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不做你的妻》 第一章 “好可爱的小女孩啊!” “粉嘟嘟的,像个小天使一样。” 这是蓝岚六岁时,左邻右舍对她的评语。 “聪明伶俐、乖巧听话。” “友爱同学、勤勉上进。” 这是蓝岚国小六年,诸位导师对她的各学期表现总结。 然后,时光流转,匆匆地,小天使长成窈窕佳人,拥有魔鬼身材、艳丽脸庞,一眨眼、一抬手,尽是风情无限。 于是…… “蓝同学,那个……可以请妳跟我做朋……朋友吗?”一个嗄哑的声音,活像公鸭嗓;没办法,青春少年,正值变声期嘛!他红着脸,抖着手,捧着一束玫瑰花递到蓝岚面前。 蓝岚低下头,假装没听见、没看见。 没人跟我告白、没人跟我告白、没人跟我告白……她一边跑过男同学身边,一边自我暗示。 绝对不要理任何一个男生,连一个眼神都不可以给,否则下一秒就会有一堆苍蝇、蜜蜂围上来吵死人。 讨厌死了……为什么她才国二,就每天要被十几个男性骚扰?没错,她不承认那种前仆后继、打死不退的行为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尤其……砰!懊死的,才逃离了一只烦人的蜜蜂,却又撞上一只缠人的苍蝇,这是不是叫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蓝岚闪过他,想快步离开。奈何,这只苍蝇缠人的功力比起刚才那只蜜蜂高明太多;对方双手大张,摆出硬拦的姿势。 “蓝同学,妳这次的作业做得很棒。”说话的同时,一只肥厚大掌迅速握住蓝岚的肩膀。“不过这中间有一点问题,来,妳到办公室,老师跟妳好好讲解一番。”是的,这回巴上来的是她的数学老师,一只年近四旬的老。 对于老师,蓝岚就没办法做到视若无睹了,只能咬着牙,强忍住一腔怒火。“黄老师,今天轮到我倒垃圾,我等会儿再去听老师的讲解。”当然是说着玩的,离开这头老后,她要赶快回家洗澡,把那只猪蹄带来的臭味给洗掉。 “垃圾叫别的同学去倒就行了,做学生的,当然是课业第一。”搭肩还不够,黄老师不屈不挠,为了美色,另一只手转了个弯,缠向蓝岚柳条一般的细腰。 百忍成金、百忍成金、百忍成金……蓝岚在心里叫着,低头、扭腰,成功摆月兑那两只猪蹄的骚扰。 “对不起,老师,倒垃圾是我的工作,不能随便往其他同学身上推的。”她说得很大声,意在暗示色迷心窍的黄老师注意一下言行,现在是放学时刻,周遭都是学生,他不要脸,她还嫌丢人呢! “蓝同学真是个好学生,既然如此,老师陪妳去倒垃圾,回来再跟妳解释这道题目的解法。”所谓泡妞十大招,一要钱,二姻缘,三俊美,四少年,五嘴甜,六敢跪,七皮,八缠,九狠,十敢死(胆大)。这黄老师呢……那是前六项都不合格,唯二擅长的就是厚脸皮和死缠烂打。揽不到肩、抱不住腰,没关系,牵手总行了吧? 只是他那一脸急色样实在是太难看了,蓝岚发誓,她真的已经非常忍耐了,毕竟她的烂桃花已经开了很久,只要她一张脸从家门口稍微探出一点,就会莫名其妙出现一个男人向她告白,说些……圈圈点点,一大堆无聊的废话。 如果运气不好,两朵、甚至是三朵、四朵桃花齐开,哇!那可热闹了,几个男人打成一团,那是鼻血共唾沫横飞啊! 知情的人只会带些酸意说谁教她长得漂亮呢?难怪会吸引一大堆狂蜂浪蝶。 至于不知情者,那吐出来的话就可怕了,什么狐狸精、招蜂引蝶、不要脸……总之有多难听就骂多难听。 她试过向那些男人解释,她还年轻,心情还不定,不宜太早谈恋爱。但如果连实习老师都跑到她家门口唱情歌,高喊愿意等她到天长地久,今生非她不娶,那就麻烦了。 解释不行,她躲可以了吧?但个人力量有限,她再会藏,十几个男人合力堵她,还是有被围住强硬求爱的时刻。 于是,她火了,嘴巴说不听,干脆动拳头。幸亏她有一个开武馆的爷爷,从小在武馆里模爬打滚,虽没学得什么厉害本事,但手底下还是有几分力气的,起码可以揍得那些登徒子鼻青脸肿。 而且这一招还满好用的,大凡被她扁过一次的男孩,鲜少有勇气二度纠缠她,有些胆子小的,看见她还会绕路走。 不过开扁也有坏处,就是渐渐有家长告上学校,控诉她的暴行,强烈要求学校将她退学。 她据理力争,拜托,任何一个十来岁的小女生,被这样胡天胡地的纠缠都会发飙好吗?而且她也不是见人就揍,除非对方先毛手,她自然要还脚;这叫自卫,法律许可的,并不为过。 只是……她就不懂了,明明法律有保障人身自由、财产的规条,为什么放在她身上却行不通?那些人非说是她爱勾引人不可,追根究柢,是她自己品行不端,被纠缠活该,她还手就是不对。 这就好像强暴犯欺负女孩子,却怪人家穿着打扮太迷人一样。完全没有一点道理,偏偏学校的老师都认可这种说法,结果就是……师长们很有良心地不作退学处置,只是逼她自动转校。 掐掐手指,她国中已经换四间学校了,现在这所私校还是用钱砸进来的,再被变相退学的话,可能她就要沦落到无校可念的地步了。 所以转学三个月以来,她极尽所能地低调,如非必要,不跟任何人有交集;甚至还把刘海留长,盖住半张脸,希望这样可以杜绝那些无聊人士的骚扰。 但她显然小看了自己的魅力,真正的明珠,光华是无法掩盖的;当某节体育课,一阵调皮的风吹起她覆额的发,露出那张绝世的艳容,她的好日子又结束了。 先是男同学追求、女同学嫉妒,紧接着一些心术不正的老师也加进来搅和,比如眼前这只大就是恶劣示范之一。 “黄老师,请你放尊重一点。”拍开袭来的猪蹄,蓝岚压低声音说。她的耐性已经到达底限了。 奈何,美人嗔怒,仍自有一番风情,不仅吓不了人,那柔柔的嗓音更像根小羽毛,搔得人心酥痒。 黄老师被她一瞪,一颗心都要化了。 再也忍不住,他肥掌袭向她的胸。“嘿嘿嘿,蓝同学不要害羞嘛!我们……唉哟!” 话才到一半,怒火冲破了耐性的围栏,蓝岚一把扭住黄老师的腕关节,一脚踢向他的小胫骨,四两拨千斤,一把将体积足有她两倍大的黄老师给摔了出去,引来围观同学一阵惊呼。但他们也只是叫而已,毕竟看热闹的最高境界就是,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看,万万不能搅和进去。 黄老师当场摔了个狗吃屎,哼哼唧唧地哀叫着。“蓝岚,妳妳妳……妳竟敢打老师……训导处……啊!”最后这一声惨烈的痛嚎不是蓝岚下的手,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 他身穿休闲式西装,嬉皮笑脸的,不像老师,也不像学生,眉目分明、五官深邃,让人一见难忘。只是视力似乎不太好,黄老师这么大块头瘫在地上他也没瞧见,一只脚踏上黄老师的手,另一只脚踩上黄老师的头,就这么一步一步踩着黄老师的身体走过来。 这会儿蓝岚倒有些同情黄老师了,给个大男人这样踩过去,可能一身骨头都要散了吧? 男人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片刻,含着笑意开口:“小妹妹身手不错嘛!” 蓝岚两只眼睛警戒地瞪着他,反正都揍一个了,也不在乎再k一人,这男子若敢像黄老师那样对她毛手毛脚,定把他扁成猪头一颗! “小妹妹好凶悍啊!怎么,还想打人?”男人没有不轨举动,只是倾过身子,深深嗅一口她身上的味道。“好香,兰花一样……不!比兰花更浓郁,却不甜腻,嗯……比例匀称,天生丽质,看来再过个几年,就可以把电视上那些艳星比得靠边站了。” 丙然又是一个以貌取人的混帐王八蛋,什么玩意儿嘛!难道天生丽质也是她的错? 对付登徒子永远只有一招。蓝岚抬脚,纤纤玉足踹向那装模作样的男人,以为会如往常听到一声哀嚎。 但是……那一脚踢中目标,发出的竟是铿锵声。 她瞪大了眼,有没搞错?他的脚是铁做的吗?怎会踢出那种声音来! “不好意思。”男人微笑地弯下腰,卷起裤管,抽出一截金属棒,刚才蓝岚就是踢到这玩意儿才会发出那种诡异的声响。“本人做人不太成功,敌人多了一点,所以习惯随身带点小东西防身。” 小东西?蓝岚撇撇嘴,她老家可是开武馆的,没见过猪走路、也吃过猪肉,那铁棍制作如此精巧,手握处隐隐几个凸起,明显是机关;按下去说不定还会弹或射出什么歹毒玩意儿。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就是危险份子一个。 “小妹妹干么像看到鬼一样,哥哥我可是个天大地大的好人呢,我……”男人吹嘘到一半。 “刚才哪个王八蛋踩我?”可怜的黄老师被摔又被踩,现在才缓过气要找人算帐。 男人眉一皱,薄唇轻撇。“烦人的苍蝇!”他一脚踢去,可不像蓝岚那样光明正大,目标直指黄老师的命根子。 “噢呜──”霎时,惊天惨嚎响起。这回黄老师是口吐白沫,彻底昏了。 蓝岚看得目瞪口呆,这……下脚是不是太狠了些? “小妹妹心软了?”男人一只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老古人说过一句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做人也是一样,要嘛不干,要做就做彻底,像妳这样不干不脆的,只会给自己多添麻烦。” 很好,男人的危险指数再升一级,直接列为恐怖份子。蓝岚转头就想走,她完全没兴趣跟一个随时可能犯下杀人命案的人为伍。 “哎,小妹妹先别走啊!”男人越叫,蓝岚就跑得越快。 “小妹妹,不听好人言,妳会吃大亏的。” 蓝岚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危险又不要脸的男人纠缠,俏脸抹上一层惊慌。 “你这也算好人?你别再跟着我,否则我报警了。”真是该死,四周这么多同学,就没一个有同学爱的,眼睁睁看着她被骚扰,也没人来解一下围。 “我当然是好人啦!否则校门口的警卫怎么会放我进来?妳不信?来来来……”男人的体力终究胜过蓝岚一个小女生,不过三、五分钟就追上她,拉住她的手往校门口拖。“我们去找警卫评评理,让他证明我是好人。” “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这次蓝岚是真吓到了,长这么大,头一回遇见如此难缠的男人,打不过,跑不赢,怎么办呢? “老板……”一个娇声娇气的声音远远传来。 男人突然像被针扎到,猛地跳起来。“唉呀,麻烦上门,不好玩了。”他立刻放开了蓝岚,对她眨眨眼。“小妹妹,哥哥临时有事,改天再找妳一起玩啊!妳别失望,我一定会再找妳的。”说着,他埋头就往中廊方向跑去。 “见鬼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真遇疯子啦?蓝岚拍拍犹自起伏剧烈的胸口。“这学校的安全管理有够差,我要转学。” 忽地,男人又跑回来,凑近她耳畔。“忘了告诉妳,我叫庞昱,附注声明,我可不是被包黑子喀嚓掉的那个庞太师之子安乐侯庞昱,不过我老爸是包青天迷,我们家又很不幸的姓庞,所以我老哥就叫庞吉,我呢倒楣,便成了庞昱。要记住我喔,小妹妹。”说着,在她头上模了两下,转身就跑。 蓝岚愣了半晌,倏地发疯似地尖叫。“呀──”性骚扰啊!这个神经病居然模她的头! “大!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见两次,我就让你在医院躺三个月。”哼!今天回家定要爷爷多教几招防狼术,以便日后再遇到这种狂蜂浪蝶时可以保护自己。 离去前,她忍不住瞪了周遭那些没有同学爱的同学一眼,真是太过分了,不见校园里闯进疯子吗?不见她被骚扰吗?竟然所有人都看热闹看得心安理得……哼,世间风水轮流转,大家走着瞧! ***bbs.***bbs.***bbs.*** 如果蓝岚曾经只是有些讨厌学校,现在就是无比痛恨了。那个姓黄的狗屁老师对她性骚扰耶!但他却没事,反而是她被叫到了训导处,训导主任威胁要记她大过,因为她出手殴打老师。 有没有搞错,难道她自卫也错了吗?这还有天理没? 训导主任要她道歉,她偏不,记过就记过,有什么了不起?她唾弃这些是非不明的大人,学校要开除她,那就开除吧!这种学校她也不屑读。 “蓝岚,妳再不道歉,我要叫妳家长到校访谈了。”许是训导主任也知道黄老师是什么德行,不想把事情闹太大,所以只是不停地对蓝岚施压力,没真对她做出太过分的处罚。 “为什么要我道歉,明明是他对我性骚扰,应该他道歉才对。”蓝岚怨气冲天啊! “什么性骚扰,蓝同学,老师是好心教妳读书,妳自己不检讨,还冤枉老师。”黄老师恶人先告状。 “你模我的肩膀、腰、还想牵我的手,不是性骚扰是什么?”蓝岚眼睛通红,恨不能扑上去咬老两口。 “妳行为不端,到处勾引……咳咳,败坏学校善良风气,我早就听很多同学、老师提过了,妳这么不受教,看来是非叫家长来不可了。”训导主任开始计算,蓝家虽然对学校捐款不少,但蓝岚四处惹祸,这两相衡量下来,划算不?若是收益抵不上蓝岚带来的麻烦,要不要干脆将蓝岚退学?省得哪天真闯下大祸就后悔莫及了。 一听那话,蓝岚火冲云霄;她本来就是火爆脾气,否则也不会把自己弄到连转四次学,几乎无校可念的地步。 “你要叫就叫好了,要我道歉,休想,我反而要告他性骚扰!”她豁出去了。“你打电话啊?怎么不打?你不打,我打,不仅打给我爸妈,还要打给记者、教育局,你们尽避记我过吧!就算全台湾的学校都不收我,了不起我出国留学!” 她受够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冤枉,她做了什么?她勾引谁了?那些男人自己要爱她、要为她打架,关她什么事? 别以为她不知道,一伙人都在背后骂她红颜祸水,拥有倾国倾城的美貌,是注定来危害天下的。 放屁,她一个弱女子,能颠覆什么? 哪怕今天真的有什么大人物为她做了什么事,能怪她吗?那些人自己要做的,却不自个儿担骂名,硬要说是女人的错。 现在她才知道古代的妲己、褒姒、陈圆圆有多冤枉,纣王无道、幽王烽火戏诸侯、吴三桂冲冠一怒亡了明。明明是男人造的孽,却要女人去承担罪名。 泪水哗啦啦地流,想到这两年的委屈,她恨死那些臭男人了!天天被骚扰又挨骂,她连反抗都不行,动辄得咎啊! 她刚刚把话说得很大声,不在乎叫父母到校访谈,其实她忧心得很。 虽然父母清楚不是她的错,但天天有人上门告状、不时骚扰她,让父母也为她烦白了头发。 她不想再让父母担心,只好拚命忍耐,偏偏麻烦还是不断上门来,有时压力大得她都快崩溃了…… “怎么了,两个大男人居然联手欺负一个小妹妹,丢不丢脸?”轻佻的声音,居然是庞昱。 蓝岚看见这个突然出现,同样属于一族的男人,一下子真想一头撞死。 “小妹妹,我们真有缘啊!”庞昱笑嘻嘻地对蓝岚眨眨眼。 “少来。”男人的真面目她看透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跟他们一起联合起来欺负我,别作梦了!” “冤枉啊!我几时欺负妳了?”庞昱一脸无辜。“小妹妹,妳好好想想,从见面到现在,我连妳一根汗毛都没碰过,这也算欺负,我岂不是比窦娥家的鹅还冤?” 他说什么啊?窦娥家的鹅……但仔细回想,这家伙还真没对她做什么无礼的行为,只有……“你模我的头,还说一些不正经的话,这不算欺负是什么?” “唉呀,拍一下头就算欺负,这标准是不是太严苛了一点?做人嘛,别太多规矩,累啊!” “你死追着我跑就不累?”一间办公室里三个男的,就她一个女的,蓝岚可把警戒心提到最高点了。 “闭嘴,蓝岚,妳居然对理事长无礼,妳被开除了!”听他们居然吵起来了,训导主任冷汗湿了一身,忙不迭对庞昱鞠躬陪罪。 蓝岚愣了一下,庞昱?学校的理事长?也就是说……这间学校是他开的?怎么可能,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居然有这样大的本事经营一所学校? 但是……“理事长又怎么样?理事长就可以性骚扰学校的学生?”反正现在就算把全校的人都得罪光,她也不在乎了。 “妳……”训导主任一巴掌扬起,眼看就要搧下去。 “喂!”庞昱拦住了他的手。“体罚是不对的喔!” “是,理事长。”训导主任马上乖乖收回手,但仍是恨恨瞪着蓝岚,这女生一定要退学,再让她在校园里搅和下去,还不闹得人仰马翻。 “小妹妹脾气真坏。”面对蓝岚,庞昱一张脸总是笑得像开了朵大红花。“送妳几句话:大勇若怯,大智如愚。妳想通了,恭喜,一辈子顺顺利利,吃香喝辣,如果想不通……唉呀,还是去整型吧!澳改这张祸国殃民的漂亮脸蛋,才有命活到老。哥哥是为妳好才跟妳说这些,像我家那个,屡教不听,都不想理她了。记得回家一定要想,明天准时来上学啊!拜拜啦!”啪地,一巴掌搧在她挺翘的小臀部上,赶人了。 “啊!”蓝岚本来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听入了迷,不料冷不防又被他吃豆腐!“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一边跑出训导处,一边揉着通红的眼,她最讨厌男生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欺负她?呜呜呜呜,她不要上学、她不要读书……她这辈子都不要再踏出家门一步了。 蓝岚一走,庞昱笑嘻嘻的脸庞一下子阴沈起来,像要刮起超级强台。“了不起、了不起,一个性骚扰学生、一个是非不分,很好,嗯嗯,我要怎么惩罚你们两个呢?” “理事长,我们什么事也没做,是那个学生……”训导主任和黄老师异口同声辩解。 “闭嘴,当我瞎子吗?你们……”正要开骂,不料接下来的话却被一个娇嗔似蜜糖的声音给打断。 “老板,你真会跑,让人家找得好辛苦啊!”额上薄汗若珍珠闪烁,居然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出现了。 训导主任和黄老师看到她,登时失了神魂。 “哈哈哈,翩千,妳捉迷藏的功夫还是这么厉害,无论我怎么躲都会被妳找到。”庞昱大笑着张开手抱住柳翩千,在她颊上亲了一口,然而再转向训导主任和黄老师,却又是阴云密布。“喂,你们两个,从今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哼哼哼……” 训导主任和黄老师吓得狼狈逃窜。这理事长虽然才二十五岁,在庞氏集团里也只挂了一个小小的经理名号,却已威名远播。据说他跟黑手党有交情,任何他看不顺眼的人都无法活着看到隔日的太阳;据说他经商手腕很厉害,专好毁人家业,明明家中已有庞大资产,他还一心收购别人的公司,凡看中眼的就要弄到手…… 总之,传闻中的庞昱就跟宋朝那位安乐侯一样,无法无天,但仁宗时还有包青天可以镇着庞家小霸王,而现今青天早亡,谁还敢惹庞家的小祖宗?要命的就快逃吧! 柳翩千嗔庞昱一眼。“老板,你快比安乐侯还威风了。” “我早比安乐侯威风了,他不过是有皇帝姊夫、太师老爹;我可有公主女乃女乃、油王爷爷、航空巨子老爸和诺贝尔得主老妈,论家世、人品、手段,安乐侯比我差多了。”一副骄傲的孔雀样。 “安乐侯如果不是太,不会弄得自己死在铡刀下。红颜祸水,老板,你可千万不要重蹈覆辙啊!” “我已经有妳这个绝代佳人了,还会看上其他庸脂俗粉吗?” “谁知道呢?男人啊,总是吃着碗里,望着锅里,永远不懂『知足』二字怎么写。” “哈哈哈,再不知足,总要找个美过妳的,我的胃口早被妳养刁,看不上一般俗人了。”搂着佳人卿卿我我,好不恩爱甜蜜。 柳翩千勾着他的脖子,送上艳艳红唇,柔若无骨的娇躯几乎化在他怀里。 庞昱怀抱美人,双手上下齐飞,似恨不能将人揉进身体里。如果不是那双深邃的黑眸依旧冰冷,隐隐凝着霜雾,真的会让人相信他早沈浸欲火,如痴如狂。 可惜柳翩千看不到他眼底冷静的算计,他看上了刚才那个小妹妹,她不只样子好,个性更好,坚强又执着,更重要的是很勇敢,就不晓得脑袋怎么样?决定派人观察一番,如果够机灵的话,就将小妹妹培养成他的左右手。 一个美丽聪慧又精明的女人,在商场上可是一件所向无敌的武器呢! 第二章 时光匆匆,曾经美丽而稚女敕的少女长成了窈窕佳人,眉目如画,一身清朗气息,像揉碎了金阳,散发着艳艳的、温柔的光辉。 蓝岚今年已经十八岁,是大一新生了。她能够顺利读完国中和高中,除了堪称奇迹外,还得感谢一个人──庞昱。 柄二那年,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突然在她的生命中一闪而逝,留下一段话让她深思──大勇若怯,大智如愚。 什么意思?她想了很久。 实话说,她对庞昱的印象并不好,他轻薄她,那打在她翘臀上的一巴掌,她始终没忘。 但他的话似乎带着一种奇怪的魔力,捆成一个谜,每每侵入她的睡梦,逼得她不得不去思考,那谜底究竟是什么? 大勇若怯,大智如愚……是要她对这些莫名惹上的麻烦装傻充愣吗? 他说,她若能想通这两句话,必当一生顺利,否则想办法去整型吧,抛却天生这副娇容,才可能不惹麻烦。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找到了谜底,但她确实尝试慢慢改变自己的脾气。 收起拳头,她用憨傻的态度去应付那些前仆后继的狂蜂浪蝶,公布自己早已指月复为婚的消息,未婚夫刘力军就住在她家隔壁。 她声明她一生只许一个人,但是很奸诈的不直说那人是刘力军,未来的事难说得紧,凡事要留点余地。 有人说她傻,这年头哪还有什么指月复为婚,骗小孩的吧!也有人不相信她的话,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就算不嫁入豪门,也当匹配一个青年才俊才是。 每回遇到这种情况,她就笑,痴痴的、呆呆的笑。 日深月久,“狐狸精”的称号居然渐渐远离她,因为大家都相信一件事,美丽与智慧是无法并存的。 她美,所以她笨,现在大家叫她“祸水”,绰号仍旧难听,但意义却与之前完全不同。 这个“祸水”既不倾城也不倾国,只是常常会招来一些麻烦的烂桃花而已。 但桃花滥开不是她的错,一个笨女人哪懂得勾引男人?会惹祸全是男人蠢,是男人不好。 真真想不到,不过就是装笨而已,她的人生就起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岚岚,我把妳的行李都载来了,要不要帮妳扛进宿舍?”蓝岚的未婚夫刘力军,同蓝岚一样十八岁,却是一身西装笔挺,刷着油光的西装头,早月兑去了学生的青涩,染上丝丝社会人士的精明。 对于这个男人,蓝岚没有所谓的喜欢或厌恶,不过就是一个邻居,不须放太多注意力在他身上。 “不必了,刘哥哥,这是女生宿舍,你不方便进去的。” “但是这么多行李,妳自己一个人行吗?还是让我帮妳吧!瞧……”刘力军指指车后座两个年轻人。“我还找了朋友来帮忙呢!人多好办事嘛!” “是啊、是啊!岚岚,让我们帮妳吧!妳一个女孩子搬不了太多东西的,这些粗活还是要我们男人来做才行。”两个年轻人连忙献起殷勤,初进公司,听刘力军夸耀自己有个美若天仙的未婚妻,大伙儿还不信,他俩被推做代表来见识一下。本来还打算糗刘力军两句的,直到见了蓝岚,才知道世上真有如此美女,不必开口,光是眨个眼,那迷人的媚光也够晕死一票人。 “这样啊!”规规矩矩地鞠个躬,做足了好宝宝的样子,蓝岚也不拒绝他们的好意了,反正宿舍门口有舍监在看,让不让进,舍监说了算。“谢谢三位哥哥。” “嘿嘿嘿,不必客气、不必客气。”三个男人争先恐后地替蓝岚扛起行李,她就站在车子旁边看,垂手敛眉,乖得像只小猫。 一个年轻人抢先抱起了电脑主机,同时撞撞刘力军的肩膀。“好小子,想不到你未婚妻这么漂亮,老实招来,哪儿骗来的?” “说什么骗?这是哥儿们有魅力!”刘力军挺挺不甚宽厚的胸膛,很是骄傲未婚妻的美貌给足他面子。 “你有魅力?少来,也不照照镜子,身高不足一百七,体重倒有八十几,跟岚岚站在一起,就像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三个男人推推撞撞进了女生宿舍,难得地,舍监竟没拦人,可能是特意给小女生们开后门,否则光靠几个女孩那小得捉不着鸡的力气,要搬到天黑吗? 三个男人争先恐后为蓝岚服务,她也只提供了房号,就在宿舍外等他们搬完行李,完全没有跟上指点布置的念头。 没办法,虽然依照庞昱的指点,她学会了装傻充愣,过了几年舒服的日子,但幼时被男人欺负的记忆可没消失,对于男人,她还是打从心底讨厌的,能避则避。 几个同宿舍的女同学见此情景,免不了嫉妒又羡慕,脾气差一点的就围上来了。 “同学好有魅力啊!一个人使唤三个男人呢!”语气里好像掺了一缸醋。 “同学指的是刘哥哥吗?他是我未婚夫,其他两个是他的朋友,来帮他的。”脸一板、眼神一迷蒙,蓝岚摆足了那痴傻呆愣的表情。 “未婚夫?妳订婚了?” “我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爷爷就帮我订好了。”继续装傻。 “指月复为婚?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事,妳居然也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爷爷最疼我了,他给我订的一定是最好的。”就是这副无辜样给它装到底。 “妳没想过要自由恋爱吗?享受男人的追求是每个女人天生的权利。” “但是我订婚啦!妈妈说要从一而终,不能水性杨花的。”开口、闭口父母说,准能吓跑一堆麻烦。这是蓝岚装傻多年来的经验。 “天啊!现在怎么还有妳这种人,妳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敌人太肉脚,欺负起来就没意思了。 “爸妈又不会害我,为什么不听他们的话?”蓝岚偷偷在心里比个v字形手势,又骗过一票阿呆了。哼,想找她麻烦,再多修炼几年吧! “岚岚,我们帮妳把行李都搬好了。”适时,刘力军和他两个朋友已经抹着一头一脸汗跑出来。 “谢谢三位哥哥。”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蓝岚就像一个听话的传统乖乖女,以夫为天,毫无主见。 这无疑助长了刘力军的男性自尊,让其余两位男性更加羡慕他的好运。 但女同学们……看看男方的拙样,再瞧一眼虽然美丽,但没有主见、没有脑袋的蓝岚,不知该说什么,一个丑、一个笨,真是天生一对,没什么好嫉妒的,也没啥热闹好瞧,女同学们一哄而散。 刘力军浑然不觉方才的剑拔弩张,兀自拉着蓝岚说得欢快。“岚岚,刚才同事说晚上要帮我开欢迎会,妳也一起来吧!”他这人啊!人品、家世、才干,没一样可炫耀的,唯一可以拿出去跟人比拚的就只有这个漂亮的未婚妻,所以凡有节目,定要拉着她同行。 蓝岚也乐得有块挡箭牌,所以从没拒绝过他。 “好啊!刘哥哥是岚岚的未婚夫,你说什么都好。” 她的话让刘力军的差点翘上天,更令两个年轻人羡慕到流口水,这样听话又美丽的女人为何不是自己的妻?真是呕断人肝肠啊! ***独家制作***bbs.*** 如果刘力军曾以炫耀自己美丽的未婚妻为乐,今晚他就悔不当初了。 谁料得到年近五十,都足以当他爸爸的经理会这么不要脸,开口就说喜欢蓝岚,要让蓝岚陪他一夜,就升刘力军为正式员工,并且保留他的职位直到退伍,公司会聘任他做业务部主任。 刘力军很想拒绝,但他不敢。他毕竟才十八岁,刚出社会不过三个月,好不容易找到一份薪资、福利都不错的工作,尽避可能做不了半年就要被征召入伍,但有了这工作经验,等他退伍,要再找工作就会轻松许多。 况且,对方还提出了保留职位,待他退伍后就升职的优渥交换条件,想想,二十岁就当上业务主任,那该有多么威风? 可是……“经理,岚岚是我的未婚妻啊!” “白痴,未婚妻又怎样?哼,像她那种女人,你以为你这种普通的货色可以拥有吗?今天你拒绝了我,改天有个黑道大哥看中她,拿枪指着你的头,你敢说不吗?” 难道就因为他无权无势,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争来夺去? “但是岚岚很单纯的,什么都不懂,她……”刘力军打从心里就不舍这个未婚妻啊! “不懂又怎样?谁教她这么漂亮,只要是男人,看到如此美丽的女人,都会心动的。这样的女人,你要嘛把她一辈子藏在家里,不让其他人看到,要嘛将她送出来,让大家欣赏,你没有其他路可以走。小伙子就是不懂事,红颜祸水听过没?” “但她是我的未婚妻,将来会是我老婆,我这样……岂不是给自己戴绿帽子?”蓝岚这么美,刘力军自己都还没碰过,就要将她送人,他不甘啊! “这样的女人你也敢娶?哈哈哈,别傻了,你不知道天底下有一种女人风华绝代、媚骨天生,是注定只能当情妇的,敢娶进门,你就等着家破人亡吧!念了这么多年书,没读过陈圆圆、杨贵妃之类的历史吗?你娶她,真是嫌命长了。” 刘力军从没想过这些,打知道自己有个美若天仙的未婚妻后,他就觉得自己很幸运,别人要辛辛苦苦追女朋友,站岗、守护、随时待命;他呢,从天上直接掉下一个。 他一直很享受旁人欣羡的目光,他就是好运、他就是有本事拥有这样一个美丽又听话的未婚妻,怎么样? 可经理一番话打碎他的梦,蓝岚的美他注定无法独自欣赏,她天生就拥有魅惑众生的吸引力,越长大,那份吸引力就越强。 今天只是一个房屋仲介经理看上她,明天呢?一个银行经理?还是一个黑道大哥?如果他们都来抢她……他该怎么应付? 娶蓝岚瞬间变成了一个大笑话。 “小伙子,你自己想想吧!是该趁着有便宜占的时候,捞点利益走,还是等着一堆人来跟你抢?别怪我没警告你,别人可不一定有我好说话,还给你选择的机会,遇到一个凶狠的,直接解决你抢人走,你就后悔莫及了。”经理丢给他一个饭店房间号码,转身就走。 刘力军只觉得一身冷汗湿了整套西装。经理说的话有没有可能成真?今天经理用权力压他,明天若有人以暴力威胁,他是要拚命保护蓝岚,还是选择保住自己? 一边是未婚妻,一边是自己的前途和小命,孰轻孰重?刘力军面临了人生中最大的考验。 ***独家制作***bbs.*** 蓝岚满月复疑惑地照着刘力军的话来到老爷酒店。 “没事约我到酒店干么?”她没想过他会打坏主意,邻居做了十八年,刘力军的个性她是清楚的,虽然不爱读书,有一点好高骛远和爱现,但本性还算善良,否则不会相识许多年,只是拉着她到处炫耀,没对她有半点踰矩。 她不爱他,但也不讨厌他,如果有一天非嫁人不可,她真嫁给他也无所谓,毕竟,他是除了亲人外,唯一她还不觉得讨厌的男人。 但她没想到,这个她从未提防过的男人竟会彻底出卖她。 来到刘力军指定的房间前,一打开房门,一个肥硕的身影猛地扑过来。 她尖叫,一脚把那个老踹倒在地上。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的身影有些熟悉,好像在刘力军的欢迎会上看过他,但他一下子就走了,所以她印象不深。 “唔,妳……妳竟然敢踢我,不怕我回去开除妳未婚夫?” “你随便闯进我和我未婚夫订的房间,企图欺负我,我还要告你未遂,你嚣张什么?”四下无人,也不必装傻了,她展开拳脚,痛扁。 “别打、别打,住手啊!”经理这回是偷鸡不着蚀把米,怎知娇娇弱弱的大美人,身手竟如此厉害!“我是妳未婚夫的上司,他把妳送给我,我让他升职,大家公平交易,妳不满就去找刘力军,再打我,我叫服务生了!” 刘力军拿她当礼物送人来换取升职机会,怎么可能?!她下意识认定这是诬蔑。“胡说,刘哥哥才不是这种人。” “那他是什么样的人,妳又多了解他了?”终于熬过第一轮拳头,经理缩到床边,揉着快肿成猪头的脸。“贱女人,妳真以为自己是宝,不过长得好看一点,老子看中妳是妳的福气,我提拔妳的未婚夫,他光彩了,妳也有面子,装什么贞节烈女?” “你又多了不起,你的破东西,我和刘哥哥不稀罕!”这些男人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一件货物?随便两句话便可交易?她是人,有人权的! “是妳笨,不知道珍惜,刘力军可是很高兴能少奋斗三、五年。” 原来是真的,刘力军……她的未婚夫“卖”了她!为什么?她承认他们感情没有很深厚,但名分总是在的,男人不是都很在乎妻子是否给自己戴绿帽吗?刘力军却将她拱手让人。 经理看她呆了,以为她被说动,望着那张桃花也似的美丽脸蛋,欲火又开始烧得全身痒。“其实妳何必想不开呢?妳这么漂亮,就凭刘力军那个蠢小子,哪里照顾得了?妳就陪我一夜……反正啊!妳这模样,早晚也是会被人包养的,不如趁年轻多捞点钱,省得老来后悔。”说着,咸猪手又伸了过去。 蓝岚看他那副样,心里就恼火。“我漂不漂亮与你何干?你是什么东西?刘力军又是什么玩意?你们拿我来买卖?”卯足了劲儿用力打。“我是人,不是货物,可以任你们叫买叫卖!” “臭女人──”经理再次给打得满地滚,心火暴起。“玩妳是看得起妳,妳一看就是个不正经的骚货……唉哟!”突然又被搧了两巴掌。 “你有胆再说一遍!”她哪里不正经了,活到十八岁,她连亲吻是什么滋味都没尝过,时刻小心举止,以为装傻装笨就可以好好过日子……以为她喜欢这样吗?天天戴着面具做人,她压力好大,但为了不惹麻烦,她忍。为何她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命运还是不肯放过她? 经理被打得气昏了头,也豁出去拚命,突然跳起来,一脑袋撞在蓝岚肚子上。 “唔!”蓝岚闷哼一声。 “臭女人,敢打老子。”兜头就是一巴掌搧过去。 蓝岚一时慌了,出脚没注意力道,一脚就把老踢飞,直撞到墙壁才落下;半晌,毫无声息。 “呼呼呼……”她抚着挨打肿痛的脸颊和肚子,气喘吁吁地看着那只倒在墙角一动不动的。怎么了?他刚才不是还蹦跳得厉害,为何突然没了声音? “你别想装死,我不会上当的。”随手抓起一个抱枕丢过去。 敝了,那只还是一动也不动,不会真出事了吧?她小心翼翼走过去。“老,起来!再不起来我报警了。”说着,踢了老两下。 经理被踢得翻过身子,露出那一头一脸的血。 “啊!”蓝岚吓得连退数步。 怎么会这样?如此多的血?他……他该不会死了吧? 她全身发冷,四肢抖得像要断掉。 她没想过要杀他的,只是他说话太讨厌,想给他一点教训而已,哪知道……现在怎么办? 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 她毫不犹豫跑向大门,扭开门把就往外冲。“唉哟!”却迎面撞上了一堵结实的肉墙。 蓝岚踉跄着脚步,又重新跌回那个门尚未被关上的“命案现场”。 “慌慌张张的,搞什么?”一个带着点优雅和些微沙哑的迷人磁性嗓音忽然响起。 蓝岚下意识地抬头,看见一个年纪约三十上下的男人,他有一张深邃的脸,谈不上帅,但五官立体分明,既有亚洲人的细致,又带着一些欧美人士的深刻。 他半瞇着眼,眼里精光闪烁,样子很特别,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庞昱!”她认出他来了!这男人正是她国二那年倏忽出现,让她的生命产生剧烈变化的家伙。 庞昱也认出了她。“是妳啊,小妹妹。” 听到那阔别已久的称呼,蓝岚随即想起眼下的困境,她被刘力军卖给一只老,却在与对方争执中,不小心杀死了他,现在……庞昱挡在她逃走的路上,怎么办? 待会儿庞昱若发现尸体,报案,然后……她被捉进警局,这辈子就毁了! 她不甘心,想逃,但是要逃到哪去呢? 就为了这张让女人嫉妒、男人失魂的脸,她一生就这样完了。谁说美丽是女人最大的本钱,这货真价实是毁人生机的最佳武器。 枉费她花了如此多心思去改变自己,结果……红颜果真是祸水,她早该毁了自己的脸才对。 蓝岚坐倒在地,两行泪水不绝地浸湿了那张白玉也似的美丽面庞。 “怎么又哭又笑的啊?小妹妹是不是又遇到麻烦了?”庞昱还是那副云淡风轻、又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样子,先反手关上房门,正要仔细搜寻客房。 “不必看了。”蓝岚绝望地往右边墙角一指。“我杀人了,尸体就在那里,你报警抓我吧!” “尸体?这可稀罕了,长这样大,我还没见过尸体呢!”他居然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正常人听到杀人案这种事都会很紧张的,他却好像要去观光。 “我是杀人凶手,你不怕我?”说是这么说,蓝岚结巴的语气显示她才是现在心里最恐惧的那个人。 “杀人凶手?”庞昱已经看到那具所谓的“尸体”了。“可能还差一点点喔!妳如果真想当杀人凶手就要……”他突然抬脚,往经理胯下踹去。 “啊!”惊天动地的惨嚎从经理口里发出,他现在不只满头血,还口吐白沫。 “没死……”蓝岚被那声惨叫吓了一跳,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你!他都受这么重的伤了,你为什么还踢他?万一他不动了,这回真的死了怎么办?怎么办……”本来已经绝望了,谁知忽然又有转机,只要经理没断气,她就不算是杀人凶手,不必坐牢坐到死。但现在,庞昱一脚又将人踢得生死不知,如果真出事,这罪要谁担? “人哪有这么容易死?尤其是这种老。没听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庞昱整人的手段那是一套接一套,随手打开客房里的冰箱,拎出一瓶矿泉水,兜头往经理身上淋下去。 “啊啊啊……”本来不动的“尸体”又开始尖叫起来。 幸好经理没死,蓝岚松下一口气,整个人当场瘫软在地,动弹不得了。 却没料到,庞昱给她的惊喜尚未结束。 “我说张经理、表姑丈,你再不起来,我下回泼的就不是冰水,而是滚水了,你不想烫掉一层猪皮吧!” 这回蓝岚是彻底目瞪口呆了,庞昱居然认识这只,他们还有亲戚关系!老选这家酒店想轻薄她,庞昱又在这里出现,究竟是巧合还是阴谋?如果是阴谋,庞昱有什么目的?她一个平凡女生,又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一连串的疑云打得她脑袋发晕,对她而言,庞昱整个人就是一团谜,无论是说话或做事,都像在猜谜,好像他人生最大的目标就是搞一堆谜,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似的…… 第三章 蓝岚大概发呆了十分钟,刚好足够庞昱收拾掉那只老,再叫来一桌客房服务,好整以暇地端着一杯香槟,兴味盎然欣赏着她乍青突白、变化万千的娇颜。 她深呼吸以平复变化剧烈的情绪,走过去抓了几颗冰镇香槟的冰块放进嘴巴里嚼;不是想吃冰,不过她需要一点刺激让快要当机的脑袋冷静一下。 “听说市售的冰块卫生检查大多不合格喔!”他话说得很好听,但语气听起来就像在幸灾乐祸。“这小小一块冰里也不知道藏了多少病菌,可能会让妳闹肚子、拉得全身无力……唉,想想一个大美人整天蹲在厕所里,弄得全身臭烘烘,啧啧,太杀风景了。” 蓝岚完全不理他,嚼完一块冰又来一块,直吃了五块,确定发昏的脑子冷静下来了,这才整理紊乱的思绪问:“你出现在这间酒店里,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 “有差别吗?不管是巧合或刻意,我总是救了妳。嗯……连同四年前那次,妳可是欠了我两次救命大恩喔!” “当然有差别。如果你是刻意出现在这里,我有理由相信,我遇到的这两次危机是你处心积虑安排的。那么我就要问,我得罪你了吗?你要这样害我!” “哇,这是不是叫做好心被雷劈?”庞昱倒了杯香槟给她。“妳倒说说,妳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图谋,我要费这样大的心力设计妳?” 她不接酒,只是警戒地望着他。要说她整个人最大的价值是什么?无非是她美丽的外貌和身材。 从她国小开始,就有无数男人为求她一笑,打得鼻青脸肿,当然,其中一些行为过分者,那身上的伤痕正是她的杰作。 她有理由怀疑庞昱也是觊觎她美貌的之一。 “别把全天下的男人都当成,美色固然深具吸引力,但这世上还是有很多男人宁要江山,不要美人。”庞昱定定望着她。 “你想说你是重江山胜于美人的男人?”可惜她不太相信他。 “不。”他强硬地将香槟塞进她手中。“江山与美人,我向来要求兼得,那种只能取其一的亏本买卖我是不做的。” “所以你救我也是有原因的?”她根本不喝酒,随手将香槟放在茶几上。“那么请问,我必须为这两次的『救命大恩』付出什么代价?”语气中充满讥讽。她不会承认这种恩情的,先陷害她,再来救她,还要她报恩,世上哪有这种事? “哈哈哈,想知道我出手救人的代价嘛……其实很简单,妳只要猜几个谜就行了。”他端过那杯她不要的香槟,自在地抿着,细长的凤眼微瞇,像极了一个正在恶作剧的坏小孩。“妳猜猜,我哪一次救妳是巧合?哪一次是刻意?我用的是什么办法?目的又是图谋妳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我身上没值得你图谋的东西?”他又骗她。 “我是说,妳有何值得我图谋的?肯定句和疑问句的用法,在意义上可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她简直要气炸了,这家伙脑子有问题,对人不怀好意,还讲得如此理所当然,碰到这种疯子,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一拳打晕了事。 不过他好歹救过她,这一拳就省下来当回礼了,正常人不跟神经病计较,她转身准备走人。 “妳就这样走了,不怕我再耍手段,让妳的大学生活不得安宁?” “你……”她气唬唬转过头,瞪着他。“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你非害我不可?” “妳这样说实在太没道理了,我时刻都在帮妳,几时害过妳了?” “我国二那年,你突然出现救我,让我免于被退学的命运,顺利完成学业,考上大学;这一点我应该感激你,但今晚你设计这一局又是什么意思?我哪里惹到你了,刚才万一……”她生平最恨,他却让一头老来欺负她,那结果猜都不必猜,她定是抵死反抗。 而这争执过程中若出个大小意外,且不论她是被得了手,或者错手杀死,她一生都算毁了。 她和庞昱何时有这么大的仇,他要用这样的毒计害她? 他轻轻地鼓起掌来。“聪明、聪明,一下子就猜中我头一个问题的答案。知道我第一次救妳是巧合,第二次是刻意。现在来猜猜第二个谜,我这番安排为的是什么?” 她朝天翻了个白眼。“神经病!”她在骂人,他却以为她在猜谜,两人果然无法沟通。“庞先生,我想你需要去看一下精神科了,而我,很抱歉,没兴趣陪你玩这种猜谜玩戏,再见……不,是希望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说完,走人。 “大勇若怯,大智如愚。”突然,他低沈的、像带有魔力的声音响起。 她的脚步硬生生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妖怪,为何他的话莫名其妙地有搧动人心的本事,让她就是无法不听、不在乎? 太邪门了……她回转身子,愈加戒慎恐惧地望着他。 发现她眼神的怪异,他越发笑得抱住肚子。“妳是不是想太多了?我不是妖怪,没有特异功能,不过呢……”他故意吊她胃口地拉长了声音。“我学过一点点催眠术。” “啊!”也就是说,这几年来,她总在下意识间思考他的话,是因为……被催眠了? “但我要强调一件事,催眠这种东西虽然已经医学证实真有其效,但也要妳自己肯接受才行。倘若妳意志坚定、刻意排斥,再好的催眠大师都催眠不了妳。妳会听我的话改变自己的处事方法,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妳早就对生活心生不满,妳渴望改变,而我的话恰巧指引了妳一个改变的方向,于是妳很顺利地接受了它。” 她突然发现庞昱很恐怖,他行事不高调、举手投足毫不引人注意,但却默默地操纵人心于指掌之间。 但她又不禁感到内心窜起一丝兴奋,如他所言,她对眼前的生活早就厌烦透顶,而这个男人却能让她看到另一片天空,一个完全不同于她如今生存的世界。 他像株罂粟,哪怕明知有毒,她仍旧是克制不住,直想要扑上去。 深呼吸几口气,她强压下那狂怦乱跳的心律。“我讨厌猜谜,你直接说出你的目的吧!” “真要我说?”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我认为妳已经厌倦大家对妳的刻板印象,不想任别人摆布妳的人生,妳想向所有人证明,红颜不一定是祸水,美人哪怕要倾城,也不必藉助男人之手。妳不是狐狸精、不是情妇命,妳就是妳,独一无二的蓝岚,自有本事掌控生命的去向……还是我误会了?” “你……”他的话让她听得心湖翻腾,为什么……他这么了解她的心事? 是的,她不乖巧、也不痴傻;她天生骨子里就带有叛逆的因子。 但为了不惹麻烦,她不得不逼自己顺从一点,随波逐流。 而今,那早掐灭的念头又再度重燃,并且烧得更加猛烈。 “走着瞧,我会找出谜底的,我的人生我自己走,就算是你,也休想掌控我。”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地甩头走人,步伐轻快,像是卸下了长年累月的负担,她轻松得几乎要飞起来。 走到大门口,忍不住又回头望一眼那安然品着香槟的男子。 棒着三张茶几的距离,他对她举杯一笑。“忘记告诉妳,这是香槟果汁,不是酒。” 也就是说他知道她不饮酒的喽!真是了解她啊,了解到……她忍不住要怀疑,他是不是暗中派人调查了她? 想到多年来自己就像实验室里的白老鼠被人关注着,她全身不自在,忍不住就想顶他、驳斥他。 “这是提示吗?那么我明白了,四年前偶然相逢,你看中我身上某样东西,所以你一直观察我,然后便有了今天的再相遇。虽然我不知道你看中我什么,要我为你做什么事,不过我猜,提示就在那四字真言中。哼,你出的谜题也不怎么样嘛!” “哈哈哈,谜题本来就是为了让人猜中而存在,一个让人看不清的谜有什么好玩的?”他毫不在意她的讽刺。“妳不愧是我看中意的人,比起现在我家那个……嗯,聪明不只百倍了。为此我可以给妳一个奖励,我的确是观察妳四年了,妳的日常起居、妳的改变,甚至是妳的课业情况,我无一不了若指掌。就连刘力军的工作都是我安排的,因为那家房屋仲介是我名下的产业,我知道那个经理是什么德行。刘力军爱现、经理、妳独立自主,于是就有了今晚的事情。”接着他来看热闹,顺道验收四年前埋下的种子,是否已生根发芽,长成娇艳花朵?结果……非常完美。 难怪。当初她就怀疑,一般公司都不爱请快当兵的男生做正职,因为好不容易工作上手了,却要去当兵,之前的训练全白费了。庞昱的说法解释了一切。 “这是你另一个提示吗?你家已经有一个跟我类似的人存在,是哪种类似?容貌?能力?还是脾气?你找这么多相似的人凑在一块儿想干什么?”从他的话中,她又得到另一番领悟。 “蛊。”这次他的提示非常简短,只有一个字。 但她已模清他的个性。“原来你把人当蛊养,让大家互相残杀,决胜出最厉害的那个?!” 随着他赞许的目光投来,更多画面闪过她脑海,最后凝成一个完整的念头。“看来我是白感激你了,你的所作所为不纯粹是为了帮我,而是在提升我的能力,好让我更有本事去打这场逼母争夺战……唔!不对,我想错了一点,你不是养蛊人,而是负责寻找毒虫的人,目的是找到最棒的一只毒虫去为你打赢这场仗。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做这种事?” 他站起身,凝视她的目光已不再是淡淡的欣赏,而是一种深切的狂热。“了不起,妳比我想象的更加聪明。为此我可以回答妳的问题,我只是一个想出人头地的生意人,但我个人力量有限,擅开拓,却不精守成,所以需要一名助手替我打理产业,我找这样的人找很久了,而妳则是我目前欲招揽的目标。” 她心头一颤,看他威严正经得如同来自九天的神祇,不禁打心底崇拜,为他的赞美而感到热血沸腾。 真是见鬼了,她不是很讨厌男人吗?怎会为了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男人心悸?简直莫名其妙。 他说他是个生意人,什么样的生意人要这样满天下找助手?除非他做的是见不得光的生意!可是……为何她看不出他身上有邪恶气息?就只瞧到古怪、神秘,勾得人心痒痒,既想模清他的底,又怕太靠近他会受到伤害。 很多人都说她有魔性的吸引力,会勾男人魂,像是狐狸精转世;要她说,庞昱的魔性更强,他才是狐精吧! 摇摇头,她强装出不屑的样子。“你自己都说有很多人拒绝你的招揽了,怎么确定我会答应为你做事?” “为什么不?”他走到她身边,湿热的吐息吹在她耳畔。“我的生意遍布全球,而且产业与日俱增,想想看,打理一个偌大的企业是多么具挑战性的工作,人生短短,转眼即逝,妳难道不想让生命更精彩些?就这么甘心平平凡凡过一生?” 她不甘心平凡,但她更不想事事如他意。“平凡也有平凡的幸福。” “妳如果甘心平凡,就会听我的话早早毁了这张招祸的容颜,以交换顺遂安稳的人生。但妳没有,妳选择装傻也要保存这份光华,承认吧!妳的心在吶喊着要品味波澜壮阔的滋味。” “我最需要承认的是,你拥有说服人心的奇异魔力。”虽然不服,但她确实被勾引得好心动,好想随他去见识生命的精彩。 “妳的赞美让我受宠若惊。只是我得说一句,我们是千里马遇上伯乐,是天生一对。”第一次见面,他拍了她臀部一掌;第二回,他亲了她的颊,像两片羽毛,淡若流云地飞过去。 她顿时僵住,浑身如被烈火烧灼,双颊浮上红晕,心跳飞快,久久无法平复。 ***独家制作***bbs.*** 蓝岚也不知怎地,明明已被庞昱说服了去帮他打理他的跨国企业,但想到要彻底放弃现在的生活,她又犹豫了。她行吗?她才大一啊!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想要,又怕,心跳得厉害,就是拿不定主意。 所以最后她没说yes或no,在猜出他真正的目的后,拍拍走了。 离开酒店,她立即杀上刘力军家,将这个没胆、贪婪、连未婚妻都可以卖的小人叫出来。 刘力军本来还不肯跟她外出单独谈话,是她威胁他若不出来,就要揭发他干的丑事,让他从此没脸见人,他才不甘不愿地跟她出去,寻一个僻静角落谈话。 这里是一座小鲍园,白天有许多小朋友过来溜滑梯、玩跷跷板,挺热闹的。 但现在,晚上十一点,小鲍园就剩下一片阴暗了。 蓝岚恨恨瞪着刘力军。“我要叫你什么,刘哥哥?未婚夫?还是卖老婆自愿戴绿帽子的刘大乌龟?” 刘力军扭曲了憨厚的脸,原本平凡的脸平添几分煞气。“妳……我不知道妳在说什么!这么晚了,妳不必工作,我明天还要上班呢!懒得陪妳疯。” “我疯?我再疯,也没你把未婚妻送给上司交换升职疯!”她真的无法理解,都东窗事发了,他还有什么好狡辩的?“你以为我是怎么回来这里的?我狠狠揍了你那位上司一顿,想必他会在医院里待上几十天,你也别指望他保住你的工作了。” “妳打经理……”刘力军突然变了脸,声色俱厉。“妳怎么可以打他?该死,妳想害我被炒鱿鱼吗?” “你承认你们串通好了吗?刘力军,我是你的未婚妻啊!是你的另一半、将要与你携手一生的人!你就这样狠心,为了一个职位把我卖出去?” 刘力军慌乱地抓着头发,被蓝岚的责问搅得心烦,又想到她打了经理,经理一定很不高兴,之前答应他的好处恐怕也没了。他自己几两重自己清楚,读书没本事,毅力一点点,抗压性近乎零,讨厌屈居人下,偏偏又没有做人上人的本事。 这份业务员的工作也是他费了好大一番心力才找到,实在没信心能干出什么好成绩;也因此,当经理提出用蓝岚交换前程时,他只犹豫一下就同意了。 他不是不喜欢蓝岚,只是在他心目中,有比蓝岚更加重要的东西──事业。 可现在蓝岚却将他的前程给毁了。“卖妳又怎么样?我这么费尽心机也是想多赚点钱,我事业成功,将来妳嫁给我也才有面子。难道妳肯跟我一起吃青菜豆腐过苦日子?” “你没有问过我,怎么知道我不肯?” “就算妳肯,我也不要,我那些同学谁不是一毕业就买车,我现在想开车得向人借已经够丢脸了,难道妳要我帮人打一辈子工?” “只要不偷不抢就能活得顶天立地,好过你卖妻求荣!” “妳家境比我好,当然这么说,哼,将来真有一天我们结了婚,妳要买衣服,没钱;买首饰,没钱;买化妆品,没钱……我看妳还会不会说出这种蠢话!” “我要衣服、首饰、化妆品,难道不会自己赚钱去买?我有手有脚,会饿死不成?” “哼……”面对貌美如花又从小品学兼优的蓝岚,刘力军本来就有几分自卑,如今又听到她这话,有如在伤口上洒盐。“我就知道妳看不起我,从小到大妳都比我强……还是经理说得对,妳这样的女人根本不是我可以守得住的,与其等妳去勾引其他男人抛弃我,不如早点用妳去换一些好处。” 这是什么话?她貌美、她聪明居然也错了?他当她完全不需要努力,就能得到一切吗? 为什么以前她会觉得这样的他虽普通,却还算老实可靠?她真是跟瞎子没两样,是非黑白都分不清。 “妳不仁、我不义。”突然,刘力军伸手抓住蓝岚的手臂。“跟我走。” “你干什么?”她用力拍打他的手。“放开我!” “跟我去向经理道歉,好好地服侍他一晚。” “凭什么?” “这是妳欠我的。”他要夺回属于他的荣华富贵。 “混蛋──”蓝岚一脚踢向他的腿。 但刘力军跟她多年邻居,知道她练过几年拳脚,已经有所防范。她一脚踢来,他擒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拉。 “啊!”蓝岚被拖得跌倒在地,吃痛叫道:“刘力军,你这个不要脸的……” “妳装什么贞洁,我们打小认识,我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围着妳吗?妳国二就有实习老师闹上家里,说愿意等妳到十八岁,今生非妳不娶,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些男人像蜜蜂一样,为妳打得头破血流,我就不信这些年来,妳没跟哪一个好过!” 他不说这事她还不恨,一提起,她就满月复抱怨。一只脚被抓住,她就用另一只脚拚命踹他。“我们从小认识,我什么个性你不清楚?我对得起天地良心,从来没跟任何一个男人乱来过,你这个王八蛋……” “外表越高贵的女人,骨子里就越风骚。”强忍着被踢的疼痛,刘力军无论如何都要拖蓝岚去向经理赔罪。 她被拖在水泥地上爬行,手肘和腿都磨破了,伤口处火辣辣的疼,但更痛的是她的心。这是不是生为女人的悲哀,无论社会如何进步,总是有男人认为女人说no,心里其实是代表yes? 在这个父系社会里,女性是被物化的一群。所以男人认为女人可以用钱买卖,不论是买来做传宗接代的工具或玩耍戏弄的对象……总之,做什么不是重点,只要男人要,女人就要给。 可笑她还以为自己可以活出不同的人生,但其实,她双手能掌控的人生何其少?少到连自己的身体自主权都保不住。 “喂,欺负女人是男人最大的耻辱噢!”突然响起的低沈嗓音有种淡凉的温度,像是干冰喷上身,让人乍起一身寒。 随着那清冷的声音落下,蓝岚看见刘力军被一脚踢飞,而攻击的人还没停手,更加快速度追上去,又是一脚,这回瞄准了刘力军的下盘。 “噢喔──”刘力军发出一声惊天惨嚎。 蓝岚看见一张笑得很恶劣、又很得意的脸。“庞昱!” “第三次了。”庞昱非常快乐地向她比出三根手指。“三次救命大恩,也许妳要以身相许才回报得了。” 蓝岚有一种想翻白眼、又想笑的诡异冲动,这家伙的出场气势永远是这么地嚣张又出人意表。 还有,她发现他有一种对男人而言非常可恶的习惯,他出脚狠毒,最爱踢人下阴。他也是男人,不知道那里受创有多痛吗? 不过可能也正因为他是男人,才有这种攻击男人命根子的恶劣嗜好。 蓝岚坐在地上望着他。“你来多久了?” “好,一言中的。我从头到尾都没离开妳,一直跟着妳。” “但你等到我受伤了才出现?”这样还想叫她报恩,作梦去吧! “不是等妳受伤,是在等妳心死。妳不彻底觉悟,又怎会死心塌地跟着我、为我做事?” “那也不必让我伤得这样重啊!”她疼得都站不起来了。 “我本来以为妳是在耍刘力军,毕竟妳学过功夫,刘力军只是有几分蛮力,我就搞不懂,妳怎么会弄得这样狼狈呢?”他蹲子,疑惑的目光凝视着她。 她低头不语。或许正如庞昱所说的,她还没有觉悟。她心里虽然渴望改变,但对于过了十八年的平凡生活还是有一丝留恋的。 甚至是刘力军,他们毕竟订婚十八年,没有爱、也有情,这些东西都是她割舍不下的。 她是真的愿意跟刘力军一起吃苦,在某些地方,她是很传统的,认定了一个男人,就矢志不移。 但刘力军不要她,宁可卖掉她去换前程。她心痛,却还没有心死,只好用最笨的自残方法来逼迫自己看清事实。 如今,她看破了,上天注定她无法拥有平凡的一生,还不如顺心而行,哪怕闹得天翻地覆,也不枉人生走上这一遭。 “背我。”她对庞昱伸出手,当他的手拉住她,两手交握瞬间,合作的命运开启。 被他扛上背时,她回眸望一眼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刘力军,一滴泪滑下,教夜风吹散无踪。 那是她对过去最后的一点依恋,自此而后,她的生命中不会再有刘力军,和她携手同行的人变成了庞昱。 第四章 蓝岚让庞昱背回酒店治疗手脚的擦伤。因为时间太晚,宿舍早关门了,她又不想回家,干脆跟庞昱到酒店,听他说清楚到底是做什么生意,为何不能透过人力公司寻找经理人,要自己满天下觅助手? 按他的说法,庞氏是个大家族,本家在美国,集团旗下产业包罗万象,包括能源、高科技、生技,军火、通讯……那是样样都涉猎。 庞昱出自庞氏第九房,父母长居加拿大,他目前只是在集团里挂个经理小头衔,没实质权力。因为他现在是庞氏家主候选人,竞赛期间得暂时月兑离家族自行打拚,不可依靠外力帮忙,连父母赠与或请高明经理人代为投资经营,都是不被允许的行为。 竞赛为期十年,期满,由庞氏诸宗亲长老审核各候选人,看谁累积财富最多,便是新任家主,方得支配庞氏所有明、暗势力。 如今这场竞赛已进行五年半,庞昱也在世界各地建立了不少产业……房子例外,他认为自己一年里有十个月到处飞,与其在各国买房子,还要雇人定期打理,不如住饭店方便。 但他也说了,只要她答应担任他的助手,助他得到家主大位,他可以同意在台湾买房子,多花些精神经营这里的产业。那语气像是施恩似的,好像他肯在这块土地上投资是对这里莫大的荣耀。 这家伙嚣张得快飞上天了。 而听他解释清楚助手应做的工作后,蓝岚的下巴狠狠砸下了地。“你再说一遍,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事?”她原以为只是帮他打理几家公司,结果……不只,他的产业分散在世界各地,根本没整合。他要她帮忙整合那些零散公司成为一个企业集团,还得防止其他家主候选人来破坏,必要时甚至可以用某些不太光明的手段回敬对方。 天啊!这种事是她能做、并且做得到的吗?他应该去找詹姆士.庞德做助手才对。 “瞧妳惊讶的,这种事很奇怪吗?”庞昱满不在乎地说。 “很奇怪。”她愈发感觉他脑子不正常。“你的家族为了确保继承人的能力,每五十年就让他们自相残杀一次,只有胜者才能成为领导家族前进的至高家主。而你……你明知身边有其他候选人的间谍,却毫不在乎地任他们撬你墙角,为什么不把人赶走?” “哪有自相残杀这么严重?这叫公平竞争,好过长子继承制,以防不幸传到一个败家子,百年家业一朝丧。至于中间各使手段……这种事也很正常嘛,商场如战场,本来就是勾心斗角、适者生存。”他解释。 “容许候选人们互扯后腿就是自相残杀!你敢拍着胸口保证,没人打着干掉其他候选人,以突出自己的念头?” “说到暗杀这类事,倒是曾经发生过。”可他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啊!足见此招对他没用,所以他也不在意。“而且长老们也不是好惹的,十来双眼珠子盯着,稍露点马脚就剔除资格,没几个人敢冒险用这等损人又不一定利己的手段。” “你尽避大意吧!小心哪天阴沟里翻船,淹死你。” 他饶富兴味地模模鼻头。“妳倒是很关心我。” 她窒了一下,对啊!他的死活与她何干?她不图他的财势,虽然想象与他并肩争霸豪门的过程令她热血沸腾,但品味过后,他俩再也没有关系,她忧虑他的结局做什么? 为什么他们相交不深,她却这样挂怀着他? 他豁达地说:“其实妳根本不必为我操心,我跟其他候选人好歹也有点血亲情分在,不会狠心下毒手,倒是我们的代理人好像比较容易遇害。” “什么代理人?”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噢,那是我们内部的说法,就是指我们的亲信、助手或者合作伙伴。毕竟,凡事自己来太累了,自然要找人帮忙。况且竞赛规则里也标着了,当一名领导者更重要的是用人的能力,而非办事才能,所以多数候选人选择培养代理人,让他们去为我们打江山。最后再统计候选人自己及其代理人们名下所有产业,胜利者便是下任家主。” 她明白了,候选人就像棋士,而代理人则是棋子,偌大商场是他们的棋盘;候选人拿代理人当棋子使,看谁划下的地盘大,谁就是老大。 问题是……“你们会老实地告诉那些代理人,他们只是代管资产的一只棋子吗?” “通常不会,以人性论,人们只有在为自己的事业打拚时,才会使出全力,所以多数候选人会欺骗代理人,让他们认为他们付出的每一滴血汗都将得到最大回报,这样竞赛期满,候选人们得到的收获也就更多。但我不是全盘告诉妳了吗?”说到底,庞昱是选中蓝岚做他的代理人了。观察了她四年,他认为她有潜力,值得栽培。他算过,以他的手段,加上她的聪慧,半年内应可学会基本的经营之道,一年后正式出马替他整合产业,三年的时间,够她稳住他半壁江山,再之后……家主之位便是他的囊中物了。 蓝岚却感到心中有一股怒火在燃烧,刘力军将她当成货物径行买卖,庞昱则是拿她当棋子用!他们知不知道她是人,是会思想、会疼、也会痛的,她不是物品,尤其…… “当竞赛完毕之后,你们会如何处置你们的代理人?”这才是代理人制度的重点。她就不信,那些代理人打拚多年后发现辛苦半生都在为他人作嫁,会没有反应? “弃置。”这很正常,候选人花费苦心栽培代理人,本就不是为了让他们羽翼丰厚后回来反咬一口的,自当作好万全准备。但这一点,庞昱有不同的看法。“可我鼓励妳反噬,听天由命的人我见腻了,希望妳是与众不同的,可以令我眼睛一亮。” “你要不要去做一次精神鉴定?我严重怀疑你根本已经疯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挑衅的目光,她心里隐隐有种充满挑战性的快感,像是一种会上瘾的毒品,让她深深迷醉。 “是正常又怎样?疯了又怎样?我只追求活得开心。”他两手一摊,脸上笑得三分天真、七分邪气。“妳不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事吗?这世上多数人都遵循传统、随波逐流,真真无趣到了极点。人生短短,为什么要活得这么压抑?还不如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况且他一直觉得好人才难寻,找到了,就要抓紧,加倍投资,将来必有回报。而面对蓝岚,他这种感觉更是强烈。 蓝岚被他一番话说得越发心跳加快,他如此不平凡的志向,正是最搧动人心的魔性。 看着他,她突然明白为何飞蛾要扑火,因为她现在也有那种冲动,明知他可能会毁灭她,她还是愿意一头栽进去。 “好,这枚棋子我当了,但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亲口承认后悔选上我。” “我很期待喔!”这倒非虚言,如此美丽又聪慧的女子本就吸引人,她现在仍是含苞待放,但他毫不怀疑,待她真正盛开时,那魅力绝对堪比天仙、更胜妖魔。 他也想试试自己的定力如何,若有一天,她要勾引他的灵魂入地狱,他拒绝得了吗? 这样的挑战不只她心动,他也同样兴奋不已。 ***bbs.***bbs.***bbs.*** 自蓝岚答应接下庞昱的代理人工作,白天她上学读书,课余时间就由他辅导她学习企管课程,除了回宿舍睡觉外,其他时间她都跟他泡在一起。幸好学校规定一年级全体住宿,否则蓝岚还不知怎么跟父母交代她的行踪呢! 现在她如同出笼的小鸟,完全自由自在,一天二十四小时皆由自己操控;而刘力军至今再也没出现过,听说已经当兵去了。 本来刘家父母还预计要让小俩口在刘力军当兵前先正式订婚,免得发生兵变;但刘力军拒绝了。蓝岚知道他是没脸再见她,这桩荒唐的指月复为婚……也许得无限期拖下去了。 蓝岚也不在意,她现在有一堆事要忙,暂时不想再烦感情的事。 倒是庞昱看她如此埋头苦学大大吃了一惊;他派人观察了她四年,但真正一相处才知道小呢子拚起命来有多疯,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停学习;连睡觉都还要放日文、英文录音带听,说是睡眠学习法。 短短半年,她英、日、法,加上中文,四国语言听说读写流利。 “看来我可以剔除其他代理人了。”他叹,她一个可顶十个用。 “早该剔除的,与其多头投资,不如看准目标,获利更多。”这半年来的朝夕相对,她算是稍微模清他的脾性了,机敏而善疑,果断又狠绝。 经营之道他说起来头头是道,但论到真正实践……嘿,没见过他这样做生意的,天南地北、各行各业地并购公司,说好听点是不将鸡蛋放同一个篮子里,免得一篮全砸光;讲难听点嘛,他名下产业分得太散,扎根不深,难成大器。 难怪他永远只教她合纵和连横,让她明白抱成一团力量大的道理;但可惜啊!他自己做不到。 “我以为妳知道我还有其他代理人和代理人备选,会发火呢!”真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她的脾气、个性改得他都快认不得了。 “早半年前肯定会,谁喜欢像摊子上的肉,被人挑挑拣拣的?但现在,我还不清楚你的多疑吗?无所不用其极地考验身边每一个人,这是你的嗜好、也是你性格上一大弱点。”所以她现在已经很少再被他气得发火,倒是常令他跌破眼镜。 “我有这么变态吗?”他无辜啊! “那永无止尽的谜,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人的极限。别告诉我你做那些事只单纯是为了好玩,没其他目的。” 她这样说他就无言以对了。确实,他很喜欢给身边的人丢谜题,看他们接题时的反应、处理的方式,再判断这个人的能力。 也因此,他在商场上名声并不好,多数人认为他并购他人公司就并购,该给底下员工的离职金还是要发,何苦为难那些辛苦讨生活的人? 偏偏他从不主动开除任何一个员工,总是交给他们一个难到死的任务,让他们知难而退,主动去职,以节省遣散费。 其实他冤啊!他真的没打算开除员工,他只是要借着这些考验找出真正的人才,至于那些无法完成任务者,只要不作怪,他也听之任之。 所以说,像他这样开明的老板简直是千年难寻,别人不理解是他们的损失。 可蓝岚却不想让他太骄傲,兜头一大盆冰水浇下去。“你以为你是用自己的方法在寻找人才,但我告诉你,更多人才根本不屑你这种考验,他们只觉得你在污辱他们。” “那妳认为我该如何发掘人才?” “礼贤下士。” “像刘备三顾茅庐请出诸葛亮那样?”他嗤笑一声。“现在的企业运作就像一部精密的机械,丝毫的差错都会造成整体崩溃,太有个性的人才磨合性差,对公司而言是祸非福。” “你并购一家公司,应该做过事先调查,大家的能力如何,你一清二楚,何苦再考验?”这只说明了一件事,他多疑,难以信任别人。 “调查只是表面,不比亲自考验,就像妳,原以为妳只是貌美聪慧、脾气坏。谁知道……” “我又怎么了?”她自信这半年来表现良好。 “妳的执着之深堪比大海。” 好吧!她认了,她就是走偏激路线,宁可玉碎,不为瓦全。那他呢? “一个谜是考验、两个谜是测试、三个谜、四个谜……又算什么?”要揭疮疤就来啊!谁怕谁? “咳!”一记可疑的红闪过他脸庞。 她看得差点痴了,只觉得此刻的他像踏着月色而来,清俊潇洒无比。 “算了,我承认我喜欢考验人,人性本恶,不经过重重测试,我无法信任一个人。这样蓝大小姐满意了吗?” 她也红了脸,不敢看他,小小声地说:“我满不满意有什么关系?现在我关心的是,你收购这么多种产业,该如何整合?” “这个重责大任就交给妳了。”他栽培她的目的就是为此。 “那真是承蒙你看得起啦!可惜我要让你失望了,你收购的公司类型实在太多,区域分布又太散,没个十年、八年肯定整合不起来,而那时候,家主的候选大赛也结束了。” “家主做得上就做,做不上我也不在乎,反正凭我这几年的打拚,收获已经不小了。” “真的?” “哪里不真?” “你居然连我都想瞒。”她不禁有些落寞,半年的相处,她仍未获得他真心的信任。“你不渴望家主之位,何必辛辛苦苦置办那么多产业,又天南地北找人替你整合?” 他沈默了,真的没想过她问的问题,那个位置,他很渴望吗?有多想要? 这几年,他像只饿极的野兽到处吞吃产业,一个月里有半个月在飞机上度过,今天从美国飞日本,明天从日本飞法国,钱是赚得很多,却什么也没享受到,不累吗? 他不精守成,所以到处寻找人才,最后找到了蓝岚;这番心思,究竟是为什么? 是的,他是个野心极大的人,满月复的锦绣河山,不甘于平凡生活。 “唉!妳说的对,我一直很看重家主之位,我不是个清高的人。”他承认他骨子里也是偏执的,跟她很像,不是吗?忍不住深深望她一眼,这个偶然遇到的女孩,绝色的美貌下藏着勇往直前的韧性,与他用淡然去包裹野心,恰成镜子的两面。 他们的相遇是缘分还是冤孽?突然,他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滋味。 是不是该防防她? 他不希望她变成他的弱点,倘使有一天,这个代理人成为别人攻击他的枪尖,他就该提前预防,扼杀危险于摇篮中。 “呿,清高又不能当饭吃。”她撇撇嘴。“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现在我们走的方向不对,家主的竞赛只剩四年半就结束了,按我们现在的进度,很难拔得头筹。” 她一番话瞬间击碎他提防的念头。纵使得到一切,他一人独享又有什么意思?蓝岚是如此地了解他,若离开她,或许这一生他再难找到知音人。 既然离不开她,不如彻底笼络她,当她可以完全与他并肩时,弱点就再也不是缺憾,而是优点的加乘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既然还有四年半才到竞赛期限,不如慢慢部署,再谋后计。”他走到她身边,抽走她手中的书。“现在妳去换身衣服,打扮一下,跟我去见几个人。” “谁这么有面子,能让你暂时放下竞夺家主位子的工作,跑去觐见?” “我父母。”他母亲受x大之邀前来演讲,父亲又刚好结束香港的公务,两夫妻沟通一下时间,就有了这趟环岛之旅。庞昱也是早上才接到消息……他是接到消息喔!他那对不良父母压根儿没想到要来关怀一下儿子。哎,豪门亲情如纸薄啊! 她吓一跳。“好端端的干么叫我去见你父母?” “怎么,妳怕羞啊?丑媳妇终归是要见公婆的,躲得了这次,躲不了下回,难道妳能避我父母一辈子?” “你在说什么?谁是你媳妇?” “妳不想吗?”突然逼近,觑着她的眉、眼,像春风吹过、桃花绽放,除了一个“艳”字,无其他形容词可以描绘她的美丽。他说要娶她,不是随口说说,而是深思熟虑过的,论能力、论个性、论协调度,他认为他们很合适。 “谁……谁想那东西了!”一把推开那张几乎贴到身上的脸,她娇颜似火烧般烫红。哪有人正经事说着,突然就拐到嫁娶问题上了?再说,他追求过她吗?他们有交往过吗?感情都还没开始,就要直奔婚姻,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真不想?”她若没有意思,他也不会多做纠缠,毕竟,他人生中有太多比感情更迫切想要追求的东西,比如正横在面前的家主竞赛。在豪门的世界里,感情大多时候是一种利益结合的买卖,除非真动了心,没人会在上头花太多力气。对她,他亦是如此。虽喜欢,也要她有意愿,他才肯花心思,否则就不做无用功了。 “我……”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用力一跺脚。“懒得理你,我换衣服去了。” 喜不喜欢他?有没有想过跟他在一起? 不知道,虽然看着他会心跳、脸红红,但他没说,她还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 心里该是有他的吧!否则这会儿的心湖翻搅又算什么?只是他的感情路走得太快,她有点儿跟不上。 庞昱纳闷地看着她离开,不明白她的犹疑不定是什么意思,是暗示他直接放弃吗?但是……她那双比山泉还要清澈的眼睛闪过脑海,她的聪慧、机敏、执着已经征服了他,让他怎么也无法下决心就此丢下。 ***bbs.***bbs.***bbs.*** 若说每个女孩心里都藏着一个白马王子的形象,庞昱无疑地,绝不符合王子的要求。第一,他不够帅,离俊美无俦仍有一段距离。第二,他不会奋不顾身为公主屠龙。 那些都是蓝岚认识庞昱时就知道的事,但再一次见识这人的冷心冷肠,还是令她感到深深的无奈。 说什么带她见父母,结果……那真是无比糟糕的一场会面啊!庞家父母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狐狸精似的,能避则避。整晚不跟她说一句话,防她像防贼,甚至不避讳她在场,就直接警告儿子少跟不正经的女人交往,败坏家风。 这根本是偏见嘛!不曾相处,也未交谈就定人死罪,太不公平了。而庞昱居然也没帮她说几句好话,且不论来之前他还提过要娶她,她至少还是他的代理人,未来四年半将与他一起合力竞夺家主之位,替她说两句话会死啊? 他就笑看她被冤枉,她只能大叹无奈…… 真是天意难违吗?打国中起,她也不必做什么事,只消露个面,大家就认定她风骚狐媚,是标准的狐狸精,男人都想亲近她,但没有人真心爱她。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可毁去这张倾世娇颜,也许少了惑人的外表,才会有人注意到真正的她。 “哎!”情不自禁再叹口气。 “干么一路上叹个不停?”回程途中,庞昱在她叹了第四十六口气后,终于有了反应。 难得啊!他还知道关心她的情绪,她还以为他死了呢!重重地给他一记冷哼。 他是聪明人,能理会得。“怪我父母对妳有先入为主的偏见?” 她心里的确因此不好受,但真正让她难过的是……“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为什么不替我说几句话?” “有必要吗?妳要相处的人是我,又不是我父母;三年五载也不见得能见上一面的人,何必浪费时间心力去沟通、了解?” “你是不是什么事情都要算得这样清楚?” “做生意本来就该明计较。” “问题是,这世上不是任何事都能拿来算的,比如亲情、友情、爱情……这些东西难道也能算计吗?” “感情正是最好的筹码。比如我爷爷与女乃女乃的结合,就是政商两大势力的迭加,我父母更是财势与名气的相乘,这些无形的东西往往才能创造出至高的利润。” 她被打败了,他的观念居然是如此,那他要她当他的老婆,又是基于何种利益考量?她感觉心冷冷的,只有眼眶一直在发热。 “那么请问庞先生,你今晚硬拖我这个丑媳妇去见公婆又是什么意思?我一无权、二无势、三无名、四无财,恐怕无法为你谋得任何利益吧?” “妳本身就是最大的利益了。”他直言不讳。 “本身?这范围太广了,可以请问你真正看中的是哪个部分吗?” “我发觉妳很喜欢追根究柢……”老是要他多费唇舌解释事情,他好累,但是……“也罢,妳想知道我就说,不过希望以后妳别问这么多了,说话也是很费力气的,我不想时时刻刻都这么累。妳最大的利益嘛……聪明、一点就通;美丽、赏心悦目;有毅力、可靠,事情交给妳办,我很放心。大概就这些……对了,说到这里,妳还没回答嫁不嫁我的问题,现在可以说了吧?” “噗哧!”她突然想哭又想笑,这个男人难道没发现,他正在她身上寻求着慰藉?他也许有能力、有野心,但他同样是人,也会累,只是不能轻易在人前示弱,而不知从几时开始,他将她当成了同路人,那不能对外展示的弱点却很自在地暴露在她面前。 他已为她敞开了心,其间虽无甜言蜜语,可心意却是无比真诚。那她呢?接不接受?爱不爱这样一个笨蛋? 沈默半晌,她一个弹指。“我想到一个好方法可以迅速为你累积财富了!” 最终,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是不想说,只是……某些事还是随着时间各自去领悟的好。 他们对彼此有情,却不知是否有爱,所以就牵手慢慢走吧,或者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有一天,他们都能肯定心中这一点淡淡的波动是爱,届时再来谈婚论嫁犹未迟。 第五章 “妳再说一次,妳想到酒廊做小姐,为我累积足够争取家主地位的财富?”这世上很少有事情能够让庞昱惊讶,但蓝岚的提议却真真吓掉了他的下巴。“做小姐能赚多少钱啊?妳不如老老实实替我打点生意,获利更多。” “做小姐只是打个比方。我的意思是,施展美人计,设法接近其他家主候选人,寻机削弱他们的势力,一消一长之下,必能烘托你的出色。”这也是蓝岚被庞家父母呕到差点吐血,偶一来之的灵感。 庞昱扶着酒店客房的沙发坐下,头痛地按着太阳穴。“妳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偏激了?妳一向最讨厌别人用妳的容貌乱作文章,突然想到用美人计去魅惑其他候选人,削弱他们的势力,妳考虑过自己做得来吗?” 偏激吗?也许。但她真的恨,恨那些以貌取人的人,如果人人都认定她是倾城祸水,她干脆豁出去,搅它一个天翻地覆,这才不枉恁多人费大把口水骂她,是不? 况且这样不只可以出气,还能帮庞昱。这个男人可以说是她长这么大,除了父母外,唯一用心看她的人。仅冲着这份相知,她便愿意为他倾尽心力,助他登上家主之位。 “这跟我做不做得来无关。主要是……”她斟酌着开口:“我这样说吧!我与柳翩千比起来,谁更具魅力?” “妳不是吃翩千的醋吧?”今天庞昱去见父母,也意外地看到了柳翩千。她一个小秘书居然也去参加他家的私下聚会,连他都有些佩服柳翩千的马屁功夫。 但庞昱还是不得不承认,近几年,柳翩千愈发娇艳了,像只烂熟的桃子,浑身上下都发散着诱人的香气,蓝岚与她相较,仍差了半分风情。但论魅力,柳翩千美在外表,终是一具红粉骷髅,蓝岚才是真正媚入骨子的人。相信他父母也看出来了,才会对蓝岚多加提防。 庞昱吐出一个秘密。“妳别担心,柳翩千虽然挂名我的秘书,其实是我大哥的人,放在我身边做间谍的。这半年我长留台湾训练妳,不想让她知道,就把她放在法国打理酒庄,她可能是待闷了,自己跑回来。不过没关系,她虽然嘴甜会哄人,但却不太精明,找个时间我介绍妳们认识,相信不出两句话妳就可以耍得她团团转。”当年她一接近他,他就知道她别有目的,还兴奋了一阵子,想着若能反过来利用她,对他的争霸大业必有助益。 结果……别提了,柳翩千根本听不懂他的暗示加明示,却缠得他气闷;最后他受不了了,就三不五时找些麻烦让她自己玩去;一来,他可以稍喘口气,二来,那些“麻烦”也给了她错误的讯息,正好方便她传回去误导他大哥。 只有一点庞昱漏算了,柳翩千在他身边埋伏五、六年以来,很讨他父母的欢心,以至于他越来越难将人赶远,总像只苍蝇一样,赶了又来,烦人啊! “啊!”蓝岚吓一跳。“你明知道柳翩千要害你,让她留下就算了,还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你是不是玩过头了?” “她要害我也要有本事找出我真正的根据地才行,一些小把戏动摇不了我的根基,我怕她做什么?”再说赶走一个柳翩千,庞吉就不会派其他人过来吗?说不定下一个间谍更厉害,反而让他更受损失。“不如把所有间谍都留下,再放点假情报让他们拚个你死我活,对我才真正有利。” “他们?”她有种昏倒的感觉。“你身边到底有多少个这种间谍?” 他忍不住深深地望她一眼,她总是很快就一针见血的问到重点,为什么?单纯只是因为聪明吗?但世上聪明人何其多,知他心者却寥寥无几。 朋友易得、知音难觅。或许这就是缘分,就是他一眼挑中她做代理人、深深倚重她的原因。 “不多,就八十七个,全部身居『高位』。”高位二字说得有些戏谑。他让那八十七个人全部做他名义上的亲信,看他们彼此争宠、互扯后腿,不亦快哉啊! 她翻个白眼。“你这是在玩火。” “放心,我随时穿着消防衣,那火烧不到我身上。” 她服了他的幽默了。“你也有派间谍跟在其他候选人身边吗?” “没有。一来,人选难找,找到了也要花时间培养,我手上的人尚未训练成功;二来,我不喜欢能用钱收买的人,对方能被我收买,他日也会被其他人反收买,我信不过这样的人。” “我懂了,原来你早就组织好了属于自己的情报网,只是还差了些火候,现在他们正在学习分析情报吧?你说过,想在商场上获利,情报收集是一大要点,但更重要的是,要从大堆情报中分析出真正有用的。前者易学,后者难精……”她带着笑意看着他。“你老实说吧!其实根本不用我帮忙,你对大局的计划都已经铺陈到坐上家主之位后,可见早已胜券在握了,还找我干什么呢?”有点想吐血,这个人,爱出谜题考人就算了,全身上下还充满谜团,真不知他何时是真?何时是假? 苞他在一起,时时接受他的考验,蓝岚的脑细胞死得特别快,但又……意外地开心。因为他真正看到了她的内在,而非外表。 天知道她期盼这等尊重多久了,如今他愿意给,她岂不万分珍惜? 只是……短期的考验是重视,永无止尽就……想起他心防设了一层又一层,让她不停地猜,剥下一层,又有一层,几时才到头啊?难道要跟他这样猜一辈子?两心相许,除了要相知,也要互信的。 庞昱凝视着她,良久,低叹口气。“妳需要这么了解我吗?好吧!我承认我觉得家主竞赛制度有点无聊,我确信那个位置非我莫属,我遵循游戏规则是在扮猪吃老虎,这样妳满意了没?”原来有知音是这种感觉,不管隐瞒了什么,对方都能从些微的蛛丝马迹中猜到心事。 在她面前,他种种的掩饰都无效,等于不设防。 在这一番谈话中,他的心跳时缓时快,完全操纵在她手中,情绪由着她的言语而起伏。 他的预感成真了,她是他最大的弱点。 “唉!”蓝岚无力地坐下。“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做无用功,半年来的辛苦都白费了。”不甘啊!她要跳出他的掌握,要他真正看到她、信任她,将她放入心坎。 “怎么说是无用功?”他一寸一寸地移近她身畔。 “你根本不需要我这个代理人,我不过是你的一枚烟幕弹,有没有都一样。”她绝不接受自己不被需要,她要扳回一城。 他一只手拉起她的长发,沿着那发梢轻轻地抚模她白玉股的耳垂,湿热的吐息朝着那一点粉女敕吹去。“不会是无用功的,庞氏偌大家业单靠我一个人主持大局多累?我也没兴趣事必躬亲,找一个信得过、又有能力的助手是最好的选择。” 那热气让她心一颤,同时也一冷。他嘴里说相信她,行动上却是完全相反。终究,他对她还是有疑虑,否则为何要用诱惑的手段牵制她的自由? “别来这套!”她拍开他的手,心在抽疼。“我不会背叛你的,所以你不需要以这种方式留住我。”她从不用感情谈交易。但是买卖感情的人是庞昱,却令她恨不起来,有的只是悲哀;她当他是知己,可他呢? 庞昱抚着发红的手,呆了一下,转瞬间,又以更热情的态度靠近她,揽住她的腰,嘴唇含住她耳珠。“妳的心本来就向着我,我还需要另外耍什么手段吗?” 那他正在做什么?蓝岚若有似无地长叹一声,叹他的疑心实在太重。 要得到他的信任也许得别出心裁才行。她咬了咬唇,抬头,软女敕如绵的唇瓣在他的薄唇上如飞鸿轻羽般掠过,同时扬起一朵灿烂笑花。 “庞昱,你也许可以用最美丽的谎言骗过天下人,但却骗不了自己的心。你先去照照镜子,瞧清自己的模样再来告诉我,你现在的行为是发乎真心,还是别有目的?” “不必照我也知道,我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妳。”这是实话,她令他心折。 “是啊!你的确心里全是我,一方面欣赏我的能力,另一方面又忧心我会背叛。那么该如何做才能让一个女人永不背叛呢?你得到的结论是,让这个女人变成那男人的,是不?” 他窒了一下,说道:“我们很合适,妳不觉得吗?” “合适不是爱。” “但比单纯的爱更历久弥新,并且有保障。” “却很可悲。”她两手捧住他的脸,细碎的吻落在他眉梢。“肢体交缠中没有激情,相濡以沫的时候感觉不到甜蜜,这样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只要我们彼此都快乐,就算有意义了。”话虽如此,为什么他的呼吸开始沉重起来?他不是生手,各色美女见识多了,早没了少年时的激情。但现在……他以为早熄灭的情火却隐隐有复燃的趋势。 “那种短暂的快乐真的有意义吗?”她柔媚的眼认真地望着他。“庞昱,其实你完全不需要耍手段勾引我,你知道吗?当你第一次见到我,没用异色眼光看我时,我的身心就已属于你,永不背叛。”再一次吻遍他的脸,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他莫名心慌了一下,紧紧拉住她的手。 “对了。”她突然自动转回头。“忘了告诉你,游戏要玩就要玩到底,半途而废是不好的,所以我决定彻底执行代理人的职责,打明天起就不来公司上课了。” “妳要去哪里?”他的手不自觉地使出最大力道,更紧地捉住她。“代理人的责任就是替老板累积更多的财富,而妳只须为我整合名下的企业,还要做什么?” “整合我不专精,况且现在才整合也晚了,所以我决定帮你去削弱其他候选人的实力。” “可……妳还没毕业,大学怎么办?”他知道她说得有理,但心里却不想她走,不想离开她。 “别告诉我那一点小事你都搞不定,不管我有没有去上课,我相信你都有本事为我弄来一张毕业证书。”她拍拍他握得她有些疼的大掌。“放轻点,我的手快被你扯断了。” “对不起。”他真的乱了心,马上松开手。 “还好。”她甩头,鸦羽似的长发在半空中旋出感人的黑幕,裹住了他的心就往外走。 他胸口沈闷闷的,几大步追上她。“妳就这样走了?” “不然呢?庞昱……”她在门前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看他。“论阴谋、讲争霸,我是永远也比不上你的,但有一点我比你强。自幼见惯异色眼光,人性黑暗起来有多可怕,我比你清楚,你现在放任其他候选人扩展势力,认为当你坐上家主的位置后,那些势力会照样为你所用,他们强,也就是你强,大家都是庞家人,不会互扯后腿。但是你没想过这世上有一种人永远不服输,只要有机会就会从背后捅你一刀。为免日后出现尾大不掉的情况,我将从此刻起为你监督那些势力,阻止他们扩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心窝暖暖的,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为了他,她自愿舍弃光明正大辅助他的身分,遁入阴影中,成为替他斩断不利因素的刽子手。那不是她最讨厌干的事吗?毁人基业,变成真正的祸水。 他应该感动,有她在背后支持,他登上家主的位子将坐得更加安稳、舒适。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自作主张地捉住她。“要知道,妳这一去就坐实了『狐狸精』的称号,再难改变,妳不会后悔吗?” 后悔?也许有一天她会后悔,但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想对庞昱有所助益。 “其实不管我做不做那些事,旁人见了我,还是会直觉当我是狐狸精的。”这正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悲哀。“既然如此,我就如了他们的愿。” 他第一次后悔为什么没在父母面前为她辩驳两句?她明明端庄自持,并非外表那样的轻浮,他清楚的,偏偏不想浪费时间去向那些心存偏见的人解释。 就为了他一时的贪懒,她走向了最偏激的道路,是他的错。 “妳不是狐狸精,也做不来那种事,不要糟蹋自己了。” “三人成虎,这句成语你应该听过,很多事情不是你我说了算的。”做这决定不是一时意气,她是认真考虑过的。 一开始她就不认为自己有本事在四年半内为他整合一个庞大的集团,助他登上家主之位。 既然自己能力有限,为了达到同样的效果,只有另行偏锋,削弱别人,以突显己方的实力。 至于削弱他人势力的工具,就是她的美貌和才智了。 只是那时她始终无法下定决心这样做,与其成为他背后的支持者,她更渴望光明正大地和他并肩打拚。 不过他父母对她的偏见和他的多疑打碎了这个梦。她看透了,不管她如何努力,哪怕他终于信任她了,她还是不可能与他携手相伴终生,他父母不会容许她进庞家门。 当然,她也没兴趣做委屈可怜的小媳妇,又不是在演断掌顺娘。 既然所有人都断定她是狐狸精,她干脆豁出去了,顺了众人的意,将庞家搅得一团乱。 她不只要利用美貌为庞昱扫平一切挡路石,还要迷得他团团转,眼里、心里只剩她,否则她枉称“祸水”之名。 至于庞家父母能不能接受?呿,这关她什么事?他们尽可为他找个大家闺秀当老婆,那虚浮名分她不稀罕,她只要庞昱。 庞昱被她吓到了,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放她走。“我知道妳恼别人误会妳,或者,我也是令妳不满的人之一,但没必要一下子把后路都断了,妳晓得妳这一去,就再也不能回头吗?” 但是他会记住她,哪怕将来他们没有结果,他心底都会留着她一抹倩影。而她要的也只是这样而已。 “你说的我都想过,但是庞昱……”她不再回头看他,一抹眼神也不给。“我的个性你应该清楚,你找我做代理人,我答应了,就要完成。做不来整合工作,我只有换个方法达到你的要求。” “但我没要妳牺牲一切去做这件事啊!况且妳有没有想过,名声一旦搞臭,就再难挽回,妳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家人想。” “哪怕我什么都不做,名声也早臭啦!你观察了我四年多,岂会不知道我有多恶名昭彰?再说,我做事从来都是全力以赴的。” 她笑着,他却感觉背后冒出无数冷汗,直到湿了重重衣衫。 “庞昱,我是不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你自己用眼睛去看吧!”猛地一甩手,她挣月兑了他的掌握,快步地离开房间,迅速到让他连一抹残影都捕捉不到。 她不是会背叛的人,除非别人先背叛了她。 庞昱握紧拳,方才还在掌握中的柔荑消失了,但他知道,这份失去的痛苦已刻入心坎,恐怕今生今世都永难忘怀了。 ***bbs.***bbs.***bbs.*** 两年后── “老板,这文件很重要,你不签名,光看着自己的手干什么呢?”柳翩千娇嗔地摇着出神的庞昱。 “翩千,妳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吗?”庞昱还是只看手,不看文件。 “那是你们男人的想法。”柳翩千将笔塞进他手里,撒娇道:“我的好老板,你快签名吧!再不签,财务部那帮人要跳楼啦!” “没关系,我们这栋办公大楼只有三层,跳下去也不会死,顶多残废,公司的团保能给付的。”庞昱抱住她直偎过来的身子,闻到一股浓烈的玫瑰香味,但脑海里翻腾的是另一股如兰似麝的体香。 蓝岚,无数个午夜,他想起她,冶艳的眉眼藏不尽的春色,像是祸国殃民的狐狸精,却在他面前展现了最坚强的韧性与执着,那近乎偏激的固执每每令他又爱又气。 她是如此决绝,说要为他铲平挡路石,一走两年,连个消息也不捎来,若非他派人调查,根本不知她行踪。 这两年,十三个对家主之位有意的候选人垮了三个,还有四人正在风雨飘摇中,都是她干的好事。 他看着有关她的调查报告,发觉她没做什么挑拨离间、阴谋暗算的坏事;只是独自绽放她的美丽,便有一堆狂蜂浪蝶为博美人一笑,不惜倾家荡产。 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把戏现在就在庞家热烈上演中。 人人都说庞家得罪了狐仙,谁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许下的一个承诺。 他是否要觉得骄傲,因为那人人欲夺、却谁也争不到的美人心里只向着他? 但此刻,他只感到喉咙发苦,蓝岚如此尽心,却完全斩断了自己的后路…… “蓝岚,妳这是在逼我,还是逼妳自己呢?”在柳翩千的玉手都伸进他的衬衫里,抚模着他厚实的胸膛时,他呢喃着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柳翩千脸色霎时转青。“我不知道老板也跟其他男人一样,迷恋上那只狐狸精!” “翩千。”他握住她揉捏他胸膛的手。“妳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妳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吗?” “老板又想转移人家的注意了,现在说的是蓝岚,那只近两年搅得庞家不安宁的狐狸精!” “妳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告诉妳妳想知道的答案。”他抽出她探进衣服里的手,不知为何,有些不喜欢她的碰触。 柳翩千却不放弃引诱,藕臂攀上他的脖子。“不都说了,女人是水,绕着男人生的。女人的命运自然是掌握在男人手中喽!” “如果有个女人只想靠自己争取一切,妳觉得如何?” “老板又在想蓝岚啦?”柳翩千娇笑着。“你们男人啊,为什么正经女孩不爱,偏要那种狐狸精呢?就算让你们得到了,也留不住,何苦?” “男人就爱挑战,妳不知道吗?我的好翩千。” “自找苦吃。” “我却自得其乐。”轻拍一下她翘挺的臀部,他催促着她。“我渴了,帮我冲杯咖啡,加两颗糖,一匙牛女乃。” “哼!”她发着娇嗔,还是听话地去为他冲咖啡了。 柳翩千前脚一走,庞昱马上将桌上的文件直接送进碎纸机里,听着那切碎纸张的声音,他冷笑,柳翩千毕竟不是蓝岚,猜不透他的心思。 她只懂得施展女人的天赋勾引他,更改投资计划书中的金额骗他亏钱;如此低能的手法,他怎么可能上当? 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份看似相同,其实中间数字完全改过的文件,他唰唰两下签了名,喊来财务经理,让对方照章行事。 柳翩千自以为聪明的诡计瞬间瓦解,不知道她会不会气到呕血? 但也不能怪他戏弄她啊!柳翩千跟着他的时间比蓝岚久,却一点也模不透他,连暴露了身分都不知道,被要能怪谁? 蓝岚……他又不自禁看着右手,想起那一晚,她是如此决绝地甩开他,昂然向前行。 而他却什么也没办法做,连一抹背影都来不及捕捉,就让她彻底离开他的生命。 那时的疼痛、那时的心焦、那时的不舍和心头重重的悸动,事隔两年,仍如昨日一般鲜明。 “不会有下一回了,不会了。”他握紧拳。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必捉住她,无论如何不放手。 第六章 嘉兴南湖与杭州西湖、绍兴东湖,并称浙江三大湖。 饼去南湖多鸳鸯,苏东坡曾在“过秀州”这首诗里写道:鸳鸯湖边月如水,孤舟夜傍鸳鸯起。所以南湖也被称为鸳鸯湖。 时节近秋,少了春意恣染,为南湖凭添一抹萧瑟。 庞昱带着柳翩千一起乘船饱览湖上风光后,来到西岸文星桥畔的揽秀园。 嘉兴旧名秀州、秀水,此园以“秀水东会沪渎,西控语溪,襟带具区,独揽其秀”之意命名。 园以碑廊为中心,西为建筑园林,内有三进,第一进为门厅,第二进为水轩,与第三进有小桥相连。 一路走来可以看到庞氏家族众人互打招呼,相伴进园。 今天是庞昱大哥庞吉三十八岁生日,为了庆祝生日,他广发请帖邀请家人同游嘉兴。三天的旅程食宿旅费皆由庞吉一人负责。 庞昱得到消息时愣了一下,大哥的个性他了解,虽称不上小气,却也绝不大方,好端端邀请上百人游嘉兴,难道是突然发烧,嫌钱多烫手? 一时好奇,所以庞昱也来了,还带着柳翩千一同享受这趟免费之旅。他完全是一片好心,柳翩千被派到他身边之前,曾是庞吉最疼宠的情人,暗中交往过几个月。 如今有机会让他俩正大光明见面,他岂会小气,何况这旅程不必花半毛钱,他何乐而不为? 不过庞昱作梦也没想到,庞吉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女人──蓝岚。 只见蓝岚甩开庞吉的手,冷眉冷眼,傲视穹苍,惹得人心发痒。 庞吉低头在蓝岚耳边低喃数语,又哄又求,才让佳人与他并肩而行。 两人来到庞昱面前,庞吉为彼此做介绍。“小弟,这是蓝岚,你未来大嫂。” “喔?”庞昱挑眉。 蓝岚转头不说话。 柳翩千俏脸煞白。“你要娶她?” 庞吉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前女友柳翩千,神色有些尴尬的说:“小弟,这位小姐是你的女伴?”他没忘记当年在庞昱身边投下棋子的目的,急急撇清关系。 可惜庞昱根本不给他撇清的机会,故意说:“大哥,这是我秘书柳翩千,你忘了吗?有一年,我们在庞氏的圣诞晚会上见过啊!” 庞言笑得尴尬,他和柳翩千认识是在黄石公园,两人一见钟情,秘密交往,他提到为家主竞赛烦恼,请她帮忙分忧,她因此答应到庞昱身边做间谍,盗取庞昱的商业机密。 至于圣诞晚会……他毫无记忆。也只有庞昱这种怪胎记性这么好,什么陈年旧事都记得。 庞昱的话明显暗示他早识破柳翩千的间谍身分,难怪这几年她带回的消息都有问题,看来这只棋子是废了。 庞昱转而跟柳翩千说:“翩千,这是我大哥,妳记得吗?不记得也没关系,重新认识一下嘛!我和大哥也有几年没见了,大哥在美国发展了大片产业,不像我,没本事,只能四处奔跑找财路。”这一提才想起,他与父母最近一次见面也是在三年前,他们一家人的亲情真是淡薄啊!“大哥,这次旅游你请了爸妈没?” “请了,但他们说不一定有空来。”庞吉才说着,一直沈默的蓝岚突然插嘴。 “他们来了。” 庞吉、庞昱顺着蓝岚的目光望去,果然瞧见那对忙碌的父母。 庞吉不免感慨。“说来我也有四年没见到爸妈了。对了……小岚,妳怎么认识我父母?” “之前庞昱介绍我们见过面。”蓝岚直言。 庞吉吃了一惊。“妳认识我小弟?!” 蓝岚的底细他稍微调查过,报告上说她跟庞氏族人首次牵扯是在威尼斯,第三房的候选人看中她,强“请”她回家作客,可惜蓝岚不喜欢对方,婉转拒绝了几次,后来对方企图用强,蓝岚逃跑,被第五房候选人所救,这回两人倒是有些情意,可惜被家长阻止,蓝岚被赶走,第五房候选人伤心欲绝,从此一蹶不振。接着第八房也看中她……反正一迭报告看下来,对于蓝岚大概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红颜薄命,庞吉也因此更怜惜她。 柳翩千讥讽地撇撇唇。“岂止认识,蓝小姐跟我老板感情好得很呢!就可惜,伯父、伯母对蓝小姐的印象似乎不是很好。”她刻意提醒庞吉,蓝岚接近他可能不怀好意,他不要中了那最幼稚的美人计。庞吉承诺过夺得家主之位后要娶她的,如今家主之争的结果将在一年半后公布,她期待当庞太太很久了,断不容蓝岚来破坏。 蓝岚可不跟柳翩千玩文字游戏,直接说:“庞先生、庞夫人很讨厌我。” 了解,这等情节在有关蓝岚的调查报告里多的是,庞吉已见怪不怪。反而气愤柳翩千故意戳人痛处,忍不住傍她一个白眼,安慰蓝岚。“我爸妈可能还不太了解妳,没关系,我跟他们说说就没事了。” 庞昱冷冷看在眼里,内心百转千回。蓝岚这招高,她越是表现淡然,别人越不会怀疑她另有居心,她愈是表现不屑一顾,愈能勾引男人心魂。只是……他忍不住上下打量她一番,这三年来他虽然有派人暗中保护她,知道她遇到一些刁难,但细节毕竟还是无法探得的;不知究竟是为什么她的心机变得这么深。 他不自禁想起第一次见面,火爆直率的她痛扁吃豆腐的老师,那魅力似火,伤人也伤己。 四年后,他们再见,她学会了装傻充愣,尽避那仍不足以保护她不受男侵扰,但却助她度过了最艰难的求学生涯。 然后刘力军的背叛令她险些背上杀人罪名,她以最极端的方式斩断对过去所有留恋,投向他的阵营,成为他的代理人。 半年的相处让他见识到她的聪慧、她的美丽、她的坚强、她的韧性,对她的欣赏渐渐溢满心窝。 但真正令他心折的是那个别离的夜晚,她决绝而去,完全不顾他的挽留,连一抹依恋的眼神都吝于给他。 他的生命从此停留在那一夜,积极地想要捕捉她逝去的背影,却始终难得。 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个地方、这种情况下再见,她又换了另一番面貌,却同样迷人。 “小岚,跟我去见一下我爸妈好不好?”庞吉低声下气地恳求着蓝岚的意见。 蓝岚不说话,只是看着远方烟波浩淼的山水。 “我保证不会让妳受委屈。”庞吉不放弃地游说。 蓝岚沈默依旧,迷离眸光又胜山水三分清秀。 庞吉不敢强迫她,只好改口道:“那我去请我爸妈过来,帮你们重新介绍,化解过去的误会。” 好一会儿,蓝岚终于微微点头。 庞吉马上跑去找父母来哄美人儿开心。 柳翩千看到庞吉对蓝岚的千依百顺,差点气炸心肺,狠瞪蓝岚一眼,对庞昱说道:“老板,我也去跟先生、太太打声招呼。”说着便追上庞吉。 现场只剩庞昱和蓝岚,他向她走近一步,但她却以更快的速度走过他身边,淡淡丢下一段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他心一窒,这些年来,她就是用这一招拐其他候选人的吗?但这需要多高明的手腕才能保得自身周全,不教那些人占便宜,又不被人事后报复? 看到她如今的辉煌成果,他不觉得开心,只感到背后冷汗重重。 他转身想要追她,想叫她别做了,为了他冒险,不值得。 她突然回头,投予他一抹温暖的眸光,似冬尽春来的第一缕金芒,无尽柔情,绿了大地、暖了人心。 庞昱一顿,三年前停止的生命之轮又开始转动,目送她离去的背影,一缕心神牢牢相系,再不能忘。 ***独家制作***bbs.*** 柳翩千追上庞吉,拉住他的衣服。“庞吉,你是怎么回事?居然跟蓝岚那只狐狸精在一起,她是庞昱的人,这几年为庞昱铲除多少候选人,你不知道吗……” “够了!”庞吉怒言打断她的话。“不准妳污辱小岚,她根本什么也没做,是那些人不自量力想得到她,失败也是理所当然的,关小岚什么事?而且刚才她自己承认认识小弟,如果别有用心,她会这样吗?还老实招出爸妈不喜欢她的事?” “你被那只狐狸精迷住了,你……”柳翩千快气疯了,没想到她为他付出那么多,庞吉竟然如此忘恩负义。 “别开口闭口狐狸精,那些男人爱围着她绕是那些男人蠢,小岚本性单纯,不知道多可爱!”提起蓝岚,庞吉一脸甜蜜。 “所以你喜欢上她了,那我呢?我怎么办?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你对付庞昱,助你取得家主的位子就娶我的。” “我可能娶妳吗?翩千,妳动动脑子好不好?庞昱始终是我弟弟,这几年妳是用什么手段对付他的,妳心里清楚,让我们兄弟共穿一只鞋,我肯,我爸妈还不同意呢!” “我没有……” “有没有,几百只眼睛看着!” “那种谣言你也信?” “无风不起浪。” “你……不管有没有,总之你承诺过我的,你不能反悔!” “谁晓得妳会勾搭我弟上床?” “我真的没有跟老板怎么样,只限于亲亲抱抱,再没其他的了。况且,我帮你拿回资料的时候,你也没说我不好啊!” 庞吉讽笑。“那时妳做都做了,难道要我骂妳?再说,我真的很失望,妳跟着小弟也有八年了,弄回多少资料,偏偏小弟的势力还是一直往上涨,都快跟我齐平了。再一年半竞赛结果就要公布,如果我不幸落马,别说娶妳,妳想过平静生活都有问题。” “你现在就是不认帐了?” “我可以承诺等我登上家主之位,全世界有庞氏产业的国家,妳尽可挑一个去,我让妳做区域经理,至于其他……我们可以偶尔好一好,更进一步就不可能了,我不能让人说我跟兄弟共穿一只鞋。” 柳翩千恨不能扑上前去,一口咬死这负心汉。他说得简单,但她八年的青春岁月都花在这上头,难道换来的就是一个虚名和一个情妇身分? 她咬牙切齿。“哼,说到底你就是喜新厌旧!但你以为没有我,你能如愿坐上家主的位子?如愿娶蓝岚?你也太小看我了,庞吉,背叛我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妳威胁我?” “我就是威胁你,你能怎么样?你真的以为我一点靠山都没有?少作梦了你!”柳翩千冷笑。 “妳什么意思?妳想破坏……”庞吉话犹未完。 “阿吉。”却是庞母发现他俩行踪,开口喊了。 “回头再跟妳算帐!”庞吉怒瞪柳翩千一眼,加快脚步迎向父母。“爸、妈,你们来了,我还担心你们没空呢!” 庞父望望满园子庞氏宗亲,拉着儿子的手低声说道:“就快到家主竞赛期限了,你怎么还这么大手笔花钱,不如多攒点留做本金,赢得家主之位。” “爸,我不办这活动,我们一家四口怎么有机会团聚?想一想,从我们上次吃团圆饭到现在,都几年了?”庞吉拍拍庞父的手。“赚钱很重要,但是懂得用钱更重要,不要当钱的奴隶;你以前教我和小弟的话,我还记得呢!” “阿昱也来了?”这倒是个惊喜,庞母急问:“他在哪里,怎么不跟你一起过来?” “伯父、伯母好。”柳翩千插嘴打招呼。“老板在后头招呼吉先生的未婚妻,说来也巧,吉先生的未婚妻也是熟人,就是伯父、伯母三年前见过的那位蓝岚小姐。”说着,她给庞吉一抹恶毒的眼神。 当年庞家父母如何讨厌蓝岚,柳翩千看在眼里,她就不信,他们会让庞吉娶这样的狐狸精进家门。 “蓝岚!”一听到这个名字,庞家父母齐变脸。虽然只见过一面,可那绝世娇颜却是深印脑海,这样的女人,当情妇行,做老婆,那就等着丧德败家,绿帽子一顶换过一顶吧! “阿吉,你怎么会跟那种女人在一起?”庞母言下对蓝岚犹是不满。 庞言暗瞪柳翩千一眼,回答道:“妈,小岚很好啊!天真又单纯,不知道多讨人喜欢呢!” “是讨人喜欢,我还知道我们庞家有谁栽在她手里,不得翻身呢!”庞父很担心庞吉会步那些人的后尘。“阿吉啊,听老爸一句话,男人事业最重要,只要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去惹那种不正经的骚女人?” “老爸,你这句话不公平,你又没跟蓝岚相处过,怎么知道她不正经?”却是庞昱来了,还插嘴为蓝岚辩护。 蓝岚站在他身边,低着头,一语不发。没人知道,庞昱的几句话在她心里扬起多大风浪? 三年前,庞家父母也是这样骂她,当时他一笑置之,不曾为她辩驳半句。 而今他主动出击是为什么?是把她当成心里最重要的人,所以下意识维护?或是别有用心?不管他反驳的原因是什么,就凭这几句话,他已绑死了她的心。 无声的,几滴晶莹的水珠顺着她脸颊,坠于地面,转瞬化于尘土中,无人知晓,无人怜。 但没关系,庞昱懂得她的心,她就满足了。不愿再留在这争执的氛围中,她转身想悄悄离去。 庞昱轻轻地一抬手,挡住她离去的路。 他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已被她抢先。“你们一家人有话要说,我一个外人就不打扰了,再见。”断然绕过他身畔,她再度消失在云烟蒙蒙的园林间。 庞昱情不自禁举步待追,庞吉却先冲动开了口。“小岚,等我一下!” “站住!”庞父发火了。 庞吉一脸焦急。“爸,小岚真的是个很好的女人,你为什么不能试着跟她相处一下?” 庞昱在一旁沈默不语,很多事情真的不需要解释,就像他今天为蓝岚辩驳一样,三年前他知道无论怎么说都无法改变父母对蓝岚的厌恶,所以他选择闭口。而今反常只是想让她开心,让她晓得他懂她,更为她尽了心。 其实蓝岚要求的也仅是这一点,尽力就好,成不成看天意。 庞吉希望父母接受蓝岚,答应让他娶她,却没想过以蓝岚的个性,不可能当传统的贤妻良母,每天在家相夫教子。 只有庞昱知道这一点,蓝岚貌美而性烈,适应不了大家族的繁杂规矩;她有绝顶的聪明才智,可以靠自己,根本不需要靠男人。 对于这样一个女人,要理解她,才有办法爱她。庞吉做不到,所以注定得不到佳人芳心。 庞母苦口婆心劝着庞吉。“阿吉,就算你说得对,那位蓝小姐性子好又单纯,但她那样的容貌……任何人家娶进门,都是要惹祸的,你也不想沦落到像你几位堂兄弟那样的下场吧?” “那是他们贪心,与小岚无关。”庞吉是下定决心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娶小岚,谁都不能阻止我。”说话时不忘再瞪柳翩千一眼,她敢再破坏他的好事,就休怪他不念旧情了。 “你敢娶那个女人,我们就全力支持阿昱争夺家主之位。”庞父撂下最后通牒。“阿吉,你可要想好,美人和江山,你到底要哪个?” 我两个都要。庞昱暗暗在心里回答,听得很不耐烦,每次都提这种老话题,也不翻新,真的有够无聊。 庞吉愣了一下,仰天大笑。“你们支持阿昱……哈哈哈,老爸、老妈,你们别笑死人了,你们拿什么支持阿昱,那几块破油田?竞争规则上写得清清楚楚,候选人的财富不能依靠家里的帮助,否则立刻取消候选资格。你们想帮阿昱就帮啊,看他能不能坐上家主之位?” 庞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跟庞吉到底是不是兄弟?庞氏一族这一代有九房,十三位候选人出线竞夺家主之位,哪有可能人人都是白手起家? 家主竞争由来久矣,祖祖辈辈都玩过,这一辈家主之位落不到自己这房不打紧,可以积极培养下一代,暗中为他厚筑势力,以便他将来有更大的优势与人竞争。 就拿他跟庞吉离家之后的第一笔创业资金来说,那不就是父母的资助?当年美其名为学习进步奖励金,不过有谁奖助学金一给就是上千万元的?庞吉居然到现在还天真地以为这场竞赛完全公平、公正、公开,真不知是遗传了哪一家的优良脑袋──比猪还蠢。 “想想你的创业基金,再来跟我们说竞争规则吧!”庞母把话挑明了说。 庞吉终于回想起离开家门前那被塞进口袋的一千万,这也就说明了规则是可以被打破的,就看人怎么玩。 想到父母暗中经营大半辈子的资产,他和庞昱两兄弟一起成为候选人,只能择一资助,现在他如果违逆父母,那……凭自己累积的实力,他赢得了吗? 庞吉没有把握,庞昱莫测高深地闭口不语。 庞吉想起蓝岚的倾城娇颜,又想起那风光无限的家主之位,一时心乱如麻,难以抉择。 眼看大哥一张脸乍青又白,都快闪出彩虹颜色了,庞昱怕他脑筋打结要送精神病院,好心提醒他。“老爸、老妈,你们算盘打得响,怎知别人父母不会做如此打算?这样前后扣除下来,其实有没有家里帮也没差嘛!” 庞吉思绪豁然开朗,不再犹豫,转身追蓝岚去了。 庞父、庞母也不再拦,既然长子做了决定,他们的希望当然就放在次子身上了,但仍不得不说。“阿昱,想不到你平时不显露,心机这么深,几句话就让你大哥舍了江山选美人。” 庞昱两肩一耸。“老爸、老妈别误会,我说的全是实话,你们那点家底,我也不一定要。” “但有了,你就稳胜你大哥了,再扣除几个被那只狐狸精害得败尽家产的候选人。阿昱,你的竞争对手已寥寥无几。”庞母笑望儿子,彷佛已见到庞昱荣登家主之位,为他们第九房带来无尽风光。 庞昱笑得无害,直说:“这一辈候选人个个都有才干,没到最后关头,谁胜谁负还是未知数。” “有我们帮你,你一定赢。”庞父兀自得意。“况且我们还有杀手锏呢!” 庞昱马上了悟。“不好意思,我不是王昭君,不和番的。”说罢,走人。 什么年代了还搞联姻把戏,一点创意都没有,无聊! 庞父、庞母吓了一跳,平时木头一样的人,竟有一副鬼脑筋,马上就猜出他们帮他找了一个家财万贯的媳妇,真真小看了庞昱。 第七章 就在庞吉四处寻找蓝岚时,庞昱已经牵着她的手,漫游在行人如织的市区步道中。 阔别三年再见,彼此间少了亲密、多了陌生,还增添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难以将眼神从她身上移开,那长长的披肩秀发如今已长到了腰际,黑缎似的,闪亮亮吸引着他的目光。 那一张娇颜脂粉不施,却已精采万分,秀眉凤目、挺鼻朱唇,微弯的唇角,一抹似喜似嗔的笑意,难怪庞吉如此迷恋她。 “回来好不好?那些事……别再做了。”没见她前只是想,见了面才知道要再放开她的手,好难。 “为什么?你已对家主之位不感兴趣了吗?还是你父母为你安排了其他的光明前途,你不再需要我的帮助?”三年的历练下来,她心思更加敏密,字字句句都一针见血。“我晓得你对自己很有信心,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在敌人完全趴下前就有了松懈之意,可不是好现象。” 他感到在她面前吃瘪的机会越来越多,忍不住低叹口气。“妳在我其他堂兄弟和大哥面前,也是这样伶牙俐齿吗?” “他们的心脏没你坚强,所以通常我不会随便吓唬他们。”言下之意,她肯吓他还是给他面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唉!”总是禁不住要叹气。“很早以前我就说过,江山与美人我定要兼得,所以家主之位我是不会放弃的。至于我父母,他们确实为我准备了一个厚礼,可惜我消受不起。” “什么厚礼会让你无福消受?”她以为他绰号就叫贪心,看见任何东西都要往肚里吞的。 “和番。” “啊!”她愣了一下。“你是指……一桩商业联姻?” “我已经告诉我父母,我不是王昭君,没兴趣和番。”他哼了一声。“再说我也不会弹琵琶。” “这关弹琵琶什么事?” “昭君出塞,不弹琵琶,哪有情调?” 她狠狠翻个白眼。“好冷的笑话。” “笑话冷不冷无所谓,重要的是有人肯说,有人乐意欣赏。”起码她不摆臭脸给他看,他就算赢了,不是吗? “我没说欣赏。”她给了他一拐子。 “唔!”他抚着侧腰,一边呼疼一边笑。“还好还好,没变没变。” “什么意思?” “说妳跟从前一般凶悍呢!” “那这样如何?”再一脚踢向他的小腿。 这回庞昱闪身避开了。“妳还是没学会,要攻击就要一举打垮敌人,踢腿?下等打法。” “受教。这招怎样?”如他所愿,她给了他一记撩阴腿。 幸亏他闪得快,否则这辈子可以直接去练葵花宝典,成东方不败第二了。 “关系妳后半生『性』福,小心点。” “我有说要嫁你吗?” “我也没说要娶啊!” “你识相就好。”这几年与人勾心斗角下来,她已经没有结婚的念头。不是说没有男人愿意娶她,而是……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不适合嫁为人妻。 普通的美丽对一个女人来说或许是福气,但极致的妖艳就成了祸端,不如单身的好。 再加上飘泊的地方多了、眼界宽了,要她单纯在家里相夫教子,闷也闷死了。但世上也没几个先生娶了像她这样尤物般的老婆,还放心让她出去抛头露面,那就像财露了白一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那我们就做一对奸夫婬妇,妳觉得好吗?”他玩笑地说。 “好难听,你没其他形容词吗?” “妳行,妳来说。” “嗯……”沈吟半晌,她也只得叹气。“奸夫婬妇。” “既然妳同意了,那就赶快跟我回去吧!” “你当我傻瓜啊?”这么简单就被他骗,岂不是白费她这三年的心机了?“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知道我们不可能结婚,怎么不接受你父母的帮忙?” “妳真的肯让我娶别人当老婆?” “你爱娶就娶啊!”语气好酸,比陈年老醋还酸。“说不定还能娶到一个天仙大美女呢!” 对着她,他总是很容易叹气。“唉,也许在妳眼里,我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至于是个卑鄙小人吧?我心里都有了人,再去娶别人,不是害了别人一生吗?这种缺德事我是不会干的。” 她心里有点甜丝丝的,他终于肯承认心里有她了,不枉她为他辛苦这些年。 不过……“既然你父母会这样为你铺后路,别人的父母肯定也会为他们的子女这么做,今天你很大方地拒绝帮助,但别人说不定就是凭着那一点点好处当上家主,到时你不怨吗?” “如果输在走后门这方面,那是我自己没本事,能怨什么?” 她心头像浇了蜜,更香更甜了。“你不怨,我可舍不得,这几年我们分头努力,好不容易撑稳了局面,只剩一年半结果就要出炉了,岂可在此时半途而废?我要嘛不做,要做就非做到最好不可。” “呼!”早知道她固执,但常常,他还是被她这份执着搞得万分无奈。“算了,随便妳了,不过我要提醒妳一句,能得到候选人资格的庞氏子孙都不是白痴,之前妳能顺利达成目标,大半还是因为好运,但越到决选必头,大家会越谨慎,而且妳名气渐显,再去干这种暗中破坏的事,恐怕不容易成功。” “你直接说我早晚栽跟斗好了。” “我不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她回握他的手,呢喃细语如琴声悦耳。“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把人耍到破产了,现在我会一沾即走。比如你大哥这里,他已经养成奢华的生活习惯,又树立了太多敌人,接下来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差。这样就够了,晚上我会告诉他,我不愿破坏他跟父母的关系,然后离开他,再找下一个目标。” 好狠!但却是为他削弱敌势的最好办法,要不古人怎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他能得到她的帮助,真是上天的赐予。 但他还是有些好奇。“妳怎么会想到接近我大哥?” “你有一个堂弟叫庞展吧?那时我正跟在他身边,有一回,他带我去参加宴会,庞吉对我一见钟情,要求庞展将我送他,庞展不答应,庞吉搞得他破产,将我抢到手,纯粹就是最狗血的八点档剧情。” “唉!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庞昱突然发现,他今天叹气的次数较往常多上数倍啊! “这可不关我的事。”男人要打生打死,与美人儿何干?她可是个娇弱的、可怜的,被人夺来抢去的弱女子啊!蓝岚掩嘴,成串轻笑,若银铃、似鸟鸣,声声悦耳、声声动人。 庞昱虽叹气,却也是看得舍不得眨眼。 ***独家制作***bbs.*** 蓝岚离开了庞吉,当然是在庞吉不同意的情况下,但当她一拳打碎一张茶几,他终于知道美人儿一点也不娇弱,容不得他捏圆捏扁,恨恨放开了手。 不过蓝岚也没有让他太难看,只说如果他能说服父母,一家和乐,他们才有缘分在一起,否则缘断情尽,就不必再相见了。 庞吉气得砸遍了酒店房间里的大半摆设,想到蓝岚就又心痛又不舍,但要说服父母接受她,可比登天还难。 庞家父母的固执是家族里出了名的。 他这边在呼呼喷着火,柳翩千却不知好歹地闯进来,硬要他给个交代。 “庞吉,现在蓝岚也走了,你总该死心了吧?” “我死不死心关妳什么事?滚出去!”庞吉正在火头上,哪里还念旧情? “莫非你到现在还想娶她?姓蓝的给你吃了什么迷药,让你忘了我们十年的感情?” “我们有什么感情?不过上了几次床而已,妳凭什么跟小岚比,她是天使,妳……只是一朵高级交际花。” “你……”柳翩千气得咬牙。“信不信,在你父母眼里,我才是最适合的庞家媳妇,蓝岚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是啊、是啊!妳给我父母吃了药嘛!”庞吉信她才怪。 “好,你不娶我,我就嫁给庞昱,等他做了庞家的家主,你不要后悔。” “小弟会娶妳,别作梦了。打我们三个人认识,他就对妳没兴趣,妳真当我白痴,什么内幕消息都不知道?” “原来你根本没有信任过我,除了我之外,你又派了多少人在庞昱身边?”柳翩千总算看清庞吉的无情与卑劣。 “我能指望妳吗?妳一件事都没有办成过。”庞吉怒哼一声。“顺便告诉妳一声,小弟也知道妳的身分,留妳在身边不过是耍着玩,妳真当他看中了妳?没见过妳这么笨的女人!” 柳翩千扭曲了脸,绝代佳丽顿成红粉骷髅。“庞吉,你会后悔的,我要你一辈子都不得安宁。”挥着泪,她跑了出去。 “该死!”庞吉气得又砸烂了一幅画,他要的女人留不住,他不要的却死缠不放,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啊? 却说柳翩千跑出庞吉房间后,直接就找上了庞昱。 “庞昱,你早就知道我是庞吉的人?”她还是不相信庞吉的话,她可不是笨蛋,不可能被别人耍着玩! “不叫我老板啦?”庞昱正在看一份财务报表,见她门不敲一声就闯进来,脸色自然不好看。“演戏要演全套嘛!虎头蛇尾不太好喔!” 柳翩千如遭电击,脸色铁青。“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还把我留在身边,让我做你的秘书,难道你也在耍我?” “难道要我把妳赶出去吗?” 倘若被当面拆穿,她会怎么样?默默低下头,她一定会恼羞成怒。 “再说啦!要不看穿妳的身分实在很难。当年妳跟我大哥的交往虽然秘密,但恋爱中人的举止有多显眼,稍微有点心机的人都能看出来,我猜不只是我,我父母隐约也知道,如果妳就此在大哥身边帮忙,也许你们大业早成。可妳却无缘无故跑来投靠我,说要帮我争夺家主的位子,我能不怀疑吗?”要他说啊!他们太不懂人性了,处处藏着瞒着,反而惹人注意。不像蓝岚光明正大走出去,别人要查她的底就查,别人不查,她也凡事坦荡荡,别人反而不起疑心,这才是真正的高手风范。 “你虽然怀疑,却还是留下我,可见你不怀好意。” 啧,做贼的喊起抓贼了。庞昱忍不住好笑。“那妳说,我怀了什么恶意啦?” “十年前,你、我、庞吉一起在圣诞晚会上认识,虽然当时你们两兄弟都没表现出有什么特别意思,但不久,庞吉就安排了黄石公园的巧遇,对我展开热烈追求,你始终无动于衷,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我才选择跟庞吉交往,原来……你心里对我也是有意思的,只不过你不像庞言那么会表达。我懂了,庞昱,我会嫁给你,助你坐上家主之位的。”柳翩千说完,自顾自地走了。 房内独留庞昱目瞪口呆,这一番诡异结论她是怎么推出来的?居然会以为她跟庞吉在黄石公园的相遇是安排好的?照他对大哥的了解,大哥追女孩子一向直接,不屑玩迂回手段;所以黄石公园内的重逢肯定只是巧合。亏柳翩千还跟大哥交往过,居然完全不了解大哥。 现在竟然还说要嫁他,让他坐上家主的位子……拜托,他几时说过要娶她了?她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自作多情? 当初留下她是想要策反她,让她做个双面间谍。 但她的理解能力实在太差,他试了几次便放弃了。之后没赶她走,只是想利用她送一些错误情报给庞吉,扰乱庞吉的布局,隐藏自己真正的势力。哪知这一切看在柳翩千的眼里,却变成了他对她的……情意。 救命啊!这里是不能待了,还是连夜走人吧!至于柳翩千……她爱上哪儿就上哪儿去,他就当开除这位大秘书了,省得她与他纠缠不清。 ***独家制作***bbs.*** 美国内华达州,一处有着荒漠,却又热闹无比的地方。 这里有全球闻名的赌场聚集地──拉斯维加斯。 还有ufo迷最热衷朝圣的“第五十一区”,一个传说是美国军方新一代秘密航空器的测试场。 但更多人认为它是在1947年著名的罗斯维尔事件之后,美国政府秘密处理飞碟坠毁残骸及外星人尸体的地方。 且不管内华达州藏着什么秘密,庞昱一非赌徒、二非ufo迷,对这里并没有太多的好奇心,之所以来到这里只有一个原因,谈生意。 买卖谈成,他的合作伙伴去赌场休闲两把,他一个人独自待在酒店客房中,坐望荒漠圆月。 再半年,家主选拔赛的结果就要出来了……其实不必等族中长老统计各候选人财富,庞昱也知道自己稳操胜算。 最近陆续又听说有几个候选人栽在她手中,他则乘机鲸吞蚕食各家地盘,此消彼长之下,他想不赢都难。 “剩下六个月了。”是心情使然,抑或沙漠荒凉所感,在这个时候,他分外思念蓝岚。“等家主竞赛结束,她应该会回来吧?” 他渴望她伴在身边,心头的热血在沸腾。 奈何他自己也知道,要想长久留住蓝岚,难,很难。 “我究竟是爱上了什么样的女人?”明明最先是她对他动心,为他努力学习经营之道,再使出美人计削弱竞争对手的势力。她付出这么多,不就是要他一番真心诚意吗? 现在,他真的爱上她了,家主之争也即将结束,他想她回到他身边,她反而飞上了高空,像一只美丽的风筝,随风飘荡,让世人争睹她的风采,却无一人触碰得到那份娇艳;他也不例外。 自嘉兴一别,他几次找她,她都避不见面。 偶尔她有空,也宁可回学校,就是不来找他。 明明他已为她安排好一切,哪怕她不去上课,点名不到、考试缺席,只要最后论文过了关,她照样可以拿到毕业证书。 偏偏她的到课率还挺高的,与学校同学混得烂熟,独独漏了他。 为什么?是时间消磨了她对他的爱,还是她故意想看他惶惶不安,她就开心? 无奈,他再叹口气。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啊?”庞昱纳闷,他到内华达州的事可没几个人知道,莫非是那合作伙伴赌疯了,要找他一起去?嘀嘀咕咕走过去开门。“小赌怡情、大赌败家,老张这家伙……蓝岚?”话到一半成惊呼。 “哈啰!”门外佳人,笑意嫣然,婉转娇媚,正是蓝岚。“欢不欢迎我进去啊?” 庞昱一阵惊喜,急忙挪出空间,让她进房间。“妳怎么有空过来?”尤其她还知道上这儿找他,也太神了吧! “你不是常说,命运操之我手吗?要有空,抽时间就是啦!”她打量他住的客房,挺普通的商务房,摆设简洁,整理得很干净,是他喜欢的风格。“至于怎么找到你,很简单,对于你这家主热门人选,太多人都在关注你,我只要将耳朵拉长,自然能得到许多关于你的消息。” 庞昱轻笑,她还是那么聪明,他提个头,她就能看穿他所有心思,有个如此美丽又贴心的知音人,他何其有幸。 “但妳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吧?” “我为什么非得有事才来找你?”她对他俏皮地眨眨眼。“莫非没事的时候你就想把我踢一边去?” “最常将人踢一边凉快的人是妳吧?”他伸出手指,刮一下她挺翘的鼻头。 “唉,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嘛!”她装模作样地摇头又叹气。 “那妳现在长大啦,懂事了?”他笑睇着她。 她挺高了胸脯。“有没有长大,你一试便知。” 他噗哧一笑。“妳这是在诱惑我吗?” “你们庞家这一轮十三个家主候选人,我几乎都勾引遍了,就差你一个。”她双臂勾住他脖颈,吐气如兰地亲吻着他鼻头。“你要不要让我完成这空前壮举呢?” “妳说真的?”他以为她闹着玩的。 “我现在的绰号有狐狸精祸水、荡妇……你说,我拥有这么辉煌的成绩,还会跟你开玩笑吗?”她牵着他的手,走到床边,纤指轻轻一推,将他推倒在床。“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被骂得这样惨,但既然都挨骂了,我总要真的实践一下,才不枉那些人费那么多口舌骂我嘛!” “妳不像会自暴自弃的人。” 她月兑下外套,同时解开衬衫的扣子,给他一抹诱惑的媚眼。“你真的了解我吗?” 连她自己都不敢说完全了解自己,谁又能真正模清她的心?她爱庞昱,很爱很爱,爱到可以为他生、为他死,即使被人骂荡妇也不在乎。 只要她知道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对庞昱有帮助,那就够了。但即使如此,她的心还是有一块缺漏──他父母讨厌她,以至于她注定无法成为他的妻。 她不是不想改变跟他父母的关系,但随着使用美人计,他们的关系就成了无解的死结了。 她也希望自己可以不顾一切嫁给他,别人骂是别人的事,他们小夫妻开心就好。 偏偏她又做不到。她可以面对千军万马而不惧,却很害怕听他父母一句句指责。那毕竟是他的亲生父母啊!血浓于水,他父母若成天在他耳边骂她,谁晓得会不会有一天他被说动了,就不爱她了? 她心里很矛盾,一方面爱他、信任他,一方面又怕他会受搧动而变心;只好对他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 而庞昱因此被她搞得一脑袋浆糊,女人心果如海底针,没有人猜得到。 随着她衣服件件落地,庞昱就更无法静下心来思考了。他想撇开头不看她,却又忍不住那春光魅惑,用力吞了几口口水,感觉体内有股欲火隐隐烧了起来。 “蓝岚……妳别拿这个玩,我不是圣人……”他清楚她突然到访必有原因,他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而不是像现在……他脑子都打结了,还谈什么正事? “我就爱你不是圣人。”她爬上床,小猫也似窝在他身边,粉女敕湿软的丁香一路从他的颈项舌忝吻到他耳垂,小舌都伸进耳洞里作乱了。 是男人都受不了这种撩拨,顾不得问她来的原因,他抱住她柳枝似的纤腰,腰下的丰臀挺翘圆满,修长双腿雪白细女敕,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太瘦,真真正正完美无瑕。 他不敢大力碰她,怕手上的薄茧伤了这水凝也似的玉肌。 轻轻地抚触,丝丝电流在两人体内窜荡,转瞬间就刮起漫天风雨。 无边旖旎,满室的浪漫,交织出此起彼落的甜腻申吟,为这寒凉荒漠带来最温暖的春意。 第八章 一夜贪欢。 当庞昱再度清醒,身边枕畔早冷,如果不是床上落红点点似寒梅绽放,他会以为昨夜不过是春梦一场。 到底发生什么事?他抚着那点点红渍,心乱如麻。 好端端地,蓝岚不会来找他,更突然对他献身。 他不会盲目到以为她被爱情冲昏了头,一定是有什么事,让她又走极端了。 “这事一定跟我有关系,但到底是什么事呢?”他反复思量近一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却丝毫不得线索。 “该死!”他不免怨她为何要溜走,什么事不能等他清醒一起讨论?她到底爱不爱他,凡事都这样我行我素的。 叩叩叩,房门又响。 “蓝岚──”庞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手忙脚乱翻下床,差一点就跌个五体投地。 “来了!”正要去开门,突然想起自己没穿衣服,他匆忙翻出一件浴袍套着,走过去打开房门。“啊!”来人同样令他惊讶。“老爸、老妈,你们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礼啊!”庞父、庞母异口同声,然后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穿着一袭白纱的女子。 “柳翩千!”庞昱如果有戴眼镜,现在一定摔碎了一地镜片。“妳打扮成新娘子做什么?”他心中隐隐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昨晚蓝岚突然来找他,跟他上床,一夕欢爱后,立刻走人。 今天一早,他爸妈就带着打扮成新娘的柳翩千找上他,莫非…… 庞父指着柳翩千说:“也该是告诉你实情的时候了,茱丽亚,也就是翩千,是法国戴乐议员的三女儿,身为中国人的母亲是戴乐议员的情妇,不过戴乐议员对这位情妇比谁都好,更加偏爱翩千,让她们母女一手掌管戴乐家族全部产业。”言外之意,柳翩千虽是庶出,可她们母女俩手中的权力却比正室还大。 庞昱终于懂了,父母暗中为他与庞吉铺的路就是柳翩千,多年前他们会相遇也是父母安排的。 但当年庞吉与柳翩千先相恋了,这段因缘就此埋藏起来,或许要等到家主竞赛结束前再安排婚事,只要结合了庞吉的财力与柳翩千娘家的势力,这家主之位还不手到擒来? 可惜蓝岚意外出现打乱一切,庞吉爱上了蓝岚,与柳翩千闹翻,如今两人势同水火;庞家父母当然改弦易辙,将赌注放在次子庞昱身上。 而这桩婚事蓝岚想必有所耳闻,所以趁他结婚前,来个一夜解决两人纠葛难清的爱恋。难怪她来得突然,走得更是匆忙。 可笑这件事他居然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唉!看来他的情报网有必要再加强啊! 不过爸妈也太自以为是了,难道以为只要他们说句话,他就会乖乖点头做新郎? 至于蓝岚就更可恶了;旁人不相信他也罢,他们不了解他嘛!但她知他甚深,竟还认定他会答应这种荒谬的联姻,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 他没有那么无能好不好! 下次见到蓝岚,一定要将她抓起来打一顿。他在心里暗自发誓。 “阿昱,你大哥被姓蓝的那只狐狸精迷昏了头,我们也懒得再管他。现在家主竞赛再半年就结束了,正是你跟翩千结婚的好时机,你们利用最后时间好好磨合磨合,这家主之位非我们九房莫属。”庞母把话都挑明了。 庞昱看着柳翩千,她不丑,还美得像朵花,聪明才智虽不如蓝岚,但肯定不蠢;如此一个出色的女人,怎么会让自己沦落到连棋子也不如的地步?她不觉得这样被送到他们两兄弟面前任人挑肥拣瘦,很难堪吗? 这若换成蓝岚……他敢打赌,任何人敢拿她当棋子要,她非反击,将对方整得七荤八素不可。 “翩千,妳……”他皱眉看着这相识十年,就算没有爱情、也有友情的女子。“我再问妳一次,妳觉得命运掌握在谁的手里?” 一袭白纱,垂眸敛眉,看似娇羞,眼底却难掩失落的柳翩千心头咕咚一跳,这问题好久以前庞昱就问过她,她也回答了,为什么要再问一次? “我以前就说过啦!男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女人的命运掌握在男人手里。” “现在还是这种想法?” 她愣愣地看着他,良久良久,久到他以为她会想通,她会有勇气反抗命运,她会学习争取自己的未来,她会…… “没错,我的想法始终没变。”她居然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庞昱简直想一头撞墙,他气啊! “妳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吗?”若不是看在十年情分上,若不是看在她气质有几分与蓝岚相似,他才没好心到一而再、再而三提点她。 而很无奈的是,柳翩千是个很坚持的人,认定了就不改变,还是点头了。 “不好意思。”庞昱瞬间冷下脸,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我不同意结婚,你们可以走了。” 丝毫不给父母和柳翩千任何面子,他转身关起房门,上锁,任他们在外头蹦跳,他就当自己聋了、瞎了、哑了,一概不理。 ***bbs.***bbs.***bbs.*** 台北,天母的一幢别墅,这是常年游走世界各国做生意的庞昱名下唯一房产、也是他唯一的家。 但今天,别墅客厅的沙发上瘫着的不是庞昱,而是一个眉如远山、眼含秋水的大美人。 蓝岚抱着一碟鸡脚丫,躺在沙发上一边看vcd,一边啃得欢快。 她最喜欢啃些像鸡脚、鸭脚、猪脚之类的东西,美其名,这些食物富含胶原蛋白,女人吃了对皮肤好。 其实她只是嘴馋,看电视的时候不咬点东西,嘴巴就发痒,但出外办事,很多人不爱看女孩子啃这玩意儿,倒是庞昱知心,总让钟点佣人买上一大包冰在冰库里,方便她随时来玩、随时能吃。 也因此她喜欢来这里。说起来,别墅买了四年,庞昱住的时间连四个月都不到,反而是她,有事没事就来晃两晃。 没办法,他这里的设备好嘛!吃不尽的美食佳肴、六十吋大电视、杜比环绕音响、还有专人负责打扫环境,住这里跟住在皇宫差不多了,还比皇宫多了很大的自由空间呢! 咿呀一声,大门被人从外头打开,原来是庞昱这位正牌主人回家了。 在自己家里见到蓝岚,让他吃了一惊,以为她跟他玩捉迷藏上瘾了,有他在的地方,她一定藏得稳稳当当,要不怎么解释她到课率高,与同学混得烂熟,偏偏他每次到台湾都找不到她的问题? 再加上她常常到别墅玩,留下满垃圾桶的鸡鸭猪脚骨头可兹证明,她是故意不跟他碰面。 “我以为妳会继续躲我,怎么不躲啦?” “先别说话,我看完电视再说,正精采呢!”蓝岚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望着电视萤幕。 “看什么这么入迷?”能比他更重要的东西,倒要瞧上一瞧。 这不看不打紧,一瞧吓一跳,乒乒乓乓、金光乱闪,木偶人儿也能跟人家搞恋爱,抽刀断水、草上飞掠。 “这什么东西啊……完全不合逻辑,那家伙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莫非他老了,居然看不懂这布袋戏了。 “什么那家伙,这是鼎鼎有名的清香白莲素还真。”蓝岚啐他一口。 “他再有名,死了也不能复活啊!” “谁说的?主角永远不死。” “没道理。” “故事好看就好,你管它有道理没道理。”鸡脚丫子啃完,vcd也放完了,蓝岚终于有空将注意力拨点放在庞昱身上。“你怎么回来了,新娘子呢?” “妳知道他们给我弄了这样一场乌龙联姻,却不告诉我,妳到底是在想什么!”她真的以为他们之间一夕情缘就够了吗?不,事情发展至此,他已经放不开她的手,他爱她,很深很深。 “我以为你的情报网已经发展很成熟,这种小事不会不知道啊,你没反对,肯定是同意这场婚事了,谁晓得你完全不知道。” “唔!以后这个情报网就交给妳负责了,帮我教会他们,认清楚谁是老大,凡事不要自作主张!”这事是他疏漏了,他手下那票情报员肯定是赞成庞家与戴乐家联姻的,才会上下合谋,瞒他这件事。 “我干么要做这种吃力又不讨好的事?” “老婆为老公分忧也很正常。” “不好意思喔,你老婆在美国……嗯,或者她已经上了飞机,在来找你的途中了。” “我没有举行婚礼。”他按着抽痛的太阳穴,真不知她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神经线专走极端。“妳得到我要娶妻的消息,特地跑一趟内华达州跟我发展一夜,妳以为……我们之间可以如此轻易结束?” “针对第一个问题,我有一个说幸运也幸运、说不幸也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尽避你拒绝了联姻,但在拉斯维加斯,结婚证书基本上是有钱就弄得到,所以在名义上,你现在是已婚人士。”至于第二个问题,她钻进他怀里,两手搂住他,以行动做出最完美的回答。“我为什么去内华达州找你,你忘记了吗?我们之前就谈过,我们这辈子大概是无缘做夫妻,不如不求结婚,就做一对奸夫婬妇好了。既然都要做你情妇了,我当然要在你结婚前夕去拔个头彩喽!” 他真的、真的很想撞墙……“妳有需要这么偏激吗?”当年他说奸夫婬妇,有一半是逗她玩的;事实上,只要他坐上家主的位子,届时他想娶谁为妻,还不是他说了算?就算是他爸妈也阻止不得。 “嗯……”她沈吟了好久,一只手拉住他的耳朵,凑上双唇。“之前你大哥说要娶我的时候,我告诉他,他父母不同意,我不想破坏他们亲子的感情,所以不能嫁他。我不是开玩笑的,这个想法我一直很坚持。” “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在乎的,我两、三年也不一定见到父母一面,我老婆得不得他们的欢心根本无所谓。” “那是因为你是男人,男人娶妻,娶的是一个女人;女人嫁夫,嫁的却是夫家整个家族。你可曾想过,一旦你坐上家主的位子,每隔一段时间势必得与家族宗亲会上一面,做你的妻子,不可能次次都缺席,总难免有些交际应酬,如果那些人都排斥我,或者对我别有所图,你该怎么办?别忘了,我破坏了你好几个堂兄弟的基业,虽然我善后工作做得不错,没让他们反咬我一口,但嫌隙始终是产生了,谁晓得几时会惹祸?”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每次见公婆都要吵上一架。“所以让你有一个上得了台面的妻子,无疑是解决所有问题的最好方法。” “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吧?”他觉得她想得太复杂了。 “唐玄宗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在马嵬坡前被逼赐死杨贵妃;李闯也不会想到吴三桂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引清兵入关。吴王夫差……” “够了!”他挥手打断她的话。“妳难道也信红颜祸水吗?”他有些失望,他以为她不是一般人,不会任凭他人决定她的命运,谁知…… “红颜祸水有什么不好?”她耸耸肩,一派豁达样。“红颜贴心解语,祸水为你扫平前途颠簸,任何男人一辈子可以得到其中一个就该谢天谢地谢菩萨了,你两个都得到了,还不满足?” 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小岚……”该死,他后悔将她教得太聪明了。 她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腰。“小岚,那么没品味的称号是庞吉叫的,不要学他,我不爱听。” “岚岚……”他还是生平头一回对女人这么低声下气,真正是佩服她。 “不错,喊得很好听,多叫几声。”她笑得开怀,霎时,更显得那娇容艳光四射。 “岚岚、岚岚、岚岚……”他一边唤着她的名,一边吻着她的小嘴,还能尝到那卤鸡脚丫的味道。 庞昱不爱吃零食,但那滋味从她嘴里渡过来,却意外的甘美。 他打横抱起她,走向卧室,双唇舍不得离开她的半分,舌头顶开她的芳唇,追逐着那丁香,抵死缠绵。 蓝岚两手勾住他脖子,肆意地与他交换彼此的气息,浓烈的情意在此刻激起惊涛骇浪。 她爱了他好多年,费尽心机帮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偏偏他们就是没有缘分结成夫妻。 算了,她不强求,情到浓时能在一起就已让人心满意足,有没有名分,她也看开了,不再执着。 “昱。”趁他将她放在床上的空档,她月兑开了交缠的唇儿,拉着他的手低语。“我爱你。” 他愣了一下,这一刻,就连家主的位子,与她相比,魅力都变小了。他只想紧抱着这个小女人不放……原来爱情是如此奇妙,远远不是他以为想掌控就掌控得住的,堕入情网里,任何人都会情难自拔。 “我也爱妳,岚岚……”历尽艰辛摘下这朵解语花,他今生今世都不会再松手了。 ***bbs.***bbs.***bbs.*** 蓝岚很讶异,她以为豪门中人养个一、两名情妇是很平常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不威胁到正室的地位,一般没人管的。 她想不到,她轰轰烈烈上任情妇一职不过三个月,就有人大马金刀杀上来,还是庞家父母,加上柳翩千三人连袂上阵。 她何德何能啊,能引人如此注目。 “妳说吧,妳要怎样才肯离开阿昱?”庞父说话倒直率。 蓝岚小手卷着垂在耳畔的长发,满心纳闷。“可不可以容我请问一句,庞先生,除了庞夫人外,你外头有没有其他女人?” “妳……”庞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耳旁传来庞母冷冷一哼。要说庞父对婚姻多忠实,那是骗人的,做生意嘛,难免逢场作戏。“那是我个人私事,为什么要告诉妳?” 蓝岚点点头。“了解,这么说就是有啦!那再请问,庞夫人可曾过问你的……嗯……”她斟酌用语。“社交生活。又或者说,已故庞老先生与庞老夫人会不会计较你的偶尔游戏?” 谁那么无聊,管别人这种私事。庞父翻翻白眼。“我问妳的事情,跟妳说这些话有什么关系?” “看来他们对你的社交生活是不太过问的。”庞父不说,难道蓝岚就找不出答案吗?别忘了,她可是受过庞昱精心指导,很擅长察言观色的。“庞先生,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妳这样拐弯抹角,是想拖着等阿昱回来,让他保护妳吗?可惜他去日本了,无论如何是赶不回来的,妳识相点拿了钱就走,我也不想让人说我们庞家仗势欺人。”庞父不想再跟蓝岚多费口舌。 “不,我是在告诉你,既然你可以养小老婆,为何庞昱不能?”人家都不给面子了,蓝岚的口气自然也好不起来。 “妳……”庞父没料到蓝岚如此难缠,一时被她气得浑身发抖。 “上梁不正下梁歪。”庞母在一旁冷言冷语,但对上蓝岚,那火气仍是熊熊烧起。“就算我们做父母的没立场避儿子,翩千……”她把柳翩千推到前面。“是阿昱的老婆,她不爱阿昱养情妇,她就有权赶妳走!” 呼,好无聊的口水仗,她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他们玩这等低能游戏? 蓝岚叹气望向柳翩千。“好吧!大老婆的确是有权利处置情妇;但请问柳小姐,听说妳母亲也是妳父亲的情妇,妳为何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妳敢这样对我说话?”本来柳翩千被推上来还有几分胆怯,但听到蓝岚的话,当场被气得柳眉倒竖。 “我已经说了。”论起口舌机锋、心机深沈,久经磨练的蓝岚若存心气人,菩萨都能给她气升天,更何况是柳翩千。 “妳、妳抢人老公还这样理直气壮,妳要不要脸?”柳翩千出马,沟通沦为谩骂。 “更正。我从没抢过妳老公,妳跟庞昱还没结婚前,我们就在一起了,只是没注册,被妳抢了先而已。但我听说,妳那张结婚证书是花钱在拉斯维加斯买来的,请问这件事是真是假?”蓝岚故意想气死她。 这件事是柳翩千心里永远的痛,现在被人当众揭穿,气得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儿,唬地蹦跳起来,十指大张就要去抓蓝岚的脸。 但学过功夫的蓝岚轻易就避开了柳翩千的攻击,反而是柳翩千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摔倒。 蓝岚好心拉了她一把,将她推进庞父怀里。“妳打不到我的,再加上庞先生和庞夫人也不行,你们……哇!”突然,六个头上蒙着丝袜的大汉踢开别墅的门,闯了进来。 蓝岚看着这一群凶神恶煞,正想问庞父、庞母和柳翩千,需不需要这么大手笔,单为对付她一个小女子派出六名壮汉? 谁知还没开口,庞父先喝一声:“你们是谁!竟敢闯进我儿子的家里?” 糟糕!蓝岚顿时明白这群恶煞跟庞父他们没关系,恐怕跟家主之争即将揭晓有关。 蓝岚急忙上前一步,右手抓住柳翩千、左手扯了庞母、口中招呼庞父。“还不快逃,这些人不是好东西!”因为前门被挡住了,她领头朝后门跑去。 蓝岚语声才落,庞父还在纳闷中,那边已有蒙面大汉大喊:“统统捉起来!” 现在白痴都知道要逃了,但是跑得掉吗? 第九章 蓝岚迷迷糊糊清醒过来,四下一片黑暗,她身上盖了一条毯子,耳畔隐隐传来几许啜泣声,有点熟悉,像是……柳翩千。 对了,庞父、庞母带着柳翩千找上她理论,要她离开庞昱,四人正谈判时,六名蒙面大汉突然闯人,意图绑架他们,她立即拉着三个人一起逃跑。 可惜,除蓝岚外的三人养尊处优惯了,跑不到两百公尺就气喘吁吁地瘫在路上,让人像拎小鸡一样,一只只抓在手里。 蓝岚虽努力抵抗,但双拳难敌四手,在撂倒两名大汉后,被人一拳打昏过去。 不知那绑匪是谁?抓他们做什么? 不过绑匪对她似乎还不错,还给了她一条薄毯保暖,算得上顾及人权了,没虐俘嫌疑。 蓝岚个人是觉得眼下情况不算太糟,就不知道柳翩千为什么哭得这么惨了。 “柳翩千、柳翩千,妳在吗?” “我……在这里。”柳翩千抽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别停,继续说话。”蓝岚模索着,朝声音传来处靠近。 “蓝……蓝岚……这里是哪儿?为什么有人要绑我们?伯父、伯母……呜呜呜,他们不见了……”初入庞家门,柳翩千还不习惯称呼庞父、庞母“爸妈”。 “我哪知道是谁绑架我们、有什么要求?我也才刚醒过来啊!”蓝岚苦笑,终于模到柳翩千身边,伸手碰到她的肩膀。 “啊!”柳翩千受惊,尖叫一声。 “是我,别这么大声,我耳膜快破了。”蓝岚皱眉,她俩在这房里大呼小叫半天,要有第三者,早出声了,所以会碰她的也只有她,柳翩千有必要这样大惊小敝吗? “我还以为……妳又没吭声,我怕嘛……”柳翩千是被吓坏了。她从小娇生惯养,几时遇过这种可怕的事了? “我还没吭声?我从醒过来那一刻起就没停止说话。”要知道蓝岚可是硬被打昏的,柳翩千好歹是好好的被绑走,若说要哭,也是蓝岚先哭才对。 “妳昏迷了没感觉,我……”话到一半,柳翩千又埋头痛哭。 蓝岚吓了一跳,莫非那些绑匪临时起意对她……“呃,妳……还好吧?” “这里黑漆漆的,就我一个人,我都快吓死了!”刚被关进屋的时候,柳翩千又叫又喊了好半晌,都没人应声,害她以为要被谋财害命了;幸好现在有个蓝岚陪她说话,否则再继续下去,她非吓死不可。 “妳只是怕黑,那些黑衣人没对妳……做什么吧?”蓝岚小心翼翼地问。 “他们好粗鲁,推得我好疼,我想我膝盖擦破皮了。”有人问,柳翩千迫不及待吐苦水。 原来只是被推了一把啊!上帝保佑,如来佛祖保佑,蓝岚放心了。“对了,妳说庞先生和庞夫人不见了?” “嗯!”柳翩千用力一点头。“那些人抓了我们之后,就用布袋蒙住我们的头,推进一台车子里,车子绕了好久……久到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车子似乎一直在转圈子,最后到了这里。在我被推进屋前,我听到其中一个绑匪说,老大要见两个老的,紧接着我被推摔倒,再爬起来,解开布袋,要找伯父、伯母便找不到了,所以我猜他们被另外关在别的地方。” 原来柳翩千也不笨嘛,危急中还能注意到车子是在绕圈子。一番话让蓝岚对她改了观感,只是不知道她明明条件也不错,怎么却不好好掌握人生,任旁人将她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 “柳小姐,妳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蓝岚有意给她的脑子塞一点靠人不如靠己的观念。 “我……我也不知道……”柳翩千一脸彷徨。 “难道要一直窝在这里等人来救?”蓝岚装模作样叹口长气。“也不知那些绑匪是什么人,绑我们做什么,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妳不要说了,我好怕啊……”柳翩千吓得才停的泪又涌出来。 “我们逃跑吧!”蓝岚说。 “逃得掉吗?” “不逃,就只好在这里等死了。” “不!”生死关头,柳翩千也被激出潜力了。“我不要死,我们逃跑!” “好。”蓝岚暗笑,柳翩千总算晓得自己拿主意了。“不过逃跑也要有计划,否则一不小心反而会害了自己小命。我刚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毯子,那些绑匪竟然会怕我着凉,给我毯子,想必不会立刻撕票,我们暂时等等,也许绑匪还会给我们送饭,那应该是不错的逃跑机会。” “妳是说,趁着绑匪开门送饭时打倒他,跑出去?”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也不一定,要见机行事。如果那些绑匪戒心很强,每次送饭都三、五个人一起行动,我可没把握能以一对三,我们观察观察,看他们是怎么分配人手的,再想出一条最好的月兑身之计。” 听着蓝岚的解释,柳翩千低着头,半晌不吭声。 “怎么不说话?”没听到回音,蓝岚不免惊讶。“妳觉得我的办法不好吗?如果妳有更好的办法尽避说,我们一起来讨论。” “不、不是的。”柳翩千期期艾艾开口。“我只是害怕,奇怪,妳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害怕可以保住命吗?如果害怕济不了事,不如省点力气,努力想想逃命的方法。”这几年一番历练下来,蓝岚处理事情变得冷静沈稳许多。 她开了见识、宽了眼界,整个人从里到外焕然一新,已非过去容易冲动的蓝岚了;不过这一层改变也只给知心者看,对外人,她还是继续装傻,扮猪才好吃老虎嘛! 柳翩千若有所思地沈默了许久,才开口:“妳跟我想象中,很不同。” “人心隔肚皮,谁能真正猜得中别人的心思呢?” “也许吧!”柳翩千突然觉得有些沮丧。 蓝岚则认真安排起逃跑计划,她不只要带着柳翩千跑,还不能落下庞父、庞母。虽然这对夫妻从头到尾都没给过她一丝好脸色看,但庞昱总是她心爱的人,她不能对他的亲人见死不救。 只是绑匪偏偏就把他们四个分开关,还把庞父、庞母一起带走,不会是认识的吧? 柳翩千一边听着她的嘀嘀咕咕,一边想着自己从遇绑就落个不停的眼泪,同样是女人,面对同一件事,怎么反应会差别这样大? 蓝岚没醒前,她哭得脑袋成了一团浆糊,以为自己死定了,一直到她模过来,她绝望的心才又活了起来;现在也不觉得蓝岚是祸水了,她全心信任她,忘了过去对她的所有偏见。 原来这才是蓝岚真正的魅力吗?柳翩千现在终于可以理解庞家两兄弟为何会对她动心了。 至于自己……心空空的,几分茫然,打小骄傲的美貌、家世现在都成了笑话,她也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 ***bbs.***bbs.***bbs.*** 日本东京── 庞昱一接到父母和柳翩千被绑架的消息时,一脚踢翻了办公桌。三人被绑的时机太微妙,就在家主竞赛即将结束前,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某些人输了又不认帐,意图靠不正当手段翻盘。 立时,他差一步就可到手的传播公司也不要了,收拾行囊就要返台救人。 但行李收到一半,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像被雷劈到,震了一下。“你再说一遍,我父母和柳翩千是在哪里被绑架的?”他问着自己一手训练出来、如今已归给蓝岚管理的情报头子。 “就在二少天母的家中。” “当时除了我父母和柳翩千外,还有没有别人在?” “蓝小姐也在。” “那岚岚呢?” “蓝小姐也不见了。” 庞昱按着太阳穴,觉得头痛。很明显,世上以貌取人者仍占多数,连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情报头子都不例外,对蓝岚有先入为主的偏见,否则四人一起被绑,他为何只提到庞家父母和柳翩千,独漏了蓝岚? “明明是四个人被绑走,你为何只提到三个人?” 情报头子低下头,默然不语。 现在庞昱不急着收拾行李走人了,既然有蓝岚在,他还担个什么心?专注教训这笨小子就够了,看人看张脸,小心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钞票。 “你很不喜欢我指给你的这位新上司?”情报网漏报蓝岚消息已是第二次了,庞昱认为有大力整顿的必要。 情报头子磨蹭半晌,结巴说着:“二少,我们觉得……一个靠美色诱惑男人的女人,没有资格领导我们……大伙儿都不能接受在一个徒有美貌的女人底下做事。” “说完了?”一个大男人,说话不干不脆的,教人听了好不难受!庞昱皱眉。“你跟我几年了?” “回二少,到今年为止,二十年了。” “很好。”庞昱点头。“凡庞氏族人都知道家主竞赛这件事,有为者皆可报名,限期十年,谁能累积最多财富,可得家主之位。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决定争取家主之位的吗?七岁。我从小接受精英教育,交朋友以能得到多少利益来论交情,十六岁开始布局、组织情报网,到现在二十年,你见过我用了哪个不合其职的人吗?” 情报头子摇头。“二少一向英明,所以……兄弟们都说,那位蓝小姐只怕……是给二少下符了……” “胡说八道,什么年代了还在说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庞昱被气笑了。“我问你,四年多来,岚岚为我扳倒了几个竞争者?” “直接扳倒候选人七名,间接影响三名,不过……”情报头子想说,有那样一张祸水娇颜,任何男人都会栽在蓝岚手下的,这样根本算不上是她的本事。 庞昱也不戳破他的心思,说道:“我再问你,那些人垮台后,有报复她吗?” “没有。”那样精美细致的人儿,谁忍心伤害?这也算不上蓝岚的能力强。 “很好,现在你告诉我,这次家主竞赛的十三名候选人,其能力、本事如何?” “皆是一流之选。” “那么你自己去想想,这些出色的精英会被什么样的人吸引,甚至栽倒在她手中?”语毕,庞昱不再说话,从地上翻起收购传播公司的企划,专心研读起来,至于办公桌,懒得抬了,让它倒着吧!这合约再过两个小时就要签了,待他搞好这件案子,再返台救人。 他不是不担心家人的安危,但既然蓝岚在,那鬼灵精一样的美人儿,不整人就阿弥陀佛了,别人想教她吃瘪,想得美! 一想到蓝岚,他心头忧虑顿减七成,救回亲人的把握反增三分,他打从心里信任她,没有任何犹豫。 他从小交朋友就以能得到多少利益来论交情;如果有人才已被其他候选人抢先发掘任用,他就会想办法从中阻挠,以免危害到自己。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只有蓝岚……很多时候感觉她已不受控制,可能眨眼间就要飞出他手心,他必须提前防备,可是……心里隐隐又有一股声音告诉自己:她是可以信任的,不管她做什么事,对他都是好的。于是,对她也盲目了起来。 心中涌起一丝甜蜜,人生在世,什么事都可以靠双手去挣,权势、名利……唯独一样只能靠机缘──知心人。蓝岚就是那知心人。 红颜最是解语花,对她,他就有这种感觉,只要单纯地拥着她,坐看春花秋月、笑赏夏风冬雪,人生之乐,莫过于此。 庞昱那头想得正高兴,情报头子却为他一番话想得战战兢兢。 什么样的人可以吸引那些精英,让他们付出一切而不后悔?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诱惑,那三次、四次呢?是蓝岚不想对付他们,否则这些人恐怕都要遭殃。 从这一天起,庞昱手下的情报网彻底对蓝岚服气。 ***bbs.***bbs.***bbs.*** 午夜时分,蓝岚扶着庞母在前头跑,庞父跟在斜后方叨叨不停地骂。“早知道妳这个祸水会招来麻烦,都跟阿昱说过几次了,叫他离妳远一点,他就不听,看,现在连累到家人身上来了吧?” 蓝岚也不理他,省下力气逃跑。 这次能够逃走说来也是运气好。今天上午被绑后,蓝岚一直在想逃走的方法,中午有人送饭来,她注意到房间门是自动门,推开后,不必人力推拉,门也会自动阖上。 她待送饭的人离开后,又模索房门半晌,决定试看看,把一根黑色小发夹插到门缝里,上面绑一条手帕,手帕后又绑上她的毛毯,希望晚上送饭的人粗心大意,没关好门,让发夹后绑着的东西卡住门,她们就可以利用机会逃走。 结果算她好运,门没关紧,绑匪也没注意到,她一直等到深夜,才和柳翩千一起偷偷开门出来,仔细打量所在,像是一座仓库,四下无人,正是好机会。 她们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边模索边走,来到一个转角处,蓝岚听到脚步声马上躲起来,看到庞父、庞母双手被绑,后面两个大汉不知道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 蓝岚放心不下,决定让柳翩千先离开,她返回去看有没有办法也把庞父、庞母一起带走。柳翩千自从认知到两人间的差距后,对她的话言听计从,于是就乖乖的先走,准备有机会就讨救兵。 蓝岚顺利偷袭,撂倒两名绑匪后,拉着庞父、庞母就跑。但这一路逃,庞父骂她的话便没停过,反复骂她是只狐狸精,四处招蜂引蝶、惹祸上身,连带也害他们被绑架,一切她都要负全责…… 蓝岚没有回应,节省力气以便跑步,谁知道反而被当小猫,最后不只庞父骂,连庞母都跟进去搅和,也不让她扶了,甩开她的手,两夫妻互相搀扶着落到后头。 “够了!”蓝岚几乎快被他们气死,她停下脚步,缓过两口气。“年纪也不小了,不会看情况吗?现在都什么时候,我们是在逃命,不是在玩,你们这么无聊就再回去让人家绑着,我自己逃我的。” “妳妳妳……”庞家父母没想到她会这么凶,一时之间被喝住了。 “我什么我?跑不跑,一句话!再啰嗦,你们两个就自生自灭去!”她双手插腰,杏眼圆瞪,不板起脸来,他们不会明白现在情况有多危急。 庞家父母后退半步,声音小了点,但还是硬逞强。“妳敢这样对我们,阿昱不会原谅妳的。” 蓝岚愤怒的目光在两夫妻身上搜寻一遍,不再回话,转身就往前跑。要命的自然会跟上来,不要命的,管他去死! 反正她已经尽了救人的义务,也算对得起庞昱,再多,那就不在她的能力范围内了。 丙然,庞父、庞母不敢再多话,乖乖地跟在蓝岚身后跑了起来。 一边跑,他们一边看着前方蓝岚的背影,纤纤弱弱,一副风吹即倒的样子,原来都是骗人的,本性又泼又辣,越来越觉得儿子没眼光,不识货。 两老不敢再惹蓝岚,心里憋着一口气,私下嘀嘀咕咕的,想找出一个好办法,让庞昱离开蓝岚,跟柳翩千在一起。 蓝岚也不理他们,反正不碍着逃命就好。她只希望早早跑出这个仓库区,到了大马路,人来车往,那时就安全了。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眼看前方路灯在望,再七、八百公尺的距离便是大马路了,偏偏后头已有人追上来。 两老体力不行,又爱碎嘴,更是拖慢了速度,蓝岚又急又气。“还不跑快一点,没听到后面有人追上来了吗?” 庞父、庞母听到了,脸色又青又白,也想加快速度,奈何刚才骂人浪费了太多力气,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蓝岚没办法,连拖带拉牵着他们跑上一段,但后面的人还是追上了。 “站住,不许再跑了。”后头的喊声如雷。 “你们先走。”蓝岚决定留下来先缠住歹徒,好过三人抱成一团,一起被绑回去。当下便赶庞家父母继续跑,自己转身面对逐渐追上来的歹徒。 远远地,五个人影又叫又骂地冲过来。 蓝岚瞇起眼回望,看到四名大汉和一个斯文男子,浑身一颤。 那四个汉子,瞧体型就是早上的绑匪,至于斯文男子…… “庞吉──”她惊喊,真是大水冲倒龙王庙了,儿子绑架亲生父母,什么世界啊! 第十章 庞父、庞母、庞吉、庞昱,坐成一圈,正是开家庭会议的好时机,只除了……庞昱怀里多赖了一个蓝岚。 庞父不停咳嗽,拚命向庞昱使眼神,他那正牌老婆柳翩千都没资格参加这样的家庭会议,蓝岚不过是情妇,就更不该坐在这里了。 偏偏庞昱硬是当没看到,两手抓了蓝岚纤纤十指细细把玩,白玉也似的手,又女敕又滑,捏着捻着,心都要醉了。 庞父没辙,唯有点明。“蓝小姐,我们一家人有话要说,麻烦妳出去一下。” 不久前他被蓝岚凶怕了,不敢再乱骂她,还改称她“小姐”。不过他一变称呼,却让蓝岚百感交集,想她以前对两老多客气,人家回过来的却是一记又一记的白眼,而今她河东狮一吼,两老态度立变,唉! “岚岚才是我的老婆,也是庞家人,没什么事是不能让她知道的。”庞昱头也不抬地说,继续玩着心上人的手指。 庞吉的脸色很难看,他也爱蓝岚,为了美人,不惜与堂哥对抗,将她抢到手,谁知道最后她却倒进了庞昱怀里。但他却恨她不得,毕竟她并没有刻意接近过他,甚至还一直提醒他红颜祸水,不要惹祸上身。 是他自己不信邪,结果……家主竞赛期限将至,各候选人财富统计隐隐揭晓,庞昱竟遥遥领先他十倍之多。 庞吉第一个念头就是父母偏心,帮了庞昱,忍不住破口大骂:“两个老白痴,竟敢扯我后腿,真想绑来问问他们脑袋是不是进水了?” 他是一时恼怒说气话,但身旁手下竟然就当成命令,真把他爸妈绑来了。至于蓝岚和柳翩千,只是无端受到牵连,扫到台风尾罢了。 整场绑架案就是一桩乌龙事,一家人见了面,话讲开了,吵吵闹闹的,真是不提也罢。 但反正现在是全家聚首了,庞吉心头有话,不吐不快。“你们别把话题扯开,我只想问一句,你们为什么帮阿昱作弊?如果是我能力不够输了,我服,但是……这种私相授受的作为,我无法接受,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就告到长老那儿,到时家主谁也别想做!” “咦?”庞母疑惑地问。“你的意思该不会是……阿昱已稳坐家主之位了?” “哼!”庞吉冷哼一声。“我的总资产比第三名远超出三分之一,但阿昱却多我十倍,结果已经很清楚了。哼!当我是白痴吗?平平十年的时间,互有高低很平常,但是高到那种程度,谁相信啊?” “但是我们的援助尚未到位啊!”如此结局,庞父也很讶异。“十年前我们跟戴乐家族说好的是,你和阿昱谁娶了茱丽亚,就能继承戴乐家族一半财产。庞氏家主竞赛规则写得很清楚,谁都不能靠外力累积财富,但妻子例外,能娶到贤妻,也是候选人的本事,所以大家能走的后门也就这一道。之前你坚持不娶茱丽亚,而阿昱也逃婚了,虽然我们硬给他和茱丽亚办了结婚证书,但是戴乐家族要我们先把情妇赶走,才把财产划归过来,我们才回台湾叫蓝小姐离开阿昱。现在蓝小姐还在,阿昱的财产多你十倍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庞吉听得一头雾水。“茱丽亚是谁?阿昱娶的不是小岚吗?” 庞母撇撇嘴。“我们庞家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进得来的吗?” 蓝岚只当听不懂她的嘲讽,赖在庞昱怀里,玩着他的领带,小猫也似,娇憨得惹人心怜。别说庞昱宠她,就算庞吉身为情场失败者,也没办法生她的气,反而很不舍她又被冤枉了。 此时庞昱好心替庞吉解释。“茱丽亚就是柳翩千。另外,我跟岚岚没结婚,老爸、老妈不同意,我们可没胆私订终身。” “茱丽亚就是柳翩千?”庞吉十分震惊。这怎么可能?原来柳翩千也不是全无心机,她的威胁是真的,整整十年,他都不知道这最重要的机密,导致今天的失败,不过……“戴乐家族的资金没到位,你怎么可能在短短十年内累积如此庞大的财富?”他不信庞昱有此能力,其中必有蹊跷。 “十年当然不可能,二十年倒差不多。”庞昱眨眨眼,一派的轻松,淡然自若。“大哥不过才努力十年,我却是从七岁起就立志得到家主之位,努力直到现在,两相比较,有十倍差距也合理吧!”况且他还有一个好蓝岚帮忙削弱敌人势力,这一增一减之下,他再不赢就没天理了。 不过说句实话,庞昱的资产还远不只这些,正如蓝岚说的,庞昱多年打拚的产业分得太散,远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整合的,庞昱搞了好久,也不过才搞定三分之二,另外三分之一,等着慢慢磨吧! 庞吉颓然,庞父、庞母一脸震惊。庞吉从小就出色,庞昱则是低调平凡,他们其实是看好长子居多,但谁想得到,庞昱是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再看一眼依在庞昱怀中,温驯乖巧有如小猫的蓝岚,想到她力敌绑匪的机智和英勇,分明也是一只典型的笑面虎,两个可怕的人居然凑成了一对…… “好啦!”庞昱拍拍手,拉着蓝岚站起来。“事情讲完了,没其他问题,我和岚岚要回房睡觉了,折腾一天了,也怪累的,你们自便,反正屋里房间多得是,爱睡哪儿自己选。” 现在他们要走,再没人敢拦了,任由他们大摇大摆回房去。 良久,庞吉才长叹口气,心里还是有点怨,论能力,他自信不输弟弟,可惜没他那么奸诈。 真是既生瑜,何生亮啊!庞吉也摇着头走了,庞父、庞母更不可能留下,他们对两个儿子一样爱护,但蓝岚就是不讨人喜欢,要他们跟蓝岚处在同一个屋檐下,不如去住酒店。 庞吉离开屋子后,来到院子里,他努力了十年,以一千万做基础,最终打造出一个身价上亿的庞大集团,自认胜券在握了,哪知道…… 一名女子挡在他前进的路上,原来是柳翩千。 两人再见,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久久,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柳翩千没忍住,先开口打破沈默。“不叫声弟媳吗?大伯。”淡淡的讥讽,却有着更深的怨。 庞吉愣了一下,疑惑地问:“妳……真嫁给阿昱了?” “结婚证书都办好了。”来看他,就是想见他输得一败涂地的凄惨样,这男人喜新厌旧、翻脸无情,真是该死。但更该死的却是她自己,她发现无论怎么恨庞吉,心里就是有一块地方刻着他的影子。 “但阿昱喜欢的是小岚,妳硬插进去有什么意思呢?再说,不需要妳家的资产,阿昱也坐稳了家主之位,他是不会爱妳的,妳不如另找幸福,可能会过得更好。”对柳翩千,庞吉的感情很复杂,少年时的激情,以为是爱,可认识蓝岚后,发现蓝岚才是他想追寻的对象。为了蓝岚,他抛弃了她,心中也有些许愧疚,所以才有娶蓝岚、收翩千做情妇的念头。 但最终,柳翩千原来是富家千金,身世地位不比一般,他们当年的相识就是上一辈为了争权夺利安排的一场戏,柳翩千清楚内情,却守口如瓶,到现在他还是搞不清楚她是否真爱他?或许她也在衡量他的能耐,他能登上家主之位,她才嫁他、才坦白,否则一切就当春梦了无痕。 “不爱我又怎样,反正我是坐稳妻子宝座了,好过你两头空,什么都得不到。”故意刺激他,柳翩千好想看他后悔的表情,如果他能觉醒,向她求婚,那她…… “如果不是念在相识一场,我也不会劝妳,勉强没幸福,妳好自为之吧!”庞吉自认仁至义尽了,不再多说,跨步即走。 “十年努力,就这么输了,你甘愿?”他为什么不向她认错,只要他低个头,她会……咬紧唇,一颗心盼着他回头。 “既然是竞赛,就一定有输赢,阿昱付出的比我多,我输得也心服口服,有什么不甘愿的?与其怨天尤人,不如另觅战场,重新站起来。”他也不是提不起、放不下的人。 “你还有赢的机会,莫非不想要?” 庞吉停下脚步,愕然回头看她。“妳……妳想跟我联手?” 她心痛如绞,他眼里只有利益,就没想过她是真爱他,哪怕再辛苦,她也只想跟他在一起。 “翩千,我实在不懂妳。”庞吉摇摇头。“妳说爱我,为了我,什么都可以牺牲,但是当妳跟阿昱在一起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我们是兄弟,不可能共同接受一个女人?况且,妳早知道我们的相识、相恋都是别人安排布局好的,妳不觉得像颗棋子一样任人摆布很讨厌吗?可妳一点提醒也不给,我不懂,妳到底是不敢说、不想说,还是想把这个秘密当成最后逼我就范的手段?” “你怎么可以怀疑我的感情?”柳翩千气得眼泪直流。“我的身世很重要吗?我守住我的秘密有什么不对?” “妳如果真心爱我,就不该隐瞒我那种事。” “我如果说了,谁知道你是看中我的人,还是看中我的钱?” “所以妳根本也不信任我,又谈什么爱不爱?” “我……我保护自己有什么错?” “那妳为什么不保护自己不要跟阿昱上床?” “我们本来就没有那种关系,我说过很多次了,你怎么就是不信!没错,老板是常常对我搂搂抱抱,但是也仅限于此,其他的都是你自己胡思乱想,不要当成借口来怪我。” “呵!”这下子庞吉想不心服口服都不行了。庞昱那小子不只清楚柳翩千的间谍身分,还反过来利用她,挑拨两人的感情,让他们力量分散,正好各个击破。“翩千,妳与阿昱既然清清白白,为什么被人误会,谣言传遍整个庞氏家族,妳也不解释?”她一直沈默,任谣言流传,教他怎能不起疑心? “我怎能解释?我如果跟老板撇清关系,大家就知道老板不把我当自己人,老板底下的人首先就不会服从我,我也就没办法偷机密档案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若不是今日情势已定,她的哑巴亏还是要继续吃下去的。 庞吉真不知该怎么说她了,明明也不笨,脑袋瓜子却老是拐错弯。“我只问妳一句,阿昱是正人君子,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吗?” 柳翩千撇撇嘴。“天底下哪有什么柳下惠?除非是太监。” “这就是了,妳这么漂亮的人在阿昱身边,他能不为所动,可见对妳早有戒心,哪里还会不防妳,任妳偷他的机密文件?所以这几年来,妳给我的消息都是错的,偏偏你们两个又常出双入对的,妳要我怎么想?” “我……”有这种事发生,庞吉不告诉她,她又怎么会知道?“你又没说,我还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妳是做得很好,妳严守身世秘密,保护自己,我也无话可说。”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谁也无法回头了,不如走人。 “你别走啊!”柳翩千追上去。“你不想翻身了吗?你说句话啊!” 庞吉能说什么?她保护自己本就没错,他无话可说,更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独家制作***bbs.*** 那边,庞吉与柳翩千的纠纠缠缠尽落入庞昱和蓝岚的眼里。 倒不是庞昱、蓝岚故意偷看,只是那两人在院子里吵这么大声,庞昱和蓝岚的睡房又正对前院,不想看都不行。 眼见庞吉离开别墅,柳翩千紧追而去,而庞父和庞母更是早早就走了,偌大的屋子就剩他们两个。 蓝岚纤指在庞昱腰间一掐。“你可够狠,人家不过是来套点消息,就被你反咬一口,几乎整块肉都咬下来了。” 庞昱懒洋洋打个呵欠。“她不来惹我,我又怎有机会利用她?这叫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什么好听话到你嘴里都要变味。”蓝岚翻个白眼。“现在你活生生拆散一对好情侣,良心过意得去?” “我暗示过柳翩千n次了,但她就是颗顽石,怎么点都不醒。”他耸肩。“我仁至义尽了,其他的不关我的事。” “无情!” “我对她有情,妳就该哭了。” “不管你对她有情还是无情,我都应该为你们的关系哭一哭。” “什么意思?” “我是情妇,她是正妻,天生敌对啊!” 庞昱仰头,笑得差点没从床上滚下去。“妳不会是在告诉我,妳在嫉妒吧?” “我是伤心。”她伸出手指,作势抹抹眼角。“你说我哪儿不好了?对你忠心耿耿、情深义重,对你爸妈也是恭敬有加,怎么看都是个能帮夫的好女人,偏偏不讨长辈喜欢,只得沦落到做情妇的地步,天下有比我更倒楣的吗?” “戏是演得有模有样的,”他翻个身,将她压下,大掌抓住她的手。“可惜没眼泪,骗不了人。” “我又没上过演艺学校,哪能说哭就哭?”她拉下他,在他唇上轻咬一口。“你就将就着看吧!” “那妳想演哪一出呢?”淡淡的吐息吹拂上她耳畔,沿着女敕如白玉的耳珠子,来到颈项间,舌头在那性感的锁骨上打着转儿。 “潘金莲跟西门庆啊!”她小手拉开他的领带。 “一样是奸夫婬妇,倒跟我们的情况有点像,就可惜潘金莲有老公,妳没有。”用嘴咬开她衬衫的扣子,露出白色的蕾丝。yes,她穿的是前扣式,用牙一咬就开,美好春光在望。 不过他的嘴再灵巧,也比不上她纤纤十指。她已经把他整件上衣都扒下来了。“我没老公,可是有未婚夫啊!” “刘力军,他还活着啊?” “人家头好壮壮,注定要长命百岁的。他跟我约好了,不随便结婚,除非我答应。” “一定是妳威胁人家,拿他来做挡箭牌。”他牙齿、舌头齐用力……万岁,前扣弹开,无限春光尽展,霎时,他呼吸急促。 “是又如何,谁教他对我这么坏!” 他低头,双唇吻住一朵红蕊,轻舌忝慢吮。“所以说要嘛不招惹女人,真要招惹,尤其对象还是一个聪明无比的大美女时,一定要考虑清楚,免得自讨苦吃,要像我这样,把事情安排得好好的,自然艳福无边。” “唔!”她娇吟一声,身体火热热的,忍不住,她在他宽厚的背上狠抓了一把。“你骄傲什么!” “江山美人在手,我骄傲也无可厚非吧?”绕过红蕊,他一路舌忝吻到那平坦的小肮,舌头沿着那小巧的肚脐来回打转。 “呵呵呵……”她抱着肚子蜷成虾子状;全身上下就这地方最不禁碰,一碰便发痒,要笑半天。 他整个人钻进被窝里,将她抱得密密实实。“妳啊!少操心别人的事,柳翩千人是不错,但太老实了,不知变通,该做乌龟的时候,她偏要出头,就算妳帮她跟大哥在一起,早晚还是会出事,不如让他们顺其自然地发展。” 她咬他的肩头。“她好歹是你名义上的老婆,你干么把人家说得像笨蛋一样。” 他撇撇嘴,她没用力,他根本不痛。“我指导了她这么多年,她连最基本的都听不懂,这样还不笨?” “那是你不会教。”她知道柳翩千不笨,只是娇生惯养,欠缺历练。 “我要不会教,哪儿来妳这青出于蓝、更胜于蓝的好徒弟?”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玩猜谜的。”他所谓的教人,就是出一堆问题叫学生自行模索。遇到聪明又执着的人,这一套自然管用,但是,这世上还是有很多人连谜语都听不懂,更遑论费心去理解了。 “那么简单的问题都看不透还说不笨……哇!”她搁在他肩头的牙齿突然用力,让他痛得低叫一声。“妳干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是动口没错啊!”她很得意地咧嘴笑。 他翻了个白眼。“直说吧!妳想做什么?” “把柳翩千交给我。” “没问题,从下一秒钟开始,她就是妳的人了,至于妳……”用力地将她压下,重重地合而为一。“咬我是要付出代价的。”话说得狠,但他的动作却逐渐温柔,搂着她的娇躯,缓缓律动,乘着的波涛,直上快乐的峰顶。 她紧紧地搂着他,不放手,哪怕做不成庞昱的老婆,她还是要独占他;她可以做他的情妇,但前提是,他没有妻子。 反正柳翩千也不爱庞昱,她决定全力促成她跟庞吉,也算做好事。 不要说她自私,男女之间本来就插不进第三者,会说博爱宽容的人,一定不懂真爱。 ***独家制作***bbs.*** 棒天一早,蓝岚起床,才刚走出卧室,却在大厅撞见一个殭尸般脸色惨白的身影。 “哇!”吓得她好心情飞去一半,仔细一看。“柳翩千──”天啊,不过一夜,她像老了十岁。 看别人恩恩爱爱,自己形单影只,柳翩千难免没好气。“老板呢?” “还在睡,妳怎么了,像熬了几个通宵没睡一样?” “妳是在跟我炫耀吗?” “炫耀我做情妇、妳做大老婆?” “妳讽刺我!”说什么大老婆,她跟庞昱根本一点男女感情都没有,她心里只有庞吉,谁知道……男人都没良心。 “如果这年头说实话算讽刺的话,妳就当我是在讽刺妳吧!” “妳……妳别太得意,伯父、伯母不会容许老板娶妳的,妳永远别想进庞家门。”如今,柳翩千所能依恃的也就只有这一点了。 “谢啦!我也对做庞先生和庞夫人的儿媳妇没兴趣。”谁要有了那种公婆,活该倒楣一辈子。蓝岚自认也算对得起两老了,绑架案最终虽然是一桩乌龙,但危机临头时,她也是一肩扛起,让两老先逃,结果事了,他们还不是一样对她白眼相看,说什么日久见人心,见鬼啦! “妳……”蓝岚的特立独行着实令柳翩千没辙。 “其实做老婆不如做情妇轻松。妳见过哪个男人对老婆百依百顺,却叫情妇做牛做马的?男人啊,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告诉妳,这几年我就是这样替庞昱扫除阻碍的。” “妳……不要脸!”想到庞吉为了蓝岚这样的女人不要自己,柳翩千更恨了。 “好过妳,亲也被人亲了,模也被人模了,却什么都得不到。” 不提这事便罢,一提这事,柳翩千的泪便哗啦啦地流;为什么她对庞吉死心塌地,最终依然什么也得不到?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唉!”蓝岚拍拍她的肩。“做女人真累,长得丑,人家说妳是恐龙,有碍市容;长得美,人家动手动脚之余,还要骂妳两句狐狸精。我从小被骂到大,妳应该也遇过这种事情吧!” “哼!”其实柳翩千还真挨过许多骂,毕竟,她母亲就是人家的情妇,情妇的女儿,又长得漂亮,总要受些白眼。 “所以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应该联合起来对付男人才是。”继续搧动,蓝岚可是很有兴趣将柳翩千收入麾下,一来,少个情敌,二来,多个助手。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柳翩千确实不笨,听蓝岚这样拐弯抹角,也猜出她别有用心。“妳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与其妳辛辛苦苦去追庞吉,人家还不领情;不如让他爱上妳,来追妳。女人嘛,本来就该享受男人的宠爱,何必低声下气求别人怜悯?” “他已经恨死我了,怎么还会回头追我?” “这就要看妳的手段和脑筋啦!” 柳翩千满心纳闷。“妳就是靠着妳的手段和脑筋,勾引男人为妳倾尽家产的?” “妳还是没听懂。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我为什么要勾引他们?我勾引了,就算他们一时上当,事后发现我身分有问题,还不合起来宰了我?” “那妳是怎么让他们动心的?” “安排一场巧遇,等他们对我产生兴趣,直接拒绝,告诉他们不可能,让他们自己去猜原因、去调查身分、花费心思追求……然后他们会越陷越深,终于弄得不可自拔。这就是所谓的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柳翩千不敢相信地张大嘴,原来蓝岚是这样为庞昱办事的,还居然让她成功了。这说得很简单,但真做起来……那些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哪能次次让她轻易月兑身?可见蓝岚的心机和庞昱有得拚。难怪她输了,还输得这样惨。 “妳现在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反正庞吉不要我了,老板也赢了这场家主竞赛,你们两个是大赢家,我和其他人都失败了。” “起码妳现在还有机会把庞吉赢回去啊!”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把我这几年的心得经历告诉妳,妳一年学不会,学两年、三年,总有一天可以把庞吉赢回来。” “有这样的好事?” “当然是好事啦!喏,妳只要跟庞吉在一起,随便你们结不结婚,反正只要妳不惦着昱,对我也有好处,不是吗?” 原来蓝岚是在扫除可能性的情敌啊!听她这么一说,柳翩千也放下心,不再怀疑蓝岚可能心怀不轨。“好,我就跟妳学这本事。” “那我要给妳上的第一门课就是,随时随地将自己弄得漂漂亮亮。想要别人爱妳,首先妳要学会爱妳自己。”蓝岚推着她上二楼。“楼上客房多的是,妳自己随便选一间,好好梳洗一番,再睡一觉,有话我们明天再说。” 待蓝岚将柳翩千安顿好了,庞昱猫一样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妳倒厉害,这么快就拐走我的美女秘书,不过我要提醒妳,我大哥可是个很死心眼的人,爱就爱,恨就恨,不轻易回头的。” “他不回头又怎样?柳翩千条件好、家世好,还怕没人要吗?几年之后,等她懂得珍爱自己了,也不会再留恋你大哥了,那时就算你大哥反悔重新追求人家,她还不一定领情呢!” “这么有把握?” “走着瞧喽!” “一定瞧。”他仰头大笑,瞧瞧,他教出一个什么样的妖精了? 红颜解语,最是知心。她是红颜,也是祸水,红颜祸水、祸水红颜,都是他的知音人,这一生最佳的贴心伴侣。 尾声 两年后── 庞昱刚从义大利回到台湾的家。全世界他也只有一个家,不因这里特别美,也不因这里有什么宝贝,只不过他心中唯一的牵挂在这里,纵使家财万贯,能让他身心得到真正休憩的地方唯此而已。 走到大门口,迎面碰上一脸垂头丧气的庞吉。 “大哥!”讶异啊!他怎么知道他今天回家? “噢,阿昱。”庞吉随手跟他打个招呼,居然就走了。 庞昱纳闷地搔搔头,看样子庞吉不是来找他的,那又是来干什么的?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熟悉的霹雳布袋戏声音传出,猜都不必猜,一定是他的亲亲……情妇,蓝岚小姐又在看影碟了。 他走进客厅,果然看到蓝岚斜倚在沙发上,嘴里啃着鸡脚丫,两眼盯着电视萤幕,看得目不转睛。 而蓝岚身边……唉,该怎么说呢,每次看到这种情况庞昱都很想叹气,他那名义上的老婆柳翩千却是坐在另一头,抱着笔电,两手如飞打着企划案。 在别人家里,正妻和情妇哪能共处一个屋檐下,不打得鸡飞狗跳才怪;但他家……这两个女人感情好得像连体婴,都快分不开了。 鳖异的画面。若在不知情者眼中,一定很羡慕他享尽齐人之福,其实,他多想这两个女人有多远离多远,省得妨碍了他跟蓝岚的亲密大业。只是……柳翩千好解决,他跟她的结婚证书是花钱买来的,具不具法律效力都很难说。 蓝岚就很难搞了,近两年,他跟她求过四次婚,她只在第一次警告他不准骚扰她家人,然后就拿刘力军当挡箭牌,继续过她逍遥自在的日子;其后三次……有些不好意思,她撒娇迷得他晕陶陶,甭说求婚了,他连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答应嫁他呢?庞昱很烦恼,他知道她“惧”婚的最大原因来自他父母的偏见,她不想嫁他后,成天受他家人白眼,但他有自信替她顶住那些压力啊!这两年他们在一起,他也把她保护得好好的,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实在挫折,就不知她有没有其他弱点,父母、亲人是不行的……对了,朋友,如果从她的朋友下手,让他们劝她答应求婚,也许……越想可能性越高。 晚上就下令要情报部调查她的交友情况好了……不行,情报部全在她的掌控中,她一定不会同意他调查她的朋友的,还是委托其他征信社先查查她有哪些密友好了,可能的话,他就把她那些朋友上班的公司都买下来,等他做了她诸位好友的上司,不信说服不了那些人帮忙他哄美人儿点头允婚。 有了计划,他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走到两个女人旁边,招呼一声。“岚岚,翩千。” “嗨!”两女同时对他挥挥手;也就挥手,照样各忙各的,没人看他一眼。 庞昱瞄一眼电视萤幕,实在不懂这种木偶戏有什么好看,偏蓝岚迷得紧。 他坐到她身边搂着她。“岚岚,妳的亲亲爱人好难得回家一趟,不给个拥抱,就顾着看电视,妳这老婆做得不称职喔!” “你老婆在那里,我是你情妇。”蓝岚指着柳翩千说,但还是探头,啪吱一声,在他脸上留下一个油腻腻的吻敷衍他,然后继续专心啃鸡脚、看电视。 早晚她会是他老婆的,他暗笑,张开手臂环着她的肩。“这布袋戏有什么好看的,妳迷成这样?” “嘻嘻,你吃醋啊?” “哼!我是怕妳看傻了脑袋,也不知道那编剧是怎么编剧情的,那家伙一死再死,总死不成,最后只倒楣了他身边的朋友和女人。” “那家伙叫素还真。而且,主角死了,这戏还怎么演下去?” “就算主角有特权,也没这么离谱吧?他又不是猫精,有九条命。” “他不是猫精,但他是打不死的小强。” “完全不合逻辑、超乎常理,这样的戏亏妳看得下去。” “哪部戏的主角能合逻辑和常理了?”终于,影碟播毕,鸡脚也啃完了。 她擦干净手,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有精神搭理他了,伸手捏捏他的鼻子。“你自己也看武侠剧,配角跳崖,肯定粉身碎骨,但主角就不同啦!必是奇遇连连,最后练成绝世神功,成为一代大侠。本来嘛,电视、小说都一样,谁喜欢看小人物整天为柴米油盐奔波,每天关心一斤米多少钱、汽油又涨了多少、信用卡刷爆没有……如果有部戏全部都在演这个,不信你看得下去!” 算了,他讲不赢她,赶紧转变话题。“我刚在门口看见大哥。” “噢,他来找翩千。” “找翩千做什么?” “你看看我们的客厅,没发觉有什么不同吗?” 他四下看了看。“哪里来的这么多玫瑰?又有人被妳迷趴下啦?”赶紧加大力道抱住她,这几年,她越来越漂亮了,他多怕她被人拐走或绑走,真想将她拴在身边,偏她不要,说情妇要有情妇样,低调点,才不会被人说三道四。 要他说,她是在扮猪吃老虎,他整个情报部门都归她管了,偶尔他想要探查一些敌对公司的私密,还得她批准,这样算低调?见到鬼。 但很多人就是吃蓝岚这一套,羡慕庞昱的好运,有个这么懂事的情妇,不争权、不争名、不争利,娇憨可人、美艳无双,简直是最佳情妇人选。 只有庞昱自己心里清楚,蓝岚什么都不争,天天放空脑袋过日子,是因为他已经落入她掌中了,她还要争什么?现在是他在争,争取她由情妇升级成老婆,可惜一直不成功。 蓝岚笑着把他的头扳往柳翩千的方向。“那些花是你大哥送翩千的,可跟我没关系。” “啊!大哥?”庞昱吃了一惊。他记得庞吉跟柳翩千闹翻啦,怎么现在又有和好趋势?该向柳翩千道声喜。“恭喜妳了,翩千,妳等大哥这么久,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律师,叫他帮我们办离婚手续。”大喜啊!他终于可以月兑离这种老婆、情妇相见欢,而他这一家之主却被抛在一旁纳凉的窘境了。 “我没说要跟他走啊!”柳翩千头也不抬的说。 “咦?”庞昱更惊讶。“妳不爱大哥了?” “爱啊!” “那为何不跟他走?” “让他来追我,比我苦苦去追他舒服多了,让他再追些时候吧!”话落,柳翩千手底下正忙的企划也完成了,她存档,拎起笔电,转身往外走。“岚岚,帮我留饭,我晚一点回来吃。” “好。”蓝岚对她摆摆手,柳翩千就出门了。 庞昱一头雾水。“她怎么了?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啊……”蓝岚笑得花枝乱颤。“抢了你大哥两笔生意,你大哥突然发现,原来她这么厉害,又对她动心了,可惜她现在全心放在工作上,你大哥的情路有得磨了。” 庞昱感觉冷汗直流,猜都不必猜,柳翩千会变成这样,必定是蓝岚的杰作,但是……“妳这样整我大哥,不怕他恨妳?” “我有整他吗?我不记得啦!”再说讨厌她的庞家人十根手指加脚趾都数不完了,也不在乎多庞吉一个啦。她跳起身,拉着庞昱往厨房走。“嘿,我学做了几道新菜,你帮我试试味道!” 他随着她进了厨房,大餐桌上摆满了菜肴,她端起一盆子花花绿绿……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菜送到他面前。 “这什么玩意儿?”他看得有些害怕。 “靳里兰卡特色菜,尝尝。”她挟了一筷子送到他嘴里。 他眉一皱,差点呕出隔夜饭。“什么味道啊?这么腥。” “不好吃吗?”放下盆菜,她端了另一碗绿色的浓稠东西,舀一匙送到他嘴边。“印度绿咖哩。” “印度哪有这东西,妳诓我没去过印度啊?” “你就算去过,也只是下飞机、进饭店、开会、开完会上飞机、走人。你逛过印度吗?” 好吧,他确实没逛过印度。那就试一下味道喽!但是…… “唔!”这回真吐出来了。跑到流理台,吐得脸青青。“妳就不能做些正常东西吗?” “太常见的东西没吸引力,吸引不到客人点餐嘛!”她跟两个大学好友合开了一间咖啡厅,她负责餐点供应,理所当然要多方试验新菜单,以争取包多客人上门消费。 “我有这么多公司要打理,妳帮我不好吗?弄什么咖啡厅,一年的营业额比不上庞氏一小时的收益。” “所谓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而且小别胜新婚,再说……” “行了,别拿妳在外头唬人那套来唬我,妳什么个性我不了解?”最初是他教会她装傻的,现在装成精了,连他都能拐。 她嘻嘻笑着依进他怀里。“真面目只给你看,你不开心吗?” “开心,我乐死了。”乐极生悲啊,早知道不把她教得这么厉害了,弄得现在连他都搞不定她。 “那继续试菜吧!” “不要。”他抵死拒绝做小白老鼠。 “那试点心啊,我做的点心在咖啡厅很受好评喔!” “真的?”他不太相信。 “你试过就知道。”她拿了一块黄色蛋糕送到他嘴边。 他还是有点害怕,小小咬了一口。“呸!”又上当了。“好难吃,这是什么东西?” “芥末蛋糕。” 他真的很想死……“这么诡异的东西妳是怎么想出来的?” “人家都有芥末口味的冰淇淋,我想做成蛋糕应该也不错,谁知道……”试验失败。 “妳做完之后都不自己试一下味道的吗?”天啊,就她这等手艺也能做一家咖啡厅的厨师,那家咖啡厅还不会倒闭,有没有天理? “哎,我做的东西自己怎么会嫌难吃呢?当然要别人吃才准嘛!”尤其是他这个品尝过世界各国佳肴的人吃最准。 “那下次妳找翩千帮妳吃吧!我不吃了。” “好哇,但这次……”她指指满桌子十几道大菜。“还是要麻烦你。” “不要──”他的胃是肉做的,不是铁啊!禁不起这样折腾。 “来嘛!”居然这时撒娇,她实在是……够奸。“昱,好不好?拜托啦,求求你嘛……” “唔唔唔……”庞昱逃之不及,被塞了满嘴菜,那是又酸、又苦、又辣、又甜、又涩,五味俱全啊!以后再也不教女人耍心机了,他发誓,再也……“妳还来啊,不要!”救命,天下有没有后悔药吃? 全书完 后记 这个尾声……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写,其实故事进行到第十章基本上就算完结了,不过心里挂着柳翩千,这样的女人,为了心爱的男人连身子都愿意出卖(虽然没卖成),结果却沦落到被嫌弃不洁的地步。 想了很久,还是写了,只为给柳翩千一个交代。虽然她不是主角。 其实我一直信服一个观念,真正懂得珍爱自己的人才会明白如何去爱另一个人。会为了爱糟蹋自己的人,必然不懂真爱。 我很不喜欢嘴里高呼着爱,却自残或伤害爱人的人,总感觉这些人这样的行为是亵渎了爱。 所以前十章,柳翩千算可怜吧!初始以为爱就是为对方牺牲一切,虽然她也把持了最后一道护身符,她的家世;但那毕竟是外物,碰到感情,外物就变了质。 然后蓝岚教会她爱自己,最终她得回所爱。 至于蓝岚,在《蝴蝶蝴蝶真美丽》里她就出现过,有看过那个故事的人也许会说,在这里,她的个性与前本差异太多。 其实不是,她不过是守诺言,只让庞昱看到真正的她。她一生被太多人爱,也被太多人欺负,庞昱是第一个懂她的男人,所以她甘心为他付出一切,掩藏自己。 她听了庞昱的话在旁人面前装傻,这不是虚伪,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一个女人可以美、可以精明,但又美又精明就容易遭嫉,那最好的自保方法就是扮猪吃老虎了。 蓝岚的个性很复杂,她天生暴躁,容易发脾气,后天的磨练让她学会掩饰,庞昱教她耍心机,而庞家父母对她始终不变的偏见,因此让她走上极端,既然无论如何自己都做不成贤妻良母(起码别人永远不相信她是贤妻良母),那就干脆当个快乐的情妇吧! 庞昱就简单多了,有野心、有心机、有魄力,认准目标,势必达成,最后他也如自己所愿,江山与美人兼得。虽然那个美人只肯做他的情妇。 我知道有一阵子情妇题材很流行,但我没写过,这是第一次,好想写得更热情一点,但是我实在不太擅长h戏。 不晓得有没有人跟我一样,觉得花蝶换新妆后,新的限制级标签好可爱,蒙住眼睛的狗狗,超想要一个。 但写不出来。 不知道公司有没有想过做个贴纸来玩,我举手,有贴纸我一定立刻杀去书店买。 ***bbs.***bbs.***bbs.*** 最近身体不太好,居然得了鹅口疮,丢脸死了──不是生病丢脸,是我一直没发觉,因为它根本不痛,直到它严重到两片嘴唇都肿起来,才惊觉出了问题,但那时候……像挂了两根香肠在脸上。有没有看过东邪西毒搞笑版?梁朝伟演的西毒有一次中了毒,嘴唇肿得像鸭子,就像那样,我都快不敢出门见人了,看医生例外啦! 鹅口疮就是口腔念珠菌症,这一般都是小婴儿或抵抗力差的人才会得。 去看医生的时候,医生不停地告诉我,女孩子不要太爱漂亮,成天光想着减肥,非要做纸片人才满意;不然就是没日没夜玩疯了,弄坏身体,抵抗力都变差了,老了一定后悔。 没敢告诉她,我不减肥,我最爱吃,贪享受,三十好几了还穿少女型内衣(我受不了钢圈,被那玩意儿圈着,总觉得要窒息一样),也不混夜店(医生,我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妹妹,早过了爱玩乐的年纪)。 虽然……我日夜颠倒,没办法……晚上安静,写起东西比较顺嘛!妳骂我,我也改不了。我知道日夜颠倒不好,发誓真的改过,试了好几次,可白天让我坐在电脑前,脑子硬是一片空白。晚上让我躺在床上,我就是会失眠、数着绵羊到天亮。就算去看精神科,治失眠,吃镇静剂,照样睡不着。 但是我白天就睡得很好,塞了耳塞,关上门,照我妈的说法,就算发生火灾都闹不醒我,神奇吧? 这是上天赐给我的奇异力量,所以……顺其自然吧! 这次唯一好运的是,鹅口疮虽然让我嘴里满是破洞,别人破成那样,早痛死了,但我不会痛,完全不影响食欲,一人份小火锅加一碗卤肉饭、一杯七百五的果汁照样下肚。 坏消息是,吃东西没味道,总要加盐又加糖,看得旁边的人都以为我疯了。 我没疯,只是……余不得已也,余岂好盐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