会有重逢的一天吗?”他淌下酸涩的眼泪,和着她的。 “如果有缘,我们会重逢的。”她也不敢确定是否真有那么一天。” “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重逢的。”黎宇风眼中满是难舍的深情,心更如撕裂般的痛楚着。 “我会忘了我吗?”她问得傻气。 “我心中涨满对你的爱,你的笑,你的泪,你的真,你的情……你的一切一切,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黎宇风忍不住激动的要求着:“留下来,不要离开我好吗?” 朱小佩一愣,盯着他迫切的神色,一时之间,她迷惘了…… 爱情与亲情为什么如此的难以抉择? 黎宇风见她双眼盛满离别的苦楚,半启的芳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小佩,抱歉,我……”他痛恨自己再次让她陷入这种抉择的为难中。 “别说了,吻我吧!傍我你最深情的吻。”她覆上他的唇,却止不住泪水,止不住心痛。 ☆☆☆ 二十世纪,台湾 朱小佩凝望着满天的星斗,多希望星星可以知她的心,为她带去她的思念…… 黎宇风!这个让她魂牵梦系的名字,她不只在夜里想他,白天也念着他,甚至在梦中也盼能与他相会。 这些日子以来,她不知背着父母流下多少相思泪。 明知相思苦,又宁愿苦相思。这两句话是她此刻最佳的写照。 她脑海里、心里想的全是他,茶不思、饭不想的念他。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她还能忍受多久,她怕自己会崩溃,真的好怕。 朱正华与叶水媚忧心忡忡的看着朱小佩愈发消瘦的娇躯。 那对曾经清亮如子夜星辰的眼睛,如今却像燃烧殆尽的火焰,黯淡无光。 虽然她什么也不说,但是他们知道,在东朝一定有个令她思念的人。 见到女儿如此憔悴,他们两夫妻也跟着心疼。 “小佩,你是不是还有事情隐瞒了我们?”朱正华关切地询问。 “没有啊!?朱小佩故作轻松的否认。 原以为父母会不接受她回到东朝寻找朱小霞一事,却没想到,父母非但接受,而且还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当然,这得感谢薛灿宏的协助。 “你骗人,你看看你,自从回来之后,整个人全变了样子,小佩,你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叶水媚忧心地看着她。 “真的没有嘛!也许是天气热,胃口差了一点。”她不想提起使自己痛苦的事。 “好,那你告诉我,谁是宇风?”叶水媚盯着问。 朱小佩惊骇地睁大双眼,“妈,您怎么知道……” 叶水媚平静地注视她,仿佛想从她眼中看出什么端倪似的。 “你知道吗?你经常在梦中哭喊着这个名字。小佩,你不该再不对我们说实话了。” “爸,妈,我……”千愁万苦涌上心头。 “小佩,你知不知道为人父母最高兴的一件事是什么吗?”朱正华慈祥地注视着她说:“当父母的,向来只有付出而不求回报,我们最高兴的是见到孩子在小时候可以快乐、健康的成长,而长大之后,最盼望的是见到孩子有好的归宿;所以,当我和你妈妈知道小霞在东朝有了好的归宿,以及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我们便觉得安慰,也不再挂心她。如果你已有意中人,而他又是你宿命中的良人,你就该好好的把握。”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她掩面哭泣。 “小佩,你别难过了,一定会有办法的。”叶水媚手足无措的安慰着她。 “妈,除非我可以重回东朝,否则,我再也无法见到宇风。”她哑着嗓子说。 “一定会有办法的,不如我们再去请林平帮忙。” “对,你妈说的没错,我们可以求他再把你送回东朝,这样你们就能重逢。”朱正华说着便握着女儿的手,“你一定要有信心,我们现在就请灿宏带我们去找林平帮忙。” “可是,如果我不在你们身边——” “傻女儿,你长大了,要是一直陪在我们身边,我们才烦恼呢!”叶水媚也握住她的手,企图纾解她心中的压力。“你们就算不在我们身边,我们也不会寂寞,你爸爸有我,而我有你爸爸,我们会彼此照顾的,你就别再担心我们了。” 朱小佩的眼眶里突然涌进满满的泪水。“可是,我会想你们的……” “傻女儿,不管你在哪里,我们也会想你的,但是,我们更希望你有好归宿。” ☆☆☆ 朱正华、叶水媚、朱小佩以及薛灿宏四人,直直地盯着沉思中的林平。 “林平,到底有没有办法让小佩回东朝去?”薛灿宏首先捺不住性子。 “这……”林平也是一脸的毫无把握。 “林先生,不管要花多少钱,都没关系。”朱正华爱女心切。 “这不是钱的问题,”林平为难地叹了口气道:“其实,这种事是可遇不可求的,上一次也算是个机缘,但是否能有第二次的机缘,我实在不敢保证。” “不管是不是会成功,我们总得试试,林先生,求求你务必帮我女儿完成这个愿望,我们夫妻俩一定会感激你一辈子的。”叶水媚由衷的恳求。 看到父母如此的关心与疼爱,朱小佩的眼眶盛不住不断涌出的泪,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而下。 林平也忍不下心拒绝,勉为其难地再度取出水晶链子交予朱小佩,语意深长地道:“成败与否,就看你们两人是不是有缘了。” 霎时,林平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注进朱小佩的心坎。 原本哀怨、伤悲的泪,已化成一滴滴喜悦的泪水,她想起她与黎宇风说过的话—— 如果有缘我们会重逢的…… 我相信我们一定会重逢的…… ☆☆☆ 黎宇风失魂落魄的凝望天际的一轮明月,那次的分离也是这样一个月圆的夜,虽然月儿依旧圆,而不知伊人在何方的痛楚,却在他内心深处隐隐抽痛着。 为何上苍要为他安排如此悲哀的恋情?是千万年前就注定的?还是有着一条看不见的,红丝线牵系着他俩? 如今红丝线断了,最爱的她,也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里,只剩短暂的回忆记他悼念。 这是件何其悲哀又何其残忍的事呀! 如果上天可以听到他的诚心祈求,他愿意用所有的一切交换,只求能让他可以再与朱小佩重逢。 忽然,一道强烈银光向他眼睛直射过来,令他不得不闭上双眼。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眸中立刻燃烧着两簇最炽烈的火焰,燃烧出他全部的热情与思念…… “这一定是我在作梦,一定是因为我太思念你,才会见到幻影……”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还有些语无伦次。 “这不是梦,也不是幻影。”朱小佩的影像在黎宇风眼中愈来愈清晰。 “小佩,真的是你吗?”黎宇风屏息凝神,深怕一眨眼,眼前的佳人就成幻影。 “是我!”见到憔悴的他,朱小佩的眼睛不禁湿润起来。 “不是作梦?” “不是!” “不是幻影?” “不是!” “嗯!老天爷,你真的回来了……”黎宇风将她拉入怀中,让她似玫瑰般柔软芳香的娇躯紧贴着他,俯身便给她悠长、深情的吻。 “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焦急、伤心!”他托起她的下巴激动的说。 “我知道,所以我回来了。”她不住的点头。 “今生今世,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我再也不离开了。”朱小佩柔情似水的波光,几乎融化了黎宇风的心。 “我要你补偿我这些日子所受的煎熬。”他俯下头,深深的吻住她的唇。 天!他真想念她的味道。 他的吻一点一点的加深,温暖的舌更在她口中与她嬉戏,细细品尝只属于他的甜蜜。 这是一个诉说亘古不变深情之吻…… 尾声 黎宇风痴痴地看着躺在臂弯中的爱妻朱小佩。 她睡得真甜,粉女敕的脸颊因刚才激烈的温存而泛起两抹美丽的红晕,娇翘的鼻头上,渗出几滴晶莹剔透的汗珠,发际也微微的渗着汗,那伴随着体温蒸散出独特温柔的体香,再次令他体内那股男性的忍不住再度蠢动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朱小佩伸手抚平他不知不觉纠结的眉心,“别皱眉头,我不喜欢。” 他趁机捉住她的手,然后轻轻咬着她的每根手指,力道恰到好处,这是他对她爱的一种表现。 “又咬我?”她努努嘴,娇嗔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已浑身是伤了?”她说的伤乃指他在她颈子、身体留下的爱的烙印。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把你吃了?”他的唇抵着她的柔唇低语。 朱小佩的玉臂缠上他的颈项,把他拉向自己,甜甜地笑着。 “你有那么大的胃口吗?” “当然有。”他的唇缓缓下移至她雪白纤细的颈项,轻轻盯着。 这种温柔的折磨,使得朱小佩感觉体内的火焰再度燃烧了起来。 “现在还怀疑我的能力吗?”他激情、深邃的眸子和她的交织。 “我可从来没有怀疑过,只有肯定。”她极挑逗地瞟了他一眼。 “唉!”他突然有所感慨的一叹,眼中还闪过一抹沮丧。 “怎么了?”她趴在他的胸上,抬头直视着他。 “今天时彦告诉我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我快要当舅舅了。” “这是好消息,你应该觉得开心啊!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她明知故问。 “我是很开心。”但想到王时彦那即要为人父的骄傲神情,就令他英雄气短。 男人是很好面子的动物。“当舅舅,你好像挺不满意的——”她俯在他耳朵上呢喃的说:“不知——当父亲你可满意?” 黎宇风怔了几秒之后,才恍然大悟。 “你说什么?”他的眸子震惊地睁大。 “我——怀孕了!”她对他灿烂的一笑。 “天,我不是在作梦吧?”他晕眩地重复道,“我不是在作梦吧!” “现在你高兴了吗?” “太高兴了!”他用他的鼻尘磨蹭她的。 “可是,我不高兴。”她垮着一张小脸,嘟着嘴。 “为什么?” “因为我怕我会变得又胖又丑,到时候你不爱我了怎么办?”朱小佩的表情阴郁。 “傻瓜!就算你变得再胖再丑,我还是爱你的。” “你保证?没骗我?” “我爱你,生生世世,直到永远。”他握着她的手,将手指与她的相互紧紧结合。 这一刻,他们以爱、身体、心和灵魂发誓,并永远遵守这个誓约。 同系列小说阅读: 相公驯悍记1:刺客小新娘dreaetrue 相公驯悍记2:乔装公子哥the one you 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