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 第一章 落英缤纷,无数的桃花瓣儿勾旋起一圈迷离诱人的氛围。 一名十来岁的小泵娘轻盈漫舞于花雨中,粉蝶儿似的身影窈窕俏美,随着每一次的跳跃,银铃浅笑流窜在桃花林间,震起愉悦的波动,直荡人心。 “我的宝贝绝色!”桃花林边,柳枭负手而立,满足的眸光轻漾着怜惜投射向他唯一的女儿——柳绝色。 好快,记忆中还在襁褓中哇哇啼哭着的小婴儿,如今已长成俏美可人的小泵娘,再过个几年怕不就要结婚生子了。 呵!他的小绝色也有成为人母的一天,就像……他的妻;那个被他毁了一生,最后却为了救他伤重难产而死的可怜女人。唉!他真的很对不起她。“嫣儿!你看见了吗?我们的女儿!瞧瞧她!长得多好啊!”柳枭喃喃说道。 “庄主。”老管家带着一脸苍白跌跌撞撞到他跟前。 “小心点儿。”柳枭快一步扶住他险些与台阶相亲相爱的身子。“有什幺话慢慢说,别慌慌张张的。” “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老管家拚命摇头。 柳枭啼笑皆非。“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是什么大事不好呢?” 老管家全身骨头抖得像要散掉。“就是那个……风……旗子……唉呀!您看了就明白了。”他战战兢兢递上一面旗。 柳枭祥和的脸色立即变为冷厉!伸手取饼旗来轻轻一抖,手中旗面一展,“霸风”二字在阳光底下随风招摇来一片乌云!瞬间遮掩了大半光明。 “终于来了。”这象征着报应、劫难、死期的旗子在时隔十二年后,终于寻上了他。 话说十二年前,柳枭本是一名杀人放火、无恶不做的江洋大盗,每回犯案时,总爱在附近插上一面旗子,上头书写“霸风”二字,警告所有人——柳枭在此办事,休要多管,否则人头落地。 在他气焰最猖狂、嚣张时,他的“霸风旗”便代表着“阎王令”——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而他杀人时,更是从来不会心软。 直到那一天,他山口某官宦人家里劫掠而来的妻子正待临盆,大批官兵包围了柳家寨,一场辟与贼的殊死战正式展开。 那一战他杀红了眼,杀得浑然不觉晨昏日夜,自然连待产的妻子也一并儿忘了。死在他手下的官兵不知凡几,残破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大地。 终于!柳枭的横霸震怒了官府。 辟府出动了自京城调来的火炮部队,柳枭第一次见识到威力如此强大的武器,炸药在转瞬间摧毁了柳家寨。 柳枭原以为劫数已到,怎知就在他最危险的时候,那个被他抢来的妻子竟奋不顾身地救了他. 当他看到她一身鲜血地倒在他脚旁!双手还紧抱着肚子、小心护卫住他们的孩子的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雷劈进他脑门.将他的身体与灵魂一块儿劈成两半。 那股撕心裂肺的痛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柳枭勃然大怒,誓言杀尽每一个官兵!但他的妻子却在此时制止了他。她求他带她走。她说他们的孩子还没有死,她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她体无完肤、气息微弱地哀求着他。 他不懂,这官家千金本应有个富裕安乐的人生,却因为他而落到这步田地,她理应恨他才是,却因何要为了他们的孩子做出如此牺牲?不过是一条渺小、微不足道的生命,值得她舍弃自尊、以命相护吗? 无法理解,但他却首度为了某人改变主意;他带她杀出了重围,看她在树林子里拚出最后一口气产下孩子。 在婴儿离体时她就已经死了,柳枭看见他们的孩子躺在她身下,就在她被炸断了一半的大腿边,血泊中的婴孩虚弱得像随时会跟着她的母亲一块儿消失了似的。 就在那瞬间,柳枭生平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后悔”! 为此他改过向善,带着女儿隐居到“桃源谷”来。不敢奢求上天宽容他的过错,以他过去的满手血腥,遭到报应是理所当然的。但女儿是无辜的!他不希望绝色受到任何伤害。 “庄主!”老管家忧虑地址着他的袖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发呆,快想想办法啊!这霸风旗……” “等一下!”柳枭挥手截断老管家的叨念,竖起耳朵接收桃花林里女儿的欢喜惊呼。 “青雷哥哥、青雷哥哥……”娇娇女敕女敕的嗔嗓宛若黄莺出谷,充满无限喜悦。 柳枭的目光转向桃花林的另一边,花木扶疏的小径上缓缓步来一道白色身影,颀长俊挺、傲然尊贵。 随着距离的拉近,柳枭看见微风扬起来人身后长达腰际的黑发,漫天花雨呼旋在他四周,衬着那幕开展如瀑的发帘!一阵遮天蔽地的邪气儿笼罩四方。 “青雷哥哥,我好想你喔!”小绝色亲亲密密地奔向来人。 那白衣男子袁青雷在接住绝色小小柔软的身躯后,俊邪莫测的脸庞隐泛出一抹温暖的笑意;不明显,但已经足够了。 为自己报应临头恐将连累女儿而烦恼的柳枭霎时有了主意。“何伯,你带小姐进去换件衣服再来找袁兄弟玩。”说着!他举步走向桃花林中有说有笑的两人。 “绝色,瞧你一身汗与泥,把你青雷哥哥的白衫都给弄脏了,先去换件衣服!顺便倒杯茶出来给你青雷哥哥喝。” 小绝色闪亮如黑夜朗星的眸子在柳枭与袁青雷身上溜了两遍!最后停驻在袁青雷俊邪的脸上。“青雷哥哥不可以先回去,要等我哦!” 袁青雷唇角微勾起淡淡的弯弧,笑意不曾上达双眸。“好。” 小绝色溜下袁青雷怀抱,跟着老管家蹦蹦跳跳跑回屋里。 柳枭和袁青雷默然无语地目送小绝色的身影消失。 良久,直到又一阵花雨在风儿的逗弄下兜旋了他们一身,袁青雷才淡然开口:“柳大哥特意支开绝色是有话跟我说。”不是问句!平板的直述彰显出说话者的自信与气势。 “我该称你什幺?”柳枭笑望他。“袁兄弟?袁钦差?还是袁王爷?” “哈哈哈……”狂放的笑声里溢满邪气儿。“那幺你呢?柳大哥,你希望我如何称呼你?” “柳枭,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又号:柳霸风。”袁青雷厉瞪着他。“十二年前一举击杀官兵一百三十一人,而后逃逸无踪的江洋大盗。” “就是我。”不推诿,柳枭干脆地承认了罪状。“既然你已发现了我的真实身分,你想怎幺做呢?” “捉你归案。”北原国史上最恐怖的极恶盗贼,袁青雷已查了他三年,好不容易才证实桃源谷里的柳居土就是柳枭。他怎可能轻放贼人干休? “可以,只要你打得赢我,柳枭便随你回京接受国法制裁!否则……” “袁青雷自动消失!柳枭之罪从此一笔勾消。” “爽快。”柳枭侧身一抽,腰间软剑出鞘,银白剑身在日阳的映照下!隐隐吐露着噬血寒芒。 刷的一声,袁青雷展开手中钢骨扇.支支削铁如泥的扇骨凌厉霸道,威仪不可欺。 柳枭望着他。“你也算有本事!年纪轻轻就敢只身混入我桃源谷,骗了我一年多。” 袁青雷冷笑。“这只证明了一件事,柳枭不过是虚有其名.根本不足为惧。” “关于这个问题,也只能在拳脚下见真章了。”不再多说废话,柳枭手中柔软如丝的软剑倏然绷直,坚硬如金钢。 袁青雷身形如电,钢骨扇架成盾牌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剑扇交击,一阵银星火花迸裂。 柳枭心中暗设一声:好少年、好功夫,绝色有他照顾,他死也瞑目了。 仍踏八卦步,袁青雷手中钢骨扇猛力一扇,暴风吹落周遭桃花,娇柔的花瓣儿纷飞如雨,在他的内力催逼下化成片片利如刀刃的暗器齐发袭向柳枭。 柳枭长剑回挽,迅速织成一张夭罗地网,不仅护卫住周身各大要穴,凌厉的剑气甚至突破花阵直袭袁青雷胸口。 袁青雷侧身避开攻击,抢步前进,钢骨扇张到极致,十三支扇骨变成十三柄短刀,气势万钧地回击柳枭。 柳枭回剑挡住他的攻击,翻出一掌穿过剑招直逼袁青雷面门。 袁青雷立刻出拳封住他的掌势,两股力道接了个实,柳枭身子晃了两下,忽然之间撤去了防势,袁育雷手中的钢骨扇被顺势拖引,直没入他胸口—— 噗一声,鲜血飞溅染红了袁青雷的手,同时也为他俊邪的黑眸抹上两点阴鸶。 “该死!”他上当了,柳枭本就有意寻死,而他却一不小心成了助人自残的工具。 只是,柳枭为何要这样做?以他过去的犯罪史来看.他应该是那种为求生存不择手段的恶徒.!他杀人算正常,但自我了给生命……除非这背后隐藏了更重大的阴谋。 “爹……”一记凄厉的呼喊蓦然迸裂于天地间。 袁青雷震光一闪。“这就是你的目的?”托孤托到他身上来了?这个王八蛋! 柳枭虚弱一笑。“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但我也只能拜托你了。”要说这世上还有谁能挡得住他年轻时所造下的罪孽、护得绝色一生无忧,也只有出身“北原国”皇族、本身又在“兰陵国”里拥有不凡势力的袁青雷了。 所以他选择在女儿面前死在袁青雷手上,他知道这很残忍,但当面托孤,袁青雷定然不允,他只好想办法给绝色一个理由!逼她死咬住袁青雷一辈子。 当他们被绑在一起时,不论生死富贵便被系于同一条线上;袁青雷或许不是什么大好人,可也绝非恶徒,与绝色日夜相随,在她有危险时,相信袁青雷不至于袖手旁观才是。而如此一来,他也才能安、心入黄泉。 “你也知道我是开妓院的,你不怕我毁了你的女儿?”袁青雷脸上阴晴不定。 柳枭但笑不语,因为了解袁青雷这人虽然阴险狡诈,却一诺千金,只要他肯接受绝色,就等于送给绝色一块保证幸福的金牌;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袁青雷深吸了口气,阴鸶自眸中褪去,代之而起的是浓浓的诡谲。 “好,我答应你,我会尽我所能教导、抚育她,不管她对未来有什么梦想,我都会帮她达成,就算她最大的、心愿是杀我为你报仇,我也不会藏私,定尽心传授她武功,将她培养成天下一流的杀手。”很有趣不是吗?栽培出自己生命中最大的敌手,这种事绝对没几个人敢做。袁青雷越想越觉得兴奋。 柳枭一口气梗在喉头,在魂归离恨天的同时,心中一点淡淡的疑惑浮起——将他的宝贝绝色托付给这样一个狂人,真的没问题吗? 但就算有问题也来不及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爹!”小绝色迈着仓皇的步子奔进桃花林里。 为什么会这样?爹爹和青雷哥哥不是好朋友吗?打一年前!青雷哥哥误入桃源谷后,他们就结成了一对无话不谈的忘年之交。 爹爹常在她面前夸赞青雷哥哥!说他英雄出少年,年纪轻轻便文武兼备,假以时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而她也很喜欢青雷哥哥。昨晚用膳时,她还告诉爹爹,等她长大后就要嫁给青雷哥哥做妻子;当时爹爹还很高兴地抱着她,说要帮她准备一套最漂亮的嫁衫,让她变成天下第一美丽的新娘。 怎幺才过一天!事情就完全走调了?青雷哥哥……她最喜欢的青雷哥哥竟然杀了她最爱的爹爹! 为什幺?谁来告诉她这不是事实—— “爹!”小绝色奔近柳枭身边,颤抖的小手慌张地拭着他身上漫流不停的鲜血。“你醒醒,爹,别丢下绝色,不要……爹……”拭不掉的鲜血和柳枭越来越显冰凉的身体让绝色哭得肝肠寸断。“爹,你睁开眼睛,不要……爹……” 不可能的!在她的记忆里,爹爹是勇猛无敌的,哪会这幺容易就死了? “你起来,爹……不准死,起来……爹……”小小的身躯拖着父亲沉重的尸体,拚命摇晃,那凄惨的情景连风儿都同感悲伤,回旋地呼啸出呜咽的声响。 但袁青雷却只是冷眼看着她。“他已经死了,你再怎么叫,他也不可能活过来。” 平板的声音勾起绝色、心中深沉的恨意。“是你杀了我爹,是你——” “很明显的事还需要多问吗?” 他居然一点儿悔意也没有!小绝色悲恸欲绝地瞪着他。“为什么?我爹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杀了他—” “因为他该死!”柳枭一生罪业罄竹难书,这幺简单就让他死已经算便宜他了,若回京审判,少说得受个凌迟之刑。 “你……”仇恨化做满腔怒火。“你才该死,你这杀人凶手、凶手、凶手……”她疯也似地冲到他面前,小小的拳头一遍又一遍攻击他。 袁青雷动也不动站着任她打到筋疲力竭,见她乏力地软倒在地!他冷冷一笑。“没用!” 她悲愤地将下唇咬出了鲜血。“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为爹爹报仇!” 有点儿小无聊,她的反应全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过她还小!待她长大一些,也许会有些好表现。 “那一天是多久以后?你根本一点儿武功也不会!想杀我?别作白日梦了。”他开始放长线、钓大鱼。 她一愣,心中的恨意更漫烧成冲天烈焰。 “不管要等多久,我一定会杀了你!”从今而后,她再不是以前的柳绝色了,她会潜心习武,直到打败他的那一刻为止。 “凭什么?你爹留下来的那些三流武功秘籍?别忘了你爹连我都打不过,就算你把他的武功都学全了,你还是打不赢我的。” 是这样吗?她永远也不可能报得大仇?不!柳绝色将牙龈咬得出血。她不甘心,身为人子,怎能放着父仇不报!这样她还算是人吗? “我可以教你一个方法。”他以手中的折扇勾起她的下巴,轻邪的眼对上她的。“跟我习武,等你学全了我的武功,就有本事与我一较高低了。” 她双目圆睁。他疯了吗?竟想教一个处心积虑要杀他报仇的女孩武功? “这是一场游戏,赌赌看是你的复仇心坚强,还是我的命够硬?怎么样,要不要玩啊?”袁青雷笑得更邪气了。 她怎么知道他会不会藏私?万一他只是在欺骗她,那她这一生岂非永远也报不了父仇了。 “跟我习武还有一个好处,你可以随时观察我!找出我的弱点,甚至你想暗算我也没关系,只要你有本事,我这条命随时等你来取。”恶魔撒下了最甜美的诱饵。 柳绝色确定他是疯了。但有什么关系?她才不屑干暗算那种下流事儿!但她会利用他学会最高强的武功,然后再杀了他为父报仇。 “好,我跟你学武。” 大鱼上钩!袁青雷仰头大笑。“哈哈哈……”命运的游戏自此开展,幸运之神最后会眷顾谁呢?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炳哈哈…… 兰陵国第一妓院!“慕星楼”的主人袁青雷回来的消息不仅震荡全楼内所有人!甚至连兰陵女王都被惊动了。 黑鸦鸦的一片人头聚集在慕星楼里,全是为了等候袁青雷的归来。 可是当那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时!一颗颗爆出眼眶的眼珠子也在楼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讨厌小孩、最痛恨麻烦的袁青雷居然带了一个……小泵娘回来! 是错觉.百分之百是错觉! “那个……袁兄弟,请问一下,你手上牵的是什么?”第一个被吓得语无伦次的,就是奉北原国皇上之命,当袁青雷不在时镇守慕星楼的颜俊郎。 “看起来应该是个小泵娘。”兰陵女王娇媚的眼波横扫。“我说青雷啊!你有了我还不够,居然连这种乳臭末干的小泵娘都不放过?” “那种爱哭、爱闹、又吵、又烦的东西?”颜俊郎白眼一翻,差点儿晕倒。“我说袁兄、袁大哥,你不是素来讨厌小孩出了名的吗?” “她不一样!”袁青雷笑得好不邪气。 “不一样?”兰陵女王将眉一吊。“哪里不一样?我瞧她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同咱们没什么分别。若要说有什幺不同……青雷,那唯一的不同点儿只在你心中,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不会吧袁兄,我记得你应该没有“恋童癖”才是,你的喜好是几时改的?”颜俊郎越瞧那小泵娘,越觉得她古怪得紧。十来岁年纪,模样儿是很可爱,但两片时时抿得死紧的唇却严肃得像个小老头儿,不见半丝孩童应有的天真,该不会……“袁兄,你应该还没把人吃了才是?” “什么?”兰陵女王柳眉倒竖。“青雷,你快说.这女孩跟你到底是什幺关系?”爱了他几年,连兰陵国都几乎赔在他身上了,她可不许他变心。 袁青雷冷笑,那双比黑夜还要漆黑的眼眸闪着妖冶红光。“柳绝色,上个月我杀了她爹,并且收她做徒弟,看哪一天她能学全我的武功,杀了我为父报仇。” 此话一出,周遭霎时静默得落针可闻。 “你要收这个一心一意想杀你报仇的女孩为徒?”兰陵女王愕瞪着他俊美无俦的脸庞。早知他邪气,否则她不会为他的男色所迷,不惜取消与“西荻国”的联姻,反而跟北原国合作抵御西荻的进逼。但培育一名杀手来杀自己,这种事未免太疯狂了些,根本闻所未闻。 “我已经收了。”袁青雷伸手勾起柳绝色的下巴。“从今以后,你不仅是我的徒弟,更是我的侍从和贴身女婢,不论吃饭、睡觉,甚至是沐浴,你都必须跟我在一起,明白吗?” 怎么可能明白?她听得一愣一愣的,下巴壳掉到地上去也一无所觉。他竟要她……要他们时时刻刻粘在一起,不得分离,这算什么? 不错、不错!她的反应挺有趣的,稍稍取悦了他。他轻轻捏住她因惊讶而大张的下巴,推合复位。“除非你不想报仇!否则你就得听我的命令行事。” 提及父仇,惊愕迅速从她眼中褪去,代之而起的是深沉的怨恨,她全身上下燃起了怒火。 好迅速的“变脸”方式,袁青雷瞧得有趣,暗暗加重捏她下巴的力道。“你的回答呢?” 她觉得下巴差点儿碎了。“我知道了!”微一撇头,她努力收回眸中蓄积的泪水。不能哭!在为爹爹报仇之前,她已经失去哭泣的资格了,她绝对不能再哭。 时而天真、时而愤怒,乍喜还嗔,表情万千,原来豢养一具人偶女圭女圭是件如此有趣的事!柳枭还真是给了他一件好宝贝,短期间内他是不会觉得无聊了。只是,不知她这份趣味能维持到几时?但愿别太短,因为他对于无趣的东西通常不太有同情心。 “喂,你玩真的?”颜俊郎惊问。 “我从来不开玩笑。”袁青雷唇边荡漾着一抹满意的狞笑。 颜俊郎被吓退了两步!随即又不怕死地逼了上来。“我不信,你一定是在演戏。”他嘻皮笑脸地缠上袁青雷。“我知道了,你喜欢这小泵娘!又怕人家说闲话,才编出那种可怕的故事来逼退流言。” “你很喜欢自作聪明?”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很聪明。”能觎破诡谲莫测的袁青雷的心思.颜俊郎可骄傲了。 “可借聪明常常反被聪明误。”袁青雷轻轻一拂袖,颜俊郎便咚咚咚连退了十来步,直摔出慕星楼。 袁青雷的喜怒无常连兰陵女王都备感心惊。“青雷,你该不会真想收这女孩为徒吧?”瞧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不像玩笑,这样……成吗?会不会有危险? “女王,你管得未免也太多了吧?”袁青雷轻嗤一声,拉起绝色的手。“走吧!去看看你日后生活的地方。”狂妄地拨开人群往里走,他眼中只剩柳绝色这有趣的新游戏,至于其它外务,早已不存他心中。 “青雷!”居然敢这样对她!兰陵女王气得跳脚。 “女王别生气。”颜俊郎扶着跌疼的腰哼哼唧唧地走回来。“今晚我就去偷看他们相处的情形,我才不信有人这么笨,竟想教出一名杀手来杀自己!” “俊郎!”尚未走远的袁青雷,阴冷的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鬼火。 也不见他有什幺动作,颜俊郎突然在地上打起滚来。“好痒、好痒……天哪,救命,痒死我了!袁青雷,我好歹是皇上钦派的巡察司,你不能这样待我!” “这是你自找的。”袁青雷头也不回地拉着柳绝色走了。 数十只眼睛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却无人敢再多说一句话。 开玩笑!袁青雷炼的药向来诡异,除了他自己之外无人能解,他们才不要落得跟颜俊郎一样的地步,擦三天地板止痒呢! 袁青雷跟柳绝色,这一对奇诡的组合究竟会玩出什么花样,没有人知道!不过,铁定精采,却是人人心中所笃定之事。 第二章 柔软如丝,却沉重似盘石的软剑是柳枭的成名武器,更是他的遗物。 哀着那银光闪灼冰凉沁骨的剑身,回忆爹爹生前的英武豪勇,柳绝色真不明白,那样好的一个人,袁青雷怎么忍心杀他? 他们的感情不是很好吗? 她还记得袁青雷将她抱在怀里!与爹爹彻夜下棋的事。 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打袁青雷误入桃源谷,她就看他异常顺眼,有事没事总爱黏在他身边。 有时爹爹与他讨论武学到天明!她还会嫉妒爹爹霸占了她的青雷哥哥,于是她故意撒赖,吃饭要他抱、喝茶要他抱!连睡觉都硬要跟他挤一张床。 爹爹曾经打趣地对他说:“同榻而眠,小绝色的名节都教你破坏光了,你可不能不负责任喔!” 每听此言,青雷哥哥总是大笑着将她高高举起。“那有什么问题?只要小绝色长成天仙大美女!我一定娶她做妻子!但如果她越长越丑,那我可不爱一个丑娘子。” 然后她就追着青雷哥哥满厅跑,并且暗暗发誓非让自己长成一个足以将他迷得神魂颠倒的倾城佳丽不可。 那一段时光是美妙的!就像蜜一般地甘甜,她永生难忘…… 可忽然间!一切都不一样了!袁青雷狠心的一招夺去了爹爹的性命,就在她面前,不顾她的想法!狠狠撕碎她的心。 为什幺?她不明白,还曾私下祈祷着那场悲剧是一件无可避免的失误;两大高手过招总难免有些差池,出身武道家门,这一点道理她还懂。只要袁青雷肯道歉,说上一句“他不是故意的”,她可以收敛悲伤,当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但他偏不,他说因为爹爹该死!所以他下手杀了他。 可恶!爹爹哪里该死了?真正该死的是那个残忍无情的冷血杀手——袁青雷!他卑鄙无耻,假装好人混入桃源谷让大伙儿对他疏于防范,他欺骗了爹爹!也欺骗了她!她不会放过他的,绝不—— “柳绝色,你还站在外头干什么?快点进来帮我更衣,我要休息了。”阴邪的声音自房内传出。 柳绝色连忙把泪一抹,匆匆进得屋内。 袁青雷瞧见她纤细不及盈握的柳腰上那圈刺眼的银亮。“你也想用软剑做武器?” 她薄唇微抿,无言地低下头。爹爹的成名武器、他老人家唯一的遗物!她若不能以此剑杀了袁青雷为父报仇,那她也不配做柳家女儿了。 “不过凭你那身三流功力,想要使得好软剑!大概得费上五十年时间吧?” 柳绝色咬牙!气得浑身发抖。不管是五十年,还是一百年,她也绝对不会放弃的。 袁青雷唇角勾起一弯邪气的弧!走近床铺!取出一只木盒,打开一看.四只乌亮亮的环套整齐地放置其间。 他拿起玄铁制的环套,答一声铐在她手腕、脚踝。 那沉重的负荷叫她连退三大步!最后一坐倒在地,诧异的视线凝注在手脚的环套上。 “还不过来帮我更衣?”他张开双臂站在她面前。 她的大眼差点儿跳月兑出眼眶。给她拷上了这不知道十几斤重的环套.她连起身都无能为力了,还怎么服侍他更衣? 他微眯的瞳眸里藏着邪气和兴味!这么不擅于掩饰心情的姑娘他还是头一回遇见,挺好玩的,叫他不觉逗上了瘾。 “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不想习武为你爹报仇了?既然如此!何不将剑丢了,改从幕星楼里的花娘们学习唱曲、跳舞、哄慰男人,这样你的日子还能好过一些,幸运的话,或许能给你捞个头牌做做,届时……” 不等他说完,她咬着牙,激奋出全身的力量强撑起沉重的身子,颤巍巍地走向他。 脚上的环套好重,她举步维艰,移动一寸几乎耗去一炷香的时间,但她不放弃,焉能叫他看轻了柳家子女? 好不容易才走到他身边,她伸出颤抖个不停的小手模上他的腰带。 要帮他卸去外衣,改换上干净的单衣并不简单,他强壮的身躯几乎是她的两倍大,她就算伸长了手臂也搭不上他的肩。 而他又故意刁难她,在她手脚各铐上一只沉重的环套,让她举手投足都备感吃力。 她瞪着他挺得笔直的腰杆。以前虽曾为他的颀长俊挺心跳加速,如今却恨不能将他改矮几截,让两人的身高差距缩短一点儿!她也可以少几分辛苦。 她又在生气了!袁青雷读着她眼里的心绪,成就感油然而生。 蓦地,她忙碌的小手擦过他胸前的凸点,他闪烁的眼倏忽黯了下来。“你这是在挑逗我吗?” 她的小手停在他的胸膛上,脑子里突然变成一片空白。 “哈哈哈……”那可爱的反应引起他成串的笑意爆出喉头。 她唇一抿,终于明白自己又被耍了一次,但她也只能气唬唬地拉扯着他的衣衫,直恨不能踹他两脚。 袁青雷看着身上的衣服被她扯得七零八落也不生气,只是笑咪咪的。“原来你有撕破男人衣衫的习惯,那我可得请裁衣坊多做几套衫子来给你撕,以防你去外头欺负别的男人,丢了我这做主子的脸。” 他是疯子,别理他!柳绝色咬着牙假装没听见他说话。 良久、良久,好象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光了,她终于气喘吁吁地完成他交代下来的任务,转身准备离去。 奈何袁青雷却还不肯放过她。“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上床啊!” 上床?她霍然瞠圆了双眸。她上他的床干么?难不成他想…… 她居然怀疑他耶!幼稚!他会到对一个连及笈礼都没行过的小泵娘动手吗?未免太瞧轻他了,有欠教训。 “以前你都自动上我的床的,缠得像只八爪章鱼,扯都扯不开!怎么今天又想到要矜持了?” 她红着脸撇开头。今时不比往日,从前他是爹爹的忘年之交、是她心目中的英雄人物;如今他是她的死敌,她再也不会接近他,让他有机会动摇她复仇的决心了。 他的大掌猛地攫住她小巧的下巴。“别跟我要脾气,你没有资格。别忘了我说过,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徒弟、侍从、贴身婢女,无论我叫你做什么!你都不能反抗。” 柳绝色恨恨地瞪着他俊美无俦的脸庞。为什幺一个心如魔鬼的恶人会长了一张谪仙般的俊脸?老天爷定是瞎了眼!才会让如此歹徒横行而无人能阻。 但她已经开窍了!再不会为他的外表所迷。恨他的心更加坚定,她甩开他的手,使尽吃女乃的力气爬上那高高的床,缩进床角里。 袁青雷凝视那小小的、不畏艰难的身影突破种种困难,像是在寒冬中挣扎着开放出娇美香花的腊梅,渐渐地散发出特属于她的魅力……某种混合着赞赏与快意的光采在他邪气的眸底一闪而逝。 柳绝色!她果真是世上难寻一绝色?抑或无趣一如多数人?很快地,答案会自动出现在他面前。 搓着泛红的小手,柳绝色正专注地清洗着袁青雷的衣物。 她在慕星楼里的日子并不好过.这楼里不分男女,人人皆当袁青雷是天神转世,他们畏惧他,却更敬重他,因此,狂言要杀袁青雷为父报仇的柳绝色便成了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洗衣服啊?这些一起洗吧!”漫天污衣兜头洒了下来,正巧淹没她小小的身量。 拨开遮眼的衣物,对面是两个专门服侍楼里挂牌姑娘的丫环,正对着她不怀好意地笑着。 柳绝色拂开脏衣堆。她是袁青雷的贴身婢女,伺候他是理所当然,但外人可就休想驱使她了。 两名丫环一见她没有表情的脸就讨厌。 “喂!咱们叫你洗衣服,你没听见啊?” 听见了,可是她不想理,迳自埋首于清理衰青雷的外衫。 “摆架子呢!”一名丫环气恼地踢了她一脚。 手脚被铐了四个沉重环套的柳绝色,别说年龄、身量少人一截,那环套更压得她连闪躲的力气都没有,硬生生挨了一记踢踹。 “唔!”闷哼一声!她抬起头,不卑不亢的明眸笔直地望向两名欺人的丫环。 好清澄的视线、好锐利的眸光!两名丫环气势明显落于人后。 “看什么看?咱们姑娘说啦,你是新进的奴婢!得要做事的!你敢不做,看我不跟厨房嬷嬷告状!叫你三天没饭吃!”一名丫环强装勇气怒道。 她们以为落到这步田地,爹爹惨死、家园不保、名节受损……一无所有的她,会在乎那几餐饭吗? 柳绝色僵凝的表情依然没变,仍专心地洗着手中的衣衫。 受到忽视的丫环们又羞又怒,两个人一起扑上来对着她拳打脚踢。 虽然手脚受到压制反抗无力,但柳绝色还是不服输地咬紧牙根,一句求饶声都不肯发。 假山后,袁青雷将一切看在眼里,邪笑挂上唇角。 打出生就备受宠爱,没受过任何委屈,天性直率又单纯的柳大小姐会如何面对这场人生变故呢? 是就此性情大变,任仇恨将自己塑造成一名狠心夜叉?还是坚持着本性里的率真.勇敢度过此一难关?也有可能畏缩成一个胆小表? 她的未来有千百种可能性,目前还断不出一个答案来。 但袁青雷可以肯定,柳绝色的生命虽由她爹娘所赐,但未来却绝对是掌控在他手中;这世上还有什么游戏能比雕琢一个人的未来更有趣呢? 转身离开假山,他无情地置她于狼群中!视若无睹。柳绝色若连这小小难关都度不过!也没资格成为他的游戏对象了。 中午,袁青电与柳绝色一起用餐。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他看着她脸上的青紫,明知故问。 她垂首专心扒饭,执拗的模样倒是跟茅坑里的石头有得比。 “有人欺负你?” 她沈默依然。 “告诉我,我可以为你讨回公道。” 她抿紧唇。 袁青雷月复里荡漾着笑意。不肯告状!也不肯示弱,很好。她若太容易摧折!那游戏就不好玩了。 “别把自己给弄丑了。”他白晰修长的手指在她唇边的瘀血上轻轻划着圈。 仿佛有一股电流窜过她背脊,她整个身子绷紧了起来。 “记得吗?”湿热的诱哄在她耳畔吐呐。“我不爱丑娘子的。” 她张大了嘴,眼睁睁看着他撩起她一绺散落于前额的发丝,在那片女敕白的肌肤上印下一记轻吻。 “你得为了我而美丽。”这是魔鬼的诱惑。 柳绝色机伶伶打了个寒颤,慌张失措推开他,脚步颠踬地朝门外奔去。 “唉哟!”颜俊郎正有事找袁青雷,在门口与她撞了个正着。 在手脚环套的拖拉下,她跟跄地退了几步,眼看着就要与门槛相亲相爱。 颜俊郎眼明手快地将她捞进怀里。“对不起,有没有撞疼你?不过先说清楚,刚刚可是你先来撞我的喔!” 柳绝色眼冒金星地摊软在他的臂弯里。 “放手!”一股冻人心骨的寒气?荡于屋内。 颜俊郎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幺事,那双环抱着绝色的手就已被两道劲风弹中,无力地软垂了下来。 “啊啊啊……”他的手……袁青雷居然折了他的关节!他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他竟这样待他? “唔!”另一边,柳绝色发出一声惊呼,一失去颜俊郎的扶持,她的身子便控制不住地直往门扉上撞去。 袁青雷倏然挥出一掌,轻轻地托起她的身子送出门外。 她在晃了两下之后,安稳地站在走廊上,惊疑未定的视线投注在袁青雷莫测高深的俊脸上。 他刚刚是什么意思?她得为了他而美丽!在他杀了她的爹爹之后!他还想要她履行以往口头上承诺过的婚约? 他一点儿都不觉得难堪,或有罪恶感吗?那个可怕又邪气的男人。她撇开头!拚命地往外跑去,心跳得像要迸出胸膛,气愤、羞辱、悲伤、无助……万种情绪纠结成一大片乌云,笼罩了她一身。 袁青雷目送她离开,诡谲的眼神一变而为冷厉。“谁叫你碰她的?”漫天怒火直朝颜俊郎烧去。 “我?”颜俊郎气得跳脚。“刚刚那种情况你也看见了,我是在救她耶!我又不是故意的。” 但袁青雷才不管咧!他的所有物绝不许其它男人碰触,谁敢违戒!定不轻饶。 “下回再让我看见你碰她一根寒毛,小心你的脑袋。” “你……我……”颜俊郎觉得好无辜啊!,他可是整座慕星楼唯一没欺负过柳绝色的人耶!可根袁青雷居然防他像防贼。“你要真这么宝贝她,楼里其它姑娘、丫环欺负她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面保护她?” “她们是她们、你是你,我说你不准碰她,就是不准!”袁青雷大踏步往外行去,走的方向正是柳绝色消失的所在。 颜俊郎眨了眨眼,脑海中灵光一闪——袁青雷这种行为该不会是……吃醋吧? 楼里的姑娘们跟柳绝色吵吵闹闹是一回事,可就不许有男人亲近她,所以刚才那场意外才会为他招来被卸开关节的惩罚? 懊死的,这男人的独占、心也太强了吧! “袁青雷,我的手!你不能为了一场意外就这样对我……” 袁青雷连回头都没有,只是轻轻弹了两下手指,颜俊郎给卸开关节的手臂便在指风的推挤下回复了原位。 颜俊郎目瞪口呆望着他出神入化的武功。模样儿俊秀、头脑聪明也就罢了,连武艺都习得这幺好,难怪皇上欣赏他……咦?想到皇上,他不是因为收到一张密令才来找他的吗? “袁青雷,圣上有密令下来!你要记得去处理啊!”瞧着袁青雷越走越远,不晓得有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他是很想追上前去将事情办好啦!可一见着自己才经劫难的手……还是算了吧!小命绝对比任务重要。 柳绝色慌不择路地往前跑,为心头不停扩张的阴影心惊胆战。 还是忘不了那段纯纯的爱恋吗? 为什么?爹爹的死亡明明是那样地残酷!夜夜兜旋于她梦中,叫她食不安稳、睡不安枕。 她恨袁青雷,他杀死了她的爹爹,破坏了她的家园,更毁掉了她的人生;如此一名恶徒,她对他应该只有仇恨才对,可是…… 忆起他的挑逗,他的手指轻抚过她唇边的伤,她体内的血液又开始造乱,好热、好热! “唔……”紧揪着像要爆裂的心脏,她豁身一跃而入冰冷的莲花池中,意欲借着水中的寒气降低身体的热度。 水好冰,浸润在冷水中的身体一点一滴失去了炽热的感觉,紊乱的思绪也跟着沉淀了下来。 忘记他、忘记他们曾经共有过的美妙时光,她唯一该记的只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我恨袁青雷、我恨袁青雷、我恨袁青雷……”一遍又一遍,她在自己的脑海里布下咒语,除了恨他之外,她不准其它感觉占据心中。 慢慢地,她终于连心也一起冰冻了起来。没有表情的五官上!唯一慑人的是那一双噬血寒眸,阴惊而执拗。 由后追上的袁青雷目睹她变化的过程,游戏的兴味莫名其妙地淡了。 这是什么东西?她怎能有那副讨人厌的表情?她终究选择堕入魔道,让自己变成向他索魂的夜叉吗? 懊死的,这个没毅力又善变的女人!他还以为她够有趣呢!原来全天下的女人都一样无聊。 柳绝色没发觉他的窥视,在整理好心情后,就要爬出莲花池。 “唔……哇!”在攀到池边时!她的手指好象压到了什幺东西,湿湿软软的,还有温度!吓得她双手蓦地一松.整个人往后又倒回水池里!本噜咕噜地连灌了数口水。 她在池里挣扎了好半晌,好不容易总算稳住身子!好奇的视线往池边射去。 慕星楼里应该不会有蛇吧?她随手折来一枝莲花梗,小心翼翼游近池边,以花梗拨开茂密的杂草。 “咕——”一记细细的啾呜声毫无预警地响起。 花梗指引的前方竟是一只才出生没多久、毛都还没长齐的小鸟。 “讨厌,吓死我了!”松下一口气的浅笑化做春风,稍稍冲淡了她眉宇间的冷厉。 拖着一身的水湿答答地爬出水池,柳绝色双手捧起那只跌落池边的小鸟。真是个幸运的小家伙,摔的地方要偏个几寸,怕不早成为水底冤魂了。 一边抚着鸟儿微微发颤的身子,她抬头在四周的树干上搜索着,像这种功雏是不可能平白无故离巢的,八成是从附近哪棵树上的鸟窝里摔下来的。 啊!游移的视线最后被右前方的大榕树结吸引住,她在最粗壮的那根枝杆上发现了一个小巧的鸟窝。 抱着小鸟,将碍事的裙摆塞进腰带里.她手脚并用地爬上树干。鸟窝里果然还有几只与小鸟儿一模一样的雏鸟,正张大嘴咕咕地啾呜着。 她将小鸟放回它的家里,看着它们紧紧挤在一起,那种温暖又窝心的感觉像一道蜜泉,点点滴滴润泽了她的心肺。 胸口不期然涌出一道热流,缓缓融化了她被仇恨给冻成冰的灵魂,连僵凝的四肢也变得暖和了起来。 “咕咕咕……”一窝雏鸟争先恐后地对她叫着,好象在感谢她对它们兄弟的救命之恩。 不知不觉间,她的眼柔了,化尽冷厉后!只剩下单纯的坚毅沉积在最底层,让她整个人由里而外自然地散发出一股诱人的光彩。 隐身在暗处的袁青雷不禁双眼发亮,握住爸骨扇的手指将扇柄紧掐得卡卡作响。 真漂亮!他从未见过如此美妙的景象——一名青春俏美的小泵娘高踞在大树上,狂风吹拂起她飘袂的衣衫,几经挣扎,带走了掩饰住她本质的阴霾,留下的是经过千锤百链的美丽。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将这幅美景永久地留存下来?他焦躁地看着自己的手,用画的吗?还是…… “有了!”随手掏出怀里皇上御赐的白玉璧,并拆下一枝精钢所铸的扇骨——他决定以扇骨在玉璧上雕出心中的感动。 第三章 慕星楼是一家妓院,但它卖的可不止风花雪月之类的艳事,它还是北原国与兰陵国之间的消息传播、中继站。 当然,来访的客人也不会仅止于寻芳客,三教九流、有时连西荻国的探子都会乘机混入企图挑起争端。 因此慕星楼里养了不少保镳、打手,以保护那些在楼里讨生活的人不会受到威胁。 但并非每一件事都能由那些男保镳或打手出面解决!比如率众上门捉奸的太座大人们,可就不是保镳们应付得起的。 柳绝色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女人当街叫骂,其声势之浩大,简直可以媲美正月十五的元宵灯会了。 左邻右舍全跑出来观看,楼里空闲的男男女女也围观成一团。就见慕星楼的头牌姑娘艳红,与十一名服色不一、高矮胖瘦俱全的妇人们吵得不可开交。 争吵的原因不外是:那些妇人们的老爷因为迷恋上艳红,已整整一月未曾返抵家门,因此妻妻妾妾十一人便寻上慕星楼来讨回相公了。 熬人们骂艳红是狐狸精,迷惑了她们的相公。而艳红则不服地反驳:若非妇人们毫无魅力留住相公,男人何以要往外发展? 就这样你来我往,不知不觉间,围观的人群也被卷入其中,一场大混战于焉成形。 柳绝色无聊地摇摇头,搞不懂这问题有啥儿好吵的?那男人既会连讨十一名妻妾,表示他本性风流,会再看中其它女人也是正常。那些妇人们在下嫁于他的时候,难道不曾想过这问题?嫁了之后再来吵闹有何用处? 轻移步子转回内堂,她没空理会别人家的闲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习得一身好武艺为父报仇。 可恨袁青雷说要教她武功,结果回慕星楼不过半月,便跑了个无影无踪。如今两个月都过去了,他人影依旧渺茫,这样她得到何年何月才能习得全他的武艺? 穿过内堂,进入后园,广大的草坪正适合用来舞刀弄枪。 她解下腰间爹爹遗留下来的软剑,试着想舞出几式剑招。但软剑是何等高深的武器,岂是她这种连内力都登不上治面的小泵娘所能要弄得起来? 费了半天的劲儿,像丝一样柔软的剑身依然垂落脚边,它甚至连将剑举直都办不到,真真可恶到了极点! “呼呼呼……”喘息着抹去眼中悲愤的泪,她不甘心就这样认输。“起来啊!快点儿起来,站起来……”甩着被环套压得抖如秋风的手脚,想起袁青雷加诸在她身上的一切,浓浓的恨意又为她带来一波新的力量。 一次不行,她就再试一次!总要将它试到成功为止。 不知不觉间,她从大天光练到了夕阳西下,红艳的彩霓遍洒大地!楼门前的争端也渐渐熄了战火。 柳绝色突然发现数道黑影自“禁区”窜出。“什幺人?” 四个黑衣人在看见她的时候,明显吃了一惊。“不是所有人都在前头看热闹?” 柳绝色注意到其中一名黑衣人手上擒了一名奴仆。这不是慕星楼里负责清扫“禁区”的财宝吗? 虽说是“禁区”,但其实也只是袁青雷经常活动的地方。他那人极端孤僻,最不爱有人乱动他的东西,因此他使用,或居住的所在都有专人打扫,外人不得任意侵犯。 不过说也奇怪,他却非常爱找她麻烦,饮食起居都非指明她打点不可,还跟她同宿共食,害她被一些爱慕他,却得不到他青睐的姑娘们恨死了。 “你们是谁?为什幺捉住财宝?” 四名黑衣人互相交换了一记眼神。 “快说!”柳绝色手持软剑,戒备谨慎地望着他们。“再不说我要喊人了,这楼里可是有许多保镳师父的。” “闭嘴!”捉着财宝的黑衣人将手中的剑搁在他脖子上。“你敢叫人过来,老子就砍了他的脑袋。” “不要,不要杀我,你们不是说只要我带你们找出楼主暗藏起来的密函就放过我的吗?密函你们已经拿到手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呜呜呜……”财宝吓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来偷袁青雷密函的,莫非是西荻国派来的奸细?而且他们刚刚还说什么看热闹……难不成前头一场大混仗也是他们安排的?这样就更不能放他们离去了。 柳绝色不驯的眼圆圆地睁着,嘴巴张开才想喊人。 黑衣人手中的剑忽尔划向财宝的脖子,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啊!”财宝惨叫一声,白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你们……”柳绝色瞧得胆战心惊。楼里的人虽然对她不好!可见死不救亦非她的本性,但以她目前的实力能保得财宝安然无恙吗? “下一剑就要割他的脑袋了。”黑衣人威胁道。 柳绝色心生不忍,只得放弃寻求救兵的念头。“好,我不叫人,但你要把财宝给放了。”。 “废话少说,你先把剑丢了。” 柳绝色依言弃了剑。“这样可以了吧?” 那四名黑衣人见她听话,不约而同松下一口气,四颗脑袋凑在一块商量起该如何应付这突发状况。 柳绝色立在原地,静待他们商量出一个结果来。 “笨蛋!正攻法不行就得学着使些手段,还不趁他们不注意时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个阴邪的声音蓦然钻进她耳朵。 柳绝色浑身一颤。是袁青雷!他回来了,在哪里呢?她紧张地瞪大了双眼四下搜寻着。 “快一点儿,再不下手就来不及了。”那声音催她。 要她偷袭毫无防备的人?柳绝色握紧双拳、固执地仰起小巧的下巴。她才不做背后偷袭这种卑鄙事儿呢! “笨蛋!”一声阴邪的怒骂又钻入她耳畔。 柳绝色毫不屈服地挺立原地。不管他怎幺说,总之她绝不做小人。 可她有骨气,那些黑衣人就不一定有了;四个人商量出来的结果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因此他们四人合力朝她杀了过来。 柳绝色连忙捡起亡父的软剑挡下一记杀招,但别说双拳难敌四手了!她一个十来岁的小泵娘又怎么抵挡得住四名大男人的进攻?不多时便被杀得危机四起。 “白痴!”随着一声怒骂的到来,一条白色身影迅如流星坠地,在眨眼间便解决了四名黑衣人。 随后,袁青雷面色铁青地瞪着她。“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枉我还用『蚁音传密』警告你!” 就算是惹来了一身的狼狈,她依然不服输地迎上他的目光。 这个固执的小丫头,当真是跟他卯上了!.他冷冷一笑。“你就这么想死?别忘了!你一死,你爹的仇可就石沈大海喽!” 一瞬间,柳绝色的眸间闪过一丝动摇。的确,今时不比往日,她得更用心保重自己才行;但若因此就要她行卑鄙手段去偷袭他人,这一点她仍是万万做不到。 袁青雷从她的神态上瞧出她的坚持,气极反笑。有意思!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泵娘居然能够蠢到这种地步也算不简单了。 可就因为她有如此坚韧的毅力,才值得他费心教。这场游戏是越来越好玩了,他的兴致不断地升高。 柳绝色,他决定在她身上赌上一切! “什幺?”打进慕星楼以来,这是柳绝色第一次正视着地说话。 袁责雷眸底闪过一抹快意,三个月了,早受够了她的左闪右避,不过她方丧父,心倩低落,他不愿逼急她,因此由着她耍性子。 但再好的耐性也有用尽的一天,他决定诱回她过往的直率,而且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说,过来帮我擦背。” 她扭着沉重的双手,恨得全身发抖。“为什幺?” “我袁青雷做事还需要问原因吗?”狂傲的态度几达人神共愤的境界。“过来——”他低吼。 她心脏蓦地一撞,打脊梁骨窜起一股战栗。这个魔鬼,他不是人!说什幺要教她武功,根本是谎言,都这么久了,他除了欺负她、虐待她之外!何曾教过她一招半式? “如果你服侍得我开心,打今儿个起,我就开始教你武功。”他像是觑透她的心思,迷人的诱饵挂在嘴边。 柳绝色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实在是太厉害了,以她目前的能力压根儿斗不过他,但她能忍,总有一天会要他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 拖着跟路的脚步走到浴桶边,她忍着满腔不愿!拾起挂在木架上的巾子拭向他的背。 “使点儿劲!你没吃饭吗?”他嗤笑。“你以为凭你这种小猫力气拿得起一柄剑?” 她的行动会这么笨拙是谁害的?要不是他在她的手脚上铐了这么沉重的负担,她会每天被压得像要垮掉? 混帐!总有一天她要杀了他为爹爹报仇,总有一天……等着吧!袁青雷。 袁青雷闭上双眼,享受着她的服务所带来的舒适。 尽避眼里瞪着他、心底骂着他,但单纯的天性仍使她做每一件事都规规矩矩的、不耍小手段。因此他被服侍得舒适极了。 “啊!”蓦地一声惊呼响起。因为戴着环套不停忙碌的双手一个不小心撞过浴桶边,叫她一时握不住巾子,眼睁睁地看着它在月兑出她的掌握后,直往浴桶底下沉去。 他双眼张开一条细缝瞄向她。“捡起来,继续。” 柳绝色咬碎一嘴银牙瞪着他。用说的当然简单,她不过十二岁,小小的身量站起来只比浴桶高出一个头,帮他擦背,她是站在一张小凳子上做的,试问她如何捡得到沉在浴桶底的巾子? “还不快点儿,再磨菇下去,天都黑了,也不必习武了。”他每一字、每一句都笔直射中她心坎。 她用力咽下心头的不安与愤怒,踏高了脚尖,拚命伸长手臂去勾那沉在浴桶底的巾子。可恶,浴桶那幺高!她根本勾不到嘛! 踮脚再踮脚,她已经半个身子挂在浴桶边,双脚在半空中踢着,努力想拾起那方不合作的巾子。 但不可能的事就是不可能!任她费尽心力!巾子始终稳稳待在浴桶底,而她整个人却在连番使力失当的情况下,直往浴桶里摔落。 “啊啊啊……”以为就要淹死在浴桶里了,蓦然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提了起来。 她惊慌失措的娇颜就倚在救命恩人宽广的胸膛里,一种结实而充满安全感的味道直窜鼻端,叫她慌张的心在得到一时的安稳后,强抑的珠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嗯……呜……”细细的抽咽声响起。 袁青雷不悦地蹙紧双眉!讨厌她的哭声,莫名搅乱了他平静的心湖。 “我说小绝色,你若想引诱我,何不等及笈后再来,以你目前的模样.我实在没兴趣。” 泣声消退,她俏脸轰一声烧得烫红。 袁青雷放开她,谑笑地站起身,走出浴桶。 她目瞪口呆望着他一丝不挂的身子晃过眼前。他俊俏的脸因为热水的蒸腾而勾引出某种惑人的魔魅,还有他宽阔的背、窄实的腰杆、劲壮的双腿……无一不美得惊人。 而他也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换装更衣。 她知道她该闭上眼,但已经被吓得忘了今夕是何夕,只能怔楞地圆睁着双眸,任他的恶劣污染她的纯洁。 着衣完毕后,袁青雷仰头大笑。“你看够了吗?是否觉得满意?” 她大眼眨了眨,连自已正在往下沉都不知道。 多亏他及时一捞,将她抱出浴桶,免去她淹死在浴桶中的惨剧。“说实话,你最欣赏我哪个部位?” 她的脸开始发烧。 “头脸、胸膛、手脚,还是……嗯哼!”他故意暧昧地对她努努唇。 轰的一声,她整个人冒出阵阵白烟。 “哈哈哈……”他仰头大笑,今儿个玩得可真过瘾。“不要沉迷得太久,知道吗?可爱的小绝色,我在后园等你,半个时辰内不到,就当你今天不想习武了。” 他的话穿过她左耳、直接朝右耳方向飞出,柳绝色真的被吓呆了。她从没见过男人的,当然!一般的正常人也不会在一名十二岁的小泵娘面前这样百无禁忌。 但袁青雷不是普通人,他是一等一的狂徒!在他眼中,除了自己外,任何世俗礼节都无关紧要。 柳绝色的心头乱成一团。十二岁的尴尬之龄!不算大,也不算小,坊间多得是十二、三岁便嫁人为妻的姑娘,因此严格说来,她也已具婚配资格。 爹爹在世时就曾说过要将她许给袁青雷为妻!加上她也喜欢他,所以从没拒绝过。可后来他残忍地杀了爹爹,他们的关系迅速由密友转变成死敌。 她恨他!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以慰爹爹在天之灵,可是……他邪恶的调笑、俊美的容颜、颀长惑人的身躯却不停地在她脑海里造乱着。 老天!她快昏了,怎么会这样?她心跳得好快、脸蛋儿热烘烘、浑身乏力,什么也无法想了。 无力地坐倒在浴桶里,在时光流逝,她被吓飞上九重天的神智始终拉不回来,只能呆望着空白的四壁,倾听那始终狂跳不已的心律。 夜半时分,无月无星的夜晚只有沉重的黑暗充斥在天地间,压得人心头慌慌。 袁青雷静静地睁开眼,迎面是一张清秀怜人的睡颜,可爱的樱唇抿得死紧,充分流露出梦中人的倔强与坚持。 她一直是个硬气的姑娘,从相识的第一天地就知道了,而因自幼生长于与世隔绝的桃源谷,她也比一般孩子天真单纯。 她常嚷嚷着长大后要嫁给他。有这念头的姑娘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但像柳绝色这样将心愿成天挂在嘴上、光明正大地缠着他,又不令人讨厌的,却是绝无仅有。 所以他认同她是个有趣的姑娘!可以列入未来妻子人选的候补行列。 而今,柳枭更将教育她成人的权利双手奉上,让整场游戏变得更加刺激。在他的琢磨下,她究竟会成长为何等模样呢? “尽量恨我吧!我的小绝色,利用这股仇恨的力量解开你所有的束缚,海阔天空、无拘无束地自然成长,我将拭目以待你美丽的模样。” 袁青雷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女敕白如玉的粉颊。“在此之前,谁也别想伤害你。”阴冷的语调像是一阵寒风吹冻大地,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榻、掠出房门,几个起落来到了慕星楼左边的相思林里。 阴暗无光的密林因为他的到来而闪耀出数十点光明。 袁青雷默然傲立于林中深处,随着光点的移动,不多时,他被数十名手持火把的人给团团围住了。 “各位还想埋伏到几时?” “只要你将柳枭的余孽交出来,我们就不为难你了。”人群中一个浑厚的声音说道。 “倘若我说办不到呢?”袁青雷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袁公子因何包庇恶人?”说话者是名斯文的年轻人。 “恶人?”袁青雷口眸危险地眯起。“你说的该不会是那名年仅十二岁的姑娘吧?” “她是柳枭的女儿,所谓父债子偿,既然柳枭已死,我们就找他的女儿报仇。”今天在场诸人都曾受过柳枭迫害!或妻离子散!或家破人亡,个个身负血仇,因此就算柳枭死了,他们也要手刃柳绝色一消心中之恨。 袁青雷倔傲地覆起双手。“只可惜你们晚来一步,我已经收了她做徒弟,也就不可能再将人交由你们任意处置。” 闻言,抗议声霎时四起。 “袁公子何苦为虎作伥?” “袁青雷,别人怕你,咱们可不,你再不将柳绝色交出来,咱们就不客气了。” “你以为凭你一人真能护得住那个小贱人?” 袁青雷冷嗤一声,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出言辱骂绝色的人就满口鲜血地倒在地上、不停打滚。 “我就是不交人,你们又当如何?”敢威胁他?找死! “可恶!”不满的人群开始暴动。“既然如此!咱们就先杀了你!再去杀那个小贱人。” 嘟的一声闷响,污辱绝色的人再度遭遇了可怕的下场——被击碎一嘴牙。 袁青雷身形如流光电闪,飞腾于愤怒的人群中!爸骨扇圈起一张索魂网!凡是不自量力妄图挑战的人!不约而同成为扇下的牺牲品。 不多时,场中除了袁青雷外!再无一名挺身而立之人!全倒成一堆了。 但他仅是废了他们的武功,并未夺去任何人的性命。算起来他已是手下留情了!可对于一名习武者而言,废了他们的武功简直比要了他们的命还惨!因此没有一个人对他心怀感激,反而更加深了仇恨。 “袁青雷,今天你不杀我们,来日我们定不会放你干休的。”很火冲天!数十双仇怨的目光紧盯在袁青雷身上。 而他只是冷冷一哼。“就凭你们这群废物,再多来一百人我袁青雷也不会放在眼里。”狂傲地转身离去,他压根儿不把那些人的威胁放在眼里。 款步出了树林,一丝银月钻出乌云的遮掩在黑暗的大地上,洒落无数光华。 袁青雷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月,月华映照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更显出一股魅惑人心的邪气,叫人既畏惧,又摆月兑不了地深受其吸引。 颜俊郎便是这深陷其中者之一。忘了要隐藏形踪,他狠狠地倒吸了口凉气,第无数次于心中赞叹上天对袁青雷的厚爱,让他同时具备一流的品貌与绝顶的智能。 只是上天委实将他给宠坏了,养成他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阴邪个性,真怕他哪天要给自己的恶劣害死了。 “该出来了吧?”袁青雷锐利的眸光穿过大树,直射藏身于树后的颜俊郎身上。 一阵轻咳声响起,树后闪出颜俊郎尴尬的脸。“先说清楚,我可不是故意跟踪你的喔!”他是睡不着觉,才会出外溜达,谁知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喔?!”轻轻扬起的语声里充满不可置信的寒厉。 “真的!”颜俊郎高举右手做发誓状。“你也晓得我哪有那个胆跟踪你呢?” “那么你在不小心的情况下,看到多少东西呢?” “也没有多少啦!”颜俊郎不好意思地搔搔头。“不过……袁兄!我问一个问题,你别生气哦!柳绝色真是北原国史上第一恶徒、柳枭之女?” “是又如何?”袁青雷斜飞入鬓的剑眉微挑起某种诡异的弧度。 “你为什么要将她带回来?还收她做徒弟?她爹是柳枭耶!你不怕教会她武功后,又给这世上多添一名恶徒吗?” “那你认为应当如何?”他唇角轻勾,一朵诡谲的浅笑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妆点得更是魔魅惑人。 颜俊郎用力摇摇头,差点儿又看呆了。 “呃……何不顺了那些人的心愿,将人交给他们了事?” 袁青雷眯细了一双深邃黝黑的眼!危险的寒光隐隐射出。 “瞧!林子里发生的事你看了不少嘛!” “还好啦!”颜俊郎傻笑,给他出尘绝俗的俊美迷得差点儿变白痴了。 袁青雷屈起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嘟的一声闷响,颜俊郎突然抱着肚子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你你……笑笑……笑穴……”颜俊郎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这个心狠手辣的魔鬼,居然点他笑穴,存心笑死他不成? “告诉我,林子里的事你看了多少?”袁青雷的钢骨扇直指向他的双眼,温柔的声音恍似一匹上好的丝绸。 颜俊郎的心脏却跳得似要迸出喉头。什幺叫“笑里藏刀”,他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没有……哈哈哈……我什么也没看……哈哈哈……我不知道……” “没看见,那应该是听到不少喽?”他钢骨扇瞄准的位置从颜俊郎的眼睛转向他的耳朵。 “没听、没听……哈哈哈……”颜俊郎脑袋摇得像只博浪鼓。 “那么我处理绝色这件事的态度,你觉得如何?” “哈哈哈……你高兴就好,哈哈哈……即使你要杀光那些紧缠不休的臭虫也没关……唉哟!”颜俊郎还没说完,一陈锐利的劲风削过他脸面,吓得他双手抱住脑袋,瑟缩地抖个不停。“我不是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哈哈哈……不要杀我!炳哈哈……” 袁青雷翻脸像翻书。“还说你没看见、没听到林子里发生的事,那你为何知道有人埋伏在树林子里意图对绝色不轨?” 老天!颜俊郎在心中唉叹一声。袁青雷这不是在耍地吗? “我不知道啊……哈哈哈……什么埋伏?你一定是听错了……袁大侠……哈哈哈……” “那么我是可以信任你今晚发生的事永不会传入第三者耳里喽?”袁青雷的嗓音蓦地又软如春水。 “哈哈哈……”颜俊郎仰天狂笑,拚命地点头,又摇头,他已经搞不清楚袁青雷哪句话是真意、哪句话是陷阱了;不够聪明的脑袋被耍弄得呈现半疯狂状态。 “别让我还到杀你的机会。”袁青雷素手一挥!解了他的笑穴,飞掠的身影在夜空中划成一道优美的弧,直往慕星楼方向奔去。 颜俊郎点头如捣蒜,瘫软在地,喘个不停。天哪!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笑死了。他伸手抹去满头大汗,一撮怪怪的毛突然顺着汗水滑下。 他胆战心惊地模模自己的脸。“啊!”锐利的尖叫将刚出来的月娘又吓进乌云里;那个良心被狗啃去的袁青雷居然削了他两道英气勃发的眉!“袁青雷,我好歹是皇上御派的巡察司,你竟敢这样对我——” 真是欲哭无泪啊!他的眉毛,呜呜呜……以后再也不来兰陵国了!避皇上怎么说,他宁可去辅助袁大公子、三公子、四公子,就是再也不见这混帐二公子。 而至于那个罪魁祸首袁青雷呢? 他正加紧速度飞回那温暖的窝里,抱着他新得来的小小游戏,期待明天有更刺激的事情发生。 第四章 天分加上努力,柳绝色的武功只能以“进步神速”四个字来形容。 这两年来,她从一个连软剑怎么拿都不知道的小泵娘,蜕变成慕星楼里一等一的武术高手。 她下的苦心,袁青雷一点一滴看在眼里。深耘入荒芜的心亩中,逐渐抚育出一株连他自己都不知其名的美丽花朵。 她每天练剑超过八个时辰,除了服侍他和睡觉的时间外,她几乎是过着剑不离手的生活。 也不知打几时起,那铐在她手脚上的环套再也压制不住她的行动!就算背负了十来斤重的负担,她依然灵活敏捷。 望着她窈窕的身影在空地上飞腾跳跃,轻盈似蝶、柔美更胜风中絮,他黝黑的双睦又更深邃十分。 一手拿着雕刻刀,一手握着一块上等桧木,他将眼里所见诸美景,尽岸双手中。 她并不如她的名儿,长成一名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丽,但那份清秀姿容!却傲然挺立直比隆冬腊梅。 她的话还是不多,常常挽着唇!尤其在被他逗得火冒三丈时,那可怜的红唇总被她糟蹋得伤痕累累。但她的眼睛很迷人,又圆又大,里头同时藏着纯真与固执,叫人一见难忘。 不过她的手就可怜了,因为常年习武的关系,那原本女敕白如玉的柔竟被折磨得粗糙不堪,可相对的,她的身段却在密集的活动下!锻练成一副诱人的玲珑有致。 而她的身量也在这两年间抽高了不少,现下只比他矮一个头左右。不过他希望她再长高一些,因为这样他要抱她,或亲她会更方便。 “敢问袁兄,你雕的是观音?还是绝色?”颜俊郎好奇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虽已发誓再也不接近袁二公子!但每回眉毛一长齐后,他又忍不住缠了上来,一切只因袁青雷的言行举止改变太大了;他本是最爱挑起争端的人,目中无人、狂妄霸道,堪称袁家四公子中最可怕难缠的人物。 北原国和兰陵国的宿敌西荻国,就曾发下巨金悬赏袁青雷的人头,因为他拐了西荻国王看中的爱妃兰陵女王,还四处招摇,取笑西荻国王没种,才会连个女人都守不住。 西荻国王恨他是理所当然,但连爱他入骨的兰陵女王都几度被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由此可见袁青雷之恶劣。 可他最近什幺坏事也不做了,对于那些一天到晚上门找碴、向他讨柳枭之女的仇家也不赶尽杀绝,反而屡屡宽大地饶其性命。 恐怖啊!颜俊郎总觉得,袁青雷的改变正象征着某种灾祸就要临头的预言。 “你说呢……”袁青雷话中有一种诡异的温柔。“你认为它像什么?”他举高手中的雕像,凑近颜俊郎眼前。 颜俊郎左瞄、右瞧,不论怎幺看都觉得慈祥的观音像中隐存着某人的影像!而那形容就恰恰好合上不远处正努力练剑的柳绝色。 “绝色!”他是个诚实的男人。 袁青雷手中雕刀一挥,颜俊郎连眨眼都来不及,眉间又是一凉。“啊!你又剃掉我的眉毛。”这是第几十次了,可恶!“你太过分了!我好歹是朝廷一品官员!你一天到晚剃我眉毛,叫我怎么出去见人?” 无视于他的抗议,袁青云唇边惑人的邪笑灿烂直比天上日阳。“我再问一次,这雕像像什幺?” 颜俊郎两手捣在眉间,跳离袁青雷一步。他就是不服气,不信自己会每回都败在袁青雷手上。 “绝色!”把眉毛扬起来!看袁青雷还怎么剃? 但是—— 咚一声,一顶紫金冠在地上滚了两圈!笔直地掉进水沟里。 颜俊郎望着那逐渐沉入清底的紫金冠。好眼熟啊!好象……下意识地!他右手往头顶上模去!一大撮乌黑的发丝如云般飘扬了下来。 “啊啊啊……”他的头发、他的头发……袁青雷居然削去了他的头发?是可忍?孰不可忍!“姓袁的……咦?人呢?”他不过发了半晌呆,怎么袁青雷就不见了? 探寻的视线在周遭转了转,蓦然定在方才还在空地上练剑的柳绝色身上。发生什么事了?她怎么突然倒了下来?而袁青雷,他的脸色好难看啊! “发生什么事了?”这个问题袁青雷也想问。她不是一直练剑练得好好的吗?怎会突然抱着肚子倒下? 彼不得修理颜俊郎,他一个飞掠奔近她身边,粗鲁地揪起她的衣领,与她又羞又气的水眸对个正着。 柳绝色的双颊红通通的,身体不自然地微微颤着,额上布满一颗颗澄澈透明?冷汗,显示出她正忍受着一股巨大的痛苦。 可是……他双眼从她的头瞄到她的脚,再从前面观察到后背!没见着什么伤啊!她是哪里在痛?又为什么痛? “放开我!”她在他的手下挣扎着,一抹尴尬的难言之隐藏在眼底。 “休想。”袁青雷微撇嘴,向来不接受任何人的命令。 不顾她的反对,他自顾自拉过她的右腕诊起脉来。 脉象很正常,不像生病,也没受伤或中毒,但她却痛得连剑都拿不稳!这是什么原因?! “我没事!你别碰我。”柳绝色在他身上挣扎得像只落入陷阱的小兔子。 “听你的口气!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袁青雷两道浓眉深深地攒起。 他拍拍她的肚子,吓得她俏脸煞白如雪。这令袁青雷顿觉不悦。他诊断不出来的毛病.她却明白,还不肯合诉他! “老实说吧!你为什么突然痛得把剑掉在地上?” 她抿着唇,羞愤的目光落在紧握的拳上,就是不看他。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冰珠子也似的声音字字掷地有声。 她终于抬起火气十足的双眸恨恨地瞪向他。“不关你的事!” 他脸上的冰霜倏然崩落,一股魔魅似的温柔染上五官。 “是你自己放弃最后一次吐实机会的。”管他天明天暗屋内屋外,他卯起来“我!”颜俊郎一手按着顶上被削去大半的发丝,一手指着自己鼻尖。“我为什么要走?” 袁青雷袍袖一挥,一股锐利的劲风飘出,又自削去他仅剩的一边眉毛。“你走是不走?” “啊!”他现在不止头顶光了一半,两条眉毛也全没啦!但眉毛被削了还可以暂用炭笔画上填补,可头发怎么办?难不成要他躲在房里直到头发长齐了再出门? 这该杀千刀的袁青雷!“你太过分了!我要去写奏章上告皇上!说你污辱朝廷命官。”叭达、叭达的脚步声逐渐远离。 袁青雷却连瞄他一眼都懒,确定他不会再出现于后园后,那双霸道的手又自爬上柳绝色的腰带。 “不要!”她惊慌失措地抬脚踢腿企图月兑出他的掌控。 奈何两人的功力实在相差太多,袁青雷不过弹了下手指,她便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的功夫是我教的,你又只学了三成!真以为凭你现在的功力可以打得赢我?”冷冷的笑冻入心骨,他手指不客气地解开了她的腰带。 “住手,不准碰我!”怒火烧得她全身颤抖不停。 只可惜袁青雷一向我行我素惯了,对于“听令”一辞生疏得紧,他完全不理会地迳自拆解着她身上的衣衫。 她终于气得掉下泪来。“我肚子痛是因为我来潮了,这样你满意了吗?” 来潮?什么东西?他楞了下,手指定在她月复部,一股惊愕击中背脊,她说的该不会是那玩意儿吧? 抽咽了两声,她眼眶、鼻子红成一团。可恶,他究竟要羞辱她到什幺程度? 袁青雷一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委屈的神情,活月兑月兑一副小女人样。 是啊!她也来潮了,女人家有了葵水!便算长大成人,可以生儿育女了。呵!曾几何时,他的小绝色也长大了,而他居然一点儿都没发现? 接着,他又眉头一拧,为她有了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而不悦。 “为什幺没告诉我?” 她圆膛的眼珠子差点儿爆出眼眶。他以为自己是谁?她来潮为何得通知他?他能懂吗?能帮助她吗?笑话! 袁青雷从她眼中解读出了轻蔑,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至今!这世上还没有任何事足能难倒我袁青雷。”他粗鲁地拎起她的衣领,将她扛在肩上步出慕星楼。 “你干什么?”挂在他肩上.她又羞又气地拚命扭腰踢腿。 真是吵死人了!他心头一火!敖在她耳边狞笑。“你知不知道来潮的另一个意思是什么?” 来潮就来潮了,还能有什幺意思?断定他又想要她!她置之不理地继续捶打他的肩。“放我下来,你这个恶魔——” 他在她颈边吹出阵阵阴寒的冷风。“来潮就代表你的身子已经可以孕育孩子了,你想不想生一个恶魔之子看看啊?” 生……生一个恶魔之子!他的意思该不是……天哪!她立刻乖乖地放下手、放下脚,再也不敢乱动一下,深恐他卯起来真要她生孩子,那可就糟了。 他眉一扬,就不信她不怕。 前往兰陵皇宫的路上.他脑筋转个不停,她应该来潮不久!会晓得怎么处理八成是楼里的姑娘们教她的,可她们却不懂得如何调养这种正在成长期的女性身体,才会让她一来潮就痛得连柄剑都握不住。 而有关这方面的知识就绝对要找兰陵女王了。 兰陵国素由女王治国,代代女王都有太医在照顾着她们纤弱的身体!皑以药补与食补,方能养成一位又一位美丽大方又健康的女王。 不过这些秘方是不外传的!因此坊间多不知情。 他因曾是女王的入幕之宾,才偶然听闻了些许消息,但当时没兴趣多加研究,也没必要;他又不是女人!学那玩意儿做什么?倘若有其它人需要,由他送入兰陵后宫托女王照顾便是。 这回他就要叫女王帮他重新调养绝色的身体。 “你再说一遍。”兰陵国的后宫里,兰陵女王斜倚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美艳的娇显上浮着一抹扭曲的笑。 袁青雷将手中的柳绝色轻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叫你的太医过来看看她。” 兰陵女王深深地吸了口长气,别说扭曲了笑容!简直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你两年没来见我,我纡尊降贯地上慕星楼找你,你连理都不理我,一有麻烦就想到我了是吗?” 真是恨啊!都怪她当时年纪小,一时头脑不清中了袁青雷的美男计,无端端放弃嫁入西荻国、篡谋西荻王位的大好良机。她毁婚,改投袁青雷怀抱,满心只想与心爱的男人双宿双栖,做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神仙眷侣。 孰料交往过后才知,他根本是北原国派来的奸细,怕兰陵与西荻合而为一,北原将会不保,因此特来破坏兰陵与西荻联姻。 气得她险些儿吐血身亡,可爱就是爱了,她已收不回自己的心,加上袁青雷的魅力实在厉害!她在抵挡不住的情况下,也只能求他眷顾她一生,别无所愿。 偏这男人狂傲不可一世,压根儿不屑做她的王夫!还在兰陵国里开起妓院,让兰陵的探子为他办事,以统合兰陵与北原的力量共同抵御西荻的侵略。 结果她堂堂的兰陵女王就落得只能成为他情妇的地步了;他想到她,就来找她,否则别说与他相亲相爱了,她连他的面都见不着。 天理安在哉?她是兰陵国的女王耶,竟还要看他脸色办事?难怪外头都传言他是“幕后兰陵王”,把她的威严都给削光了。 “我为什么要让我的太医去看你的女人?” 袁青雷瞄了委靡在椅上的柳绝色一眼。女人?她吗?再过两年也许是。 “因为我不要一个每隔一个月就会倒下一次的徒弟。” “每个月都会倒下一次?”兰陵女王探询的视线扫向柳绝色。 她紧抿着唇,欲言地压抑着眼中越积越多的水光,声音早在羞愤中被遗忘殆尽了。 “葵水,每个女人都会的葵水。”袁青雷进一步解释。 此话一落,周遭每一位宫女都红了脸。就算是在由女王治国的兰陵国里,也没人会当众讨论这种事啊! 兰陵女王气红的俏脸上闪过一抹无奈。拜托,这男人的混帐脑袋里除了霸气之外,就不能装点儿世俗礼节进去吗? 柳绝色狠狠地瞪了袁青雷一眼,一脸恨不能钻地洞的羞渐。 兰陵女王突然有些儿同情这被恶魔看上的小泵娘。 “带她下去吧!”她挥挥手!让左右扶着柳绝色进内宫看太医去。 袁青雷负着手立在原地,目送绝色的身影消失在后宫。 兰陵女王暗暗松下一口气。幸亏他没强要跟进去,否则她还真没把握阻止得了他,上天保佑! 兰陵国太医的医术真是不错。 袁青雷满意地看着柳绝色在经过两天的调养后!终于恢复之前的健康活跃。而且瞧她脸上的红润,身子似乎更好了。 不错、不错!也许他应该在宫里多待些时候,等确定太医们将她的身子调养到完善妥当之后再离去。 兰陵女王立在一旁注视着那对既有师徒之名,亦有师徒之实,但两人间流露的气氛却一点儿也不像师徒的师徒。 她知道这想法十足地诡异,是师徒就是师徒,不是就不是,哪有什么既像是,又像不是的?可偏偏她的感觉就是这样。 若要说袁青雷和柳绝色之间有什么暧昧嘛……他注视她的眼底从来不见任何热情,只有一种叫人打心底发寒的专注,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啃得精光;而柳绝色则除了瞪他外,不做其它无谓的事。 可是袁青雷本来就不是一般的正常人,当他爱上一名女性,有异于常人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 那么他们之间到底是何种关系呢? 兰陵女王自问,随即一阵酸风醋两漫了开来,淹没心底的疑惑。不论袁青雷和柳绝色间拥有什么,都是她所不乐见的。 打袁青雷十八岁那年起!她就爱上他了;论深情,她自信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比得上她,所以除了她之外,她不准他与任何女人纠缠不清。 妖娆的眸锁在他俊俏的侧脸上,她扭动着柔媚的身躯走近他。“我已经做到你要我做的事了,现在你想怎幺回报我呢?” 袁青雷一双黝黑的眼眸调转向她。 她心头又是重重地一撞。五年了,他还是这么样地俊美,并且随着岁月的流逝,成熟男人的韵味更增添了他的魅力。 也许她这一生都注定爱惨地了,但她并不后悔,为了他,她连女王都可以不做。可他的爱终会属于她吗?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柳绝色究竟是何来历,让你如此在乎她?不惜来找我求医。” “求医?”他俊邪的脸上泛着某种魔魅的光芒。“我以为这是你应该帮我做的事。” 她一口气梗在喉头。这自大的男人!无奈她就是爱他。 “好吧!我是应该帮你做事,但你总得告诉我,我医的是什幺人吧!” “我的徒弟。”他移开视线,已经不想再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了。 兰陵女王发现他的眸光似乎只会对柳绝色表现出专注,嫉恨的刺痛在心头爆开。 她用力扳过他的头,让他不得不看她。“我的任务已经达成,现在该你给回报了。” 苞他要回报?袁青雷吊高一双剑眉。虽不喜欢她的口气,但也没什幺不可以;既已打算在皇宫内长期住下,他确实需要发泄精力的对象,而兰陵女王肯自动送上门来,他没道理推却。 大掌执起她的下巴,充满欲念的吻印在她唇上,用力地舌忝吮,粗鲁中却有一种堕落的快感勾引人直往地狱坠落。 兰陵女王情不自禁地瘫软在他怀里,就是这份绝对完全的霸道拥有令她深深迷恋,以致不可自拔。 她是一国之君,身负皇族血脉传承的重责大任,自然不可能只有袁青雷一个男人!可是其它的男人只会畏她、惧她、曲意承欢,根本一点儿意思也没有。独独袁青雷不同,他用他强壮的手臂占有她,不仅给她快乐,更让她品尝到了一种身为女人才能独享的欢愉。 她真的很喜欢他,一心想将他收入后宫。 袁青雷打横抱起她来,不顾周遭宫女们的视线,大踏步地往寝宫方向走去。 兰陵女王兴奋地躺在他强壮的臂弯中,小手探进他的衣襟!模到结实浑厚的胸膛,像烙铁一样的火热直窜心坎。 “青雷……”甜腻腻的申吟逸出鼻端。她一定要想办法将他给留下来! 第五章 刷的一声,软剑像条银白色的光链,笔直地洞穿一块双人合抱的大石,只馀剑柄在风儿的吹拂下,轻轻地颤出一波又一波的频率。 为什么? 柳绝色双手扶在膝盖上拚命地喘息。 又不是第一次见到袁青雷与女人缠绵亲热,他向来自我,又因品貌俊秀,甚得女性青睐,只要他招招手,便有无数的女人伏跪于他脚下,期待他的垂青。 在慕星楼里,她便常见女人们对他投怀送抱,那时也不觉得怎么样,但为何一瞧他与兰陵女王相拥离去的画面!她便、心痛如刀割? 他们是血仇关系!她不该对他抱持任何幻想,况且他待她又不好,数之不尽的污辱与调戏早将她的、心锥刺得伤痕累累。 面对这样一个恶徒,她恨他都来不及了,又怎会心存爱恋? 不可能的!童年时的迷恋早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失!她与袁青雷之间仅剩下血海深仇,等待她学有所成之日!好做个了断。 她恨他、她恨他、她恨他…… 以仇恨为支柱,她勉强自己站起来,抽出石中的软剑,疯也似地随风起舞。 御花园内的百花在剑气的勾引下!纷纷离枝,幻化成一阵迷离的花雨兜旋于她四周。身动、剑移,随着她的跳跃奔腾,花阵飘上飘下,始终不离她身畔。 偶有几只迷路的彩蝶为花香所吸引,一不小心被勾旋入花阵里,也只能随着地的剑势起舞,而无能飞离。 在剑气不小心伤到其中一只彩蝶时,柳绝色飞快地抽回手中软剑,然而抑制不住的剑气依份飙出,误断了一株茂盛的芙蓉。 唉!宝力还是不到家。 今天练剑的人若换成袁青雷!别说被勾引入花阵的彩蝶们会毫发无伤,连这些被剑气削落的花朵也会朵朵完整!不会变成这满地的花屑。 要练成袁青雷那样出神入化的剑术,不知还要多久时间?她真能练得成吗? 怀着淡淡的愧疚,她捧起那只损命的彩蝶,以剑在泥地上挖了个小坑埋下它。 是她的失误,希望它不会怪她。 “柳姑娘!”一声叫唤打断她的默哀。 柳绝色站起身来,默然回过头去。 一名宫女打扮的姑娘匆匆忙忙地朝她跑了过来。“袁公子说他要沐浴了,要你去准备。” 她无言地执起软剑,转身离去。 在她寂寥的背后,无数的耳语正在响起。 “好奇怪的姑娘,成天不见她开口说过半句话。” “可是袁公子好象很喜欢她。” “不会吧!袁公子喜欢的不是咱们女王吗?” “但袁公子从未留宿女王房里,却夜夜与她同床共枕。” “真的?那位孤僻成性的袁公子会肯与人同榻而眠?” 柳绝色唇畔漾起一抹苦笑,因习武而磨利的耳目,总在此时惹来椎心的难堪。 不过,在外人眼中她真的很奇怪吗?不知道。但要说袁青雷喜欢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至今,她仍清楚地记得他在她面前杀死爹爹时那副冷酷无情的模样;若他真喜欢她,又怎忍心对她做出如此残忍的事? 他们之间除了“恨”之外,是不会有其它东西了!柳绝色不停地告诫自己。 袁青雷说他和柳绝色之间纯粹是师徒关系。 表才相信!兰陵女王愤怒地摔碎了手上的碧玉盏。 向来自尊自大、不屑与人同行的袁青雷,却与柳绝色同食同寝,吃她吃剩的东西、连床都跟她共享一张;这算什么单纯的师徒关系? 作梦也想不到自己的美艳居然会不如一名小泵娘的青涩,这叫兰陵女王如何甘心? 找袁青雷理论没用,没关系,她还可以找另一个——柳绝色。 “听说袁青雷是你的杀父仇人?”不顾柳绝色练剑练到紧要关头,兰陵女王硬生生地插入剑势中,欲逼她吐露实情。 “走开!”柳绝色厉喝一声,软剑控制不住地直朝兰陵女王身边的宫女击去。 “啊!”宫女吓得面无血色,别说移动,根本连站都站不稳了。 柳绝色逼不得已只得勉强收回释放出去的内力,任劲道直冲内腑,震伤经脉,逼出她唇边一道怵目惊心的血丝。 爆女吓得瘫软在地,而兰陵女王也被吓了一跳,但长年居于上位,磨练出高人一等的冷静却在这时发挥了功用。 她缓过一口气后,不放弃地再逼近一步。“老实说吧!你跟袁青雷究竟是何关系?” 柳绝色无语,扶着身边的矮树丛虚弱地喘息着。 兰陵女王黛眉颦蹙。“本宫在问你话,你没听见吗?” 是听见了,可方才那一记失误大大地伤了她的内腑,她暂时没力气说话。 袁青雷跟她摆架子是一回事!但柳绝色……兰陵女王眸光含恨。“别以为袁青雷喜欢你,你就可以对本宫不敬,在兰陵国里!我依然是一国之君,随时可以叫人将你拖出去斩了,连袁青雷都无能为力。” 低着头喘息的柳绝色一双眼睛看向她。“我与袁青雷之间只有仇恨。”勉强说话的结果!是逼得更多的鲜血溢出她唇角。 “食同桌、寝同床,日日夜夜形影不离,这样的相处关系若叫仇人,那什么才叫情人?”兰陵女王压根儿不相信她的话。 柳绝色的心不期然地揪了一下。“那只是暂时,待我武艺大成之后,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这样软弱的辩驳除了白痴之外,大概没人会信,而兰陵女王当然不是白痴。“你习武又是为了什幺?”她一脸的谚笑。 “自然是杀袁青雷为父报仇。” “而今你与他形影不离,可以下手的机会多得是,为何从不见你下手?” 为什幺?神智乍然被抽空,这问题是柳绝色从来不曾考虑过的。 “你喜欢上他了,习武只是借口,你根本下不了手杀他为父报仇。”兰陵女王冷笑。 “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忘记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语气中有着明显的颤抖。 “或许你依然记得杀父之仇,但你同样忘不了对袁青雷的情,因此你选择拖延,能在他身边多待一刻是一刻,期待事过境迁后,还有机会与他再续前缘。”兰陵女王嗤了一声。“柳绝色!你不仅不孝,还十分自私。” “我没有!”她吼了声!牵动内伤!大口鲜血涌出喉头。 兰陵女王虽觉不忍!但更多的嫉恨却蒙蔽了她的良、心。“你喜欢他、舍不得杀他,所以就算他毫无防备地躺在你身边!你依然狠不下、心下手。” 无措击碎她的心防!柳绝色拚命摇头!惊慌的珠泪纷飞。“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那不是事实! 早在两年前她就超月兑出对他的幼稚迷恋了,她时时刻刻记着他的残忍,要自己别忘了爹爹的惨死;处在此等境界,她怎么可能还喜欢着他? 兰陵女王瞪着她。“承认吧,你喜欢他,所以你才无法杀他为你爹报仇!” 柳绝色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掩面不停地垂泪。 “绝色!”蓦然,平地一声响雷打醒了对峙中的两个女人。 兰陵女王瑟缩了下,回头瞧见袁青雷铁青的俊脸,心下不由一片忐忑。 柳绝色一手揪着发疼的胸膛,迷茫的视线循声定在袁青雷俊美无俦的脸上。 两年了,她跟着他习武已过了两个春秋!这期间她真的一点儿杀他的机会也没有吗?还是如兰陵女王所言,她犹未能忘情于他,因此找遍借口以拖延复仇的时机? 丙真如此,她如何对得起爹爹在天之灵? 袁青雷一个飞掠来到她身边,大掌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另一手探向她的腕脉,眉头随即重重地拧了起来。 “是谁伤了你?!是谁?!”漫烧的怒火直冲天际,波及了场中每一个人。 兰陵女王痛苦地垂下眼睑。在他心中,这一天到晚嚷嚷着要杀他的小徒弟就这幺重要吗?如果跟她比起来呢?他会选择谁? “是我!”她要赌,为了她今生唯一的爱恋。 袁青雷杀人也似的眸光猛一射,兰陵女王机伶伶打了个寒颤,好象有一枝冰箭射穿了她的胸膛。 倏地,袁青雷雷霆万钧的掌风往前一扫,兰陵女王飞上半空中,娇柔的身子直落向西边的水塘里。 袁青雷抱着柳绝色往后宫方向飞掠而去。 “女王!”一干宫女惊慌失措地忙着抢救女王。 但那水塘并不深,水只到她腰际,兰陵女王起身站在水塘里,再望向袁青雷的背影,目光已不再充满热情,仅剩冷酷。 太明显了!袁青雷和柳绝色,他们根本就互相爱恋着,却以仇恨为借口,欺瞒世人。 他们到底把她当什么?可以利用就利用得彻底的妓女吗?那她为袁青雷付出的一切又算什么? 把她的青春、她的权势、她的爱情……还给她!可恶、可恶、可恶!袁青雷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在袁青雷的运功调息下,柳绝色因练剑失当所受的内伤终于稳定下来了。 “如果你还想留下一条小命为你爹报仇,练武时就小心一点儿。”阴冷的警告里有着浓浓的怒火。 柳绝色抬头瞄他一眼。“你知道我的内伤是因为练剑失误,差点儿走火入魔而得来的?” “我不是瞎子。”他冷哼一声。 “那你为何要对女王下手?” “就算事情不是她做的,也与她月兑不了千系。不过是送她一掌,已经算是便宜*她了。” 袁青雷果然聪明!柳绝色定定地望着他。如他这般的天纵奇才,区区一介平凡人的她有可能练成足以与之对抗的武功吗? 正攻如果不行,一般人多会暗算;可他们日夜相处了两年,别说下手偷袭他了,她压根儿没有想过用那种方法对付他。 是她太天真?抑或真如兰陵女王所言,她至今犹未能忘情于他,因此始终下不了手伤害他?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都只显示出了她的愚昧;而以如此差劲的方法报父仇!可能再给她三辈子的时间也办不到吧? 那么她还要继续习武吗?习来做什么用?还是习武只是一种待在他身边的借口?她已经什么都弄不清楚了。 “如果……”呢喃的语调卡在喉头,她想要一个答案,却不知如何开口。 袁青雷垂下双眼望着她。 她焦躁地搓着双手,十指无意识地板着腕上两年前他为她戴上的沉重环套。 袁青雷迅速地回忆着发现她受伤时的情景。兰陵女王是以何种问题刺激到她的?她又因何而茫然? 细细地考量,锐利的鹰眼蓦地捕捉住她眸底的一抹异光,他脑中灵光一闪——也许这就是问题的症结了。 走过去,手指在她双手双脚上各弹一下,那束缚了她两年的环套忽地落了下来。 她愕然地膛圆了黑眸。 “站起来跳一跳。”他命令道。 虽不知他所言意义为何,但她却下意识地遵行了他的意思,双脚往上一蹬—— “啊!”这一跳居然直达屋梁,害她落地时一个失去平衡摔了个四脚朝天。 “不错嘛!”他撇撇嘴。“你武功进步的速度出乎我意料之外,也许再练个两、三年你就可以跟我打成平手了。”瞄了地上的环套一眼,他轻轻一踢,那环套飞了起来,直陷入房内的廊柱里。“这玩意儿已经没用了。” “我不知道!”她痴痴地喃道。那原以为是折磨她的东西,竟然是用来帮她练武的!他为什么不说,让她误会了这么多年? “你以为我说要教你武功是开玩笑的?”双目微眯!两股勃发的邪气迸射出他眼瞳。“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而你……”他手中的钢骨扇直点在她鼻端。“你若不能达成我的目标,我会亲手杀了你。” 靶觉有一股力量在体内苏醒!她的不服输在他的煽动下再次蠢蠢欲动。 他着迷于她眼中精亮的光亮,钢骨扇抬起她的下巴,他弯腰夺取了她红唇上的芳香。“嗯!味道不错。” “你……”柳绝色大吃了一惊。 袁青雷大笑地转身离去。“快点把武功练成吧!我的小绝色,我衷心期待我们决战的那一天,让我们光明正大地分出一个胜负吧!” 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她吓得连如何站起来都忘了。 半晌后,她爬过去坐在廊柱前,小手抚上紧镶在廊柱内的环套,激动似海啸,一波紧接着一波将她的心情直推向最高峰。 “好棒!”望着骤然得回轻松的手脚,她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力道。 他说只要再两、三年她便有机会与他打成平手,那如果她再苦练个五年呢?届时她才十九、二十岁,还有希望的不是吗? 他说得对,他们要光明正大决一个胜负,什幺偷袭、暗算的下流手法她才不屑做呢! 在慕星楼袁青雷的书房中有一个密室,是他最重视的藏宝库。 小小的密室里,四面墙壁上钉满了木架,区隔出一块块空位,里头摆放了近百尊观音像。 这些观音像全是袁青雷亲手所雕,或玉、或木、或石,材质、姿态不一而足,唯一相同的只有雕像的面容——那既慈悲又固执、既单纯又别扭的神态像极了柳绝色。 细细地抚去雕像上的灰尘,袁青雷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这里的每一张脸都是一幅超绝的美景,有关她的! 第一次发现世间尚有此美丽是在什么时候呢? 搜寻的视线往上爬升,之后定在一尊白玉观音上,整座观音像是由一块皇上御赐的白玉璧精雕而成的。若让皇上发现他如此对待御赐宝物,非砍了他的脑袋不可。但宝物是死的,在他眼中一文不名!只有她的美丽能赋予这块玉璧生命!让它永垂不朽地流传下去。 从玉璧之后,他又陆陆续续发现了她的千姿百态,或娇妍、或柔媚、或倔强、或善良……他将之全数收集,便成了此一宝库。 从没人知晓他的此一兴趣,只有—— “袁兄、青雷……你在哪里?大事不好了。” 那个吵死人不偿命,不论他怎么整、如何赶,就是死粘在他身边不走,让他都快要习惯了他的嘈杂的颜俊郎,是世上唯一发现他秘密的人。 “啊!你果然又龟缩在这里了。”颜俊郎毫不避讳地闯进了密室里。 袁青雷很少会整人整到手软,独独资质驽纯、永远学不乖的颜俊郎让他出现了这种无力感。 他扬起手。考虑这回要削颜俊郎哪里?眉毛,早削得一根不剩了;头发,半有半无的瞧起来才可爱,全削光了反而不美:那么……在他脸上雕花呢?这事儿他还没做过,值得一试。 颜俊郎一见他白哲修长的手指高举在半空中,无数的前车之鉴翻搅出了一身的寒栗,连忙抱头鼠窜地逃出了密室。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擅闯你的密室的,实在是事情紧急,一时忘了你的禁忌,你不可以再削我的眉毛、头发,或者任何地方了。”他躲在密室门边说道。 “我不可以?”袁青雷看着自己白晰如玉的手指,阴冷的笑就像十二月的大风雪,冷得人手脚发颤。 颜俊郎扯着顶上所剩不多的头发。该死的,为什么只要在袁青雷面前,他就怎么说、怎么错?搞得他都快怀疑起当年那三元及第的自己,是不是被鬼附了身,才侥幸取得状元之位,如今鬼怪远离,剩下脑袋空空的本尊,就只能被袁二公子耍着玩儿了。 “你可以,你袁青雷想做什么谁能拦得住?不过先听我把话说完可以吗?” 袁青雷觑他一眼。“说来听听。” “消息来报,兰陵女王似乎有意背弃盟约,与西荻国重缔秦晋之好。” “我知道了。”话说完,袁青雷转身又欣赏他的宝贝去了。 颜俊郎双眼眨了眨。“就这样?” “不然呢?”袁青雷眉眼含笑地望着一尊气嘟嘟的观音。柳绝色常常含恨瞪着他,但却鲜少对他大发脾气,为了瞧她的怒容,他整整设计了三天!所以说这幅美景得来不易啊! “这是很严重的问题耶!”颜俊郎冲进密室内跳脚。“万一兰陵国与西荻国联手,不消半年,我北原国非灭不可,事关天下苍生,你怎能如此轻率?” “三个月前我就知道兰陵女王会与西荻搭上关系,如今不过是预想成了真,没啥儿大不了的。” 易言之,他早有准备喽!但……袁青雷怎么知道兰陵女王会改变主意与西荻国友好?她不是爱死了袁青雷,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吗?除非…… “是你惹火了兰陵女王,逼得她投向西荻的?”颜俊郎问道。 袁青雷淡淡地一扬眉。 “你疯了吗?”颜俊郎怒吼。 袁青重双眸一眯,手指隔空一划!颜俊郎的前襟散了开来,展露在空气间的胸膛上一道尺长的伤口正泊泊涌着鲜血。 换做平常,颜俊郎早下跪求饶了,但事关国家存亡,他也把命豁出去了。“你要杀我便杀,但我要知道你为何要做出这种事?那也是你的国家啊!你真忍心见她覆灭?” 袁青雷双手停在他的脖颈上!阴邪的黑瞳正对着颜俊郎一脸的视死如归。想不到这笨家伙还挺有骨气的!他不觉放松了掐捏的力道。 “兰陵女王一直认为是我害她错失了坐上西荻王妃宝座的大好机会,而她忘了西荻国王是个怎生残虐无道的暴君,她想吞了人家的王国,但人家却早设计好等她一入西荻便假传圣旨并吞兰陵;我的出现等于是间接救了她,只可惜她不懂。愚蠢的人不受一点教训是学不乖的,所以我就干脆送她去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做『与虎谋皮』。”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松下一口气之馀,颜俊郎才开始对自己刚刚的举动感到后悔。袁青雷这人一向诡谲难测,他不会真杀了他吧? “你准备好赴黄泉了吗?”袁青雷嗤笑。 颜俊郎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如果我说还没,你会不会放了我?” “你说呢?”他灿然一笑。 颜俊即看他看得呆了。为什么袁青雷这么邪气,自己还不怕死地紧跟在他身边?或许就是被这张脸给迷住了吧?唉!“色”字头上一把刀,人们当引以为戒啊—— 袁青雷突然在他身上拍了两拍。“一下子就杀死你太便宜你了,刚刚我点了你的死穴,但你不会马上死,四个时辰后才会发作,届时你会痛得在地上打滚,直痛足七天才会化成一堆血水。” 闻言,血色自颜俊郎脸上褪尽。袁青雷实在是太残忍了,他与他无冤无仇,而他竟要他死得这么痛苦?这个冷血无情的大魔头! 可是论武功,他是文人出身,根本不可能打得赢他;该机智又差他一大截,他又能怎么办? 颜俊郎垂头丧气地走出书房。“我去写遗书了。”算啦,他认命了,谁叫他要被“美色”所惑,死了活该! 袁青雷瞧着他颓丧的背影离去,轻骂了声:“白痴。”他又不是神.哪会那种古怪的功夫? 转瞬间便将颜俊郎的事抛在脑后,他开始想起兰陵女王。三个月前他为绝色的身体进宫找她,便发现了她的异常心思,而趁着她与绝色起争执时,他借题发挥打了她一掌,终于逼得她投向西荻。 兰陵国与西荻国联手第一个要对付的,必然是他。 好吧!他就勉为其难跟他们玩一玩,同时好好教训兰陵女王一顿,让她看清楚妄想与西荻合作无异是自寻死路。 第六章 终于来了! 望着兰陵国派来的邀约使者,袁青雷只觉兰陵女王真是越来越笨了。 只用一场小小的宴会便想设计他!她八成忘了他的绰号了幕后兰陵王。 人们这样叫他并非只因他是兰陵女王的入幕之宾,更重要的是,他对于兰陵国的风土民情、国政庶务比兰陵女王还要熟悉数分。 很多时候,一些连兰陵女王都解决不了的朝政及边防要务,大臣、百姓们都会来寻求他的帮助,久而久之!他在兰陵国里的地位就变得特殊起来了。 所以说兰陵女王仅联合了数十名西荻杀手就想在宴会上擒拿他?别说门了!连窗儿都没有! “请回报女王,我随后就到。” 送走使者!袁青雷取来称手的钢骨扇!刷的一声,扇面开展,支支精亮闪耀的扇骨在日阳的照耀下发出逼人的寒光。 十六岁出道至今.他的钢骨扇饮人血无数,未曾尝过败绩,过去如此,今后也不会改变。 大踏步走出慕星楼!迎面一条窈窕身影令他满扬的杀气遁匿了不少。 绝色?她想干什么?袁青雷双目存疑地望着她。 她旁若无人地走过他身边,而后定在他身后三步远。袁青雷向前一步,她就跟进一步;他走、她走,他停、她也停。 这是什幺意思?跟踪吗?还是紧迫盯人?“你应该回慕星楼练剑了。”他说。 “我要跟你去皇宫。”她回道。 “兰陵女王似乎没有请你吧?” “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取走你的命。” 对他的能耐这么没自信?实在是太令人伤心了!“你以为凭兰陵女王和几名杀手就能奈我何?”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打三个月前他因为她的练剑失误而打了兰陵女王一掌后,她就不停地思考,他为何会做出这种自毁屏障的事?左思右想数日,她终于推论出他的行动:他想将计就计地教训兰陵女王一顿。 计虽是好计,但危险性也是十足;他的自大堪称天下第一,无奈她对他没有相等的信心,在辛苦两年后,她绝不让其它人抢先一步危害他的生命。 他的命只能是她的,因为这是他欠她的! 袁青雷谑笑。“那你的意思是你想保护我喽!保护一个杀父仇人?” “我保护的是我的权利。” 多么顽固的姑娘啊!执拗到连他都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可惜时间不允许,否则他真想坐下来.将这幅折服他的美景小心雕琢,加入他的藏宝库里。 “那么就一起来吧!希望你不会成为我的绊脚石。” 她仰起小巧的下巴,自信的眸彩炫丽闪亮,再次引出了他心底深沉的赞叹。 这叫什么?“瓮中捉鳖”? 但如果不小心捕住了一只万兽之王呢?那小小的瓮是否因得住一只猛虎? 袁青雷冷眼看着围住他和绝色的数十名西荻死士。 兰陵女王的邀宴正如他所料,宴无好宴。只是,他原以为她多少会与他虚与委蛇一番,再命人行暗算之实,岂料他和绝色才入金銮殿,便被人团团围住,别说有什么酒宴了,他连一块菜渣都没瞧见。 包有趣的是,那主使者兰陵女王还被五花大绑地捆在龙椅上动弹不得。 唉,早说了“与虎谋皮”没有好下场啦!偏她不懂,现在尝到苦头了吧! “女王这回可真是引狼入室啊!”袁青雷刷的一声展开折扇,潇洒地笑着。 龙椅上,兰陵女王眸中藏着后悔的泪水。她并不笨,在与西荻勾结时,就曾设下十数道关卡以防被反咬一口,谁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西荻国王比她阴毒,而她一时失策的结果,就是招惹来杀身之祸了。 “现在你明白,当年我的出现是害你失去了西荻王妃之位,还是救你月兑离火坑了?”辛苦设计三个月,袁青雷的目的也只是想让兰陵女王明白现实。 兰陵女王悔恨的泪水终于滑落,她知道自己错了,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对不起。”深深地一颔首,三个字代表了她无限的歉意。 袁青雷娣她一眼。“女王能明白就好,但愿此后北原与兰陵能合作无间。” “袁青雷,你以为你还会有『以后』吗?”尖细的嗓音像针一样刺得人浑身不舒服。 “原来是鼎鼎有名的西荻国师啊!”嘴巴说得好听,可袁青雷连望来人一眼都没有。“奇怪了,怎幺没看到右将军呢?” “在此。”随着一声昂藏吼声的响起,一名身高七尺、虎背熊腰的高壮汉子穿出了围堵人群。 “右将军!”袁青雷轻拱了拱手。 西荻国师见袁青雷如此看重右将,却轻忽自己,不悦地哼了声。“袁青雷,枉你聪明一世,今天也要栽在本国师手上。” 袁青雷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的对手不是我。”话落,他忽尔仰首长啸,啸声如龙吟深邃幽远,绵绵不绝。 啪的一声,突然有条青色的身影自横梁上摔了下来。 “二哥!”袁青雨苦笑地抚着差点儿摔断的腰骨。“你只要轻轻地喊一声,我就会乖乖过来了,不必大叫的。” 袁青雷连对亲兄弟都一样冷漠。“那老头就交给你了。” “袁青雨!”西荻国师诧异地望着突然出现的青衣人。怎幺可能?袁家四兄弟出现了两个?他没听到这种消息啊! “不止哦!”袁育雨笑得好不开怀。“大哥和青电也到了,不过留在城门口清扫垃圾没空进来罢了。” 西荻国师面色如土。为什么袁家四兄弟会知道他在城门口安排了重兵,只待杀了袁青雷和兰陵女王后,即刻挥兵攻破兰陵都城,一举并吞兰陵? 右将军虎目泛光射向衰青雷。“看来我们又中了你的奸计了。” 袁青雷但笑不语。 被捆得像肉粽似的兰陵女王又羞又怒。“袁青雷,你有没有良心,竟然连我也设计?”早先对他的愧疚全飞了,此刻她只恨不能狠狠咬他一口。 袁青雷没有理她,只是望着右将军。“右将军想怎么解决今天的事呢?” 右将军还没答话,另一边的国师已经抓狂地怒吼:“给我杀!第一个先宰了兰陵女王。”既然行动是失败了,那他就算是死也要拖够人陪葬。 右将军无奈地一摇头。两败俱伤绝非最好的处理方式,但上司命令已下,他也没有选择的馀地,只能豁命相拚了。 一时间杀声震天,数十名杀手同时攻向袁青雷、袁青雨和柳绝色。 “愚蠢!”袁青雷俊目合霜!爸骨扇旋出一阵暴风,不小心靠他太近的杀手纷纷被强风吹得东倒西歪。 他身形如流光电闪,直奔向台阶上被捆住的兰陵女王。不管女王再怎么低能,都是兰陵国的主事者!可不能住她平白无故被杀了。 柳绝色紧跟在他身后,绝不让任何一件暗器有近他身的机会。 眼看着一柄长剑、两把大刀就要招呼上兰陵女王的身了,袁青雷运集全身功力,钢骨扇倏然分离,支支夺命扇骨迅如飞箭,直取企图杀害女王的杀手胸膛。 嘟嘟声不绝于耳,十三支扇骨取了十三条人命,一支都没有落空,出神入化的武功叫众杀手也不禁胆寒。 “二哥,你的功夫又进步喽!”袁青雨一边与西荻国师过招,一边笑道。 袁青雷默然不语,因为他被右将军给困住了。 设计这一场行动时,他就算出他最大的敌手将是西荻第三勇士——右将军,也有了与他相搏的心理准备。 但他没料到兰陵女王会这幺快就落入敌手,害他绑手绑脚地无法尽展所学。 不过也多亏了柳绝色为他挡住一些烦人的虾兵蟹将,他才能有馀力在与右将军决战的时候,又兼顾女王的安危。 这是柳绝色首度的实战经验,人命在喊杀声中消逝,鲜血漫天飞舞,她脑袋被抽空成一片虚无的白。 原来这就是杀人的感觉!心惊的、胆寒的,连血液都要冰冻了似。 她完全不敢停下来思考这场战役究竟是谁对、谁错,怕畏惧一经放纵,便再也控制不住,将肆无忌惮地操控她的心。 茫然地挥着利剑,她只专心地守着袁青雷,而他则一意护卫兰陵女王。 柳绝色的心头有点儿发酸,明知他对兰陵女王并无男女之情!但见他为其奋不顾身,莫名的不悦还是硬缠上了身。 西荻国师看出了另一边的连锁反应,挥退身旁欲帮他退敌的杀手。“你们别管我了!全部都去杀兰陵女王。”他反正也没脸回西荻了!能捅袁青雷一刀再死,他也心甘情愿。 袁青雷和右将军间的争战霎时变得紧张。 要分心二顾对袁青雷来说本就不利!加上右将军又难缠,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兰陵女王臂上被开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啊!”兰陵女王慌张地挣扎着。“不要!青雷救我,我不要死,救我,青雷……” 他要尚存馀力去解开她的绳子,早就做了,还会在这里拚得满头大汗吗?袁青协没理她!专心地对付右将军。 “救命啊!”一柄九环刀迎面砍过来,吓得兰陵女王放声尖叫。 袁青雷一分神,让右将军在肩上拍了一记。他微一皱眉,幸好伤势并不严重,他索性乘势掠往兰陵女王,先解了她的致命危机。 但右将军的武功却不是袁青雷一心二用可以对付的,一见有机可乘,在将军手中劈山碎石的大板斧毫不留情地就往袁青雷背部劈去。 眼见避无可避,袁青雷毫不犹豫,右手紧握成拳,采取硬碰硬的方式迎向右将军的大板斧。 另一边,袁青雨瞧得心惊胆战。“别乱来啊!二哥。”妄想以赤手空拳迎战右将军的大板斧,袁青雷采的是同归于尽的狠招,叫他怎能不神魂俱丧? 以为心上人就此魂归地府!兰陵女王消脸苍白如雪。“青雷——” 场中诸人,心思各不相同,或激动、或心碎、或兴奋……不一而足,唯有袁青雷无言冷笑,似是将自己的生死视若蜉游般毫不在乎。 眼看着斧、拳就要相交,漫舞的血花已在众人眼中浮现。突地,一柄长剑迅如飞箭,抢在袁青雷之前硬生生地撞上了右将军的大板斧—— 剑、斧夹击,火花迸射,一条娇小的身影宛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在半空中泄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血花。 “绝色——”怒火冲天,烧融了袁青雷惯有的冷静,他一身潇洒白衣无风自扬。 瞬间,十三支被他激射出去的扇骨又自隔空飞回他手中。 精钢所铸,无坚不摧的钢骨扇在袁青雷掌中变得像豆腐一样柔软,被捏成数十片碎屑,片片精亮、片片催命夺魂。 唉自地狱凝聚出来的杀气恐怖、狰狞,笼罩袁青雷一身。 “杀!”勃然怒吼像平地一声雷,袁青雷一身功力提到极致,屋内狂风四起,他手中的精钢碎屑暴射。 “呀——”立时,血花飞溅,哀嚎声四起,金碧辉煌的皇宫顿成修罗地狱。 当暴风止息,袁青雨小心翼翼自地面上爬起,袁青雷和柳绝色早已不见踪影,而周遭所有西荻杀手、连同西荻国师与右将军,则全成了四肢不全的尸块。 “老天!我这还是头一回看到二哥发飙。”原以为袁青雷是没有温度的冷血动物,想不到不呜则已、一呜惊人,真真吓死人也! 拂去身上的灰尘,袁青雨呼出一口大气站了起来,两只贼眼转了转,最后定在龙椅上被五花大绑的兰陵女王身上。 “请问女王,你还活着吗?” 回应他的,是一双茫然的眼神。 “似乎是还活着。”袁青雨走过去解开兰陵女王身上的绳子。 她无知无觉地任他拖拉着。 “喂!”袁青雨拍拍她的脸颊。“女王陛下,你再不清醒点儿.我要将你拖出去卖喽!” 兰陵女王眼珠子迟钝地转了两转,语焉不详地说道:“那是……青雷怎幺可能……” 袁青雨双手环胸附和道:“很可怕对不?我也被吓了一大跳。” “全是为了柳绝色!”茫然的声音里填满酸楚。 “很明显吧?” “为什么?”先认识袁青雷的人是她,为何他的爱最后却给了别的女人? 袁青雨睇她一眼。“感情如果说得清楚就不叫感情了。” 她蓦然无言!悲愁的眼里滑下两行清泪。是该觉悟了,袁青雷、永远也不可能属于她,盲目强求的结果,就是眼前这场差点无法挽回的悲剧。 但袁青雷却不计前嫌地帮了她.所以她该放手,任他高飞,飞离她身旁,飞进另一个女人的怀里…… 紧紧揪住抽痛的胸膛,她听见里头芳心碎裂的声音,那样无奈、那样凄然,而她……已无能为力。 袁青雷抱着身受重伤的柳绝色以最快的速度奔回慕星楼。 进入寝室,他第一件事就是撕裂她的衣衫。 “你干什幺?”柳绝色吓一大跳,血气翻涌,一口鲜血又涌出喉头。 “闭嘴。”将她全身上下月兑得仅剩一件肚兜和亵裤!他又开始月兑起自己的衣服。 莫非他想……柳绝色花容失色,挣扎着想要逃出寝室。 袁青雷长臂一伸,瞬间将她捞回床上坐好。 “别乱动,乖乖坐好。” 贞操危机就迫在眉睫了,除非是白痴,否则谁肯乖乖就范? “不要……”柳绝色惊慌失措地拍打着他压制过来的半果躯体。 无视于她的反抗,袁青雷一手将她压倒在床上,一手探索似地抚遍她全身.!越模,两道斜飞入鬓的剑眉聚拢得越深。 这笨姑娘,也不想想自己习武才几年,竟蠢到去与西荻第三勇士右将军硬碰硬,没死在当场算她好运,不过经脉十损其七,若害不好,她这一辈子也别想再习武了。 泪痕交错在柳绝色脸上,不敢相信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本性是如此卑鄙下流,竟想趁她伤重之际欺负她?! “袁青雷……你……你敢轻薄我,我就咬舌自尽……”她宁愿死也不屈服在暴力之下。 她在威胁他耶?好胆量!袁青雷邪笑一声.取出一只蓝色瓷瓶,倒出一粒拇指大、芳香扑鼻的绿色丹药凑近她嘴边。“吞下去。” “啥儿?”她呆楞的表情就像一只无辜的白兔那样可爱。 他瞧得心下大喜,蓦然将药丸含进嘴里,用力哺进她口中。 两唇相接,更惊得柳绝色神魂俱丧。一具火热赤果的男体压在她身上,他的舌在她的口腔内搅动!大掌按抚在她腰际,恐惧融合着羞愤燃成激狂烈焰.烧尽她的理智。 她什幺也无法思、无法想,任凭着潜意识推动,盲目地想要月兑离他身边。 但袁青雷却玩得非常开心,搂住她的双手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她柔软芳郁的身子上流连徘徊不去。 她目瞪口呆,梨花带泪的娇颜憔悴而苍白。“拜托……别这样……”她真的好痛啊!一身筋骨像要散了似!再也受不得更多折磨了。 这样就受不住了?实在是欠磨练,不过没关系,只要她还留在他身旁,他多得是机会逗弄他!眼下还是先治好她的伤要紧。 他使劲儿拉起她的身子,让她盘腿坐好,低喝道:“屏气凝神。” “不要……不要……”泪珠儿纷飞,柳绝色犹处于半失神状态。 袁青雷浓眉一挑,倾过身去粗鲁地啃吮住她开合不停的小嘴。 “唔!”她吃痛地闷哼一声,被惊飞上九重天的三魂七魄登时给“咬”回了一半。 袁青雷湿热的舌在她红肿的唇上轻轻一舌忝。“回魂了?” 她俏脸瞬间冒出阵阵白烟。 袁青雷凝目一笑。“现在照我说的做,舌顶上颚,气贯丹田……” 什么?舌顶上颚,气贯丹田?这是啥儿东西?听起很像武功心法耶!柳绝色茫然张大了嘴。 袁青雷拉起她的手,与她掌心对掌、心。“……冲于交关,汇聚华阴……” 毫无预警地!一股雄浑如大海的热流自他掌心窜进她体内!硬生生逐出她脑海里无谓的遐想,催促着她全身的真气跟着运转至各大经脉。 “阴、阳两道热流在丹田处交会融合,瞬间化成涛天巨浪!猛烈冲击她体内受损阻碍的经脉。 巨痛在她体内爆发,她张嘴再呕出一口猩红的鲜血,娇躯摇摇欲坠,宛如雨中花。 “笨蛋!这种程度的冲击就忍耐不住还谈什么复仇雪恨?”袁青雷沉喝一声。“你若想让你爹死不瞑目,就尽避放弃这打通任、督二脉的好机会。” 那喝声如雷贯顶冲破柳绝色的迷思。两年来日夜所想便是希望武艺能有所成,以便杀他为父报仇,如今有此良玑!怎能轻易错过? 她咬牙忍住撕心裂肺的痛楚。早明白练武是一件多么辛苦的差事儿,但她绝对得熬下去,不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心头唯。一的疑问是练武就练武,做啥儿月兑光两人的衣服?他该不会是在诓她吧? 第七章 距离皇宫大内那场刺杀意外已过三天,兰陵女王终于鼓足勇气来到幕星楼向袁青雷道歉。 既然情人做不成了,她无论如何都想维持住朋友情谊;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她总得为国家想一想,兰陵国不与北原国合作,拿什么去对付兵强马壮的西荻国? 颜俊郎站在大门口迎接她。 “兰陵女王大驾光临,真令慕星楼蓬毕生辉。”他必恭必敬地迎人女王陛下。 兰陵女王没多费神注意他,一双俏眼只顾着搜寻袁青雷的身影。 “女王请上座。”颜俊郎领她入内堂暂歇。 找不到袁青雷,兰陵女王以为他还在生气!因此不愿出来见她,心下不由忐忑。 “那个……他……” “他?”颜俊郎搔搔头。“哪个他?” 兰陵女王娇颜丑酡。“不就那个他喽?” “那个他……啊!”颜俊郎恍然大悟一颔首。“女王陛下指的可是袁兄弟?他正在闭关。” “闭关?”以袁青雷的武功还需要闭关苦练吗? “应该说他在帮柳姑娘闭关。”颜俊即解释道。“三天前柳姑娘受了重伤,袁兄弟为了救她,决定提前教她『圆融大法』,以助她月兑胎换骨,打通任督二脉。此刻他两人都还在闭关中。” 兰陵女王心头一跳。“柳姑娘伤得很重吗?”她是不在乎柳绝色的生死,却担心柳绝色要有个三长两短,袁青雷非找她算帐不可。 颜俊郎望了她一眼。祸不是她惹出来的吗?她现在又来问这些做什幺? 兰陵女王尴尬地站起身。“我知道这回是我不对,我……行事欠考虑了,因此特来跟青雷和柳姑娘说声抱歉。” 原来是后悔啦!颜俊郎暗叹一声。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不好意思让女王白跑一趟了,袁兄弟和柳姑娘应该会在四日后出关,女王若不介意,颜俊郎愿代为传话。” “这样吗?”兰陵女王侧头沉思。“可否让本宫瞧瞧他们闭关的地方?” “啊?”颜俊郎张大嘴。她该不会对袁青雷犹抱异心吧?“女王,你……” 兰陵女王挥挥手。“颜公子多虑了,我只是放心不下,所以想看看罢了!” 颜俊郎考虑了一下。“那好吧!女王请跟我来。”他领着女王走过回廊,穿过后园,偌大的园子里!十名护卫一字排开正在为闭关中的袁青雷与柳绝色护关。 颜俊即停步于九曲桥上。“只能到这里了。” “这里?”兰陵女王左右前后看了看。“难不成他们是在青雷的寝室闭关?” “有什么不对吗?” “不……我的意思是……”比较着袁青雷对柳绝色的毫无保留,和对自己的疏离,兰陵女王、心头一片苦涩。“只是有点儿讶异,他一向那么孤僻自傲,想不到肯让柳姑娘进他的寝室。” 自古多情空馀恨啊!颜俊郎凝望着她!暗叹一声。还是由他来点醒她吧! “早在两年前,他们之间就已经不分彼此了,又何来谁的寝室之说呢?” 兰陵女王诧然张大嘴。“可是他们之间不是有一段杀父之仇吗?” “柳姑娘是到现在都还坚持着要杀袁兄弟为父报仇啊!但……”他扬眉一笑。“感情这回事儿谁也说不准!也许日后会有变数发生,消弭掉他们之间的仇恨呢!”只要袁青雷肯招认,他是奉皇命去课除江洋大盗柳枭,而非蓄意滥杀无辜,谁又能怪一个公事公办的官儿呢? 偏袁青雷半句解释都不肯说,一迳儿倔傲到底,招人误会。唉!这男人……被他看上的女人可有苦头吃了。 闻言,兰陵女王心头一凛,第一次正眼瞧向颜俊郎。“颜公子似乎知道很多秘辛?” “我什幺也不知道。”颜俊郎急忙摇头,两手捣住嘴巴。开玩笑!袁青雷早下过警告,谁要敢透露柳绝色的身世秘密,就摘了那人的头当球踢;他还没活够,可不想这幺快英年早逝。 “是吗?”兰陵女王又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轻耸肩,举步往回走。“那就算了,我宫里还有事,今儿个就先回去了,改日再登门致歉。” “女王不必客气。”颜俊郎恭恭敬敬地送她离去。 来到慕星楼门口,兰陵女王摆摆手。“颜公子不必送了,我看你似乎累坏了,最近憔悴许多,请好好保重身体。” 废话嘛!被袁青雷骗说他只剩七天的命,吓得他吃不下、睡不着,整整苦恼了七日,谁能不憔悴? “谢女王关心。”他咬着牙。但不论如何苦!在人前,这种丢脸事他是死也不会说的。 偏兰陵女王还不肯放过他。“另外……颜公子,下次你若想画眉,可以来我宫里拿些好炭笔,你用的呃……似乎不大好!颜色都掉了。” 颜俊即面色如土。 兰陵女王又靠近他一步。“还有,你最近的头发也稀疏了不少,我宫里有几帖好药,专保人乌丝如云,颜公子千万别忘了上我宫里一趟,保证你受益无穷。” 颜俊郎再笨,也听得出来兰陵女王是在损他。“女王陛下有话请直说好吗?” “我说了,你就会给我答案?” “我会见机行事。”他笑得莫测高深。 啧!想不到这颜俊郎也是个非凡人物,兰陵女王颇后悔过去忽略了他。“也罢,今日本宫就暂且放你一马,不过……颜公子,我的好奇、心是没那么容易得到满足的。” “是哦!”颜俊郎对着她的背影送过去一记白果子,低声说道。“谁理你啊?”闯下大祸还敢这幺嚣张,兰陵国真是倒霉了有这种女王! 历经七个日夜的朝夕相处,柳绝色沐浴在袁青雷的气息中缓缓转醒。 入眼是他结实的胸膛,既宽又广,勇猛的曲线与她的纤弱恰成反比。他们是男人和女人,不同的构造、不同的天赋,注定了互相吸引!又彼此排斥。 不过她与他之间又多了一项隔阂——杀父之仇。 凝望两人间相合的四只手掌,她回想起,这七天来,不论遇到任何关卡!他不曾舍她而去,坚持助她打通经脉、复原伤势。这份执着与毅力!令她不由自主地重新审视起袁青雷这个人。 认识袁青重已有三、四年时光。小时着迷于他俊美的外表,深深地眷恋着他。后来亲眼见他杀了爹爹,自此恨他入骨,当他是无恶不做的大坏蛋。而随着他将她带在身边、教她武功,她重新见识到了他的智能与阴邪,他被称为“幕后兰陵王”,比正统兰陵女王获得更多的爱戴与拥护!实是当之无愧。但在她心中,他依然是个狂徒,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棍。 可经过几番磨练后,她体内有着他的真气,而他的血脉里则流着她的内力;问世间还能有谁比他们更亲近? 他其实不必做到这等地步的,她只是一个仇人不是吗?但他做到了。 他杀了她的父亲,却冒死救了她……突然,她不知该用何种方式来面对他了。 “怎么?看我看到呆了?”阴邪慵懒的声音响起,袁青雷睁开深邃如大海的黑眸,两道诡谲难辨的精光霎时眩晕了她的眼。 她在心中黯然吟叹,早知他的俊美非凡物可比,凑近细看,才知那股子魔魅只应留存天上,不该降落人间;因为实在是太吸引人了,不论男女老少,只要稍有鉴赏力者都摆月兑不了他的魅力。 而他则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窈窕美丽的身躯,充满弹性的麦色肌肤光彩折照,双胸优雅、柳腰如束,绝对是他见过最吸引人的胴体。 “你长大了,绝色。”而且长得比他所想象的还要完美。 她在注意到他越加深沉的目光后!悚然一惊,飞身下榻,搜寻着被他撕裂的衣裳以蔽体。 “别忙了。”他双手隔空交叉一划,她才拾回来的上衫便裂成了片片碎布。 “你……”她的伤已痊愈,任督二脉又贯通了,他还不让她穿衣服,究竟想干什么? “想不到我居然会教出一个笨到以卵击石的蠢徒弟!真叫人伤心!”他邪笑地走近她身边。 她步步后退。“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是不得已的。” “只有呆子才会说出『不得已』那种借口。” 她能说什么?承认自己笨吗? “这七天来,我想了又想,一定是我对你的训练还不够严格,所以你才会尽吧一些蠢事,这是为师的错,今后我不会再犯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见冰冷。 她好想说:你尽避犯错无所谓,反正我也不会怪你,所以就让我们一同遗忘掉那件意外吧!人生还长得很,时时记着过去的事,绝非好现象。 但在他凌厉目光的砍杀下,她除了后退外,什幺话也说不出来。 “你很想练好武功,杀了我为父报仇吧?”他咧开一嘴白牙,在日光的映照下闪耀出森森寒芒。“只要照着我的话做,保你不出三年,武功便突飞猛进,可与我一较长短。” 好感动喔!他这么尽心教她武功。可是为什么他的笑容看起来却恁般轻邪,叫人打心底发寒? “走吧!我们继续训练去。”他大掌曲成鹰爪状,迅疾如风地抓向她。柳绝色又闪又躲,连使了数个身法才避开他的擒拿。 “怎么?害怕吃苦?” 她一手紧握成拳挡在胸前抗拒他,一手忙碌地上下遮着春光毕现的娇躯。“要练武也得等我穿好衣服啊!” “何必麻烦,反正还是要月兑。”他撇撤嘴。 闻言,她连积了七天的疑问终于爆发。“我们练武就练武,为何要月兑去全身衣衫?” “你还没发觉吗?”他瞄她的眼神好象她真蠢到无可救药似的。“我日前教你的这套武功叫『圆融大法』,非得一男一女合练不可。而在习练过程中,为使真气游走顺畅,得尽量减少外物的阻碍,衣服便是其一。我还给你留了一件肚兜与亵裤,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言下之意,他原先是想月兑光她喽?下流!心底暗骂一声,她俏眼圆睁地瞪着他。“既然如此,那就继续练吧!”她翻身上榻,端坐在床榻上望着他。 “你以为接下来的训练也在这里?”袁青雷笑得古怪。 “不然呢?”她心底升起一股不安。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在这里,那要在哪里?”她问得小心。 “流云瀑布。” “流云瀑布!”那是兰陵国里最大的一处瀑布,水流之湍急与磅礴名列天下十大奇景第五名。但这不是重点!真正要紧的是,流云瀑布在屋外耶!距离慕星楼二十公里远处,他竟要她光着身子走到那边接受训练,有没有搞错? 问题是袁青雷的神情非常正经。“我要你去接受流云瀑布的灌项训练;而在水中,我想衣服只会造成负担,还是月兑了好。” “那也不该在这里就月兑啊!”她的怒火终于失控。 “那你想到哪里月兑?” “到了瀑布再说。”她俏脸染上两抹霞红。 “何必麻烦?”他笑得发邪。 她脑海里灵光一闪,总算发现他是在整她,于是迅速摆好迎敌的架式,她沉怒地说道:“你休想再耍着我玩!” “这可得试试才知道。”他双脚像踩了两只风火轮,快得不可思议地侵近她。 她吓了一跳,急忙挥拳迎上。拳脚在半空中互搏十馀下,最后是他略占上风,轻轻一掌拍在她肩上,将她逼退了一步。 “你输了。” 开什么玩笑引?!她倒抽口凉气,想起这一仗输的可不止是面子,连里子都会丢光了时,立刻振奋起精神,不顾一切地反击回去。 掌风与拳风硬接了个实,砰然大响中,寝室里一张桧木桌被流风扫及,无端端裂成两半。 但袁青雷和柳绝色的对阵却还没结束,一方坚持教训,一方誓死捍卫贞操,一时间战得风云变色。 袁青雷一拳击出,房内廊柱硬生生折断。 柳绝色的掌风锐利如刀,狠狠劈出,墙壁都可以打穿过去。 他们由地面打上半空,横梁、屋顶一一成了牺牲者。不多时,大理石所造、坚固无比的楼阁也为之晃动了起来。 “不错嘛!绝色吾徒,你的功夫进步多多,不枉为师辛苦七日助你打通任督二脉。”袁青雷边说边打。“不过可惜,你仍然不是我的对手,我看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你作梦!”柳绝色气得火冒三丈。这疯子,当真要她在众人面前赤身露体、丢尽颜面他才甘心不成? “是梦,还是真,下一招自可见分晓。”他邪邪一笑,爆拳击碎她顶上的屋瓦,无数的碎瓦片兜头降落,几几乎乎要将她给掩埋了起来。 “不……”她慌忙挣扎着。不行啊!倘若真输给他,被他架着赤身出门游街,她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吗? 袁青雷大笑,隔空点了她的穴道,接着十指一伸一缩,她的人连同床榻上的锦被一起被吸入他掌中。 “女儿家懂得矜持是很好,但也得看场合,你穿成这样在我怀里又扭又磨的,万一我兴奋起来……” 她立刻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是睁大了一双白眼瞪着他。 “你是在跟我抛媚眼吗?”他笑着也给了她一记媚惑的眼神。 她咬着牙撇开头去。好吧,谁教情势比人强?她认输,但她不会永远都吃瘪的,总有一天要他付出代价! 他大笑地以锦被捆住两人赤果的身躯,形影化成闪雷,如流星泄地般飞跃往流云瀑布。 一路上,发现他们的人也只瞧见一团蓝影闪过,谁也瞧不出蓝影里头究竟隐藏了何种玄机? 柳绝色的担忧无疑是多馀的,但这也只能说她不够了解袁青雷。他连颜俊郎不小心碰到她一下都要发上半天火了,又怎可能真将她的娇躯与第三者分享? 会故意气她,是为了发泄她差点儿吓坏他的怒气。竟敢不要命地与右将军硬碰硬?虽是为了救他,但她令得自己身受重伤,他就是不能原谅,非得给她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让她从此记得保护自己的重要性不可! 但袁青雷的教训却不止吓坏了柳绝色。 慕星楼一干人等,连同算准时间前来道歉的兰陵女王都被骇掉了下巴。 “出关的时候都会这样吗?”兰陵女王手指着毁了一半的楼阁问颜俊郎。“呃……惊天动地?” “理论上不会!但谁晓得他在搞什么鬼?”颜俊郎气得浑身发抖。连房子都弄垮了,袁青雷是嫌他还不够累吗?存心制造一堆麻烦让他收拾? 兰陵女王看他的眼神逐渐升起淡淡的同情。“在青雷底下做事很累?” “这里是由我跟他—一起负责的。”颜俊郎咬牙。在北原国里!他与袁青雷是平起平坐的,但每次他都被欺压得好惨,简直毫无天理!“只是那小子总懂得规避麻烦。” 兰陵女王拍拍他的肩。不知为何!越看他!越觉他们同病相怜。 “认识他!是我们的幸运,也是不幸。”经过时间的洗礼,她也渐渐想通了,不是自己的东西强求亦没用,何妨放开心胸,天下如此广阔,终有一天她会寻着只属于她的幸福。 颜俊郎瞄她一眼。她只是不幸!他根本是倒霉到家了! 兰陵女王两手一摊。“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挨整的次数并不下于你好吗?” 他的眼里盛满不信。 “是真的。”她强调似地一颔首。“只是不知为何,青雷身上总有一股特殊的魔魅,叫人深深迷恋!而忘了他的恶劣。结果,我越爱他,他就越坏;他越坏,我就越爱他,便成了一种恶性循环,让我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耙情他二人的遭遇是相同的?!颜俊郎脆弱的心防终于被突破。“女王陛下你都不知道,袁青雷……那小子真的好过分!” “有对我那么过分吗?”要吐苦水,兰陵女王肚子里也积了一堆。“我那么爱他喔!他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罢了!他的女人一出问题!他还有脸去找我想办法耶!” “那还是小意思!他常常不顺心就拿我身上的毛出气。”他指着自己脸上的眉毛和头发。“你看看,把我整治成这样,我好歹是堂堂一品巡察司耶!将我弄成这副鬼德行,我还要不要出去见人啊?” “他啊!明明就爱那个柳绝色!又不敢碰人家,就拿我来泄欲,把我当成什幺啦?我总是一国之君,他压根儿没将我放在眼里。” “他还对我下毒,害我三天三夜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全身痒得差点儿去撞墙。” “我陪了他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不是照样翻脸就不认人?还狠心打了我一掌。” 苦水一吐就没完没了,最终只有一个结论——天之骄子袁青雷这辈子实在是过得太顺畅了,平坦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世上当真没有任何事可以挫一挫他的锐气,就这样任他耀武扬威一辈子?那天理何在? 两个被害者越说越是愤慨、当下结成同盟,发誓终有一天,非让袁青雷重重摔上一跤不可。 第八章 轰隆隆的流水声,奔腾的瀑布像匹练也似地从天而降,强劲的力道足以劈山裂石。水花四溅中,一道七彩炫丽的虹在潭中建构出一幕超月兑世俗的美景。 也许就因为太美了,反而显得残忍、没有人气。几乎可以断定没有任何生物能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存活,但柳绝色却已经在瀑布下坐了四年。 打十四岁那年,她因一时莽撞、与功力超过自己数倍以上的人硬碰硬而招惹来一身严重内伤后,袁青雷便打定主意严格训练她,务必改正她容易意气用事的缺点。 接受流云瀑布的灌顶,即是袁青雷给她最基础的课程。 她还记得第一天被丢在瀑布底下的痛苦,大水冲得她连气都喘不过来,不过眨眼时间,她整个人便被压困在潭底,连动一下都无能为力。大口大口的水灌进她嘴里,挤压着她的内腑,她无法呼吸,以为大水会硬生生磨碎她的身躯。 结果内伤才好不到几个时辰,她便又躺回床上,整整病了三天,给梦魇纠缠得痛不欲生。可是袁青雷却还不肯放过她!只要她能下床!他便又拎着她丢进瀑布,直到她再次病倒!如此周而复始。期间,她几度哭着想放弃,他却无视于她的眼泪,一迳儿残忍到底。 可是也因为他的执着,她终于修练出一身不逊于他的好武艺,足以在瀑布底下稳坐数个时辰了。 袁青雷说!只要她有本事破水而出,要与他一决雌雄当不是难事。但!她可以吗? 头顶是重如千斤的大水不停冲刷而下,不论水流的力道有多强劲,她一身高强的内力都足以抗拒到底。 而今天,她觉得体内的真气流窜又更顺畅了。 自丹田处涌出一波紧接着一波源源不断的内力,一半在对抗大水下消耗了,另一半却不停地累积着在她体内奔流,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蓦地,那多出来的真气在丹田处汇集成一波涛天巨浪,威胁着要爆出她身躯。 “啊——”悠扬嘹亮的啸声似祥凤嘹呜,拔尖儿直冲天际,又迂回缭绕于大地之上。 “成功了!”始终守在流云瀑布旁、为柳绝色护法的袁青雷睁开一双精亮闪灼的黑眸,明显的愉悦显示在他那两片扬起的唇瓣上。 一条女敕黄色的身影破水而出,划开整座瀑布!笔直冲向蓝天。 一丈、两丈、三丈……身影直冲了六丈高,顿了一下,叫人以为这便是顶点了,想不到另一声轻脆的凤鸣又适时响起,停顿的身影复再冲高两丈。 目睹此景,袁青雷双手握拳,兴奋得全身发抖。好一个柳绝色!每每令他以为就到此为止了,她却又再创奇迹,彻底震撼他的心灵;不枉他将她列为人生中最大的对手、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起初!柳绝色的身影迅疾若流星泄地,但降下来时,她体内充沛的内力却自然调节,任身躯轻飘如鸿毛,缓缓降落水中。 袁青雷再度颔首。不错,她若冲得上去,却得笔直摔下,那也不够格当他的徒弟了,能上能下方是一流高手。 不过……锐眼一眯,他身形化做一阵轻烟掠向她。 他想干什幺?柳绝色以为他又不安好心眼,在他接近之初,三掌四腿便攻了过去。 “感激师父教导有方的作法不是这样的。”他邪笑!侧身下腰,轻易地避开了她的攻击。 “我们不是师徒,是仇人。”他的笑让她头皮发麻。 “即便是仇人,对你有恩还是应该谢恩啊!”他大掌往前一捞,锁住她的腰杆,大大的身体将她整个包了起来。“我教你正确的谢恩方法吧!”说着,他双唇吻住了她的嘴。 她身子一僵,什么武功招式都记不起来了,只能依着本能胡乱推抵他的胸膛。 他吻了一会儿,咋咋舌。“在瀑布底下冲了一上午果然有影响,你的唇变得又冰又凉。” 那他可以不要吻啊!她眼眶含泪、羞愤地瞪着他。 “不过我喜欢你的味道。”轻邪的笑容一绽,他在她唇上轻轻地吸了一下!又缓慢地舌忝吮起来。 仿佛间,有一股电流窜过她背脊。“唔!”她闷哼一声,抵抗的力道不觉减轻了些许,任他的舌闯过她齿列,纠缠住她的丁香。 舌与舌的厮磨比什么都刺激,催化得她的身子骨都要酥了。 他满意地看着她嫣然的秋眸,水灵灵的,像是有一层桃红色的雾笼罩其间,叫他忍不住又连偷了两、三个吻。 然后—— 他突然伸出食指点中了她的麻穴!微一使劲儿将她整个人推入水潭里。 “唔!”乐极生悲,她差点儿淹死在水中。“袁青雷——”可恶!这小人居然使这种卑劣手段暗算她? 柳绝色挣扎着解开麻穴,迅速自潭底浮起,想去找袁青雷算帐。忽然,一件白色外衫从天而降罩住了她的头。 “不想被太多人看光你的身子就穿好衣服再上来!”袁青雷轻邪的声音幽幽响起。 “咦?”难道有人躲在这附近偷看她练功?该死!接受瀑布灌顶时,她通常只着一件肚兜与亵裤,虽有袁青雷在身旁,呃……他也是个男人,照常理判断!她是不该在他面前身子,但打四年前起,他就强硬地逼她如此练功了。四年下来—也没出过任何岔子,不知不觉间她便忘了要防他了。 可袁青雷是一回事儿,其它人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她到底是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岂能在人前任意果身? 手忙脚乱穿好衣裳,她带着一身的水步出水潭,迎面袁青雷左手、右手分别拎了两个人,兰陵女王与颜俊郎。 她悄脸酡红瞪着他们。再没知识的人也晓得愉窥人练功是违反武林大忌的,轻者挑断手脚筋,重则丧命;他们没事跑来偷看干么? “此处是我兰陵国的领地,我身为女王,到此一游有什么不对?”兰陵女王说得振振有辞。 无奈袁青雷猛烈的火气炽热依然。 “那……那我也是女人啊!女人瞧见女人的身体,有什么大不了的?”兰陵女王抗辩的声音小了点儿。 可惜裒青雷脸上的寒冰还是没有消融的迹象。 “我说袁兄!”颜俊郎拍拍他的手。“流云瀑布没挂着只准你和柳姑娘到访的牌子吧?既然没有,为何我和女王就不能相约在此私会?” “私会?”柳绝色来回望着他俩。“你们……” “不行吗?”颜俊郎挥开袁青雷的手,顺便救下兰陵女王搂进怀里。“为了避开皇宫里那些烦人的苍蝇!我们已经尽量找偏僻的地方相聚了,谁知还会撞见你们,这又能怪谁?” 柳绝色能体会与女王相恋的难处。毕竟兰陵国的下一任王储至今犹虚,朝中大臣莫不紧张万分,随时紧迫盯人.难怪他们要到处躲。 “算了!”在既同情这对前途多难的情侣,又觉让人瞧见身体十足尴尬的情况下!她索性转身飞掠个无影无踪,眼不见为净。 “绝色!”袁青雷来不及阻止她,只能将阴鸶的眼神投射在颜俊郎与兰陵女王身上。“我不管你们两个想搞什么鬼,最好别玩到我头上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什么“私会”嘛!白痴才会相信他们的鬼话,偏就有一个小笨蛋上当了。真搞不懂,她都跟在他身边几年了,怎么就是学不会使阴耍诈呢? 袁青雷飞快的步子追逐着她的方向离去。固执又善良的柳绝色,在他的恶意耍弄下,竟然还能长久保持本性不变,该说是她太厉害?还是他太逊? 无论如何,他只知这小泵娘是合了他的胃口了,他越来越欣赏她、越来越……喜欢她——或者该说是爱她?! 没错,原以为逗她乐趣只能维持个一年半载,岂料这份真心至情却持续了六年! 他爱她!非想个办法得到她不可,就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险峻难渡的关卡也一样。 兰陵女王和颜俊郎四只眼睛目送袁青雷冒火的身影消失。 “他不相信你说的话。”她有些不安。 他轻耸肩。“那些话本来就不是要说服他的。” 她将疑惑的眼转向他。 他扬眉一笑。“我只是想让柳姑娘同情我们,再经由她的帮助,护我们月兑离袁青雷的魔爪。” “你利用柳绝色!”她娇颜惨白。“你想死不成?青雷最恨人家利用他的心肝宝贝了。” “我知道啊!”他神秘地眯起眼。“不过我有另一项护身法宝,保证袁青雷接下来会忙得连自己祖宗十八代的名字都忘了,更遑论来找我们算帐了。” “什么法宝?” “我接到消息,袁家的小小姐袁紫葵跷家,正往兰陵国而来,结果在半途上被柳姑娘的仇人给擒住了,而那些人正等在慕星楼里,要求以柳姑娘交换袁小姐的安危。” “也就是说接下来青雷会为了救小妹而忙得没空理我们?” “正确答案。”颜俊郎一弹指,眉眼间的笑意像春天的百花一样灿烂。不是他没有同情心,幸灾乐祸于袁紫葵被擒,实在是他不相信有人扳得倒袁青雷。那些家伙以为捉了一个袁小姐就能威胁袁青雷,恐怕最后会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应该为遭擒的袁小姐表示一点担忧之意的。”兰陵女王装腔作势地拭着没有泪的眼角。“不过我更同情那些惹上青雷的人,上天保佑他们还能留下一条命。” “我倒希望袁兄弟能够给他们一个痛快,毕竟被整得生不如死的滋味绝对比死还惨。”颜俊郎谑笑。 兰陵女王媚眼斜勾,四道轻邪的目光一接触上,她再也忍不住地以手掩唇、吃吃地笑了起来。 “的确,惹上青雷绝对是比得罪阎王老爷还惨。” “所以喽!愿上天能留给那些误惹邪神的例楣鬼一具全尸。” “不过柳姑娘镇日里除了练功,还是练功,去哪儿招惹来这么一大群仇家.还不惜绑架袁小姐以求得向她复仇的机会?” 颜俊郎转开视线假装没听见她的问话。 “颜俊郎!”兰陵女王瞪着他。“我们是什幺关系?你居然还有事瞒着我?” “我说女王大人、女王陛下,有些事儿不能说就是不能说,你要真想知道就自己去查嘛!” “你怎么说这种话!当初我们明明说好要合作整倒袁青雷一次的!结果现在目标还没达到,你就想抽腿不成?”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唉!那件事我真的不能说。” “为什么?” 傍她缠得没办法,颜俊郎倏然沉下脸来。“事关柳姑娘身世,非比寻常!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我顶多只能提醒你,仇人不是柳姑娘招来的,那是她父亲的错!剩下的事你想知道就自己去查。”他转身离去。 兰陵女王对着他的背影恨恨地啐了一声。“哼!有什么了不起!凭本宫的能耐还怕查不出真相吗?我这就去查给你看。”在意气用事之下,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将查出一番怎生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还真是给颜俊郎说对了,袁青雷一回慕星楼立刻面临了严重的考验。 如今想一想,还真后悔没有对来向柳绝色要求父债子偿的那些家伙赶尽杀绝。 那时他只觉得他们是无辜的,家园为柳枭所灭,想找柳枭报仇,又被他先一步夺去了机会,因此只好将寻仇目标转向柳绝色。 他一时心软,纵虎归山!不意那些人早被仇恨磨去了正直的心志,全然沦为仇恨的使者,满脑子除了血腥报复外,再也装不进其它东西。 这样看来.他又不得不更欣赏绝色了,同样以仇恨为养分、在荆棘地中奋力成长,柳绝色硬是咬牙驾驭了仇恨,而下等人就只有被仇恨驾驭的分儿了。 “别作梦了,我袁青雷是从不接受威胁的。”他嗤声道。 “袁青雷,为了一个贼人之女,你当真连妹妹也不顾了?” “你们要敢动紫葵一根寒毛,别怪我心狠手辣。”袁青雷冷道。 “你要担心妹妹,就交出柳绝色,我们绝不会再为难袁小姐。” “我说过了,我不接受威胁。”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屈服袁青雷的意志。 一群自以为手中握住决胜关键的人面面相觑。袁青雷高效的态度已经叫人分不清楚,在这场谈判中究竟谁才是赢家? “交出紫葵。”袁青雷身形一闪!条然扣住一名马脸大汉的颈子。 场中霎时静默无声.每一个人都被他鬼魅般的身法给吓住了。 “你……你敢乱来……我们的人就先杀了袁紫葵……”马脸大汉吓得声音都抖起来了。 耳里接收到一阵细微的足音,是先行绕路回内室换衣服的柳绝色正往这里行来了。袁青雷不愿拆穿她的身世!手掌在马脸大汉颈上轻轻一理。“三天后,相思林里一决胜负。”他手一推!马脸大汉的壮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弯弧,远远地跌出了大门外。 其馀前来挑衅的人吓得不约而同地拔剑相向,有几个人甚至慌得连剑都拿不稳,哐啷哐啷的,地上顿时多出了三、四柄长剑。 “你……你你……别乱来喔,我们……” “少罗嗦!”袁青雷带着一身煞气步步进逼,将那些人给逼出了大门。“听着,三日后你们若胜了,我无条件奉上柳绝色!反之!你们就得将紫葵还给我。” 一群人慌张又不满地瞪着他。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筹划了多年的复仇大计,无论如何他们都要诛尽柳枭最后一点血脉,以慰亡者在天之灵。 “别说我没提醒你们。”袁青雷眼中寒光毕露。“你们若敢在我的地盘上胡来,别怪我心狠手辣。”他手一挥,慕星楼沉重的桧木大门应声关闭,挡住所有的麻烦,还回一室的清静。 几乎是大门阖起的同时!换好衣服的柳绝色款步进了大厅。“听说有人来找麻烦?” “赶走了。”袁青雷负着手走过她身边。 柳绝色疑惑的眼光一路跟着他。“什么人竟敢上慕星楼找麻烦?” “一群不开眼的鼠辈。”他轻哼了声。“你的武艺已成,可以想想什么时候要向我挑战了。” 她膛目结舌望着他的背影离开。 终于也到了生死相搏的时候吗?他与她之间终有一个人必须面对死亡。 早在六年前她就知道有此结果,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心里的动摇还是如天崩地裂。 从痴恋他、仇恨他、怨怒他,到寻找出某种诡异的平衡方式和平相处!她看到了一名不世奇才的狂妄、机智、武艺与远见。 英俊的、邪气的、无情的、聪颖的……不论是哪一番面目,都是最真实的袁青雷;越与他相处,她就越受其吸引;年少的痴恋逐渐累积成真爱,刻划入心,在她的骨血中奔流着,成为成长之后的柳绝色的一部分。 还是爱他,而且有增无减。虽曾学着抹杀这份情,但随着岁月的流逝!她终于学会,感情是只能面对,而无法忽略的。 但她却必须亲手杀了最爱的男人—— 她的心在滴血;她知道当她杀了他之时,她身体中的某一部分也将随之死去,可为了报父仇,她没有选择的馀地。 做人真难,不论如何取舍,总是有得有失。捧着片片碎裂的心,她告诉自己:倘若有来世,她绝不再做人,而愿成他园里的寒梅,日日夜夜件着他!岁岁年年,却不再存有半丝情仇纠葛。 四面墙壁的木架上,放置了近百尊形态不一的观音像。雕像的面容有喜、有怒有嗔、有悲,神情不一,但温柔却是相同的。 这是雕刻者将自己的心融入其中所细琢出来的精品,每一件都是宝贝——是袁青雷心目中最最重要的珍宝。着每一尊观音像,回忆从指尖流入心坎,雕刻时的感动再次复苏,震荡着他的血脉。 活了近三十载,人人说他冷酷无情,他从未否认过,因为这颗心确实不曾为人动摇饼,但柳绝色却打破了这项惯例。 他为她而心动,不知从何时起的,但爱意已深扎心底却是事实。 他确信她也是喜欢他的,因为这六年来!他无时无刻不以着各式手段在她心中烙下自己的身影,断不准她遗忘。 如今检视成果!他的努力是成功的。 可是他要得到她,仍须超越一个难关——柳枭的死。 她誓言杀他以报父仇。他相信以她的执着与单纯,说过的话绝不会打折扣!他与她这一战是势在必行;否则无法消除她心中的疙瘩!他就算使强得到她,也只有人、没有心。 但袁青雷只要最好的,仅剩一半的东西他不要;柳绝色是他看中的人!就得全心全意想着他、爱着他,半分异心都不准有。 因此他眼下首先要做的,就是抹消她心中对于柳枭的记忆。 取下一尊观音像细细抚着。观音在笑,笑容纯真而腼腆。一个“偷心计划”慢慢在他心中成形。 要抹消一份难以忘怀的回忆,就得用更震撼的东西去刺激。如果柳绝色以为,父亲死在她面前就是人生中最大的风浪!那她就大错特错了,他会送她另一份大礼,让她别说今生,就算再投胎转世三遍也遗忘不了的深刻烙印。 袁青雷轻轻地将观音像放回架上。凡事都在他的掌控中,国事、家事,连情事也不例外。 第九章 三日后的午夜时分,一条月白色身影掠出慕星楼,飞快地往相思林行去。带着一身可怕的杀气,袁青雷决定一举搏杀那些老咬着柳绝色不放的混帐家伙,永绝后患。 来到相思林入口,那流星泄地般的身形倏然一停。 “你跟着我做什么?” 柳绝色窈窕的身影在黑夜中闪现。“我听说有人抓了袁小姐想威胁你。” 听说?有本事听说这件事,又不要命地透露出去的,大概只有两个人,颜俊郎和兰陵女王;他们真当他吃素的,不再茹毛饮血? “这与你无关吧?” 是无关,但她就是看不过眼有人意图威胁袁青雷,因此无论如何都想来教训那群卑鄙小人一顿。 “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之外,不准其它人妄动。” “你以为我会伤在那群跳梁小丑手中?”他狞笑,脚边的石头都被他踩碎了。 “我不以为任何东西,但我要通知你一声,五日后月圆夜!『升天崖』,我俩一决雌雄。” “升天崖是个好地方,败战者可以直接荣归西方极乐了。” “为了决战公平,今晚我将与你并肩作战,以免五日后你败在我手上,却归罪于今晚耗力太多,我要你输的心服口服。” “哦?”他挑眉。她的倔强与别扭还真是自小未变。“你硬要参与今晚之战的原因,真只有『对战公平』这么简单?” “当然。”她撇开头,红霞栖上双颊。 “你脸红了。”他笑。“这表示你在心虚。” “胡说,我脸红只是因为天气太热了。”但她的脸又更红了。 “不是因为担心我?”他邪笑。 她暗恼。“胆敢威胁你,需要担心的应该是那群笨蛋才对。” “原来你这幺了解我。”缓缓踱着方步!他来到她面前。“老实说!你注意我多久了,否则怎能如此明了我的心?” 她倒吸了口凉气,心脏像要从喉头里迸出。“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你与人约定的时间不是已经到了吗?小心迟到了人家会对袁小姐不利。” “胆敢离家出走,要有什么万一,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人。”他的右手在她的粉颊上来回抚触。 天!他的眼神又开始黯沉下去了,唇角勾起的笑轻邪阴狠,好象、好象……要将她给吞下肚似的。柳绝色动都不敢动一下,深怕随便一个撩拨!她就会落得尸骨无存的地步。 他挑起一边眉头。“你在等我吻你吗?” 她浑身一僵,豁然转身往相思林里走去。该死的恶徒,他一天没耍她就活不下去吗?可恶、可恶! “哈哈哈……”袁青雷大笑,缓步跟在她身后走进相思林。 面对她的“自投罗网”他也不在乎!他有把握在那群混帐伤到她之前,及时出手助她月兑离险境。 距离相思林半里远的地方,颜俊郎和兰陵女王躲在一辆马车内!目睹柳绝色和袁青雷一前一后踏入敌人的陷阱。 “想不到柳绝色会是那恶名昭彰的柳枭之女?”兰陵女王低声喟叹。 颜俊郎急忙闪离她远远的。“这消息可是你自个儿查出来的,与我无关喔!” “当然喽!”兰陵女王媚眼一抛。“不过也多亏有你的暗示,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从哪儿查起呢!” 颜俊郎戒备地望着她。“干么?你想威胁我不成?” 兰陵女王幽幽地叹了一声。“怎幺会呢?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女人吗?” “不想威胁我,就不要一天到晚将我给你暗示的话放在嘴边。”若叫袁青雷听见了,他还要不要活啊? 兰陵女王假装没听见他罗嗦。“你猜今晚谁会赢。” “袁青雷。”还用得着猜吗?袁青雷是无彻的。 “好无趣对不对?什么事都照着青雷的意思发展,真是闷死人了!” “的确!”一群笨蛋怎可能奈何得了“幕后兰陵王”?这种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想扳倒袁青雷,除非出现一名不世奇才看看有没有办法? 兰陵女王诱惑地将身子贴近他。“俊郎,你想不想看看袁青雷栽跟头的样子?” 颜俊郎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推开她。“不管我再怎么想整倒袁青雷,我都不愿意给你手下那群无聊臣子一个将我绑上王夫宝座的理由,所以请你跟我保持距离,以第安全好吗?” “胆小表!”兰陵女王斜睇他一眼。“跟我成亲很丢脸吗?我又不是貌丑如鬼。” “女王陛下美若天仙!奈何小生乃是颜家独子,万万不可能被招赘入皇宫,请女王见谅。” “借口!”兰陵女王轻啐一声。其实对他也没感觉,只是被拒绝总是有失颜面,所以发发娇嗔罢了。 “不管我说的话是借口还是什幺,女王陛下!我们今天来是别有目的吧?” “当然!我这辈子若不能整回袁青雷一次,我誓不为人;而要整他,还有什么时机能比今晚更适合?” “你想干什么?” 兰陵女王纤纤玉手往腰带里层一模,一只黄色纸包豁然出现掌中。“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颜俊郎拿过纸包凑近一合,愕然惊喊。“欢喜合和散!” 兰陵女王扬眉一笑。“今夜风向正好!你说我若将此药顺着风向散过去,相思林里诸人闻到此药会有什么结果?” “所有的男人都会变成。”颜俊郎咋咋舌。“袁青雷当然也不会例外,而场中唯二的女子……咦!这怎幺行?你设计柳绝色我是不反对,但紫葵小姐,她还那么小,要有个万一,你不会良心不安吗?” “入夜以前我就让宫里的护卫想办法救出袁紫葵了,此刻她早已在慕星楼里休息了,你无须操心。” 闻言,颜俊郎嘴巴咧到耳朵旁。“那你还迟疑些什幺?快撤药啊!”终于能看见袁青雷要出糗了,好兴奋! “恶劣!”兰陵女王横他一眼,却没比他善良到哪儿去,眉开眼笑地拆开纸包,夜风吹来,一整包的欢喜合和散就这样飘进相思林里,准备残害那些旷男怨女了。 袁青雷要如何在自己勃发的同时,保护柳绝色的贞操不受所有豺狼虎豹,包括他自己的伤害呢? 颜俊郎和兰陵女王一人拿着一包凤爪啃着,等着看这一出精采好戏。 银亮的明月挂在天边,洒下点点静谧柔和的光华。 相思林里,凉风徐徐,本应是个温馨甜美的夜,但此起彼落的喊杀声却大大地抹杀了月夜的美丽。 为了不让那群叫仇恨给迷失了心神的混蛋在不知不觉中泄漏了柳绝色的身世之谜,引起她的伤心,袁青雷一见那群浑球,二话不说便开打,不给他们半丝泄密的机会。 白色的身影在密林里穿缩,迅捷如豹,挑起战端如火如荼!按仇者们登时陷入困境。 柳绝色寸步不离他身边,银亮的软剑挥洒,威力更胜天边蛟龙,翻搅起一番风雨。 袁青雷在心里暗赞一声。六年来的教导总算没有白费,她的武艺比之场中任何一个人都要精妙数分,称得上是一流高手了;当然,比起他来还是有差。 可想以六年的苦练击倒他近三十载的研修本就不可能,只是他一直隐瞒她这一点,深恐事实将折损了她复仇的决心!会大大减低他游戏的乐趣。 但不可讳言的,这六年来,她依然给了他无数的欢喜,而他从没有感到厌腻过。如今,她已荣登他“人生至乐”的宝座。 未来的日子里,他也决定了非拉她一起作伴不可!想象那一生一世的纠缠!他唇边的邪笑愈发诡魅,雷霆万钧的掌风顺势轰出,一名企图夺走他“人生至乐”的中年剑客应声倒地。 柳绝色回头一望,暗恼他的多事,这一仗她本想自己解决的。 袁青雷扬眉,撩拨的轻笑逸出双唇。“亲爱的小绝色!你的反应太慢了,师父不喜欢喔!” 谁要他喜欢了?柳绝色回赠他一记白眼!长剑倏挽,重回战场。 那为袁青雷一掌震断心脉、濒临死亡的中年剑客不甘心地瞪着他。“袁青雷!你……这个伪君子,说好今晚决一胜负的!却提前派人狙击我们……救走袁紫葵,你好无耻……”遗言未尽!他已魂归地府。 袁青雷心头顿生疑云。紫葵被人救走了,是谁干的好事? 放眼兰陵国里有本事兴兵动武救人!又知晓他麻烦的不出三人,莫非是……兰陵女王!也只有她办得到了。 可兰陵女王因何在救出紫葵后,却默不作声,莫非想打什么歪主意? 柳绝色边打边靠近他。“袁小姐已被救出?”她也听到中年剑客死前的遗言。 袁青雷摇头,表示不清楚。 一条长鞭觑准他沉思之际,阴狠地扫向他的脖颈。 袁青雷连回头都不曾,右手往后一夹,恰恰好捏住鞭尾,微一用劲,长鞭被震成数截掉落地面。尔后,他弹出一道指风,偷袭者立刻捣着胸膛倒下。 “袁青雷,你助纣为虐……不得好死……” 袁青雷冷哼一声。“只可借你们绝对会比我先死。”话声未落,不留情的大掌又由日取了两条人命。 他的酷戾吓坏了一干前来寻仇的人,他们是想杀柳绝色泄愤,却绝不愿轻忽了自己的性命。 其实大伙儿心里都明白.欲以“父债子偿”为借口课除柳绝色根本名不正言不顺,但每个人都不服气。柳枭一生作恶多端,因何他的女儿还能有个好结果? 所以他们希望柳绝色惨遭恶报,最起码不能过得比他们幸福。殊不知,快乐乃需心中寻,心中充满仇恨,再也容不下其它,又怎能体会到生之美与生之乐? “袁青雷,你以为杀得尽成千上百的正义之士吗?”一名年轻汉子指着柳绝色,慨然怒道:“这恶贯满盈的女人……” 不等他说完,袁青雷一掌劈断他的颈骨,引来柳绝色疑惑的一瞥!但他假装没看到。 “小弟!”一名黑衣人惨叫一声。“你休想堵得住悠悠众口!柳……”照例,袁青雷毫不留情取了他的性命。 终于有人发现袁青雷是针对欲对柳绝色不利的人下手!一干爱惜自己生命的人不由自主地退离她数步远。 目睹此景!柳绝色疑惑地望着他!只觉这场仗是越打越莫名其妙了。 袁青雷回送她一抹轻邪的笑。“亲爱的小绝色,你可别光顾着欣赏我的英姿,一不小心给人靳死了!你爹的仇可就要石沈大海喽!” 柳绝色冷哼一声,背过身去隐藏住满脸的火红。 但—— “柳绝色,还我爹的命来!”一名手持巨斧的男人疯也似地朝她冲了过来。 当一声,她举起软剑迎向巨斧。“我什么时候杀了你爹?” “你……唔!”同样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袁青雷一掌印向他胸口,将他壮硕的身子击飞了出去!直撞上一棵大树才停,小命也跟着玩完了。 柳绝色心底疑云再起。为什么他老要歼灭她的对手?是不相信她的能力吗?耶些人到底想对她说些什幺?隐隐约约有种感觉,她来之前的臆测似乎是错的,来人并非他的仇人,而是她的。 但她确信自己不认识这群人啊!他们又是何时结下仇恨的?情况逐渐演变至诡谲的境界。尤其……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袁青雷!”她低唤一声,淡淡的忧虑袭上双瞳。 他发现了,立刻屏气凝神以待。柳绝色不常表现脆弱,她太倔强了,大多时候都宁可打落牙齿和血吞,所以当她展现不安时,通常代表了将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得小心应付才行。 铿铿铿。数声金属击地声响起,那群复仇者忽然弃了兵器,赤手空拳地朝柳绝色围了过来。 袁青雷赶紧挡在她身前,发现他们眼神迷茫,双颊火红,心头一凛。莫非有人朝相思林里施毒? 他立刻暂时停止呼吸,才想着也要警告柳绝色时,身后突然传来她粗重的喘息声,他回头一望,她配红着娇颜,正痴痴呆呆地望着他。 “该死,连她都中毒了!”不过若非她的提醒,他恐怕也逃不开。但!会是哪个混帐干的好事?敢设计他?!他若不整得那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袁青雷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心思百转,他刚猛霸道的拳风顿变为灵活巧妙的弹指神功,在转瞬间点了所有复仇者的穴道,大手捞起柳绝色发步奔出相思林。 宛如流星泄地的迅捷身影倏忽闪过!贝引出两声长长的唉叹。 “又失败了。”密林外的马车里,顾俊郎缩回偷疑的脑袋,也没心情啃鸡脚了。 兰陵女王扼腕不已地直扭着手中的丝绢儿。“该死!竟连天下第一药都奈何不了他,他到底是个什么鬼啊?” “不是别人,正是咱们鼎鼎有名的幕后兰陵王——袁青雷公子。”颜俊郎唇边带着讥讽的笑。 兰陵女王斜睨他一眼。“别忘了,如今我俩是同坐一条船上,我失败,也等于你失手。” “所以我正绞尽脑汁想着另一条足以扳倒袁青雷的妙计啊!” “你有办法?”兰陵女王双眼一亮。 “嘿!”颜俊即招过兰陵女王,附在她耳畔轻声说出了袁青雷今生最大的秘密——夜以继日雕刻着柳绝色的形貌,小心收藏于宝库中,埋放在心底。 兰陵女王越听,眸中流转的光辉越是精彩。 什幺样的人才能称得上无敌?没有弱点的人自然无敌!而袁青雷身负着柳绝色这样一个超级大弱点,他是绝不可能无敌的,只要找对了方法呀……呵!他其实脆弱得紧。 她中了欢喜和合散! 回慕星楼后.袁青雷稍一把脉,便诊出了她所中之毒物!也大概猜得出会用这种药对付他的人是谁;不是兰陵女王,便是颜俊郎.不会有别人了。 这毒说起来也没啥儿了不起,只要与异合即可化解。 不过对于修练过玄门第一内功“圆融大法”的人而言,能挺过一个时辰,毒性立解。但袁青雷一点儿都不准备让柳绝色去运功抵抗毒性发作!她这种身体正适合他执行“偷心计划”。 “绝色。”他轻拍她热烫的娇颜。“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她眨眨眼,觉得每一下喘息都是暧昧的情火,烧得她浑身发烫,几乎要晕过去了。 “你中了欢喜和合散。”他说。 闻言,她火红的双颊又更烫得吓人。那药名她听过,人称“天下第一药”,可恶,她居然会中这种毒! “你想怎么办?”他轻勾起她的下巴。 她想怎么办?逐渐模糊的眼映入了他深邃神秘的眸,她心弦一颤。多俊伟的男人,她爱他,也恨他,五日后他们将在升天崖决雌雄,届时不是他死!便是她亡,他们能相聚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回首这六年朝夕相处的时光,她气他的时候居多,因为他老是要弄她!可如今细细一想,那些耍弄不也每每包含了另种深意吗? 傍她重死人的环套是为了帮助她练功;不顾她的意愿而坚持送她入兰陵皇宫,是为了照顾她的身子;将她丢进流云瀑布里受尽水压之苦!训练出她一身超绝的内力……他是将她欺压够了,却也忠实地遵守诺言教出一个武艺不凡的柳绝色。 她爱他,她也恨他,她感激他,但她却不得不杀他。 她想怎幺办?她想为两人之间纠葛难分的爱恨情仇做出一个了断。“恨”在五日后,而“情”……何妨在今夜? 雪白如玉的藕臂颤巍巍往前伸,勾住他刚毅的脖颈!她轻轻送上自己的唇。 一抹邪光自他眼中闪过,早知道她会选择这种解决方法!袁青雷满意地俯下头吻上她。“这是你的选择!绝色,你永远也别想逃离我了。” 她心头泛起一阵苦涩。他们之间是不可能有永远的,只有今夜,所以要更美丽……小手主动探进他的衣襟里,她眷恋着他的温暖。 他唇角常年不变的邪笑顿敛,清亮的双眸瞬间黝合如深潭。 她小手模索着解开他的腰带,瞬间露出他结实的胸膛,古铜色的肌肤,温暖又充满弹性,她情不自禁地贴上自己的粉颊细细体会着他的强健。 他用力搂住她,住激情主宰神智,密密的吻落在她唇边、耳畔、颈项……而后逐渐往下移去。用牙齿咬开她的前襟,两朵娇艳的蓓蕾迫不及待迸了出来!在烛光的掩映下,泛着粉红魅惑的柔光。 他情不自禁以舌舌忝上蕊心,一股电流同时窜过两人心坎—— “嗯……”她仰起头,觉得整个人快要化在他的唇舌间了。 当他的齿轻扯着她的蓓蕾时,她体内因欢喜和合散而燃起的欲火!瞬间化成一条凶猛的火龙,开始沿着她的经脉狂烧起来,惹得她娇躯轻颤不休。 袁青雷继续咬开她的腰带,卸下她的长裙,大掌沿着她的小腿轻抚上她的大腿根部。 “唔……嗯……”压抑不住的申吟逸出齿缝,她小手紧攀住他宽厚的肩,湿热的吐息吹拂他耳畔。 他浓眉一挑。“你的反应真不错,我的绝色。”说着,他的手指探进了她的女性幽谷,既优雅,又粗鲁地拨弄着她体内的情弦!务必将自己深烙进她心版深处,任凭转世三生,他们也不要遗忘了彼此。 “啊!”发出一声惊呼,她的身子软软地瘫倒在他怀里。“不,你……别这样,不要,啊……” “不要?怎么可能?这可是你要求我做的耶!”他邪笑,手指进一步挑逗得她意乱情迷。 她悄脸轰地冒出阵阵白烟。是的,她做了选择,提出拥抱的要求,所以她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任由他带领她步向人生另一个高峰。 “你怕吗?”他邪魅一笑,开始沿着她的颈项、胸脯、小肮……舌忝吮到她如白玉雕就般、粉女敕可爱的脚趾。 “唔!”她忍不住杯起身子。当他的舌在她的脚趾间打转时!她整个思绪都停摆了!脑袋里开满各色艳丽小花。 她的肌肤又细又薄,轻轻一吸,便是一朵红花绽放,娇艳逼人,令他情难自禁地一遍又一遍来回吻过她全身每一处,最后落点放在她的大腿根部。 “啊!”!她螓首在锦被上狂摆,整个人被火烧得快要疯了。 确定她已经准备好,袁青雷毫不犹豫一个挺腰进入她体内—— “唔!”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倏地滑落。 “嘘,别哭!”他火热的舌一边舌忝着她眼角的泪,还不忘寻着她的樱唇索讨一记火热的亲吻。 她迷失在一片高热的红雾中,随着体内律动的推展,她的理智不停往空中飞去。 “绝色,我的绝色!”占有她的滋味太过甜美,他的律动不觉越来越快。 “青雷——”她发出一声呼喊,意识消失在他制造出来的迷宫中。好美的所在,她今生有缘窥视,也算不虚此行了! 怀抱着她昏迷的身躯,袁青雷黝合的眸子开始闪亮。她这样就满足了吗?!那是他的不对了。 他要的是她永无止尽的迷恋,不管是他的人、他的身体、他的一切一切,都要深深格进她心坎里,叫她永生难忘;那样,她的心才会完完全全属于他。 “我会更努力的,直到偷着你的心为止。”亲吻着它紧闭的双眸,他这辈子第一次想要一个女人,怎幺可能放任“偷心计划”失败?她注定得爱惨他,否则他绝不放她干休! 第十章 五日后,独自沉迷于黑夜不愿醒来的升天崖上—— 柳绝色撑着一双无力的眼眸第无数次在心里叹问:那一天,她为何要选择与他来解毒? 明知他是个疯子,她却一心一意想为他们之间的情分做出一个完美的结局,这不是很傻吗? 结果从那次之后,她整整五天除了吃饭、沐浴外,都被禁止下床,因为他毫无节制地需索着她,几乎要把她给累死了。 而更可恨的是!同样在床上消磨五日,她乏得几乎直不起腰来,他却神采奕奕得叫人嫉妒,教她忍不住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用这种方法来削弱她的实力。 埋怨的眸光斜瞟,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媚惑在她的双瞳中闪烁。 袁青雷唇边扬起一抹邪笑!不枉他五日的努力,终于给她染上一抹妇人的媚色了;想必她的身体已深深记忆住他,永志难忘。 片刻后,银月西坠!金乌悄悄自东边的山头升起,笼罩在升天崖附近的雾气,在日阳的照射下逐渐散尽。 柳绝色定定地望着他,曾经共有过的回忆一幕幕闪过眼帘!不论是悲、是喜,同样炫丽地深刻心底。 无法否认,那就是她的人生,不可能重来,而她也舍不得重来。唉!情难舍,恨更难了!不论她做何选择!同样为难。 良久,一阵晨风吹过,凝冻了她波涛万丈的心湖!逐渐沉淀出一片空明。决斗的时刻终于到了,不管他们之间曾有过多少恩怨情仇,都将在今天做一个了断。 深吸了几口长气,她努力平稳体内躁动的真气。“希望你能拿出真本事来跟我打。” 袁青雷沐浴在金芒中的五官,灿亮得叫人不敢逼视。“你以为我会因为跟你睡了五天就对你手下留情?” 他不会!她曾亲眼看过他对兰陵女王的残忍,又怎会妄想得到他的例外?她只希望他别看不起她的拙艺,能奋起全力与她一搏。 软剑出鞘,寒芒森冷,她手腕一抖,凌厉的杀气逼人。 “还可以,总算没浪费我六年的时间,不过……”一抹邪笑浮上唇角,他朝她勾勾手指,眼里一明一暗闪着令人打心底发寒的诡谲红芒。“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学了我几成功夫。” 她瞪着他。“啊——”猛地一声狂喝,软剑在内力催逼下,剑气爆涨数分,刚猛霸道地朝他刺去。 噗——出乎人意料之外的,袁青雷没闪没避,硬是挺胸迎上她的剑。登时,软剑穿过他胸膛,剑尖在他的背部颤动。 柳绝色诧然失了心魂。 “一剑还一剑。”他狂邪地轻笑,鲜血不停溢出唇角。 闻言,她如遭电极,身子骨抖如风中叶。原来他早打定主意死在她手上!可是……为什么?他为什幺要这样做?她不要他用这种方法来回报她的恨意啊! 他步伐颠踬地退了几步!软剑一点一滴抽离他身躯。“这样我们之间就再也不相欠。” 不!她还欠他.欠他六年的抚育之恩;欠他六年的指导之恩;欠他……她欠他太多了,多到她就算投胎转世三辈子也还不清他的恩情。 他一步步往后退,她一步步往前行,就这样,一退、一进,他们之间的距离再也无法拉近。 蓦地,他颀长的身躯摇晃了两下,就往身后的万丈深渊坠落。 “不!”她立刻飞扑过去,两手齐张,却只拉到他的衣袖。“青雷,不要……”她泪流满面地喊道。 他对她摇摇头。“记住,我们再不相欠了。”话落,他以指切断衣袖。 “不要——”抓着他的衣袖,她泣吼,芳心在山风中被搅成碎片。“青雷!!”他们之间尚未算清,她欠他的都还没有还,他怎能就这样死去?他怎能……“青雷——” “剑下留人!””记娇喝由崖下直往崖顶传来。 兰陵女王气喘吁吁地跑到柳绝色身边。“咦?这幺快就打完了,青雷呢?” 青雷呢?柳绝色趴在崖边,呆呆地望着手中的衣袖。袁青雷怎么不在了?就剩下两片衣袖? 青雷、青雷,回来啊青雷……她还没告诉过他,她爱他,她还没还清他对她的恩情,他怎能以这种方式死去? 兰陵女王见她不言不语,没耐性地拉起她来。“我问你青雷……”蓦地看见她手中的衣袖碎片,她脸色大变。“难不成我来晚了,青雷已经……” 他已经死了,没错,他死了!柳绝色心头像给一道巨雷劈中,疼得她全身发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唉呀,你杀错好人啦!”兰陵女王跳脚。“袁青雷其实不是故意杀你爹的,你爹柳枭是北原国史上最恐怖的盗贼……”叨叨絮絮的,她说出柳绝色的身世之谜。 柳绝色越听!原就为泪水洗得苍白的娇颜就越加憔悴得惨不忍睹。“你胡说!不可能有这种事的,我爹才不是坏人!你胡说……? “是真的!青雷奉皇命执法,他根本没错,你不该恨他,更遑论杀他为父报仇。”兰陵女王进一步刺激她。“况且青雷这么爱你!珍宠你若心中宝,你这样对他,不觉良心不安吗?”她把袁青雷藏宝库里的观音像的事也一并说了出来。 柳绝色哀伤欲绝,摇摇欲坠的身子不停往后退去。“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我不信、我不信……”袁青雷为她雕刻了上百尊观音像珍藏在书房中,他爱她,真情挚爱至死不变?她不知道,这种事情……她要回慕星楼,她要眼见为凭。 兰陵女王目送她凄然的背影消失,紧张的神情一变而为挑衅。其实她早就等在升天崖,也看见了全部的决战经过。 袁青雷想用这种“苦肉计”以夺取柳绝色的心?亏他做得出来,简直疯狂到了极点! 不过那男人也未免太自傲了;其实他只要说出当年杀柳枭的真相,及爱柳绝色入骨的真心,不必“苦肉计”,甚至连决斗也可以取消,柳绝色早成为他的妻了。 偏他不肯,硬要拐弯抹角搞出这么多事来彰显自己的智能。她最看不过他这种自以为可以掌控天下事的模样了!所以无论如何都想扳倒他一次。 出面刺激柳绝色,而柳绝色发狂离去后又会做出什么事呢?情况演变逐渐月兑出袁青雷的计划,他要如何应变? 呵呵呵……一想到终于能整到袁青雷一次,兰陵女王就开心得笑咧了嘴。 升天崖下,袁青雷早命人在崖底张设了一张大网,当他坠崖后!便笔直掉入网中,毫发未伤。 手捣胸前创伤,他挣扎地爬出大网,今天的一切全在他的计划当中。 挨柳绝色一剑,不仅能化解他们之间的仇恨,更可令她因愧生爱,自此对他死心塌地,这一剑挨得值得啊! 不过有些儿痛就是了,但他也从她刺歪的这一剑里看出了她对他的心意有多深?特地避开重要部位的椎刺,证明了她对他的爱胜过仇恨多多,因此他的“偷心计划”也能顺利地进行下去了。 可是他流了不少血,得赶快取出日前藏于石后的救命金丹服用,不然……咦?他的救命金丹呢?怎幺不在了?不可能啊!让人张网后,是他亲向日下来藏药的,还怕给鸟兽拾了去,他特地将丹药藏于大石底,怎幺……这会儿却不在了? 深喘了口气,他沿着大石重新模索一遍,不信藏得这么妥当的丹药还会遗失。 “在找什么?”颜俊郎带笑的声音蓦地在他背后响起。 袁青雷灵光一闪,将因失血过多而逐渐虚弱的身子半靠在大石上回望他。“是你拿了我的药!” “你是说这个。”颜俊郎自怀中掏出一只紫色瓷瓶。“可是这瓶子上没写你的名字耶!怎能确定是你的东西?” 袁青雷无言瞪视着颜俊郎。前阵子欢喜和合散的帐还没跟他算,他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他的计划?下一回他的整治绝对会叫他永志难忘……不!要他就算死过一千遍也忘不了。 头一回整到袁青雷,颜俊郎乐得得意忘形。“怎么办?你提不出证据证明这是你的东西,我就不能将药瓶还给你耶!” “你想怎幺样?”他冷道,更多的鲜血涌出双唇。 颜俊即有些不安,可是常年受气又让他不愿轻易放袁青雷干休。“跟我道歉。” “哼!”袁青雷撇开头。 “哎!你的小命现在掌控在我手中还这么嚣张?” “少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可能杀他吗?拜托,他对他……总之他是他的命里克星!他钦佩他、敬畏他、痛恨他,更着迷于他魔魅惑人的魅力,所以住他整了千百遍,他气归气.始终也没真回奏圣上他的任意妄为。 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不愿亦不舍。可他仍不服气!为何同是男人,他却永远也斗不过他?总要回整他一回!他才甘心。 “你只要跟我道歉!说再也不会整我,我就把药给你。” 袁青雷闭上双眼,连理都不肯再理他了。他身上的血不停地往外流,滴到地上,汇成了一股小小涓流.红得刺目。 颜俊郎瞧得胆战心惊。他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死了吧? “袁青雷,要命的话立刻跟我道歉,我马上把药给你。”拜托他别再固执了,他真的不想他死啊! 袁青雷还是一迳儿沉默到底。 “袁青雷,你当真不要命了?” 他还是没反应! “袁青雷——”气死人了,他为何这般难缠?颜俊郎又气又急冲到他身边,大掌往他肩上一拍。“别以为我不敢……咦……喂!”想不到他的手才搭上袁青雷的肩,他就软软地倒了下来。 颜俊郎探他鼻息。该死!他居然撑到昏过去也不肯道歉,实在是被他打败了。 怀着怒气与不安,他急忙撬开袁青雷的嘴喂他一粒救命金丹,然后解开他的衣衫,小心翼翼在他胸前、背后的伤口上仔细敷好伤药,再包裹起来。 忙得一身大汗后,颜俊郎气极反笑地瞪着他。“我真是前辈子欠你的。”所以这辈子才会注定被他吃得死死的,翻身不得。 唉!心肠没人硬,智能没人高,总是得认命。 拉过袁青雷的手臂,他将他覆在肩上。总不能将他丢在这里吧?好歹得背他回慕星楼。该死,他真是好命苦! 袁青雷的书房里,柳绝色找着了兰陵女王口中所谓的密室。 小小的斗室里,四面高达屋顶的木架,近百尊观音像!有喜、有悲!姿态万千,全是她的容颜。观音像的材质有木、有玉、有石!但不管是什幺材料所刻!那温柔的刀痕却是始终不变的执着。 他爱她,而她也终于相信他是爱她的! 在这近百尊的观音像中!她瞧见他的心!那种高傲得说不出口的情,深埋在观音的表象里;除非用心体会,谁能看见他的真心? 她果真是杀错人了! 抱着观音,她泪流满面。为什幺她没有看穿他坚固心防底下那柔软的真情? 他们明明那样接近,朝夕相处、日夜不离,可是她只看见他表现出来的轻邪,而他的真心则在一遍又一遍的争执中被忽略了。 她蠢、她笨、她无可救药!早知道他是那种倔傲狂妄到无法无天的男人,就算有真情也只会用别扭的方式来表达,但她却误解了。是她的错,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 “青雷、青雷、青雷……”她该如何弥补这份山高海深的错误?“青雷……” 她杀了她最爱,也最爱她的男人,而他根本一点儿错也没有;她为何如此可恶? “青雷,不要……我爱你!我爱你,我不要你死,青雷……”一滴泪!是一片残破的心,成串的珠泪滚落,她的心也跟着死了。 怀中的观音像被泪水淋得湿滑滑,好象……也在哭似的。 她的泪不停,嗓子都哭哑了,心头的痛还是止不了。 好痛、好痛、好痛!那刺在袁青雷胸膛的剑好象也刺在她身上,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他是冤死的!这条黄泉路他不该走—该走的是…… 没错,该死的人是她!她杀错好人,她……她不该放他一人独行,寂寞的黄泉道,她该陪着地一起走才是。 一剑换一剑,一命还一命,而她的误杀.就用她的命来赔。 茫茫然走过去,取出火褶子点燃纱帐!柳绝色放火烧起了书房。熊熊火焰迅速窜烧,她大开密室之门!取出所有观音像抱在怀中。 她要拥着他的真心下黄泉。告诉他,他的情她领会了,这一生无缘与他长相厮守,下辈子,她做牛做马也要还他一颗心。 傍颜俊郎背回慕星楼的袁青雷一见火光四射的书房,吓得心脏差点儿停摆。 是她!他心头有一个预感——她一定是发现了他的密室,在承受不住打击的痛苦下才会引火自焚,以图与他一起下地狱做一对同命鸳鸯。 她真傻,可是将他的秘密透露给她知道的人却更可恶!颜俊郎与兰陵女王,他不会饶过他们的。 “放我下来。”他推开颜俊郎,迈着犹带虚浮的步子往书房里冲。 “咦?”颜俊郎吓了一跳。他不是晕了吗?什么时候醒的?而且……该死的,瞧他跑步的模样,哪里像伤重快亡的人?精神根本好得很!原来他又被耍了一次。 袁青雷焦急地撞开书房门,灼热的火焰轰一声朝他冲了过来,他赶紧低头,再一侧身闪过火焰,直朝密室方向跑去。 火好大,热得人肌肤生痛,柳绝色在哪里? 袁青雷一手捣着胸,一手圈在唇边。“绝色!绝色,你在哪里?绝色……”上天保佑她逃过一劫!他从不信神,但只要她能平安无事,他愿意从现在开始见庙即拜。“绝色!” “唔……” 一记细微的喘息蓦地钻入耳朵,他大喜。还有声响表示她还没死!循着声音的方向往前行,他在一堆观音像底下找到她。 “绝色!”他双手一个用劲儿抱起她来。真的是观音显灵吗?在如此大火下;她竟全身无伤。“绝色……”他眼眶发酸,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力有末逮的时候。感谢上天保佑!护住了她,谢谢、谢谢、谢谢…… 解下染血的外衣,他将她好生护卫在怀中。“别怕!我这就带你出去。”在她白晰的额上印下一吻,他开始抱着她往外冲。 火花四溅,有一些溅上了他的衣衫,但他没心理会,任火苗灼透衣衫、烧进他的血肉里,他无知觉,满心只惦着要赶紧护她逃出生天。 房门就在眼前,他听见外头有人在喊,他的手下开始救火了。 “没事了,绝色,没事了。”只要再两步他们便得安全了,但 “小心啊!”是颜俊郎撕心裂肺的惊吼!他不停地指着他的上头。 袁青雷抬头一望,那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横梁正摇摇欲坠地往下掉落。 喔!可恶,若给这横梁挡住了去路,他和绝色还能活吗? 不顾身上剑伤严重,他运足功力击出一掌,开出一条火路,然后一窜身掠出了书房。 “袁兄——” “王爷——” 不知道是谁在叫他,他听不清楚,他太累了,全身上下的力道全用光了,双脚一软,直挺挺倒下。 “喂,”颜俊郎给他吓得三魂去了七魄,手忙脚乱伸手扶住他。“你玩真的假的?”该不会又想晃点他吧? 但袁青雷的情况真的很惨,身上又是灼烧,又是剑伤,血迹斑斑!伤痕累累。颜俊郎赶紧又喂了他一颗救命金丹。 “小六,你过来帮我抱柳姑娘,其它人留下来救火。”他可没本事同时扛两个人进房,只得唤人相助一臂之力。 但是,袁青雷却怎么也不肯放手,任小六、颜俊即死推活垃,他就是紧抱住怀中的佳人不放。 “你这家伙,”片刻后颜俊即终于认输,再唤来四个人,小心翼翼地将这相拥不放的两人扛进内堂休息。 书房里的大火后来闷烧了一日夜才被扑灭,里头的观音像也全付之一炬了。 兰陵女王和颜俊郎站在已成废墟的书房里,相对长叹。“你说我们这一招是成功,还是失败?”执意整倒袁青雷,却惹来此祸事!值得吗? “不知道。”颜俊郎耸耸肩。老实说看到那样狼狈的袁青雷,他觉得他终于将他拉下“高高在上”的宝座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开心。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们。”一条如鬼魅般的白色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他们身后。 兰陵女王和颜俊郎同时回头一瞧,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清洗完毕,又回复高高在上模样的袁青雷。 “呃……你好吗?”瞧见他唇边的邪笑!兰陵女王不自觉退了一步。 “还算可以。”袁青雷对他们咧开一嘴白森森的牙!脸上虽犹带着一丝虚弱,但精神已大概恢复六、七成了。 颜俊即呵笑地搓着双手。“怎么不多休息”些时候,你……伤患应该多休息才是。” 他颔首,连眉眼都染上邪气了。“我当然要休息,不过该报的仇我还是要报。” “什么?”兰陵女王和颜俊郎对望”眼。“你说什么我们听不懂耶!你要报仇去找你的仇人啊!我们就不奉陪了,明儿见。”他们转身想跑,无奈袁青雷的指风比他们的脚程怏多了,他们跑不到三步便被定住了身形。 袁青雷笑咪咪走到他们面前,一双修长白皙排手开始解起他们的衣衫。 兰陵女王和颜俊郎面色发青。“袁青雷,你想干什么?” “报仇。”他对他们微微一笑,虚弱中带着魔魅!轻邪中隐含阴狠。 兰陵女王和颜俊即看呆了半晌,直到一阵夜风冻着他们半果的身子。 “喂!你……我们做了什么,你要对我们报仇?”两个人快疯了。 “你们在相思林里施毒;泄漏我的秘密,刺激绝色,害她差点儿自焚而亡;又暗藏起我的救命金丹想逼我低头……条条大罪!你们说我该不该找你们复仇?”他把兰陵女王和颜俊郎月兑得精光。 好象被一根巨槌打到,兰陵女王和颜俊郎感到一阵晕眩。他是鬼吗?为什么每一件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那那……我们道歉好了!你把衣服还给我们。” 他摇头,笑容里像藏了一块万年寒冰,冻得人头皮发麻。“把衣服还给你们就没戏好看了。”他让他们头脸相依.将两具赤果的躯体面对面绑了起来。 “喂!”兰陵女王吓得大叫。“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袁青雷听若未闻,在绑好他们后,月兑上的披风,暂时遮住他二人外泄的春光。 “财宝。”他高声呼唤佣人。 “爷。”财宝打着呵欠走过来。 “让人将女王及颜先生送到曲丞相府里,记住,在进相府前,不准任何人随意解开披风偷看。” “知道了,爷。”财宝退下去找人来帮忙“送货”。 兰陵女王和颜俊郎一听他要将他们送进曲丞相府.吓得一张脸比十二月的飞雪还白。 “袁青雷,你不能这样对我们!”曲丞相是兰陵国里最古板的人,一天到晚唠叨着要女王赶紧招王夫,以生下王国的继承人。 但兰陵女王却还不想这幺快被绑死,而颜俊郎更有不能被招赘的苦衷,袁青雷却这样整他们,不是存心害死人吗? “告辞了!女王,还有未来的王夫。”袁青雷扬眉轻笑,转身往内堂走去。他是典型有仇必报的个性,想整他?哼,把命磨硬一点儿再来吧!不知死活的家伙。 “袁青雷、袁青雷……”哀嚎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可怕,可仍然唤不回袁青雷遗失在九重天外的良心。 所以说喽!宁可得罪君子,莫要得罪小人,尤其是一个没良心的小人!那后果 大仇得报后,袁青雷开开心心地回到了内堂。 “呜……青雷、青雷……”床榻上.柳绝色辗转呼唤着他的名字。 “绝色!”他一个箭步奔近她身边。“我在这里,你别怕。” “青雷……”两行清泪滑下她粉颊,无意识的呢喃揪痛人心。 “绝色。”他心疼地低下头一一吻去她脸上的泪珠。 这温暖、这气息……好熟悉,是她日夜难忘的,但……怎幺可能?他明明已经死了啊!莫非是梦? 她紧闭着双眼,小手探寻地渴求着那份温暖。 袁青雷心疼不已地将她拥进怀中。“我在这里,绝色,我没死,就伴在你身边,你张开眼看看我啊!” 他没死?怎么可能,那一剑是她亲手刺的啊!她亲眼见到他跌落山崖顶了命。那些话一定是她的幻听。他死了,往后身影只能在梦中寻,所以她也要永沉梦中,一生不醒。 “绝色。”他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不准逃避现实,我命令你睁开眼。” 这么真实的梦?他的命令!还有他的吻……她又惊又怕,不愿醒来面对现实,但……好想见他,梦中只能感觉到他的温暖根本不够。 几经挣扎,她颤抖地睁开了眼。 “绝色!”他大喜过望地将她楼进怀里。 “这……”他真的没死!但怎幺可能? “你那一剑刺歪了,没正中心脉,而我们练的圆融大法又是玄门第一内功,除非一击毙命,否则复原的机会都很大。”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死喽!“青雷——”她又惊又喜,扑进他怀里放声痛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说对不起呢?我觉得那一剑挨得很值得啊!”袁青雷拍着她的背,笑得发邪。“从那一击里就可以看出你爱我有多深!否则以你的剑术怎可能刺歪?你下手时惦记我很深喔,因此特意给我留下一条生路。” 她抽咽了两声,滚滚而落的泪水还是不停。“你还说……就会气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呜呜呜……”心碎方知痛的深!她是再也禁不起一点儿波折了!他再要逗她就太过分了。 “绝色!”他轻邪的声音蓦地放柔。“对不起。” 她豁然睁大眼。他跟她道歉?!这不可一世的狂妄男人竟跟她道歉引?!她眼中的泪泛流得更急了。 袁青雷轻叹一声,将她紧紧抱入怀中。“我不想让你难过,却不意让你更难过了,真是失算啊!”枉他算尽天机,最后却栽在她身上!唉!命啊! “女王告诉我真相时我好后悔。”今晚,她的泪大概是停不了了。“我宁可从你嘴里听闻,也不要……我好怕,你以后别再瞒我了……” “不会了。”想到她居然自焚,他所受的惊吓不比她轻。“不过你也要答应我,日后再也不能轻易寻短.知道吗?你差点儿就给火烧死了。” 她颔首,泪珠儿再度滚落。“嗯!我不会了,火烧起来的时候我其实也是害怕的,但因为太难过了,所以什么都顾不了了,不过……是谁把我救出来的?是你吗?” “也是,也不是。”他想起那个神迹。“我冲进书房里时,火已经烧得很烈了,所有的摆饰都陷入一片火海中,我以为你必然是逃不过了,想不到你却埋在观音堆里,毫发未伤,我想是观音显灵护卫了你。” 她吸吸鼻子,螓首埋在他怀中。“我不以为然。”双手紧紧攀住他,终此一生,她再也不放开他了。“那些观音是你真心所雕,所以应该是你的真心护卫了我。” 他猛一震。“绝色!”男人大丈夫不应随便说爱,但他真的好爱、好爱她!“我爱你,绝色!”一辈子只说一次的情话,他奉献给了她。 柳绝色眼中的珠泪再滴,但这回不再是悲伤的泪;而是喜悦的泪,欢欣而开怀。“我也爱你,青雷!” 纠缠六载,持续了数千个日子的仇恨终于化尽,最后是真情战胜了一切。 两人的唇越靠越近,轻轻的啄吻!无限深情涌现,往后的日子里将永远不再有恨。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袁家四兄妹:盼君情浓 袁家四兄妹:痴心 袁家四兄妹:欢颜 袁家四兄妹:绝色 袁家四兄妹:情丝 袁家四兄妹:近君情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