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绅士》 楔子 屋内一片春光旖旎,娇声嗲吟。 完事后,时少飒迳自起身,走入浴室梳洗。 这是他的习惯,是有那么一点洁癖,大家不过只是一起玩乐,能够忍受便能忍受,若是不能忍受就闪人。 他向来我行我素惯了,脑袋里装的,只有自己的事。 “少飒,要不要我帮你擦背?” 透过哗啦的水声,外头传来娇声嗲气的询问,时少飒轻挑起眉毛,唇角扬起笑意。 “进来吧。” 这女人在打什么主意,他可是清楚得很。 如果他没猜错,她应该是听到了一些消息,知道大姐对外公布了一些讯息…… 他并不觉得嫌恶,事实上,他倒还挺享受的;另一方面也不需要他再去一一打探,就有女人自动送上门来任他挑选。 这也好,毕竟他还有事要办,他可不想为这么一点小事费心。 到了这个年纪,也该是要成家了,只是合他意的好女人却不多。但大姐都已经发出最后通牒,他是该有所行动了。 然行动归行动,至少还是要让他找到一个合意的对象才行。 至于身后这一个…… “水好凉喔……”女子一身赤果地偎在他的背后,玲珑的曲线不留半点缝隙地紧贴着。 “是吗?”时少飒随意虚应着。 她的条件是不差,很听话、也不胡闹,更不会在他面前使性子,又懂得分寸,只是……总觉得少了那么一点点的触动。 到底是少了什么东西? 冲动吧! “少飒?” 耳边传来娇软的声音,他不由得转身凝眸瞅着她。 他很清楚每一个接近他的女人,都带着点贪图……但他没拿出真心,倒也投资格和大论交心,只是总觉得这样的关系似乎是乏味了些。 她够冷艳,很懂得如何挑起他的。可惜的是,挑不起他的真心,他也没打算得到她的真心,该是保持这种距离才是。 看来他得费点心思,再多加挑选才成。 他的唇缓缓地落下,带点霸气粗犷地攫住她粉女敕微启的唇,放肆地潜入其中,挑诱她的原始感官,放纵之间,突地听到外头传来电话声,教他不禁暗咒了一声。 懊死!可真会挑时间。 “少飒,不要管它……”她低声哀求,妖娆的身体勾诱着他。 他眯起幽魅的黑眸,睇着她春心荡漾的艳容,不禁发狠地在她的唇上轻咬了一下,再缓缓地拉开她,抓了件浴巾便往外走。 “喂,哪位?”专坏他好事的家伙就那么两个。 “还会有谁?不就是我。”电话彼端传来时乃谦佣懒的声音。 “干嘛?”时少飒没好气地问,抓起搁在房里的另一条毛巾擦拭短发。 “当然是有事才会找你。” “文毓哩?你怎么不找他?” “他?忙着约会,哪有空理我。” “他?那块木头,他什么时候有对象了?”不会吧…… “就在几天前。”时乃谦没好气地回答,“快点过来吧,有事让你忙。” “啐……”时少飒啐了一口,将毛巾丢到床上,点上一根烟。“喂,那家伙怎么可能会有女人?我还以为我肯定赢过他哩。” 混蛋,样样都输时文毓,怎么能连这点事都输他。 “天晓得?”时乃谦不以为意地说着。“你到底过不过来?” “等一下。”他要好好想想才行。 明明是三胞胎,但不过是因为医生先把时文毓抱进这个世界,他便以长子自称。从小到大,没有半样东西赢过他,原以为他这个木头不可能比他早一步踏进婚姻坟墓的,可天算不如人算,他居然…… 不行,什么都输给他,这一样绝不能再输! 老天哪,给他一个顺眼又合意的女人吧! 第一章 充满巴洛克气息的欧式餐厅里,一双邪魅而慵懒的眼正在暗觑着。 坐在角落里,状似优闲地瞧着菜单,然黑眸却是不时地巡视四周,眸底流泻着异样的光芒。 “先生,要点餐了吗?”服务生走上前轻问道。 “不好意思,我的伴还没来。”他笑容可掬地回答,神态自若而潇洒,“麻烦你待会儿再过来。” 服务生轻点了点头,粉颊微红地离开。 唉!小女孩一个,要是再等个两三年,想必会出落得更合他的意……啧,他在想什么?现在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吗? 差点就要忘了自己是有要事在身,看了一眼手上的表,眉头不由得轻轻地拧起。 懊死的女人,要她过来,直到现在还不快点死过来,要是人家待会儿走了,可有得玩了。 说好了八点,瞧瞧现在几点了? 眼看着讲尚志都快要准备离席,而她居然直到现在还没出现……要是坏了他的好事,可有得瞧…… 心里正暗骂着,一抬眼便见着门口出现她的身影,时少飒随即离席,微臭着一张俊脸朝她走近。 他最受不了等人,如果不是有事要她帮忙,他绝对不会多等一分一秒。但就算他真的需要她帮忙,她也该要注意一下时间才是,教他像个傻子般坐在这里饿着肚子等她,难道她一点都不会愧疚? 虽说是老交情,但还是该有一点限度吧。 时少飒微噙着怒气直往门口走,经过讲尚志座位旁时,还轻轻地瞟了一眼,瞧见方才一直背对着他的女人,才讶异着她的姿色不若背影那般乏味,却见那个女人以更加诧异的目光盯着他。 时少飒知道自己够帅,知道自己的相貌不凡,魅力无法挡,但是有必要大惊小敝到这种地步吗? 哼,倘若她与讲尚志有关系的话,到时候他倒是不介意拿她来稍稍利用一番。 收回心念,时少飒依旧缓缓地朝大门前进,一见顾思晨迎面走来,二话不说地将她拉到一旁。 “你在搞什么?”他恶声恶气地低问着。 彼思晨傻笑说道:“要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问题,所以……” “少来,你根本就是睡过头了,对不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呵呵……”她除了傻笑,还能怎样? “别给我傻笑,你让我多等了半个钟头,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时少飒凑近她一些,尽避脸上扬着笑意,但那笑意却教人打从心底冒出冷汗。“待会儿你要是不能顺利地引荐我和讲尚志认识,那可就真的好玩了。” “放心,我会做我没把握的事吗?” 不是顾思晨自夸,身为上流社会的一份子,她唯一的嗜好就是广结善缘,只要嘴里讲得出来的各大企业集团,有哪一个负责人是她不认识的! “那最好。”时少飒勾唇笑得阴森。 “相信我。”顾思晨拍了拍他的胸膛,“走吧!” jjwxcjjwxcjjwxc 时少飒任由顾思晨拉着,幽魅的眼眸直盯着她的后脑勺,走到讲尚志的桌边。 “讲大哥,好久不见。”顾思晨亲热地打起招呼。 讲尚志立即拾眼。“思晨……好久不见。” 两人随即热络地寒暄起来,而时少飒则是在一旁陪着笑,忽地发现讲尚志身旁的女子直瞠圆眼瞪着他,那感觉……他不太愿意如此形容,但实际上,确实是像极了……见鬼? 太失礼了吧,他像鬼吗?有像他长得这般魅惑众生的鬼吗? “这一位是——”讲尚志和顾思晨寒暄了好一下子,转眼看向时少飒,顿时惊讶得瞠目结舌。 “讲大哥,他是我朋友,他叫作时少飒,是朔远集团的总裁。”顾思晨自顾自地说,却发觉讲尚志瞪大的双眼,不由得再回头睇着时少飒,见他挑眉耸肩的模样,又立即回头轻唤着:“讲大哥,你怎么了?” 讲尚志立即回神,“没、没……没事,只是他长得很像我一位故友。”话落,他看向身旁的女伴,见她有如失了魂般地直盯着时少飒不放。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难怪她也瞧傻了。 “是吗?”时少飒扬起客套的笑,伸出手。“幸会。” 老天不会那么残忍吧……制造三胞胎就算了,还要额外多上一张相似的脸,岂不是在造孽? 讲尚志缓缓地伸出手,“幸会。” “讲大哥,我们方便坐在一起吗?”顾思晨随即提出建议,而且不容他拒绝。 “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那……”讲尚志虽是对着她回答,但双眼却自始至终没自时少飒身上移开。 “少飒,你坐这边。”顾思晨哪里会给他考虑的时间,拉着他便往里头的座位塞,四方形的桃木桌,四人穿插坐着。 “等等,你坐这边。”讲尚志见状,连忙将坐在他左手边的顾思晨拉起,硬是将她推到对面的位置,和时少飒交换了位置。 “人家以为坐在这里可以和你靠得比较近嘛。”顾思晨娇嗔着,却依旧照他的意思。反正她的原意就是要介绍时少飒和他认识,时少飒可以坐在他的身旁,正好可以就近联系一下感情。 “不都一样。”讲尚志笑得有几分牵强,精明的眸底闪过一丝心虚。 “哦——我知道,你一定是不让任何男人接近这位小姐,对不对?”顾思晨挑着笑,把眼往身旁一瞟,注视着从刚才就魂不守舍的女伴,诧异她的双眸直到现在还定在时少飒身上…… 不会吧?她知道时少飒堪称女人杀手,就连她,以往也对他有过一点点的爱慕之情,但……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她还是头一个哩。 “不是,你误会了。”讲尚志忙不迭地解释,小心翼翼地看身旁的女伴,以为她会因此不悦,却只见她的双眸依旧停留在时少飒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脸上,她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他不禁探手轻触她一下。“若寒,你怎么了?” 赖若寒眨了眨发酸的眼,眸底轻泛起泪光,傻愣而失神地调回焦距,缓缓地将视线落在讲尚志身上。 “他不是再基,他是时先生。”讲尚志勉强地挑起笑意。 赖若寒傻气地再把目光调回到时少飒的身上,见他温文地扬起笑,客套地跟她打着招呼,她不禁笑了。 时少飒霎时一愣。 多美的女人……她的长相原本就不俗,黑白分明的水眸,挺直的鼻,厚薄适中的性感唇瓣,精致的五官贴覆在吹弹可破的粉女敕瓜子脸上,再加上她如此柔媚的笑,更显赏心悦目。 而依他阅人无数的丰富经验,更是教他可以大胆地推测,她对自己……就算没有一见钟情,但也绝对是抱有相当好感。 好极了!看来,他可以少费一点工夫在讲尚志身上。 “时先生,她是我的专属秘书赖若寒。”讲尚志见她的眼又盯在时少飒身上,连忙替两人简单介绍着。 “你好。”时少飒大方地伸出手,握出她颤巍巍的粉女敕小手,指尖有意无意地滑掠过她柔女敕的掌心,只见她有如触电般地急缩回手,柔媚的笑一僵,取而代之的是教他蓦然心动的羞涩。 有趣……想不到这年头,还有这么可爱的女人,他简直是挖到宝了。 她既然对他有如此明显的好感,要是他不善加利用的话,岂不是太辜负她的抬爱了。 “讲大哥,她是你的秘书?那以前那个陈秘书呢?”顾思晨随意闲聊着。 “她……结婚辞职了。”讲尚志的双眼直视着赖若寒和时少飒之间的目光流转。“若寒原本是我朋友的秘书,我请她过来帮忙,算一算,大概有一年了吧!” 瞧她的眼神,赖若寒似乎已经把他看成刘再基的再生了…… 懊死,怎么会突然杀出这么一号人物? 他等了一年,整整等了一年,好不容易等到她总算把刘再基尘封,却在这当头跑出了一个长相酷似他的人。 朔远集团总裁……在商场颇富盛名,虽说不曾有过什么交集,但若是他没记错,朔远也算不上什么干净清白的商业集团……但底细到底是如何,他倒是一头雾水。 但就算朔远集团能够跟他有什么合作,他也不会接受。 不在于朔远集团的底细令人难以模清,而是他的长相实在太酷似刘再基。 “是喔……”顾思晨轻点点头,努力地想着话题,正想和时少飒交换个眼神,却见他一双魅眼薄噙着笑意直盯着赖若寒,不禁在桌底下暗踹他一脚。 时少飒表面上不动声色,桌底下却回踢她一脚,含笑的眉目睇向她。“你找死啊?”他勾着笑,附在她的耳边轻声地骂着。 “你才找死。”顾思晨也轻挑着笑意。“你不要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不要把所有的事都丢给我做,那是你的事。” 她可是好心的在帮他找话题,可谁知道他居然正处于恍惚之中。 美人,是人都不会忘了多看两眼。可问题是,现在的时间场合,适合他这么做吗?她才不要一个人唱独脚戏。 “告诉我一声不就得了,干嘛要动手动脚的?”时少飒俊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可低沉的嗓音却饱含威胁。 “不用踹的,我怕你回不了神。”顾思晨轻勾着唇角说得义愤填膺,还不忘拨空梭巡一旁的两人,目光最后停在赖若寒的脸上,看着她过分怔忡的大眼,以及她脸上一闪而逝随即怅然一笑的表情。 敝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形? 不对,这种感觉不太对…… “思晨,不好意思,我们已经用完餐了,还有事要回公司一趟。”见赖若寒的神情愀然变色,讲尚志当机立断地牵着赖若寒起身。 “啊……可是,我们才坐下来而已,都还没有聊到哩。”顾思晨也急忙起身,想要控制眼前突生的变数。 敝了?讲尚志向来很卖面子给她的,怎么这一回…… 彼思晨不自觉的把眼眸投向赖若寒,总觉得原因应该在她,所以才会发生不该有的变数。 “下回有空再聊。” 讲尚志扬起浅笑,客套地点头招呼一声,头也没回地带着赖若寒离开,神色之仓皇仿佛正躲避着什么。 jjwxcjjwxcjjwxc “讲大哥……”顾思晨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说走就走。 敝了,赖若寒确实是长得挺漂亮,但也不需要这么急着要带她离开吧? 她不解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时少飒,却见他的眼眸依旧不舍地望向早已不见佳人踪影的门口,顾思晨不禁微恼地又踹他一脚。 “很痛耶,你这个八婆!”时少飒没好气地吼着,压根儿不管自己的声音已造成公共噪音。 “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简直快搞不清楚这到底是谁的事了。 “不就是要你帮我引见?”废话,他看起来像是忘了吗? “你看看你自己的表现。” “我又怎么了?”时少飒舒服地窝进宽大松软的沙发上。 “你就不能稍微收敛一下你的目光吗?”想把妹妹也要看时间、看地点吧,如果今天不是有要事在身,她会管他要做什么吗? 包好笑的是,这不是她份内的事,是他的事耶,她只是好心帮他的忙而已。 “我的目光有碍着你了?” 啧!要怪的话,应该要去怪他爸妈才是,是他们在制造他的过程出问题。 “是没碍着我,但是却让讲大哥落荒而逃。”顾思晨坐近一点。“你看不出来吗?赖若寒和他的关系肯定不寻常,赖若寒我是不认识,但是讲大哥我可熟了,我还没见他这么看重一个女人,这表示他对她肯定是相当喜欢。 而你从头到尾没认真地看讲大哥一眼,反倒是把眼光落在赖若寒身上,我真是快要被你给气死。” “是她先看我,我才看她的。”时少飒佣懒地点上一根烟。“美人和男人摆在眼前,再笨的人也会选择挑美人看,对吧?” 他又不是哪里出问题,直盯着讲尚志干嘛? 看一眼就够了,反正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况且往后要接触的机会可多得很,他干嘛非要急在这一时盯着他看。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来干嘛的?” “当然知道。”他优雅地吐了一口烟,忽地勾笑道:“我还有另一个任务在身哩,得要赶紧找个女人。文毓那家伙的女人我见过了,根本就不怎么起眼,我随便挑一个都比她养眼。” 倘若他和赖若寒凑成一对的话,肯定会是被人喻为金童玉女的佳话一桩。 赖若寒是很美,但还不算是绝顶,只是……她比较方便,因为她对他有意思,可以让他不用再多花费心思。 彼思晨正张口要骂他,又想到什么似的,顿了顿又道:“你该不会是……” “反正那个女人既然是讲尚志的秘书,相信我一定可以从她身上得到不少消息才对,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要加把劲接近她?”只要是他时少飒要的女人,有哪一个逃得过的? 彼思晨无语问苍天地低叹一声。“算了,那种事我管不着,只是今天的引见,似乎不是很成功,无论如何,改天一定要再走一趟纬邑企业。” “我等你安排。”他依旧浅勾着笑。 他不是个常笑之人,但不知道为何,他现在的心情大好,让他控制不了满脸的笑意,八成是让赖若寒的笑给传染的吧! 这小妮子毫无城府,犹似澄澈溪涧的笑,确实很美,直教他心神荡漾…… 他已经把她列为最佳候补人选,就等着她自投罗网了。 第二章 纬邑企业 “赖小姐,我是时少飒。” 赖若寒双手飞快地打着文件,突地见一张名片贴在她的电脑萤幕上头,她缓缓拾眼,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再基? “赖小姐?”见她又盯着自个儿出神,时少飒不禁失笑。 若是第一回见着他有这般反应,时少飒还不会太意外,但是第二回见着,还会这般盯着他,她肯定是头一个,而且丝毫不矫揉造作的唯一一个。 她那一双会笑、会说话的眼里,透露出她的单纯。 赖若寒眨了眨大眼,突觉自己的失态,笑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请往这边走。”唉!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地失礼? 他长得和刘再基非常相像,尤其是像他这样温柔噙着笑时。 倘若不是参加了刘再基的丧礼,她几乎要以为他根本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真不敢相信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相像的人存在,眉眼神韵、举手投足间,相像得教她几乎快要精神错乱了。 会不会是他根本就没事,会不会是她在作梦? 梦境是现在还是过去? 唉,她在企盼什么?都已经过了一年,怎么还想要逃避? “总裁。”强自打起精神,赖若寒轻敲了门,引领着时少飒进办公室,让他先坐在沙发上,接着轻柔地道:“我去倒茶。” “有咖啡吗?”他调笑道。 有多久没瞧见这么浑然天成的温柔?完全没有任何添加物,彷若她的本质便是如此,像是一阵微风,让人感到舒服而向往。 “有……”赖若寒怔忡了一会儿。 他和刘再基一样,都是爱咖啡胜于茶类。 “不加糖。” 听他这么一说,赖若寒又一个闪神,觉得整个人快要被卷进时间洪流里。为什么连习性也会这么相像? “若寒?”讲尚志见到她的异状,担心得走上前,轻拍着她的肩。 “呃?”她像是被硬生生拉回原来的世界,睁着失焦的瞳眸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我去泡咖啡。” 真是糟糕,昨晚才想了一整夜,以为自己已经对刘再基回忆够了,谁知道现下又陷入记忆的洪流里。 jjwxcjjwxcjjwxc 讲尚志目视着赖若寒走到外头,才微恼地瞪着不速之客时少飒。“不知道你突然来拜访,有什么指教?” 时少飒冷眼旁观着两人之间的不协调感。 “我既然会特地前来,自然是希望两个企业之间能够有所交流,若是能够有更进一步的合作关系,也是相当不错。”时少飒慵懒地窝在沙发里,野性的眸子正暗暗地打量着他。 这个男人,大概也是想要得到赖若寒吧。昨天会紧急地带着赖若寒离开,大概是他也意识到赖若寒被自己所吸引。 “不用了,我想,大家所营造的产品不同,很难有合作的机会。”讲尚志想也不想地回答,有意无意地探向外头,注视着赖若寒依旧有些闪神的背影。 时少飒扬了扬眉,不觉得意外,随即自西装暗袋里取出一粒像是米粒般大小的东西贴在沙发前的茶几底下,随即又站起身,状似优闲,魅眸却是仔细地梭巡着办公室里头的每样摆设,再缓缓走到办公桌旁。 难道,那就是金库吗? 时少飒的眼淡淡地扫过办公椅后头的书架,心里暗忖着。 原本他对这份差事兴致缺缺,再加上已经知道时文毓那家伙似乎有了个极为亲密的女友,他更没心思摆在这种烂差事上头,更何况这份差事是因为时文毓不接才落到他头上的。 但是,他现在反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兴致了。 “商场上,很多事情总是很难说的,能够多结交一些同盟,多开发自己的疆域,其实对自己的企业都是很大的帮助。”时少飒随口说着,却不是极为认真。 实际上,他还没缺伙伴缺到这种地步,只是他人都已经在这里了,总是要找点话题随便聊聊。 “哼!我倒觉得你不是为了合作而来。”讲尚志走回办公桌边。 “要不然呢?” 趁着讲尚志正要坐进座位上,时少飒不疾不徐地将先前已拿在手上,米粒般大小的东西贴在办公桌桌面底下。 “你是为了她吧?”讲尚志轻指着外头。 时少飒笑得几分阴险,“何以见得?”长指轻滑过他干净的桌面,翻指即将贴在指尖上头的古怪物体取下,自然地放进口袋里。 “你别以为我没瞧见你的眼神!大家都是男人,你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 “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时少飒耸了耸肩往回走。 谁说一样都是男人,就一定猜得中彼此的心思。 “反正我们是不可能会有任何的合作机会,你请回吧。”讲尚志冷眼直视着他,寒鸶的脸上说明没有半点合作关系可谈。 时少飒不以为意地扬眉笑着,“昨天你说我很像你的故友,以为你多少会卖我一点情分的,谁知道长得像也没有什么用……”时少飒缓缓站起身,“既然你都这么说,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 jjwxcjjwxcjjwxc 时少飒举步正要走出门口时,赖若寒却适时地端了杯咖啡进来。 “咖啡……”赖若寒突感意外地看着他。 “不了,你的上司正对我下逐客令呢!”他的笑缓和了眸底的阴沉。 赖若寒看了讲尚志一眼,随即不舍地抬眼看着他说道:“我刚泡好咖啡,你要不要尝尝?” 时少飒笑弯了唇角,端起咖啡轻啜一口,颇为赞赏地道:“哇!味道相当不错,你怎么知道我帚喜欢巴西咖啡?” 天哪,天底下有相似度如此高的两人吗? “谢谢你的咖啡,下次要是有空的话,约你一道吃饭,要是你想找我,尽避打电话来,名片搁在你的电脑上,只要你拨电话来,肯定可以找到我的人。”时少飒笑得柔情,黑眸有意无意地往侧边探去,意图激恼讲尚志。 “我……”赖若寒心头像是被他给紧掐住,见他要走,也忍不住地想要跟着他一道走,然而身后却传来讲尚志的声音。 “若寒,他不是再基,再基已经死了!”讲尚志恼火地大吼。 赖若寒一怔,目视着时少飒的背影消失在长廊转角处。“我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她送他走完最后一段路的,就算她想要欺骗自己,也欺骗不了。可是,天底下居然有这么相似的两人,相似到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程度,要她如何能够不为所动? 她没有坚强到这种地步。 突地外头传来电话声,她收起心绪赶忙接起电话。“喂?” “今晚有空吗?”时少飒带着磁铁般的嗓音在电话里头响起。 赖若寒惊讶地瞪大眼眸,“你是?” “刚刚才见面而已,你不会那么快就忘了我吧?”他不禁有点自嘲。 赖若寒明明一见到他就会瞪大双眼,怎么现在打电话给她,她反倒是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她分辨不出他的声音? “是……时先生?” “可不是?要不然还会有谁?”就算是他其他两个兄弟,声音也不见得是百分之百的相似。 “哦……”太相似了,怎么会相似到这种地步? 相似到令赖若寒以为刘再基真的回来了,以他的习惯,向来不打她的手机,反而会直接拨到她的专用电话给她。 而他是怎么知道她的电话? “今晚有空吗?”时少飒又问。 “今晚?”他想要约她出去吗?“你怎么会知道我专用的电话号码?” “这种小事,你就不用在意了。”唉!他在楼下,听总机按电话便猜得出她的分机。“倒是你,今天晚上愿意赏脸吗?” “谈公事吗?”赖若寒的声音有些战栗。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低哑的笑声,“男人跟女人能有什么公事可谈?我要是真想和贵公司合作,会直接找贵总裁接洽,绝对不会利用你在中间牵线。”时少飒走在大厅里,笑得极为张狂而不抑制,宛若天神般的姿态引人侧目。 “那……”不谈公事,还能谈什么? “好了,下班时间我去接你。”话落,他不由分说地挂断电话,扬起嘴角漾上一抹毫不掩饰的狩猎笑意。 jjwxcjjwxcjjwxc “怎么了?我长得很怪吗?” 时少飒不否认自己的长相比眼前的佳肴还要令人食指大动,只是……光是瞪着他瞧,是无法满足口欲的。 “啊……”赖若寒闻言,羞红了粉颊,没勇气再往他身上探去。 她……真的是难以控制自己,他不是刘再基,但两人又如此的相像,这要她如何能够清楚地分辨两人? 看着他,就好像正在和刘再基对话…… “你很害羞呢!”时少飒优雅地拿起红酒浅尝一口,深邃的黑眸直看向她。 这年头要上哪儿开发这么可爱的女人?虽是害羞,然而她的双眼却又不偏不倚地睐向他,好似听他讲话,便是一种享受。他想,这会是他这一辈子受到最大的肢体赞美。 “不是害羞,我很抱歉这么不客气地直盯着你瞧……”这是赖若寒头一次听到有人说她害羞。 她缓缓地抬眼看着他,见着他的浅笑,她不禁瞧得入迷。 “我可是一点都不在意。”时少飒端起酒杯再轻啜一口。 一切就如他想像的顺利,开着车邀她共度晚餐,边享用美食、边享受美人仰慕的眼神,可谓是人生一大快事。 “你……长得很像是我以前的男朋友。”赖若寒轻声道。 时少湿一愣,“是吗?以前?”那么现在呢? 真是教人不敢相信,他可是三胞胎之一,以为和自己相似的脸,再怎么多,也该只有两张脸,怎么还会跑出第三张脸? “他死了。”赖若寒抿唇苦笑,潋滟的眸子眨也不眨地望着他。 时少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头一次见面时,她的双眼便黏在他身上,眼角还泛着泪光,原来为的不只是他这一张脸。 “那么,先前讲总裁曾经提起过的故友,该不会是你先前的男朋友吧?” “他们是老朋友……那时尚志白手起家,而我和再基则在另一家公司担任不同职位,呃……再基就是我之前的男友。”赖若寒笑得腼腆,但是双眼却自始至终没有移开。 “喔……”真是教人感到不舒服的一个消息。 这不是他想知道的讯息,而且今天晚上约她吃饭,也不是想从她嘴里套出什么关于讲尚志的私事,他只是纯粹想要和她多接触一点罢了,她犯得着在这当头说出这么不讨喜的话题吗? “不好意思,我不该在这当头提到这件事。”见他的脸色微变,笑意消失,赖若寒连忙道歉。 “不,没关系。”时少飒嘴角扬得有些僵。 没关系是没关系,但兴致就是少了那么一点点。 “真的很不好意思。”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状似优闲地喝着酒,不由得又笑了。 时少洒表面上不以为意,但实际上却是有那么一点不舒坦。 她现在直盯着他瞧,该不会是把他当成她以前短命的男友吧?她说的会是真的吗?她瞧起来不像是个会耍心机、搞权谋的女人,应该不会为了接近他而编出这么吓人的理由。 况且,他也没忘了讲尚志曾说过他像极了他的故友。这么一来,讲尚志不和他合作,就说得过去了。 哼!他打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和他合作,谈要合作,不过是接近他的借口罢了,他不答应,他反倒是落得轻松。 “吃饱了吗?”时少飒突问。 他突然觉得好心情都没了,无趣得让他想要找个地方安慰疲惫的心灵。 “我吃饱了,但是……”她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还有别的计划?”他挑起眉,脸上的笑带着几分戏笑。 想邀他续摊吗?他是不怎么介意,但是她总得要让他培养一点气氛吧,毕竟他现在的心情已经被她搞得有点失落。 “不能说是计划,而是……”她轻扬着笑意,却说得吞吞吐吐。 倘若要论交情,他和她不过是几面之缘罢了,她在这当头提出这种请求,不知道会不会太过荒唐? 他贵为总裁,会愿意帮她圆梦吗? 再者,他又会不会误会了她的本意,以为她是想要接近他? “尽避说,不用跟我客气!”有必要吞吞吐吐到这种地步吗?真有那么难以启齿的话吗?她的犹豫教他心急。 “那……”赖若寒努力地挤出一抹笑,“你可以帮我圆梦吗?” “嗄?” 圆梦?圆什么梦啊? 第三章 圆梦? 人都已经死了,找个替代物,还能算是圆梦吗? 啧,赖若寒以为他时少飒是谁?居然要他当一个已经作古之人的影子!这种鬼话亏她说得出口,也亏他真是听进心里,还尚在慢慢评估之中。 时少飒想要开启讲尚志办公室里的金库,除了双层电子密码、指纹辨识外,还需要一把钥匙。如今,就他现在所收集到的,就差那么一把钥匙。时乃谦最好没有评估错误,到时候要是让他打开金库却找不到委托物的话,可有得玩了。 依讲尚志对她的好,相信他肯定会毫不保留地让她知道一些内情,就算没让她知道内情,也一定会让她知道关于金库的开启过程。如果他能够跟她走得更近一点,对他而言,有数不完的好处,但是,要他当替代品…… 哼!可真是太委屈他了,要他如何屈就? 要的话,就是他一个人时少飒,若是要冠上那个男人的替代品时少飒,听在自己的耳里,就觉得刺耳厌恶。 原本以为是赖若寒对他有意,谁知道竟会是把他当成影子!真是教他难堪到了极点,更是狠狠地伤了他的自尊,亏他原本还打算将她纳为候补,以备不时之需,而她却…… 他时少飒何时缺过女人,何时悲惨得要当他人的影子? 她要就要真品,要个假的有什么用?假的永远不会是真的,然而她却宁可要个假货帮她圆梦,只因真货早已不存在这个世界。 啐!真没想到她居然可以容忍这种事。 笨女人,他就说聪明的女人没几个,这句话可是一点都不假。 “喂,你在想什么?想到我人都站在你面前了,你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时少飒没好气地抬眼,瞪着自个儿的三胞胎弟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升起一股想要痛扁他的冲动。 没事长得这么像干嘛? 那个男人和他长得像,而眼前的时乃谦也和他长得像,然而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所以他只好准备把怒气抵在时乃谦身上。 “干嘛?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盯着我?我已经起了一整身的鸡皮疙瘩了。”时乃谦微蹙起眉瞪着他阴沉的眼。“你每天起床都可以看见的脸,现在还一直盯着看,你不觉得难受,我都想吐了。” “为什么我们会长得这么像?”时少飒没头没脑地吐出一句话。 就算是三胞胎,也该有一丁点的差异吧,如今他这样看来,他们三个兄弟除了个性不大相同之外,只剩下发型不同,其他的……大概是无一不像。 有时候基因这种玩意儿,还真不是普通的可怕。 他们三个若是蓄一样的发型,穿一样的衣服站在一块,就算是爸妈和大姐也认不出来,所以他才会刻意把头发削短,不和他们两个一同蓄长发,可是,区别了他和他们两个兄弟,却区别不了他和刘再基。 真是混蛋到了极点,教他闷透了。 “你应该去问爸妈。”时乃谦勾唇扬起笑容。 “既然这世界上已经有了两张和我酷似的脸,为什么还有可能出现第三张?” 况且,他不认为他和刘再基之间会有什么基因问题,他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兄弟,但为何会这么相像? 时乃谦瞧了他半晌之后问:“你在说谁?” 时少飒抬头不耐地瞟了他一眼,“你不认识。” “废话,我要是认识,还需要问你吗?”时乃谦才没那么倒楣,还遇到与自己长得极为相似的人。 时少飒恼火地蹬他一眼,“你说话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那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怎么就没见过你好声好气?”时乃谦自在地坐到沙发上,疲惫地打了个呵欠。 “我是你哥!” “套一句你常说的话,我们都是一样大,只不过是医生替我们决定了顺序罢了。”时乃谦不疾不徐地掩嘴又打了个呵欠。 时少飒火大地瞪着他,“你来找我是来跟我话家常的?” “你以为我有可能闲到这种地步吗?” “那可要问你自己。”他冷笑着。 时乃谦微挑起眉,笑得比他阴沉。“基本上,我就算闲,也绝对不可能像你可以闲到坐在办公椅上发呆。” 时少飒握紧了拳头。“你要不是我弟弟……”就算不要他的命,他也要给他一顿饱拳。 “得了,咱们都一样大,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大可直说,跟人家演什么温馨家庭剧?”时乃谦冷眼直瞅着他,在时少飒要动手之前,又突然开口:“不过,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的进度如何了?” 时少飒扬在半空中的拳头突然停住动作。“你来就是要问我这件事?” “可不是?这么一丁点的小事,要是大哥去办的话,不需要费上三天工夫便完成,但是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你却没有告诉我任何消息。要是不行的话,趁早说,好让我有个底子。” “你很有气死人的本事,也知道该怎么激怒我……”时少飒紧咬住牙。 “我只知道既然接受了委任,就得要赶紧把事办妥,省得自砸招牌。”时乃谦笑得极为猖狂。 “知道了,我不是还有四天的时间吗?可以在期限内办妥不就好了?”他怒吼着,收回的拳头关节泛白,青筋放肆地颤跳着。 “你最好保证委托物真的是在金库里,要不然……” 可恶,老是要拿时文毓激他,以为他真是样样不如他吗? 他在讲尚志的办公室里装上的窃听器,已让他窃听到他按密码的声音,推算出两组密码,而那日也在他的办公桌上顺利地黏下了他的指纹,如今只缺一把钥匙,只要可以拿到钥匙,还怕打不开金库。 “要不然我随你怎样都可以。我等你,希望你可以如期完成。”时乃谦慵懒地接续他的话,准备拍拍准备走人。 时少飒眯起黑眸恶狠狠地瞪着他的背影,火大地踹了沙发一脚,走回办公桌,抓起电话拨了一组他极不愿意拨出的号码。 “喂,若寒?” 圆梦是吧?就当他做善事吧。 jjwxcjjwxcjjwxc “你真的愿意?” 赖若寒晶亮的大眼眨也不眨地直视着时少飒,好像要是眼睛一眨动,眼前的他便会化为泡影消失。 “你的要求我怎么舍得拒绝?”时少飒忍不住佩服自己可以睁眼说瞎话。 若不是要借由她拿到讲尚志的金库钥匙,他才不会笨得答应她这蠢要求。算了,他就委屈一点吧。 “你人真好……”赖若寒笑得一脸柔媚而悲怆。 时少飒不自然地转开眼,感觉背上突地沉重了起来,像是被罪恶感给压住般。 “是男人的话,怕是很难拒绝你的要求,所以你也不用太感谢我。”免得他待会儿被罪恶感给压死。 啧,笨女人,要是他抱有二心的话,还怕她不被他弄上手? 可他这辈子什么赞美的话都听过,就从没听人夸赞他人好,第一次听到,可真是有那么一点不习惯。 “不,我真的要好好地感谢你。”要她赖若寒上哪儿找像他这么好的人。 长得和刘再基这么相似,就连心都和他一样的柔软。老天对她真好,居然还愿意给她这么一个人,让她完成以为这一辈子都圆不了的梦。 时少飒无奈地勾起笑。 “你说吧,我要怎么做?” “你不用刻意做什么,只要你可以抽空陪我吃晚餐,这样就够了。”她笑看着他,好像只要能这样看着他,就是一种幸福。 “就这样?”那多无趣啊! “那……要不然呢?” “出去走走,看是要出国,或者在国内旅游,或者是偶尔逛街什么的。”还以为她会要他做什么,可天晓得居然只是单纯地陪她吃晚餐,就算是两人交往,会做的事应该也不只是吃晚餐,至少他就不会这么无趣。 “可是,那会浪费你很多时间。”赖若寒不好意思的说道。 “可以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值得,怎么会算是浪费时间?”她若是说客套的,也该适可而止吧! 有哪一对男女在交往时只会不断地吃晚餐?又不是在喂猪,就算是喂猪,也该顺便让猪自由活动吧! “但是我跟你一点都不熟……”他毕竟不是刘再基,总不可能要她把他带进属于刘再基的记忆里吧! 况且,他的身分又不是一般寻常人家,这么要求他,会不会太过厚颜无耻? 赖若寒原本只是情难遏抑地提出请求,然话一说完,她就后悔了,怪自己异想天开,一见到他便控制不了自己。 “我们都已经坐在一块吃晚餐了,这样还不算熟吗?”难不成一定要躺到床上袒裎相对才算熟吗?“说吧,你不需要那么拘谨。” 至少来点建设性的交往,要不然光是这样面对面吃饭,总会有腻的时候。 “那……你可以带我去看夜景吗?” “夜景?” jjwxcjjwxcjjwxc 时少飒不懂,真的不懂,夜景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站在半山腰上往下看如流星般的光景,把双眼看花,再让风吹乱了发丝,这到底有什么乐趣可言? 要是他的话,倒宁可窝在家里。若是可以窝在床上,那更是皆大欢喜。 “你看,好漂亮,像是流星。”赖若寒把凌乱的发丝拂到耳后,纤指指着山腰下急速的车流。 “不就是车子……”时少飒不耐地低语。 “嗄?你说什么?” “呃,很漂亮,真的很漂亮。”好啦,如果赖若寒真的觉得漂亮,他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她开心就好。 “还有那边,一闪一闪的,像是星星一样。”赖若寒又指着另一头。 时少飒眯眼看去,“那里不是工业区吗?”所谓一点一点像是星星的火光,应该是指工业区的警示灯嘛。 “这是我头一次看夜景。”赖若寒笑弯了唇。 “我也是。” 要不是因为她,他绝对不会像个傻子,和她站在这黑漆漆的地方看夜景,不过呢,倒也不是没有什么好处…… 他的双眼直落在她白皙的颈项,看着她将一头长发束起,还有几磋半长不短的发丝老是在她的耳边飘啊飘的,教他忍不住探出手,攫住她飘散的发丝。 “啊?”赖若寒回头看着他,笑得眼都弯了。 时少飒敛眼瞅着她乍现的笑,心弦在刹那间被触动了,拂在她发丝上的手不自觉地摩挲她粉女敕的颊。 她的笑真美,要他不动心念,真是太为难他了。 她带笑的看着他,见他愈靠愈近,终至轻轻地吻上她。她不禁瞪大眼,心在刹那间狂颤,却也在刹那间沦陷在无边无际的思念里。 她合上眼,双手轻环上他的颈项,任由他略带霸气的舌入侵,伴随着热气和,直到他的手不安分地抚上她的背,她才猛然自遥远的梦境里惊醒,环住他的双手转而变成推拒。 时少飒眯起饱含氤氲欲念的魅眸,不敢置信她居然拒绝他。 “呃……对不起,再基他是不会这么做的……”他的手一松,赖若寒随即往后退了一步,小手轻按住跳颤得有点难受的心。 时少飒抿紧了唇,一把无明火不由分说地躁动了起来。“我毕竟不是他……” 难不成她所谓的圆梦,是要他完全模仿那个男人和她相处的模式?妈的,那个男人是有病不成?这么一个柔媚的女人放在眼前,他居然没有越过雷池半步,他该不会是身患隐疾吧? 但他的少飒可正常得很,一见到赏心悦目的女人就难以控制,会想要吻她、碰她、占有她……但是她竟然拒绝他!这感觉,真是教他不舒服到极点。 这份不舒服感不是来自于他自己没有尝到甜头,而是一种莫名的自尊受创感。 “你……是不是生气了?”赖若寒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感觉颊上犹是一片灼热。 时少飒牵起唇角,笑得自嘲。“怎么会呢?”他只是自尊受损罢了。 他头一次遇见会拒绝他的女人,而且拒绝的原因是某个男人不会像他这样吻她!换句话说,她还是个处子不成? 怎么可能?现在的男女交往,有哪一对是不办事的? 啧,他们办不办事,跟他什么关系? “可是你……”他没有笑。 “我怎么了?” “你没有笑容……是在生我的气吗?” “我?”他哪有生气?只不过是有点不爽罢了。“我没有生气。” 赖若寒眨了眨眼,微扬起的笑意有几分凄凉。“印象中,我从没有见再基生气过,他的脾气好到令人匪夷所思。如果可以的话,可否请你尽可能地在我面前露出笑脸?” 时少飒深呼吸了一口,笑得有几分狰狞。“要我没有半点脾气,实在是太难了,毕竟我并不是他。我倒是真想要看看他,看他和我到底长得有多像,相似到让你想要我来替他圆梦。” 赖若寒依旧直视着他,温柔的笑着说:“很像……真的好像……” 懊死,居然拿这种目光看着他,哼!要是她见着他其他两个兄弟,真不知道她会不会像恶狼般扑上去…… 没有半点好处的事,要他如何配合? 算了,只要赶紧从她身上套出一点消息就好,其他的……就当是他欠她的。 第四章 “谢谢你送我回来。” 斑级跑车缓缓地弯进巷子里,坐在前座的赖若寒轻点着头,便准备要下车,却发觉车门依旧上锁,不禁回眸看着他。“时先生?” “你可以改口叫我少飒,要不然我觉得很别扭。” 叫了一个晚上的时先生,她还不腻吗?他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了。 “可是……”见他这般坚决,赖若寒羞涩地笑了笑,轻声说:“少飒,谢谢你送我回来,我……” “不请我到里头坐坐?”时少飒疲惫地斜睨着她。 吃过了晚餐,也看过了夜景,不给他点甜头吃,至少也让他从她身上下手,得到一些内幕消息吧。 “可是……”赖若寒看了一下时间,显得有些为难。“已经两点多了。” 就算时少飒再怎么像他,但他终究不是刘再基,这时候请他到住处坐,那不是很暧昧吗? “我渴了。”谁管现在几点? 陪了赖若寒一个晚上,一个难得的无趣夜晚,难道她不应该稍稍回赠他吗?他可没有跟她索取任何甜头哩! “那……”赖若寒偏着头思忖了一下。“只是喝点东西。” “要不然呢?”他没好气地摇着头,缓缓地把车子停到路边。 她居然防他!有哪个女人巴不得在第一时间把他给拐回家?然而今天却接受到她第二次的拒绝,混蛋!难不成他真会把她给吞了不成? 就算要吃了她,他也会先征求她的同意。 “这边走。” 她带着他走过管理员室,和值班管理员打个招呼,再带着他搭电梯,上了七楼的单层公寓。 “哇……”一进屋灯光顿时大亮,时少飒的双眼随即梭巡着各个角落。 “里头很简陋,你先坐一下,我去帮你泡杯咖啡。”赖若寒放下皮包,随即走进一旁的厨房。 jjwxcjjwxcjjwxc 时少飒舒服地窝进沙发里,来回观察着房子里头的摆设,心想着:不知道赖若寒是不是属于相当卖命工作的人,不知道她是不是会把工作带回家里。 很简单的摆设,里头只有两房两厅,看样子,应该是赖若寒一个人住而已。想着,他随即站起身,走进右手边的长廊,很自然地打开第一扇门。 丙然是她的房间!他真是忍不住要夸赞自己的第六感。 看来他自己也相当有慧根,倘若要夺走时文毓“盗皇”的名号,看来不是多困难。就如这一次,只因他自个儿沉迷在里,才会硬是从他份内拨出了这份工作给他,要是他办得妥当,往后就不需要他了。 哼!巧的是,这儿还有台电脑呢。 接上电源,才刚按下开关,门外随即闪进了个人影。 “你怎么跑来这儿?”赖若寒惊诧地看着他开启她的电脑。 “我……”时少飒不慌不忙地拾眼看向她。“不好意思,随便碰你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却是没有离开的打算,原以为她会以为他有非分之想,但是现在看起来,她似乎是把他当成另外一个人了,这感觉……真是不爽透了。 “没关系,我只是在想你怎么跑到我房里了。”赖若寒笑得腼腆。 “以前,再基也都是这个样子的,总是直接跑进我的房里打开电脑。” 时少飒微挑起眉,不由分说地将她抱入怀里。“那他会跟我一样这么做吗?” 连碰她都不太敢的男人,会像这样抱着她吗?时少飒怀疑她的男人根本就有问题。 赖若寒饮下黑白分明的大眼,轻轻地环住他的头,下巴靠在他的头顶,压根儿不觉得这样的举动有多引人遐想,只觉得如此近距离地靠着他,心是狂颤不舍的。 这么熟悉的动作,这么熟悉的感觉……她的心像是被刀子狠狠地划过,痛得她宁可选择逃避。 时少飒微怔了一下,安稳地窝在她的胸前,嗅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这是在诱惑他,还是借人思人? 能不能偶尔正视他一下,好歹他也长得不差,何必硬要把他当成影子? 他时少飒何时如此卑微地要充当他人的影子? 若不是她还有点利用价值,他会这么委屈自己吗? 要是赖若寒别老是把他当成另一个人,他还打算要将她纳入新娘候补名单里呢! “再基……”她轻喃着,纤手不自觉地触上他的发,却立即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擒住,吓得她忙回神。 “把我当影子,要我帮你圆梦,不算过分,但是……若是要把我当成逃避的对象,那我就不喜欢了。”时少飒微恼地拉下她的手,狠心不睬她软玉温香的挑诱。 如果说她是在挑逗他,他岂有拒绝她的道理? 可问题是,赖若寒的眼里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存在,只是借用他的外表,硬是要将另一个人的灵魂导进他的体内取而代之。难道他的内在这么见不得人不成? “对不起……”赖若寒羞赧地想要起身,却被他抓得死紧。 她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地难以控制,竟然在刹那间失神,几乎要把他错当成刘再基。 “你不用跟我道歉,事实上,我还算是占了你便宜呢!”时火飒冷道。 “啊!”他不说赖若寒倒没想到,经他一提,她立即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难堪。“不好意思,能不能请你放开我?” “不要。” “嗄?”赖若寒有些傻眼地看着他。 “我陪了你一整晚,难道你就不能陪我一下吗?”怎么?拿他当慰借,用完之后准备拍拍走人不成? “可是……”有这种说法吗? “你要我帮你圆梦,我可是二话不说地答应,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你应该要陪我一下,以示公平嘛。”鬼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说出这种鬼话。 “可是我在煮咖啡。”他们是朋友吗? “没那么快好吧……”他居然在求她!时少飒没好气地瞟向电脑,他霎时瞪大了邪魅的眼,不敢置信地直视着电脑萤幕。 赖若寒不解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到电脑萤幕上头是她和刘再基的合拍桌布,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惊讶了。 “很像,对不对?” 时少飒傻愣地点了点头。岂止是像……妈的,他几乎要以为那是他了…… 三胞胎兄弟的发型各自有所不同,加上个性不同,所以表现在脸上的情绪会多少让相似的脸有些差异,然而萤幕上这个男人,不但和他发型像、神态像,就连笑容也像,莫怪她初见他时会瞧得出神。 要不是他十分肯定自己从没见过她,肯定自己的记忆中没有任何断层,否则他真的会以为自己和她有过一段感情。 太不可思议了,或许他该回去问大姐,问问他们到底是不是四胞胎。 “他的笑容和你很像,对不对?”赖若寒苦涩地笑着,纤指轻敲着键盘。“他的脸带点骄傲,却又不是那么地形于外,但他会有点小骄傲,也算是挺正常的,因为他二十几岁便已修了三个博士学位,全都是专攻电脑软体,而且这里头有一套软体便是他开发的,直接由电脑控制各大仓库系统,包括金库,甚至是直通银行中央管理电脑,没有先从电脑解密码,是打不开金库的。” 尚处于失神状态的时少飒,因为她的一句“金库”,让他顿时清醒过来。 连结金库?依她口中说的刘再基和讲尚志的交情,这一套软体,一定会免费送他使用,若是这个样子的话…… “这么了不起?不过最厉害的,金库要开启,还是一定要有钥匙,再不然就得要有密码卡,光只是靠电脑软体控制,也是不够的。”时少飒不着痕迹地套着她的话,双眼则是紧盯着她开启一道又一道门的通关画面,暗记在心底。 “不用,只要这—套软体再配上金库本身的指纹或声纹,抑或者是基础密码就够了,因为这一套软体就等于是开启之钥。”赖若寒颇为骄傲地向他介绍这一套软体的神奇之处。 时少飒紧盯着画面,问道:“要是真这么厉害,为什么没见他申请专利,甚至是上市发行?” 要是真有这么完善的软体设备,岂不是要大赚一笔。 “因为他来不及申请,就去世了……”赖若寒的声音一沉,就连笑意也不见了。 他抬眼见她潋泼的星眸微带着迷茫,遂不悦地抿起嘴。“若寒,别忘了还在煮咖啡喔。” 啧,他可以想像她对刘再基的感情有多深。 她释然一笑,“他也常这样提醒我呢……”而后,她立即起身离开。 jjwxcjjwxcjjwxc 时少飒没好气地看着赖若寒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手机装上传输线,准备将电脑里的微量资料下载到手机里。 哼!他和他时少飒相像? 狂?他有他狂吗?傲?他刘再基有他傲吗?像的不过是一副臭皮囊罢了,绝不可能连灵魂都能完全复制。 他时少飒会让她知道他比刘再基好,更要让她知道,他和他的差别…… 就如他不曾越雷池一步,但他绝对不会这么孬,且他现在也下定决心,除了要快速办妥手上的事外,更要征服她不可。 时少飒快速地将资料下载完毕,萤幕只剩下原始桌布画面。 他怎么可能像到这般恶心的地步?他是不是曾经失忆?或者被外星人入侵,强占了他的身体到处为非作歹? 要不然他真的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可以说服他相信眼前的状况。 世上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多张相似的脸共处在同一个时空里吧!天天面对其他两张脸,就让他觉得够悲哀的了,现在还让他得知其实在这儿还遗落了另一张脸…… “咖啡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端进一杯咖啡。“谢谢!好香啊。”这绝对不是恭维,因为这咖啡真的是对了他的味。 “你最喜欢的巴西咖啡。”像是习惯,只要一对上他的脸,她的眼眸就再也转不开了。“喝慢一点,很烫的……啊,你怎么喝那么快?” 见他烫着了嘴,她立即抽了张面纸替他拭去嘴角边的咖啡渍。 “和他一样……真不知道你们啊,到底是怎么搞的,咖啡刚煮好,肯定会很烫,喝那么急做什么?”赖若寒边擦边笑。 时少飒没好气地瞪着她,这样还像? 还不都是因为她说他和他的习惯极为类似,他才会一时分神把咖啡吞下,想不到连被咖啡烫到的蠢事,也跟他一样…… 不过,被咖啡烫到,不是他的习惯,他只是不小心罢了。 “好了。”时少飒略微不悦地拉开她的手。 真是的,非要把他当成刘再基看待不可吗? “你生气了?”她小心翼翼的问着。 “没有。”这样就叫生气?要是她真的瞧见他发火,岂不是要被他给吓死? “倒是你,一个人住在这儿吗?” 他非得要扯开话题不可,要不然老是谈论一个不存在的人,他迟早被她搞到精神衰弱,更可笑的是,他还会在不知不觉中跟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互较高下……他真是疯了。 “嗯!” “你的家人呢?” “在中部,我是和再基一起到台北工作的,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从小就……” “我觉得你应该放段长假。”时少飒立即打断她再度谈论一个不存在的人,专业的口吻好似他是心理医生般,而且正在努力地帮她做复建。“更应该多增加自己的社交圈子,别在下班之后只窝在家里。” 她原本没病,但光是这样窝就窝出病了,且才说没两句话,她便又扯上他,能不能不要开口闭口都是他。 要她偶尔看看四周,他就不信有形的躯体会比不上无形的人。 “我偶尔也会到外头散散心,但是想要到远一点的地方度假,也缺了个伴,一个人比较难玩得起来,若是以往,再基总是会……” “我陪你!”他不由分说地打断赖若寒的话。 她病了,他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她绝对病了。 不是不赞成她再三提起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只是老是放在嘴边说个没完,这是不健康的。 “你陪我?”赖若寒瞪大眼。“你身为朔远集团的总裁,你有空闲陪我?” “如你所说,我是总裁,我可以放自己长假,何况最近也没有什么重大的决议案,我多得是时间。”他边说、心里边盘算着。 就时少飒目前所搜集到的资料,若是他要在三天之内完成,肯定不难,接下来的,都不关他的事,他以后绝对不会再替时文毓分担任务。 “真的吗?”赖若寒还是不懂,“但你为什么要陪我度假?” 不懂的,不只是他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她更加不懂的是自己为什么老是游移在梦与真实的边缘? 有时,她会以为他就是刘再基;可有时,她又可以清楚地知道他是谁。这应该是好现象吧,可以分得清楚两个人,她应该还算是正常的。 “因为我要帮你复健。”时少飒斩钉截铁地道。 “复健?” “你不可能就此孤单过一辈子吧,你总有一天还是要踏出第一步,我倒不介意充当复健器材让你依靠。”其实,他要的东西大抵到手了,他可以不用再管她,但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至于你要请假,我想讲尚志应该会准才对,你现在可以准备跟他请假,大概是三天之后,刚好遇上星期五,我们可以小玩个三天两夜。” 这么短的时间是出不了国的,但可以在国内几个旅游景点展开她的复健之旅,其实也是相当不错的选择……对,就是这样,他非得要一步一步地将她引出来不可,让她往后挂在嘴边的,只有他的名字! 第五章 夜已深了,赖若寒独自一人坐在资料室里整理讲尚志吩咐处理的档案,疲惫地动了动僵直的肩,揉了揉发酸的眉间。 唉!讲尚志在这当头要她处理这些几乎已经不用的资料,该不会是蓄意让她整理不完,到时让她请不了假吧?现在已经十二点了耶。 可他没必要这么做啊! 自从刘再基去世后,讲尚志一直对她很好,怕她闷出病来,硬是要她到他的公司上班,虽说要她帮忙,但实际上,她的工作内容却是非常简单,说穿了,他只是要她打发时间,让她没有空闲胡思乱想。 讲尚志对她很好,她知道,所以他该是会爽快地答应她请假的,为什么偏要她整理完所有的资料? 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手边的工作告一段落,赖若寒轻躺在椅背上,微合上酸涩的眼,脑海里随即跃出时少飒的身影,她不禁笑了。 其实,说两人相似,好像也不是那么地像。 总觉得时少飒的脾气不若再基那么的中庸,她有时可以感觉到他努力在压抑怒气…… 毕竟他不是刘再基。 似他、像他,几乎可以说是他,然他终究不是他。 但是光只是这样,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够好的,老天居然对她这么好,让她遇见了这么酷似再基的人,可以让她继续未完的梦。 她是何其的幸运可以遇上他。 赖若寒轻漾着笑,迳自沉浸于拼命遏抑自己不准沉沦的回忆里,这时却突然听到奇怪的声响,她倏地睁开晶亮的大眼,戒备地往声响传出的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应该是总裁办公室。 懊不会是有什么东西掉了? 不对,她记得她有帮讲尚志把桌面的东西部收拾干净才到资料室的。 这声响不大,甚至是极为细微,然而在这安静的楼层里,听起来却教她寒毛直耸。 难不成有小偷? 可是楼下刚换班的警卫应该都还在巡逻中才对,况且,要进入每一楼层,都得要解开一道密码锁……还是是警卫上来了? 可若是警卫要上楼来找她,应该会先打电话给她才是。光是坐在这里猜想是于事无补的,倒不如起身去瞧瞧,应该不是闯空门才是,毕竟公司里并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应该不至于成为盗贼觊觎的目标才是。 赖若寒轻轻地起身,走路像猫似的,一点声响也没有,在黑暗中,缓缓的往总裁办公室前进。 jjwxcjjwxcjjwxc “无耻,果然是拿她的生日作为密码……” 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时少飒轻而易举地过关斩将,开启金库。 “难道是这个?” 时少飒拿着超小型的手电筒,眯起魅眸直盯着刚从金库里头取出的小包装盒,里头静静地躺着一枚钻戒,但却是极为平凡的手工和切割方式,况且尺寸也不符合他要寻找的委托物。’ “该死,最好是让我找得到,要是不在里头的话,回去非痛扁他一顿不可……” 时少飒嘴里轻声地暗咒着,先将找到的小包装盒搁到一旁,再继续寻找其他角落。 不一会儿,在最里头的小角落里,找着一只雕工精美的小木盒,时少飒嘴上扬起笑意,还没来得及研究如何打开小木盒,外头便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随即关上手电筒的电源,戒慎地竖起耳朵。 一发觉脚步声愈来愈接近,时少飒不禁在心底暗叫一声,忙将金库关上,连要把多余的小包装盒放回原处的时间都没有,全都一古脑儿地放入怀里,立即起身走到窗边。 “妈的,这时候怎么可能会有人?”时少飒恶狠地暗咒一声。 明明都算清楚了,四班制的警卫轮班,一班三人,最后的换班时间在十二点整,而且近期内,依讲尚志保守的行政作法,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加班,这时候,这层楼不该有他之外的人出现才对。 然而,现在却有人出现。 这下可好,他自信地以为不可能遇上这种困境,结果什么自保的东西都没准备,这下子就算他完成任务,但却因此让人发现踪迹,岂不是要让时乃谦和时文毓看他笑话? 这个脸岂不是丢大了! 都怪自己太大意,以为这任务早已是万事具备,再简单不过,可谁知道他竟然犯了最不可犯的大忌。 “谁在里面?”门突地打开,里外皆是一片漆黑。 时少飒一愣,往声音来源看去。尽避里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但这声音是? “再不说话的话,我要开灯了。”赖若寒一手按在门把上,一手则按在门边的电源开关上头。 里头有人,真的有人,尽避没有任何回音,但是这感觉就是不对。 看来,她必须要小心点,要是里头的人突然冲出来,她得要赶紧把门关上,再找时机逃到楼下去。 “若寒。”时少飒硬着头皮轻唤着。 事到如今,他是无路可走了,但幸运的是,他遇见的人是赖若寒,虽说他不明白她这时候为什么还会在这里,但还好是她。 赖若寒一愣,心头一阵狂跳,一阵麻栗感沿着背脊往上直窜。 赖若寒心惊的打开电源,灯光倏然大亮,刺得她眯紧双眸,却仍是不舍地看向窗边的人影。 是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赖若寒颤着声问。 怎么可能,刘再基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这一年来,他连在她的梦境都没出现过,又怎么会突然跑到她的面前? 她是不是在作梦?她是不是整理资料到一半时睡着了? 不管是梦也好,是真实也好,哪怕是魂魄,她也不会闪躲,就怕他不来。 “我……”时少飒没发现她的异状,迳自思忖着该要怎么应付她。 “我到你家去,发现你不在,所以就到这里找你,谁知道门没锁,我就走进来,正要到外头找你呢……” 唉!真是漏洞百出啊! 他可是趁换班时间避开警卫,跑进中控室中断各楼层密码锁电源,才能闯进总裁室的。 真是丢脸,时少飒自己都觉得编这种蹩脚的理由,简直是让他糗得都抬不起脸了。 时少飒困窘得垂下脸,却突地听见脚步声,他才抬头,便看见她扑进他的怀里,狠狠地抱住她,纤弱的身子透着些许战栗。 他诧异地睇着她,不懂她这反应到底是为哪桩?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赖若寒埋入他结实的胸膛里,向来圆润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这么担心我……” 时少飒霎时瞪大眼。 不会吧?她该不会是把他当成…… “若寒……”时少飒眯起黑眸。 赖若寒抬起迷蒙的双眼看着他,突地踮起脚尖献上吻。 他不敢置信地迎向她不知为何袭上的吻,脑袋一片空白。 仿佛电流般直窜上他的胸口,痛楚地啃咬他的心,她生硬的吻、羞涩的舌,逼得他周身血液逆冲而上,激得他的脑际发胀,直想要将她紧拥入怀,但是……他瞧着她悲伤的神情…… 瞧她这神情,根本就是把他当成是那个短命的男人! “你以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好,会是为了什么?”时少飒蓦地推开她,在彼此之间拉出距离,隐忍着快要爆发的怒焰,紧咬着牙,恼怒地自牙缝中进出冰冷话语。 “咦?”赖若寒傻愣地睐着他。 “不好意思,我是人,不是鬼。”时少飒冷笑道。 他看起来像鬼吗?天底下有他这般俊美的鬼吗? 赖若寒呆愣了好一会儿,蓄满泪水的星眸眨了几下,猛然清醒,瞬时满脸通红。 “你……是时先生?” 天啊,她居然以为再基总算来见她一面了。 “要不然呢?”她有没有看见他的脚?有没有感觉到他的心跳?有没有发现他周身烧得发烫? “我……对不起、对不起!”赖若寒的双手立即按在他的胸膛上,想要为彼此再拉开点距离。 “我加班加到头晕了,还以为……对了,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太丢人了,她居然会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居然拥着他,甚至还吻他。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时少飒戏谑地笑着,环在她腰际的手益发收紧。“早知道到这儿找你可以受到这种特别待遇,我会天天报到。” 哼!发现他不是她真正魂牵梦萦的人,就急着想要推开他? 好歹他也是替身,多少也能尝点甜头吧,要不然他这替身怎么做得称头。 “我……”她羞赧得无脸见人,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挣月兑了他的手,没敢再瞧他一眼,随即转身就跑,也不管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睬自己把他留在这里妥不妥当,只是没了命地跑开。 “见鬼啦?”时少飒冷眼瞪着早已不见人影的大门,对着冷冷的空气怒道。 时少飒恼怒地抬手轻抚着方才让她吻过的唇,不由得回想她的笨拙和热情,在被挑起的瞬间,却也是他恼怒得难以自持的瞬间。 “妈的!”他一脚往旁边的沙发踹去,头也不回地跟着离开。 jjwxcjjwxcjjwxc “今天不见任何人,你是听不懂吗?” 朔远集团总裁办公室里传来时少飒怒不可遏的暴吼声,他不用太靠近电话,电话那头的施秘书已经捣起耳朵。 “可是……” “住口!我说了不见,不要让我再讲第三次!”时少飒愤怒的按掉通话钮,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示他满腔的怒火。 阴沉着俊脸,时少飒暴怒地躺进办公椅背里,正试图控制情绪,忽然听见电话声再度响起,随即抓起电话往大门砸去,压根儿不管桌上的电脑和传真机也无辜受了连累,砸成碎片落了一地。 “他妈的!”好像这么做也难以浇熄他的怒火,他再狠狠地踹了办公桌一脚,让沉重的实心桃木桌移动了数公分。 时少飒怀疑自己吃了炸药,要不然怎么会控制不了心底的熊熊怒火。 委托物完整无缺地交到委托人的手中,认真说来,这算是物归原主,反正这样委托物也是讲尚志用不正当的手段自黑市买来的皇家首饰,如今回到主人身边,他该要替自己的完美手法感到赞叹才是。 可问题是,完成了任务,却没让他产生半点成就感。 相反的,因为在完成任务的最后一刻,让赖若寒撞见他,非但成为最大的瑕疵,更是教他盛怒难以平息。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为一个执迷不悟的笨女人如此恼火? 被她撞见又如何?直到今天,这件事也没上报,更加说明了讲尚志的作贼心虚,所以当这套价值不菲的皇家首饰被偷之后,他也不敢太过张扬,所以就算她真的告诉讲尚志这件事,他也不认为讲尚志能有什么作为。 但,他的心情却像是被厚重的乌云给压得死紧,如果不大声吼几句,就觉得自己好像快不能呼吸了。 若硬要替自己的行为挤出原因,大概只能说,因为赖若寒挑上他当替身! 替身哪!她竟把他当成那个男人的灵魂,只因为错当他是那个男人,所以她就放大胆地抱他、吻他,一旦发现自己搞错之后再急忙将他推开……妈的,这算什么? 是他自己答应要当替身,以利用她取得内幕消息,如今委托物已经到手,他自然没有理由再理她,和她往后大概也不会再见面了,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会觉得这么火大? 她想要作梦,就让她继续作梦,她想要自闭,就让她自闭到死,关他什么事,他在火大什么? 他根本就不需要多管闲事,可是……为什么他的胸口被这把烧得又烈又旺的怒火给烫得发痛? 为什么?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 “混蛋!”时少飒仰天暴喝一声,不忘再加踹一脚,让办公桌离他更远。 时少飒阴沉又狰狞的俊脸满是无奈和不解,深邃的魅眸更是因为这古怪的心情给搞得血丝满布,让他不管做什么事都不对劲,却又无端端的教他想起她,让他更是没心思准备自己的新娘候补名单。 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了……不管时文毓是不是会早他一步结婚,他只想知道那个笨女人要到什么时候才会跳出死胡同,让自己重生! jjwxcjjwxcjjwxc “喂,你在搞什么?” 大门微启,时乃谦往里头偷觑了一眼,见着地上一片狼籍,不由得浓眉深锁,思忖着到底要不要踏进这个刮起龙卷风的办公室。 “我搞什么轮得到你过问吗?”有人自动送上门来让他骂,时少飒要是不借机发泄,可就太蠢了。“你这坏习惯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改?为什么你每次进我的办公室都不知道要敲门?” 吼吧!再多吼几声,相信这样一定会舒服许多。 “我敲了,是你耳背没听见。”时乃谦在门外戏谑着。 时少飒眯起怒眸,大步走向他,一把拉开大门。 “我耳背?我的耳朵好得可以听到隔音板外的声音!” 时乃谦是天生来刺激他的啊! “那肯定是隔音板有瑕疵,是隔音板不好。”时乃谦讥讽着。 “你!”时少飒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我老早就看你不顺眼了,留这什么痞子发型,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明明是三胞胎,但是三个人之间却不如旁人猜测的那么和谐,尤其是时乃谦,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就分开,等到长大之后才又聚在一块的关系,老觉得他一点也不像是他兄弟,是天生来激怒他的。 时乃谦就唯独气他,但对时文毓就不是这种态度。 “你照照镜子,如果你是男人,我就是男人。”时乃谦自顾的说着,见他皆目欲裂,握起的拳头正微微发颤,才又不疾不徐地说:“外头有个女人找你,她一见到我,瞪得眼睛都快凸出来了,差点连泪水都滴下来。真是倒楣,上次才让人误认,这一回又来了。” 时少飒握紧的拳头袭到时乃谦的面前才紧急停住,震慑之余,忙问:“她人呢?”难道是她? “你的秘书好可怜,被你骂得狗血淋头,而楼下的总机更是可怜,被你的秘书骂得涕泪纵横,人家不过是好心想要通知你,有个女人要见你罢了,你犯得着这么火大吗?”时乃谦偏不回答他的疑问。 “今天是美好的星期六,到公司加班已经够可怜了,还无故遭你的炮火攻击。” “我问你她人在哪?你哪里来这么多废话!” 要不是想知道赖若寒是不是还在楼下,时少飒保证这一拳肯定会不偏不倚地往时乃谦的鼻梁招呼过去。 “不就在外头。”时乃谦指了指外头。 时少飒立即推开他,才踏出门口,便见到一旁的长廊站了抹羞涩的倩影,他顿时感到不知所措,随手爬了爬有点凌乱的发丝。 “你要找我,直接打我的手机不就好了?”他不是有拿名片给她? “我……名片不见了,所以我就直接过来了……”赖若寒呐呐地道,往前走上一步,指着已走进办公室里的时乃谦。“他……好像……” “他是我弟弟,三胞胎的弟弟……”时少飒随即把她往外推了一步,顺便把门带上,不让她的双眼再停驻在那家伙身上。“他不重要,你不用管他,倒是你,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先前便已猜想过,要是她再见着他其他兄弟,肯定会愣在当场,如今……果真是如此。 倘若今天头一个遇见她的人,不是他而是时乃谦,不知道她是不是会提出一样的请求?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时乃谦绝对不可能答应赖若寒这种可笑的要求,但……若是她从没遇过他,而是遇上时乃谦,她这一辈子岂不是要跟定时乃谦? “我……”赖若寒才猛然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我是想来问你,先前你跟我说过的度假,是不是还……” 今天已经是星期六了,而她也请好假了,可他…… 虽然那天晚上发生了点小插曲,或许他会觉得她很厚颜无耻,然而这是她的心愿,这是她未完的梦,倘若可以实现,哪怕只像梦境一样虚假,她都觉得值得。 尽避有点尴尬,尽避迟了一天,但她还是来了。 “啊……”时少飒都忘了这件事。“走吧,咱们现在就出发!”随即拖着她往电梯走。 赖若寒难得想通,他便好人做到底,帮她复健吧,要不然若是再待在这里,天晓得她会不会冲进办公室里找时乃谦? 时乃谦的舌头可毒得很,不管是男的是女的,他一样都不留情,她肯定会受不住的。 唯今之计,就是——彻底隔离他们,以防患未然。 第六章 “天啊!真没想到只剩下一间房间。” 打发服务生走,时少飒舒舒服服地坐进总统套房的柔软沙发上,疲惫地合上酸涩的双眼。 要他怎能不累! 从中午开车至今,过站不停地往东部疾驰,而到了东部之后,却又找不到可以住宿的饭店,只好跟老友经营的饭店询问,好不容易硬是要求他挪出一间预订房给他,让他总算可以离开爱车,好好地休息一会儿。 连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时少飒是真的累了,累到连逦想的力气都没有。 “哇,海岸线!” 罢合上眼,随即听到赖若寒雀跃的喊叫声,他随即又艰难地睁开眼,望向已打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的她。 “那么暗,看得见吗?”这房间他住饼数回,早已见怪不怪了。 “嗯!可以看到海浪打白的海岸线。”赖若寒用力地点了点头,任海风吹乱了一头乌黑的长发。 “好漂亮的地方……” 她有多久没有出游了? 应该是刘再基去世之后,她再也无心去看这个世界的美好,睁开眼一想到这个没有他的世界,迷蒙模糊的视线,只会让她觉得悲伤。 但是,事隔一年,重新再看这个世界,似乎明亮了些。 她自己该是有所成长了吧…… “白天看会更漂亮。” 她抬头看向悄悄走到她身旁的男人,看到他唇上淡抹的笑意,赖若寒不自觉地跟着笑了。 倘若他真的是刘再基,该有多好。 可是时少飒永远不会是他……她现在可以慢慢地模索梦境和现实的边缘了。 “真的吗?”她轻问着,柔媚的眼瞟向远处。 “嗯!”时少飒轻点着头,又继续道:“要不是时间不够,我会带你到欧洲去,我们可以逛古堡、一起游莱茵河……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为了找到过夜的房间而把自己逼疯……” 真是的,不是说了经济不景气吗? 为什么东部海岸线的饭店会全部爆满? “那是因为暑假到了。” “暑假?我距离学生时代太遥远了。”谁会注意到这种事?他顶多只会注意到财报资讯。 “暑假到了,东部也进入观光时节,还可以坐着赏鲸船出海赏鲸哩。”赖若寒直视着远方,目光飘得很远。 “你想去吗?” “不想,我以前去过一次,吐得很难受……”想到上次遇到天候不佳时出船,晕倒在舱房里,她还有点怕呢。 “和那个男人一起去的?”时少飒蓦地眯紧黑眸。 她先是一愣,而后缓缓勾笑道:“对啊……我晕船晕得难受,还好有他一直在身边照顾我。” “如果是我,我也会照顾你!”照顾女人,是男人天经地义的责任。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赖若寒拾眼瞅着他笑着,“真的非常感谢你,在百忙之中还拨空陪我同游。” “啧,说得这么生疏,好像我们是陌生人般。” 一股好不容易消散的怒火毫无预警地再次凝聚,发狠地紧塞住他的胸间,海风迎面吹来,非但吹不熄他的怒火,反倒是愈烧愈烈。 时少飒索性踏进房里,回到沙发上坐下。 啐!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对话,愈听愈不对盘,真是无力,这还是他头一次带着女伴进饭店会觉得无力。 “你生气了?”赖若寒跟着走进房间。 “是啊,你发现了?”他笑着说,一脸狰狞。 真了不起,原来她还是分得清楚他和那个男人之间的差别嘛! “我做错了什么吗?”赖若寒挑了个离他不近也不远的位置坐下。 “不,做错的人是我。”可不是?他鸡婆、他多管闲事,乖乖地待在公司不是很好吗?偏偏拉着她开好几个小时的车,来到东部,然后再听她提起往事把自己气得难以控制…… “以前,再基很少在我面前发脾气……” “我不是他!”时少飒突地斥喝一声,打断她的话。 再基、再基,他耳朵快要长茧了,能不能别再提起他? 就算她真的只是要利用他圆梦,也不能抹杀他的灵魂和存在,硬是要把另一个男人的灵魂注入他的体内假装是他! 她就不能站在他的立场替他想想吗? 赖若寒微诧地看着他,一副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给震慑住的模样。 他爬了爬凌乱的头发,显得有点歉然。“我……算了,床给你睡,我睡沙发,还有,我已经吩咐服务生明天替你添购几套换洗的衣服,你现在可以先洗澡,要不然我先洗也可以。” 唉!他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得连自己都搞不清楚。 “呃……我不介意我们一起睡。”赖若寒突地说道。 他瞬间睁大眼瞪着她,“但是,我、介、意!”难道她看不出来他是个饶富欲念的男人吗? 耙邀他同睡一张床? 她在打什么主意? 为免破坏她的纯情梦,更不想误会她的好意,他还是认分点,省得到一半还要他紧急煞车,累死自己。 “你介意?” 赖若寒不解地看着他,一抹红晕从颈间往耳根子窜上。 通常男人都不会拒绝的,不是吗?他非但拒绝了她,还一脸恼火……是她的提议太大胆了吗? “我……算了,我先洗澡好了,我累了。”再说下去,时少飒保证,他一定会心脏病发,为免落此下场,他决定提早撤离。 不管赖若寒的反应,他随即走进浴室,才月兑下西装外套,一个小东西随即滚落到地板上,他抬起一瞧,是那枚自讲尚志金库里取出的钻戒。原来他一直都放在身上忘了拿下来,难怪他老是找不到。 摇了摇头,时少飒原本要把小包装盒盖上,一时没拿稳,这一回连钻戒都滚落到地上。他不禁暗咒一声,弯腰再拾起,却见一张小字条自夹层里飘下,得要劳烦他再次弯腰捡起。 “什么玩意儿,居然要我行三鞠躬礼。”时少飒捡起小纸条,瞄一眼上头的字,不由得瞪大眼。 “不会吧……刘再基……” 上头写了若寒亲亲,中间写了世界上最肉麻的三个字,下头再写上嫁给我,最下头则是署名刘再基,还有日期…… 那个男人不就叫作刘再基吗?他就算不知道名字,老是听她挂在嘴边,听久了也会记得他的名字,难道这张纸条是他写的?顾名思义,这钻戒是他要用来向她求婚的? 可是……这戒指为什么会出现在讲尚志的金库里?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jjwxcjjwxcjjwxc 翌日。 懊死的太阳…… 时少飒火大地坐起身,隐晦的魅眸里是一触即发的火苗。 不要跟他说空调坏了,天气已经够热了,太阳也够嚣张的了,要是没有空调帮他降低燥热的身体,他要怎么过活? 时少飒眯起黑眸,瞪着有点陌生的房间呆愣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这里并不是他的住处,而是饭店……他缓缓地看向床边,大床上没有半个人影,他立即翻身跳下沙发。 “若寒?”时少飒先奔向浴室,见里头没人,刚要走出浴室,却听到外头有人回应。 “我在这里。” 他快步走向阳台,发现落地窗已打开,而赖若寒则身穿一袭郁金香紫的无袖连身洋装,不沾脂粉的粉脸神采奕奕,站在栏杆边对他招手。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也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被热醒了。 她该不会是见他仍在熟睡,所以故意把落地窗给打开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时少飒赤果着上身,仅着一条西装裤,而结实的胸膛上早已布满了细小的薄汗。 “看海。”赖若寒指着远方,白皙的藕臂在太阳光底下显得刺眼。’ “你不是跟我说白天的时候景色更美?所以我一睡醒就跑到这里看海,从这个角度看出去,景致真的很不错,还可以看到整个海岸线呢。” 这么炎热的天气里,光是用眼睛瞧那一大片的蔚蓝海面,便觉得消暑不少。 “嗯……”时少飒状似不在意地回答,然双眼却紧锁住她曼妙的身段,还有那张布满喜悦的粉脸。 “不过,阳光这么强,你至少拿把伞,再不然也戴顶帽子,要不你就干脆待在里头看海。” “可是天气这么好,我好想到外头走走。”她回眸看向他,见他赤果着上身,粉脸不由得涨红…… 时少飒可没错过她脸上的任何反应,随即轻扬起笑容,伸手牵住她的柔荑说道:“我们是出来玩的,当然要到外头走走,不过在这之前,要先吃早餐。你也真是的,服务生替你送来衣服时,怎么不叫醒我?” “我看你睡得很熟……”赖若寒就这样让他牵着,没有半点推拒。 他的手很大很厚实,虽然粗糙了点,但却是教人安心的大手。 “该吃饭了就要叫醒我!”时少飒没好气地低声叨念着。“我饿了没关系,要是你因此饿着了,岂不是要我愧疚?” “我还不饿,所以……”她跟在后头,偏着头偷瞄他。 敝了?他的口吻像是微恼,但是神情却是噙着笑……好怪,他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但是不管他到底开不开心,她看在服里,不知怎地,感觉……很好。 jjwxcjjwxcjjwxc 东部海岸,碧海蓝天。 时少飒占有性地直牵着赖若寒的手,缓步走在防波堤上。 “哇,风好大……”赖若寒一手拉着圆帽的帽檐,一手则被他紧紧地握住,她丝毫不介意被他如此牵着手,甚至享受这一份优闲。 时少飒停住脚步,回头瞧着她笑开的脸,不禁也扬起了笑容。“会觉得热吗?” “不热,天上的云多了点,感觉上好像有点阴沉。”赖若寒像个小孩般地指着从海的那一端飘过来的云。 “说不定会下雨。”他轻喃着。 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天气,早上的时候,天空蔚蓝得无边无际,找不到一片云朵,然而中午过后,天空仿佛慢慢地堆积出层叠的石。 “真的吗?”她好不容易出来度假呢。 “下雨也有下雨天的玩法。”他倒不是很在意天气。相反的,他这一辈子还没从事这么单纯又健康的交往。 要是让时乃谦看见他穿着西装,顶着晒死人不偿命的大太阳,牵个女孩在海边散步,他大概会笑到连脚底板都在颤抖……不能怪他,因为连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纯情”到这种地步。 “有吗?”淋雨吗? “我们可以逛市区,或是到市区找点乐子。”要不然呢?他怎么会知道在这几乎一望无际的海边,能够玩什么? 扁是这样走着,已经算是他的极限了,而且他还在大太阳底下散步呢!早知道会这么热,他也买顶帽子。 “我们好不容易离开市区,为什么又要跳进另一个市区里?”赖若寒不禁扁嘴问着,水眸直看向前方,猛地一亮。“那里有风筝耶,有人在放风筝!” 时少飒微蹙起眉,放缓了脚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想玩吗?” “嗯。” “真的要玩?”不要吧,都多大的人了,还要玩这个? “可以吗?”赖若寒小小声地问着,水眸绽放着潋滥的光彩,显示她的期待。 他不由自主的勾起苦笑,“当然可以……”出来玩,不就是要开心吗?小小一个风筝,他岂不能满足她? 时少飒拉着她跑到卖风筝的摊贩前,挑了个老鹰图案的风筝给她,赖若寒随即兴匆匆地拉着他到另一头防坡堤的迎风处。 “你先帮我把风筝拿正。”赖若寒拉长线,往前跑了八、九公尺的距离。 “好。”他拿正风筝,等着她拉线往前跑就准备放手。 既然她想玩,有什么不可以的,他再怎么不愿意,也得要舍命陪君子。 “准备……”她向前先跑了两三步,突地大喊:“放!” 闻言,时少飒立即松开双手,却见到她拉着线,跑得又快又急,然而风筝也在防波堤上滚得又快又急,见状,他不禁放声大笑。 赖若寒倏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仰天大笑的模样,压根儿不觉得自己困窘,反倒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会不会放风筝啊?”他笑问着。 赖若寒在另一头回答道:“不会,我一直就只会荡剑式……” 他笑笑摇了摇头,往她的方向走去。 “我们交换一下,让我秀一手给你看看什么叫作放风筝,让你知道风筝是飞到天空的,而不是放在地上滚的!” 赖若寒微窘地推了时少飒一把,见他依旧放声大笑,她也笑了开来,把线卷交给他,换她负责拿正风筝。 “若寒,我说放的时候才放。”时少飒大喊着。 “知道了。” “准备!”时少飒喊着,随即小步往后跑,确定线已经拉紧了,才又放声喊着:“放!” 赖若寒随即放开双手,见他快步往前跑了一段距离,风筝离地后飞得又远又高,她不禁拍手。 “你好厉害。”她小跑步到他身边,瞧他依旧不断地放长线。 “没什么。”不过是放风筝而已,不要把他说得像英雄一样,他会禁不住骄傲的。 “你放风筝的方式和再基好像,就连对话都像,刚才我那样远远地看着你,还以为……”她的话未完,便见到他的手一松,刹那间,线卷和风筝一起飞扬到乍起的风中,飘向海洋。“你……” “真是像到这种地步吗?”时少飒沉声问着。 难道他和她之间再也没有其他话题了吗?她非得要跟他提到刘再基吗?都说了,出来玩是为了要开心,他可以委屈自己满足她每种期待,为什么她就不能稍稍满足他一下? “少飒……”他怎么了?刚才明明还笑着呢,怎么现在脸上却突地飘上一大片乌云,怎么回事? 怎么他的情绪就和今天的天气一般,早上还出大太阳,中午过后有点阴霾,现在抬头看向天空,发现上头已经乌云密布,雨好像随时会落下。 “真感谢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他哂笑着,有点自嘲意味。 这又像了?妈的,到底有多像? 外表像就算了,怎么可能连脾气都像,怎么可能连行为举止,甚至是思考逻辑都一样?真是见鬼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赖若寒微抿着嘴。 “我也不懂!”时少飒没好气地吼着,大步往前走。 妈的,他真是愈来愈不懂自己了,居然由着她牵制情绪,再这样下去,他会被她搞成什么模样? 他的脾气向来不好,但是遇上她之后,更是差劲到连自己都唾弃。 “那你为什么要把风筝放掉?刚才已经飞得很高了,如果你不要,可以给我啊。”赖若寒紧紧跟在他身后追问。 “不要!”他头也不回地吼着。 就是不给她,偏是不给她!所有和那个男人有关,甚至会勾起她回忆的东西全都不给她! “你在发什么火?”她硬拉住他的手,强迫他停下脚步。 他恼火地敛眼瞅着她。“我说过了,不要老是拿我跟他相比较,不要老是说我很像他,我是个个体,不要再说我像谁,我就是我!” 老是提那个男人,他到底算什么? “我知道啊,你再怎么像再基,你也永远不可能是他,所以……” “帽子快飞了。”他突道,截断她的话。 “嗄?”尽避不解,她还是抬起双手紧抓着帽檐,突地…… 他的双手捧住她细致的脸,狠狠地吻上她,半咬半啃着,彷若要把一肚子的火全都发泄在她柔女敕的唇瓣上,再将舌探入其中,蛮横霸道地索吻,强逼着她非得要承接他所有的不满,良久,才不舍地放开她的唇。 “你要记住,我是我、他是他,不要再搞混了!”他凑近她低咆着,依旧牵着她往回走,然而步伐却不若先前的优闲,仿佛正在闪躲着什么,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第七章 丙真下雨了,赖若寒若是没记错,去年的此时此刻此地,也一样下着教人心乱如麻的雨。 天空泼了一整片的深灰色,层叠沉重地占满了整片照理该蔚蓝的天,有如她的心情。 赖若寒坐在落地窗边,看着豆大的雨滴不断地敲打着阳台上的桌椅,更不断地敲打在她身上。 雨打得很乱很急,就像她的心情,忽左忽右,被疾风吹得溃散。 从昨晚到现在,她的心情一样的慌乱。 不知道她的慌乱是因为这场雨,还是因为时少飒昨天突如其来的怒气,抑或是因为今天是刘再基的忌日?唉……她都快要搞不清了。 现下他就睡在沙发上,像个小孩般,而她始终没有勇气面对他。 她懂他的意思,但是要做到,真的不容易。 她不懂为什么不能提到刘再基。 只不过是随口聊聊罢了,犯得着生那么大的气吗? 和刘再基相较起来,时少飒的脾气显得难以控制多了,真不知道他哪来的怒气可以生……倘若她真的说错话,他只需要告诉她一声就好了。 他是他,刘再基是刘再基,尽避在某些时刻,她还是难以分得清楚,但她还不至于迷糊到混为一谈。 她还记得自己对他提出圆梦的要求,她会努力的不将两人搞混的。 可谁要他们两个是如此的相似?先前见过时少飒的兄弟,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发型的不同还是个性的不同所致,反正她就觉得他的兄弟不是那么酷似刘再基,然而他就不同了,两人重叠的地方太多…… 挪开了托在下巴上的手,赖若寒缓步走到沙发边,纤细的身子蹲下,动也不动地凝视着他孩子般的睡脸。 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像? 老天为何把刘再基带走,却让她再遇见如此酷似他的男人? 她从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人,且相似到让她冲动地提出圆梦的要求……在这一段时间里,把他当成是刘再基,不算太过分吧,让她一圆相思梦,等梦醒了,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样的要求是奢求吗? 天晓得她是多么地想刘再基,她是多么希冀他可以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哪怕只有一眼、哪怕只是梦境一场。 她一点都不坚强,只有老天知道她脆弱得如此可笑,思念几乎快要把她逼疯,失落与孤寂轮番上阵摧残着她的意志,每每将她掐进临界点里,欲将她吞噬,她都得要费上气力再把自个儿给拉回这个世界。 而现在,一个酷似他的人就在眼前,要她如何能不采取行动。 说她无耻也好,说她不懂矜持也可以,她都不后悔。 jjwxcjjwxcjjwxc 赖若寒失神地看着时少飒浓密的睫毛,睇着他深刻的轮廓、浓扬的眉,还有极深的眼窝,厚薄适中的唇……她不自觉地轻抬起手划过他短而凌乱的发丝,滑落在他的脸上,停顿在他的唇。 昨天下午,他突然的亲了她,咬得她的唇直到现在还略微红肿……但是她并不觉得痛,甚至想要再…… 她的心在颤跳着,仅守在最后一阵线的薄弱矜持在隐隐浮动,然而她依旧硬抓住一抹想放肆的灵魂。 她低下头轻吻住他,垂下的眼直睇着他依旧合上的眼,见他仍在熟睡,她更加放大了胆子,合上了眼,轻触他的唇,再轻轻地滑过,只是最单纯的碰触,寻找可以慰借的摩挲,良久良久,她忘情地轻触,压根儿没发觉正遭她偷袭的男人已微微睁开眼,眉头紧锁着,好似正在隐忍着什么。 正当时少飒快要忍受不了时,压在他唇上的柔女敕唇瓣倏地移开,而映在他身上的影子也略微后退,他感到失落,但也松了一口气。 可,他心情正矛盾,便又发觉影子慢慢地靠了过来,他连忙假装翻身,懒懒地伸腰。 赖若寒见状,赶紧退到一旁,心脏急遽地跳动着。 时少飒假装刚清醒,一副才瞧见她的模样,不动声色地轻问:“还在下雨?” “嗯。”她有点慌,仓惶的脸强抹上笑意。 还好!她偷偷拍着胸膛安抚直加速的心跳,松了好大一口气,然而方才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羞涩不知道为何竟会在这一刻翻涌而上,红了她粉女敕的颊。 “怎么老是在下雨……”他状似无意地轻喃,实际上正极力地压抑住被她轻易挑起的汹涌欲念。 “差不多每年这时节总是会下雨。”缓和了心情,她慢慢地走到落地窗边。 “前年是这样,去年也是这样……” 有谁会知道,在阴错阳差之下,她竟会旧地重游。 “你前两年都有来这里?”时少飒索性翻坐起身。 “嗯,前年跟再基来过一次,觉得很好玩,所以去年……”话到一半,她不禁停住,映在落地窗上的粉脸显得有些哀伤。 时少飒以为她是在顾忌他,不禁没好气地说:“说吧,你想说就说吧,你两三句话就离不开他,你干脆现在跟我谈个过瘾、谈个痛快,反正外头在下雨,我们哪里也去不成。” 天啊,他真是大人大量,不过,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很想从她身上知道一些关于刘再基的事,想知道刘再基要送给她的钻戒,为什么会出现在讲尚志的金库里。 “你不是不要我提他吗?”赖若寒苦笑着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时少飒点了根烟,轻睨她一眼。“我想,你身边大概也没有人可以陪你一起回忆吧,把关于他的记忆说个透彻,这也算是做复健。” 表才相信他说的这些话,他又不是心理谘询师,哪里会懂这么多。 “他……我们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起工作,然后才认识了尚志,那时候……”她幽幽地开口,说的都是关于与刘再基的甜美回忆,时而笑得甜柔,时而笑得苦涩,潋滥的水眸染上一抹凄楚,眸底含着泪光。 时少飒挑起眉,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她说得愈是梦幻,他的眉头便锁得更紧,突然有点后悔答应听她叙说回忆。 啧,那个男人真有那么好,这么值得她回忆? 倘若哪天他走了,她会不会也这么伤感呢?呸呸呸!谁要走?他这是什么鬼话,居然诅咒自己。 “你是不是又生气了?”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时少飒挑唇笑得很牵强,“不会啊……”才怪! “哦……”她顿了顿,确定他投有生气,才又继续说着:“其实尚志和再基两个人感情真的不错,所以当尚志自己创业时,找再基过去帮忙,但是再基碍于兴趣不同,所以没有过去帮他,然而尚志也没觉得不妥,大家的感情还是一样很好,就算再基已经走了,尚志也对我很好。” “他当然对你好……”废话,瞎子都看得出讲尚志为的是什么。 “对啊,他那时候很怕我闷出病,所以硬逼我到他公司上班,替我安排了一些事情,让我……” “他是喜欢你吧。”时少飒肯定地说。 赖若寒一愣,“怎么可能?” “怎么会不可能?”他不禁暗叹一声,拿起搁在一旁的西装,往内袋一探,取出一个小包装盒。“你自己看。”” “这是……”一打开包装盒,赖若寒不禁震慑得说不出话。 “不是我送给你的。”他会这么寒酸吗?“翻开里头。” 赖若寒取出钻戒,拉开夹层,底下立即掉出一张小纸条,她抬起一看,愣在当场,有如呼吸停止般一动也不动,潋泼的水眸漾起一层光痕,随后颤巍巍地问: “你怎么会有这个?” “从讲尚志的金库拿来的。”当时少飒决定要把这东西交给她时,他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其实本来昨天就要交给赖若寒的,只是……心里不太想那么早交给她。 “你……””她的脑袋一片混乱。 “那一天你不是在总裁办公室看到我,事实上那时候我就正在……”招供就招供,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那家伙也做了见不得光的事,我只不过是取回该物归原主的东西,那时恰巧见着这个小包装盒,我就顺便带出来了。” “这……”难怪隔天,她就觉得讲尚志有点古怪。 但是,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在事隔一年之后,才让她见到刘再基原本要送给她的遗物? “为什么这一样东西会出现在讲尚志的金库里,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吗?”时少飒没好气地说着。“不管讲尚志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得到这样东西,既然刘再基都已经不在了,他手上的这枚钻戒,就应该要交到你的手上,不是吗?” “我不想知道这些问题,我……” 她摇着头,不想知道时少飒到底是如何拿到这样东西、不想知道这样东西为什么会在讲尚志的手中,她…… “你……”见她淌出泪来,他忍不住上前将她拥人怀里。“别哭……” 好端端的,她干嘛掉泪? 不想谈讲尚志就不要谈,掉泪做什么?吓他吗?她已经吓到他了,可以收起眼泪了。 “为什么这样东西直到现在才出现?”她呜咽地道:“为什么不早一点让我瞧见,要不然就让我这一辈子都不知道有这样东西存在。” 纸条上头的日期,正是去年的今日,而刘再基去年要交给她但未来得及交给她的遗物,居然在这时候出现,难道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我、我不知道你不想要。”他该要开心吗?她居然不要刘再基的遗物!谁都知道这是一枚求婚戒指。“早知道你不要,我就会在拿到的时候把它扔掉,不会让你……” “谁说我不要?”赖若寒忽地推开他,向来带笑的粉颊满是怨慰。“我要、我要,我在等,一直在等,等了好久好久……” “那你又……”要不然她干嘛说得好像她一点也不希望见到这样东西。 “去年的今天,我和他相约在东海岸,前年住宿过的饭店,他跟我说,他要给我一个惊喜,但是我在饭店里等了好久,他一直没有来……”她双手紧掐住小小的纸条,像是要把那张纸条揉入心里。 “去年的今天?”时少飒不禁微蹙起眉。“但是今天又不是纸条上写的八月十五日。” “我是指农历,去年的八月十五日是农历的七夕,而今天也是七夕……去年我等不到他来,而今年我却等到了他的遗物。”是阴错阳差,她也没想到时少飒会带她到东海岸来,更没想到居然会从他手中拿到这样遗物,这是刘再基去年要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他要跟她求婚的婚戒,然而一切都变了。 她的心像是刀割般地痛楚,一刀又一刀,划得她痛不欲生,如今再看到这枚戒指,刚结痂的伤口像似被撤上了一整把的盐巴,痛得她几乎晕厥,可偏偏意识却是如此的清醒。 jjwxcjjwxcjjwxc “那……”换句话说,刘再基打算要在赖若寒生日时跟她求婚,却在途中…… 她是因此而没有等到他的求婚。 妈的,早知道是这样,时少飒就不会带着那枚鬼戒指来了。 不对,他根本就没打算要带来,是那枚戒指莫名其妙地躺在他的西装暗袋里,让他不得已带到这里来的,这根本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要不然他为什么会刚好取出戒指,又带出戒指。 赖若寒紧拧着眉,止不住溃堤的泪水,垂着脸,沙哑地道:“谢谢你。” 无论如何,她还是感谢他,让她见着了这一枚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的戒指,感谢他是应该的,只是心里的悲痛,得要找个缺口倾泻。 “干嘛谢我?又不是我自愿带戒指走,这枚戒指又不是我的委托物,只不过那个时候你刚好跑来,我一慌就把这东西也给带在身上了,要谢的话,谢你自己吧。 再不然就去感谢讲尚志,毕竟东西是在他的金库里找到的。”时少飒闷声道。“你回去之后再去问他,东西为什么会在他那儿。” “不用问了,那都不重要了。”她摇着头,泪水依旧控制不了。“东西已经交到我的手中,这样就够了。” “可是……”难道她真那么放心,一点都不怕讲尚志对她有非分之想?“算了,反正又不关我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突地,见她打开落地窗,时少飒赶忙上前几步,跟在她的身边。 “你要做什么?”别吓他,外头风雨不小,活像是刮台风般,若她想要一点浪漫,也不需要把落地窗打开吧。 “每年的今天几乎都下雨。”她呐呐地道,噙泪的大眼无惧风雨地看着灰茫的天空,任雨水扎在她的脸上,模糊了脸上的泪。“今年是、去年是、前年也是。” 七夕的雨,是她心中一辈子的痛,又像是深积在体内的悲哀所产生的泪,雨总是打得又乱又慌,风总是吹得又急又狂,就像是现在的她……她以为总有一天,因为时间的冲刷,她一定会释怀的,但是……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是她的生日,让她收到了一生最棒的礼物,就让她哭个痛快吧,说不定把泪彻底哭干之后,明天的她才能去除一身阴霾,明天的她依旧可以带着刘再基最爱的笑容面对这个世界。 “天晓得,凑巧吧。”时少飒才不在乎七夕到底下雨不下雨,他只知道赶紧把落地窗关上,免得淋得一身湿而感冒,那才是真的划不来。 “听说七夕这一天,牛郎和织女会相隔鹊桥相见,织女总会喜极而泣,所以人间才会降雨……”赖若寒任由他拥入怀里,呆滞地抬眼看着他。“为什么……织女和牛郎一年之中还有一天可以相见,而我……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时少飒敛眼瞅着她蓄在眸底满满的泪水,心被她揪得死紧,除了紧紧地将她拥入怀里外,他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她在替别的男人落泪,看在他的眼里,他是多么的恼火,然而一见到她的泪,他的心却慌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止住她的泪,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够让她不再掉泪。 “牛郎和织女被银河分隔,而我和再基则是被阴阳分离,哪怕是一眼,再让我瞧一眼,就算只是魂魄也好,哪怕是化为牛郎织女,一年只能相见一回……”她豆大的泪水不断自眼眶淌下,像是七夕的雨,“让我听见他告诉我;他爱我……他从没对我说过……” 如今她没听见,却看见了,满满的爱意写在一张小小的纸条上,他却没来得及送到她的手中,她也没来及收到,让彼此抱憾…… 时少飒收紧拥抱她的力道,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的怨慰和无奈,也听到自己体内哭泣的声音。 她宁可和刘再基成为被银河隔开的牛郎织女,那他呢?他算什么? 她投射在他身上的情感,是假的,是转移,但是他对她是这么地不舍,这一份情感又算是什么?爱上了她,他该要如何自处? 为何在看到她的泪之后,才让他发觉他是这么地怜惜她? 第八章 叫了客房服务,用过晚餐之后,时少飒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赖若寒的身上。 她的眼哭得红肿,尽避勉强地勾起笑意,却掩饰不了她的憔悴……一整天,外头的雨不断,她的泪也跟着停不了,而他纵有千万句话想要安慰她,到最后终究开不了口。 就算他劝她,她大概也止不住泪吧。 “累了吗?”时少飒走到她身旁轻声问着,用他这一辈子不曾如此温柔过的口吻。 “不累。”赖若寒抿嘴轻扬着凄楚的笑。 “想不想到外头走走?”见她一笑,泪又滑落,时少飒不禁又暗叹一声,轻轻地拭去她的泪。 “外头不是在下雨吗?”赖若寒自然地由着他拭泪,轻轻地把眼看向阳台。 “雨势较小了,我们可以撑伞散步。”这是他这一辈子最不可能提议的事,但是为了她,他还是开口了。 “可是……我想待在房里。”她抱歉道。 “没关系,那我们就待在房里看电视。”他欲起身,却被她拉住衣袖,他转身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没有,我只是……你可以抱着我吗?”她低声地请求。 时少飒敛眼看她又蓄满泪水的眼眸,哪里拒绝得了,明知道她把他当成替身,他也只能认了。 他的大手环抱住她略嫌单薄的身子,轻轻地将她拥入怀里。 “谢谢你。”她将脸枕在他的胸膛上,大眼直视着落地窗外的漆黑。 “不用谢,事实上是我占尽了便宜,该感谢的人是我。”时少飒没好气地低喊着。 一个拥抱也要谢,这算什么? “你觉得占了我的便宜了吗?我倒觉得是我占尽你的便宜。”赖若寒噙着泪笑得极轻,声音听来依旧带点沙哑。 明明是他待她好,是他带她来度假,又愿意帮她圆梦,怎么想都觉得是她占尽了便宜,而且用尽了任性,倘若真要说他有占到便宜的话,就是他没经过她的允许吻了她,可是,话又说回来,还是她占了便宜,因为她还偷亲了他好几下。 “随便啦,就当是我们互占对方便宜吧。”会笑了?算是好现象吧。 要是她待会儿突然见到窗外的烟火,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就算他代替刘再基的吧,给她一个难忘的生日,但是也到此为止,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他的了,他绝对不会让给任何人。 “对不起,哭了一整天……”她低哑地说着。 “够了,现在在干嘛,练习请、谢谢、对不起吗?”他冷哼一声,环过她颈项的大手轻揉着她的发。 “我……”赖若寒正想说些什么,却突见到窗外闪着烟火,忙不迭地坐正身子,瞧得双眼发直。“咦?外面不是在下雨吗?怎么会有烟火?” “我弄的。”时少飒说得有些骄傲。 “你?”她回眼看向他。 “我瞧你一整天心情都不好,趁着中午的时候请饭店里头的人帮我准备的,你知道这是我朋友经营的,一些事情都是挺方便的,只是……”他瞪着外头依旧落下的细雨,略蹙起眉头。“我以为雨应该不会下一整天的,可还是不到现在……” 虽说雨势已经转小,但是要放烟火的话,多少还是会受到影响的。 “我们可以到外面看吗?”她习惯性地拉着他的衣袖。 “当然可以。”可是房里没伞,他抓起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但是不能看太久,不然身上会淋湿的。” “嗯。” 赖若寒跳起身,迅速地打开落地窗,拉着他便往外跑,看着天上不断绽放的绚烂烟火,不禁雀跃地漾起笑脸。 “漂亮吗?”时少飒和她靠在栏杆边,看她虽然犹带着泪,但乍现的笑意至少让她的气色好上一些。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看下面。”时少飒指了指下面。 赖若寒顺势探去,瞧见下头广场的铁树银花排出了生日快乐和她的名字,让她不禁傻眼。“不是在下雨吗?” “我请他们加上装饰灯,这么一来,就算雨不得再大,也不会熄,不过要是漏电的话,我可不负责。”看她笑得开怀,他不禁也漾起了笑,直觉得做了这么一个小小安排,果真是值回票价。 赖若寒缓缓抬眼,望着如泼墨般暗黑的天际挥洒着各式各样的烟火,偶尔一簇簇绽放的烟花,偶尔一冲上天倒撒一地的银河,有时又像瀑布般落下碎浪,看得她眼花缭乱,看得她又掉下泪来。 暗沉的天没有半颗星,但是他却利用烟火帮她制造了一片银河…… “怎么又哭了?”他见状,忙又替她拭泪。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赖若寒抬眼看着他,晶亮的大眼蓄满泪水。 说要圆梦,其实这提议是再荒唐不过,她很清楚的。但是他却答应她了,而且还带给她这么多的惊喜,倘若他真的是刘再基,该有多好。 她要上哪儿找这般相似的灵魂?要上哪找这么好的人? “我想对你好就对你好,不需要任何理由。”他有点难为情的别过眼,但又怕她会错意,只好硬着头皮对上她蓄泪的眼。 赖若寒呆愣地瞅着他,突地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颈项,大胆献吻。 时少飒惊诧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浑身僵硬的不知所措,俊帅的脸霎时翻红,升起毕生头一回的羞意。 懊死,他居然觉得不好意思…… 可是,这又怎能怪他?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她便突然这样逼近他,甚至笨拙地吻他,她这么做,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把他当成刘再基了? 不管了,倘若她要是再这样吻他,他可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时少飒的脑袋一片空白,唯一记得的只有烧灼的欲念和忍遏不住的占有欲,逼得他倏地将她打横抱回房里…… jjwxcjjwxcjjwxc “等等……” 外头还飘着杂乱的细雨,房里头隐隐传来赖若寒羞赧的低喃声。 “不舒服吗?”时少飒粗喘着气息,深邃的魅眸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氤氲欲念,他却想在最后一刻打算紧急煞车,当个不凡君子。 天晓得,这对他而言是一件多么困难而痛苦的事。 “不是……”赖若寒羞得连眼都不敢睁开。 她知道里头没有半点灯光,他不可能看得清楚她的胴体,但是……他赤果的身躯正压在她身上,温热的气息在她身上蔓延,酥麻而滚烫,教她不知所措的又羞又慌。 “要不然呢?”赶紧给他一个答案吧。 如果可以,他不想当君子,但若是硬逼他当个君子,他也不是不能,只是……难受了一些。 “没有……”她把脸侧到一边,双眸紧闭,躲避着他喷出的气息。 是她蓄意制造这样的局面,是她刻意点燃他的欲火,可是……事到临头,她却颤抖得无法控制,感觉心脏就快要跳出身体外,魂魄也快要窜出身躯。 “那……”他就当她默许了。 反正打一开始就是她挑诱他,她自然是已经默许了,要不然,她为什么要无端端亲吻他。 倘若赖若寒真是不愿意,她大可以明说,他可以忍。 既然她没有明说,那就是代表她应许了,他又何必强忍。 她的肌肤是恁地水女敕吹弹可破,纤弱的身子却又教他血脉债张,仅止是拥着她,便教他的身体发痛、胸口发烫,仿佛千万只虫蚁正无情地啃着他的神智,咬得他快要发狂。 指尖的摩挲岂能满足得了他排山倒海而来的。 他想要再靠近一点,想要再贴近一点,直到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空隙,就连空气也介入不了…… “啊……”她紧蹙着肩,突地将他搂紧。 时少飒粗喘着气息,混乱着神志,却没有错过她的异样。“你是处子?”不会吧?她不是说曾经跟刘再基一起到外头旅游住宿过,两人一起出游,同住一间房,居然没有半点事,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吧! 赖若寒没有答话,只是将他搂紧,借由他炽烫的体温缓和撕裂般的痛楚。 时少飒拢紧眉头,忍遏着下月复如浪潮般打上的灼热,一改以往的强攻豪夺,改而温柔地贴近她,犹如将她当成了易碎的女圭女圭,直将她捧在手掌心般疼爱。 情爱纠缠得火热难捱,痛楚夹杂着欢愉,任由外头漫天飞雨散落,房内是一片炽热的旖旎春光。 赖若寒半掩着星眸,睇着他额上薄安细汗、眉头微锁,心里有悲有喜,有激情亦有酸楚。 他的动作是恁地轻柔,怕弄疼她似的,这感觉就像是刘再基回到她的身边,好像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她,时间还停留在一年前的七夕,他根本就没走…… 突地—— “再基……” 满腔的纠缠激爱在听到她月兑口而出的娇声低喃时,霎时化为一摊冰冷死水。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几欲难以遏抑的欲念犹在体内鼓噪,然而她一句不经意的话,却浇熄了他满腔爱意,“你说什么?” 时少飒粗喘着气息,俯凑在她的耳畔低问着,语气显得生硬而微恼,饱含欲念的黑眸显得阴冷。 说吧,说他听错了,他还可以原谅她。 “我……”赖若寒粉脸羞红,嗫嚅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说了什么?”他粗嗄地问着,气息依旧紊乱,却不是因为几乎涌出关口的欲念,而是她居然在这当头喊了其他男人的名字,他知道自己在她的心中是什么意义,但问题是,他正和她,和她结合的人是他,她叫个死人的名字做什么? “我……对不起,我……”她布满红晕的粉脸霎时刷白,吞吐得说不出话。 时少飒恼火地起身,打亮了灯,随即走进浴室里,狠狠地扫落镜台上各式盥洗用具。 “妈的!”时少飒放声怒号着。 转开莲蓬头,冰冷的水淋在他尚未得到满足的滚烫躯体。 在这种状况之下,有哪个男人有办法继续下去?早知道会演变成这个结果,他老早就该要踩煞车,而不是把自己逼进痛苦的深渊里。倘若对象不是她,他会二话不说地把她赶到房外,可是因为是她,他连骂都骂不出口,只能憋住一肚子怒火和欲念,跑到浴室缓和情绪。 他何时受到这种非人道的待遇了? 居然在他的床上喊着其他男人的名字,即使当他是替代品,但总不能把他的情爱也当成是替代的吧。 混蛋……待会儿出去,岂不是让彼此之间变得再尴尬不过了。 他何时这般善解人意地替他人设想?就因为是她,他才能把怒火控制住,直到进浴室后才爆发……只是,他待会儿要是出去的话,该要怎么同她解释这种状况呢? jjwxcjjwxcjjwxc 时少飒正思忖着,却突地听到外头传来关门的声音,呆愣了一会儿,忙关上莲蓬头,抓了件浴巾往外走。 门一开,和他想的一模一样,赖若寒真的走了。 混蛋,时少飒还在烦恼待会儿要怎么面对她,她倒是先退缩了。他都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她谈论两人之间的事,她倒是先逃了。 火大地踹了一旁的茶几,却见到一张纸条飘落,他抬起一看 梦已圆! 妈的,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所谓的圆梦是要跟他上床?她把他当成什么?他是灵媒吗?他可以让刘再基附在身上和她温存吗?叫着刘再基的名字就算了,现在还留下一张写着梦已圆三个大字的纸条…… 时少飒寒鸶地瞪着手上的小纸条,狠狠地揉成一团,俊尔的脸上尽是骇人的狰狞。 倘若他没料错,她应该是打一开始便已决定要这么做了。 说穿了,这根本就是预谋,她老早就算计好了,所谓的圆梦,就是利用他当替身,当作是和刘再基发生关系…… 也对嘛!她还是个处子,表示她根本就没来得及献身,刘再基那混蛋就自己驾鹤归西了,所以她为了一圆宿梦,找了个完美的替代品,算是了她一个宿愿,而他,则是可怜地被利用了。 原来,赖若寒要的只是他的身体,是他把她想得太单纯,压根儿没想到这个层面,没料到她居然有胆戏弄他的身体。 赖若寒以为这样就是圆梦?她以为找到了酷似刘再基的他,和他上床,就等于是一圆宿愿?是因为他长得像刘再基,所以她才愿意献身,倘若他长得一点也不像,她八成要自闭的过一生。 而如今,怎么?现在让她得手了,她想要拍拍走人,留下三个大字,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现在是什么世界?她想玩他是不是?他时少飒是她玩得起的吗? 倘若这是她再生的仪式,他不会计较,但是,若她只是想要玩他…… 他缓缓坐在沙发上,爬了爬正滴着水的发丝,阴骛的魅眸闪过一丝算计,嘴角扬起教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别傻了,她以为他时少飒会这么简单地放过她吗? 第九章 “以后不可以再无故告假。” “我知道了。” 赖若寒柔顺地点了点头,见讲尚志挥了挥手,随即关上门,走回自己的座位,轻叹了一口气。 北部的天气真好,感觉上,昨天东部的风雨交加像是假的,让她一时适应不过来。 然而,她知道,再美的梦终究该醒,她不会死缠着美梦继续沉沦。 从窗子看出去,蔚蓝的天附着不了半片云朵,天气晴朗得不可思议,然而为什么她的心依旧沉重,感觉所有的欢乐都遗留在东部,带回来的,只有一份深刻在心底的悲伤。 赖若寒彻夜未眠,而现在却一点困意也没有。 不知道当时少飒看到那张纸条时,会如何呢?昨天他很生气,她可以想像他的心情,但是,有必要发那么大的火吗? 早说过是圆梦,假使伤到他男人的自尊心,她只能说抱歉,她能给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从今天开始,她就像是获得新生一样,她可以像往常那般,慢慢地把悲伤沉淀之后再升华,将痛苦的记忆慢慢地收放到心底最深处,不让这份情绪老是打扰她的生活。好,现在开始工作吧。 jjwxcjjwxcjjwxc 赖若寒缓缓站起身,突地又觉得股间传来些许不适,双手靠在桌面,正要慢慢移动时,却见到身旁有一双长腿,她没来得及抬头看向来者,便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身体不舒服吗?” 赖若寒蓦地瞪大眼,却没有勇气将眼往上抬。她以为时少飒应该不会再来找她。一般而言,应该都不会再见面了,不是吗? 倘若硬要说损失,有损失的人,应该是她,而不是他吧!他没道理再来找她。 “怎么?是无脸见人吗?”时少飒声音低哑带着不难发现的嘲讽。 赖若寒轻叹了一声,索性坐下,抬眼看着他寒鸶而狰狞的脸。“请问先生有什么事?还是要找讲总裁?”赖若寒问得客套,用着最平稳的声音询问他毫不相干的事。而她只是不想让他发觉她是那么地惊讶。 她不只是羞于见他,而且还有一抹古怪的情愫在心里微微悸动着。 “我是来找你的。”时少飒倒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道。 有没有搞错?她这是什么态度?把他当成陌生人吗? 她头一回见着他时,可不是这个嘴脸,想不到他对其他女人惯用的手法,现在却降临在他身上,难不成是他的报应? 不对,他哪来的报应?一开始就说好是你情我愿,完全没有负担的。 “有事?”赖若寒不敢直视他。 一看见他的脸,就联想到昨晚的放肆。 明明就是昨天的事,为什么她会觉得好像过了好久。 “你说呢?”时少飒紧咬着牙。 真没想到她居然可以应付得这么从容,他原本以为她至少会有一个点羞赧或慌张,但是她竟是如此地镇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我不知道。”赖若寒打开抽屉假装忙碌,然而手却抖个不停。 赖若寒没想到他会再来找她,而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更不知道他来找她是为了什么? 时少飒冷眼盯着她好半晌后,撇了撇嘴道:“你问了讲尚志关于那个戒指的事了吗?”该死,他居然不知道要怎么进入主题,若是不拿些杂七杂八的事来提,他根本找不到话题说出自己的来意。 “没有。”她猛然抬头。“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管详请是如何,我觉得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戒指总算是送到我手中……我很感谢你。” 话落,她又连忙低下头,再次假装忙碌。 赖若寒的心脏跳得又急又快,仿佛血液都已逆冲而上似的……她想要对时少飒冷漠一点,可是一瞧见他的脸……她不能,她无法做到视而不见,“我不是来讨一声谢的,我只是好心地想要告诉你,那个男人有问题,他对你有非分之想,你最好不要再待在这里工作了。”不,他不是基于好心,他是基于自身的权利而来的。 “你不要乱说。”赖若寒微蹙起眉偷觑了他一眼,“尚志不是那种人。” “哼!那你告诉我,他手上有的这枚刘再基来不及交给你的戒指,他为什么不交给你?”她能不能别那么理所当然地把每个人的行为合理化。 “他是怕又勾起我的回忆,怕我伤心。”要不然呢? 他无端端地提起这些事做什么?不管讲尚志是为了什么,她不想去追究那些问题,就算真的知道真相又如何?刘再基也不会回到她身边。 “哼,你就那么了不起,这么会读别人的心,那你为什么不读读我的心,看看我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时少飒俯子,直逼问着她。 “我……我不知道。”她别过眼去,直往里头缩。 她害怕接触他的气息,他那身滚烫的气息犹如是一种毒药,老是在她周身缠绕不散,牵引她骚动的情绪。 和他到此为止就好,倘若再深入……肯定会有人受伤的。 “那你又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见她退缩,时少飒不禁靠得更近,蓄意的压迫她。 闪啊、逃啊!只要他有心,还怕他逮不住她吗?然而……她的心呢?她的心到底是在哪里? “我……”她退无可退,为难地抬眼直视着他,小手搁在身前自我防护。“你不要再靠过来了。” “怎么昨天就没见你拒绝我?”时少飒讽刺的说着,笑得邪佞。“要是我没记错,昨天应该是你投怀送抱,你是巴不得缩进我的怀里,巴不得要我亲手月兑去你的衣服,巴不得……” “你不要再说了!”赖若寒又羞又恼地低吼着。 他是这么恶劣的人吗?昨天他安慰她时,她还觉得他是个大好人,觉得他的温柔总教她不经意地想起刘再基。然而,如今眼前这个人,怎会变得如此令人憎恶? “你以为我不说,就代表什么都没发生过?”算她还有一点自觉,要不然他会以为作梦的人是他。“你能告诉我,什么叫作梦已圆吗?”对了,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就是梦已圆啊!”还要她说什么? 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吗?她先前就说过,和他只是为了圆梦罢了。 “我要是知道的话,还需要找你解释吗?”见她敛眼不说半句话,他不由得贴近她的耳畔,“还是说,你要的只是一个可以陪你上床,可以陪你玩乐的男人,只要一上了床,便是圆梦了?” 火辣辣的巴掌毫无预警地破空而来,烧烫地落在他的颊上,时少飒不禁瞪大了阴冷的黑眸。 “无耻!”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她真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这么说…… “无耻的人到底是谁?”他咬着牙低吼着。 难道这一出戏不是她精心策划的吗?他充其量不过是她看中的替代品罢了,傻傻地照着她的剧本往下走,放任她随意伤害。 “当初我们就已经说好,不过只是帮我圆梦,你自己答应我的。”泪水在眸底蓄满悲伤,她强咬着牙,不想要再脆弱地掉下泪。 “我怎么会知道所谓的梦醒就在我们上床之后?” “但你也没问我,不是吗?”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是荒唐了点,但是她的心里有很大的缺憾,她不想要抱憾过一生。她知道若是错过了时少飒,日后她一定会后悔的,她不想要再重拾那种心情。 说她荒唐也好,说她也好,怎样都好,她只想圆了心中的梦。 “你!”时少飒咬着牙,他几乎可以听到额际血管爆裂的声音。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是他自己没问,他没问什么叫作圆梦,没问什么时候会梦醒,是他自以为是地以为可以左右她,可没想到,被左右的人竟会是自己。 “我以为我们会是朋友……”赖若寒眨着眼,泪水脆弱地坠落。 “谁会跟朋友发生这种关系?”时少飒不禁仰天大笑一声,再恶狠狠地瞪着她。“天底下有哪个男人碰了一个女人之后还能把对方当成朋友?你以为这是在扮家家酒吗?你去找一对给我瞧瞧!” 她白痴啊,有哪个男人会干这种蠢事? “我……我以为我们可以当朋友,当我想你的时候,可以去看你,然后……”她心乱如麻,慌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然后再跟我上床?”他狂妄地讥笑着,笑得苛薄而伤人。“何必这么麻烦? 你直接搬来和我同住,我们可以夜夜春宵,我可以让你夜夜乐不思蜀,让你享受到那个短命男人从没让你尝过的销魂滋味!” 见她扬起手又要给他一个巴掌,时少飒不慌不忙地接住她的手,双目欲裂地瞪着她。“我说错了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反正我跟他长得这么相像,你何妨再继续把我当成是他呢? 我不在乎,反正我也打算要结婚了,你干脆嫁给我,咱们可以是很完美的一对,借着我的身体,你从此不会再抱憾,生命更不会有遗缺,你说,我对你够不够好,你是不是要深怀感激?” 赖若寒眼里满溢的思念,里头盛装的那份浓密的情爱……全都不是对他,就算有一天他死了,她也不会用同样的眼眸盛满思念! 但是无所谓,反正他要定她了,她就是他这一辈子的新娘! “我不要!我不要!”她挣扎着,被他擒住的手泛白,连带的心脏有如也被他掐住,让她透不过气。“我这一辈子不会再恋爱了,我不会爱上任何人,尤其是你,我绝对不可能爱上你!” 她怎么可能爱上和刘再基有相同面貌的人?倘若有爱,那也不过是一份转移,那不是真的,是她在自欺欺人。 时少飒恼火地收紧力道,“倘若你不会再爱人,你为什么要找上我?你为什么要接近我?”为什么要拿她眸底深浓的情意蛊惑他。 时少飒知道那不是属于他的感情,但是……他竟在无形之中被迷惑了。 “我……”赖若寒微诧地睐着他。 难道……她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他? “你倒是潇洒,那我呢?”他粗嗄而带着质问的口吻满是怨慰。 “我没想过……”赖若寒真的没想过会出现这种状况…… jjwxcjjwxcjjwxc “你们在干什么?” 突地一只手横过两人之间,硬是将时少飒的手扯开。 时少飒阴沉的黑眸微微一瞥,“关你什么事?”怒火在他的胸口烧得剧烈而放肆,他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失控。 “我才要问你在做什么?”讲尚志硬是将他推开,挡在赖若寒的面前。“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请问你找我的秘书有什么事?” 时少飒冷盯着他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得了,谁会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要把自己搞得那么清高,好像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咱们心知肚明,你就别再装了。” 混帐,赖若寒还真的乖乖地躲在他身后……怎么,他时少飒成了逼良为娼的恶人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你并没有依照一般通报程序进入我的公司,我……” “我连你金库里的戒指都能拿了,所谓进入公司的通报程序又算什么?”时少飒不禁冷笑着,然而笑意却不达眼底。“说啊,你为什么会有刘再基要送给若寒的钻戒?你为什么没将这一样遗物送到若寒的手里?” 时少飒根本不怕他,就算他自掀了底牌,他一样没什么好在乎的,假使讲尚志有本事和他正面对决,他还会觉得他是个男子汉,可在他的眼里,他不过是只碍眼的虫子罢了。 “你……”讲尚志一愣,随即故作镇定,“那是我跟若寒之间的事,我不需要跟你解释,现在麻烦你离开本公司,要不然的话……” “怎样?”时少飒带着恶质的笑走近他一步。“你是不是很怕我?你是不是一看到我,就觉得故友回来了,这样子你的诡计又不能得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就可以了。”时少飒冷哼一声,透过他直瞪着赖若寒。 “其实刘再基出意外,你很高兴对不对?说难听一点,你早巴不得他可以滚远一点,要是可以滚进阴阳界,更是完美到了极点。” 别以为他不知道讲尚志在想什么,他的企图太过明显,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欲念。 “我不准你再胡说!” 赖若寒突地蹦到他的面前,含泪的晶亮眸子直瞪着他。 “我说的是事实!”她知不知道他很努力地想让她明白真相。 待在讲尚志这种人身边,她迟早会被他给吃了,她到底懂不懂?他是在保护她,别错把他当成小人了。 “那只是你的猜测。”他为什么老是要扒开她的伤口?他觉得这样很好玩?或者这是他的报复?报复她荒唐的提议伤害了他? “你!”如果可以,时少飒真想要摇醒她。 “你走!”赖若寒直指电梯门。 时少飒紧抿着唇,深邃的黑眸紧眯成直线。“你过来……”她居然宁可站在讲尚志那边,而把他当成坏人看待!妈的,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女人,她真是让他开了眼界。 “不要!”她摇着头,又躲到讲尚志身后。 不能直视他,一旦盯着他,她的心会动摇……因为他有一张太过酷似刘再基的脸。 “赖若寒,你宁可相信他也不相信我?”时少飒放声咆哮着。 她以为他从东部一路狂飙回来是来干嘛的?只是和她闲话家常外加谈论一些风马牛不相干的事?他只不过是想要带她走,带他的女人走! 讲尚志看了身后的赖若寒一眼,对他说道:“你走吧。” 时少飒深呼吸一口气,突地冷哼笑道:“算了,我要女人,还怕没有吗?依照我的计划,我的婚礼大概也近了,你不想当我的新娘也无所谓,到时候我会发帖子给你,记得准时入座。” 那么多的女人,他时少飒要挑一个贴心又善解人意,既会爱他又懂得照料他的,还怕找不到?他何必为了她把自己逼进窘境里? 他时少飒不是非要她不可…… “我会记得送份大礼。”讲尚志反击道。 时少飒怒瞪他一眼,再瞪着面无表情的赖若寒,恼火地转头就走。他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席话竟是从他自己的嘴巴讲出来的,活像个任性的小孩般要挟着她! 可笑的是,她根本不为所动…… 第十章 朔远集团办公大楼 赖若寒站在大门前,却始终没有勇气跨进里头一步。 她怎么会来了?想着想着,她就自个儿跑到离时少飒最近的地方。 他说他要结婚了,可是,他有女朋友吗?如果他有女朋友的话,他怎能带她去度假,甚至还对她…… 其实她根本不需理会,但是她像是被困在梦中,依旧清醒不了。 是因为她把对刘再基的感情转移到时少飒身上的缘故吗? 可是就算是这样,赖若寒也不能接近他,因为她想要接近他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太酷似刘再基,因为长相的相似度而让她混淆。这对时少飒而言,一点都不公平,可是……她明知道不该再接近他,却又……情难自抑。 不要再见面比较好,可是她偏偏又想见他……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明知道时少飒对她已有感情,尽避他始终没有明说,但她却感觉到了,只因他对她付出的方式和刘再基是一样的…… 唉!但时少飒终究不是他,而她对时少飒的感情也不一样,再见他,只会伤了他。 “你不是……” 身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赖若寒有如惊弓之鸟般,蓦地抬头,瞪大了眼,才发现不是时少飒。 想不到脸长得像,声音竟也是这么地相似,可再怎么相似,她还是可以一眼辨认出他们兄弟的不同。犹如现在,她也慢慢地可以分辨时少飒和刘再基的不同。 “呃,我找时先生。”藏在心里的话直接地月兑口而出,连赖若寒自己都吓了一跳。不对,她只是来看看而已,或许可以和他来个不期而遇,或许可以在外头偷觑他一眼,她并不是非要找他不可,可是……话还是说出口了。 “哪一位时先生?”时乃谦带着捉弄的笑,一语双关地说:“我家里头有三位时先生,不知道你要找的是哪一位?” “我……没有、没有。”赖若寒连忙摇手转身就想走。 时乃谦见状,一把抓住她的手,直拉着她踏进办公大楼。“我知道了,你是来送贺礼的对不对?你也真厉害,少飒要结婚的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你倒是知道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少飒从身边随便挑一个当新娘,自然也要通知落选的几位嘛,不过你倒是挺有心的,居然还送贺礼来。” 时乃谦边说边笑着,心想:哼!这年头还有这种有心人吗?她当然不可能是送贺礼来的,他只不过是闲着无聊,找个人逗逗罢了。 “他真的要结婚了?”赖若寒诧异极了。 虽说那一天时少飒有提起,但她以为他是开玩笑的,毕竟哪有人说要结婚便结婚的。 但是他说时少飒有许多的女人……那她,是不是不该再打扰他?毕竟他要结婚了,若是她再来找他,岂不是增添他的困扰? 往后,她都不能找他,更不能见他…… “你不知道?”时乃谦假装惊讶地回眸看着她,然却没松开紧抓着她的手。 “那你是来……” “我……”赖若寒强漾出笑。“没有、没有,我不是来找人的,我只是路过而已。” “路过?”这么巧。 “对啊、对啊……”她笑得极为勉强。“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了。” 赖若寒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发觉自己被他擒得极紧,她不禁抬眼看向大厅,发现众人都闪得远远的,没人敢多看他们一眼……这感觉有点像她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调戏。 “时乃谦,你在做什么?” 楼上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咆哮声,赖若寒抬头往楼中楼设计的楼层探去,却见着在几层楼高的栏杆边,有一抹教她思念的身影。 不行,她不能见到时少飒,要是再多见几回,到时候她要是把持不住自己,那怎么办? 赖若寒挣扎着要离开,时乃谦的手刚好一松,她便急忙往大门跑。 “赖若寒,你要是敢再跑的话,我就从这边跳下去!”站在四楼栏杆边的时少飒见她挣月兑了时乃谦的箝制,不禁恶声怒喝着。“时乃谦,你在搞什么?既然要抓为什么不抓紧一点?” 时乃谦懒懒地抬眼看向他,“你刚才的口气好像不满我抓着她,现在又嫌我没抓紧,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你给我住口,不要给我耍嘴皮子,把我给她挡下来,我马上下来。”话落,时少飒随即转身奔进长廊里头。 “你不是要跳下来吗?”时乃谦不忘再叮咛他一声,像是怕他忘了。 时乃谦回头看着赖若寒还真是乖乖地定在一旁,不禁摇头笑着……唉,她哪里真想要走,她真要走,谁拦得了? 她分明就是为了见时少飒而来的。 既然是要来见他,她何不大方地跟总机说一声? 时乃谦缓缓地走到她面前,为了以防万一,正要再抓住她的手时,却见到楼梯口窜出一道身影。 “谁准你碰她?”尽避时少飒已气喘吁吁,可还不忘咧嘴大骂。 时乃谦的手停留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缓缓地收回身侧。 “你真难伺候,一下子要我抓住她,现在又不准我碰她,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到底要怎样?”啧,这么快就忘了他的恩情了。 不过,时少飒也太神了吧,居然这么快的从四楼跑下来,当初爸妈没栽培他,真是让国家痛失英才。 “罗唆……”时少飒压根儿不睬他的讥讽,迳自拉着赖若寒的手走进一楼的贵宾候客室。“不要来打扰我。” 时乃谦挑起眉,“我没那么闲。” 他可没兴致看他人的爱情爆笑剧。 jjwxcjjwxcjjwxc 将赖若寒拉进贵宾候客室里,时少飒随即锁上三道锁,整个人贴在门板上粗喘着气息。他快要死了,胸口痛得像是要爆开一般,还好只有四层楼高,要是再多一层楼,他可能会猝死在阶梯上。 他垂下眼眸瞅着局促不安的赖若寒,低哑地开口:“你不是来找我的吗?”怎么?见鬼了,一见到他就想逃? 他身上要是有鬼,也是刘再基附身的,她怕什么? “不是,我只是路过。”赖若寒直摇着头,想见他又不想见他,不,是不该再见他,她不能再增添他其他的烦恼了。 扁是听到他的声音就教她浑身打颤,要是再见着他,她很怕真的会控制不了自己。 “你人都踏进办公大楼里了,你跟我说是路过?”时少飒怒声咆哮。 “我……” “看着我!”见她打从进入贵宾室之后老是盯着地板,时少飒不禁更恼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大手硬扳起她尖细的下巴,强迫她直视着他。“你以为脚下这一块大理石会比我还要吸引人吗?” “不是,我只是……”她明亮的水眸蒙上一层雾气。 天,真的是他,一见到他,她便可以清楚地知道他是时少飒,这浓扬的眉,这嚣狂不可一世的姿态……但是有的时候,她却不知道他到底是刘再基还是时少飒。 太相似,反倒是让她在梦境里错乱了神志。 “想要挖宝,麻烦你靠近一点,老是站在外头,谁知道你到底是在挖宝,还是纯粹来看宝的?”见她潋泼的水眸里又藏着泪水,他不禁轻叹一口气,缓和了些急躁的口气。 “我不是来挖宝的。”赖若寒忙否认。 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反倒是被他擒得更紧,想要把身子往后缩,却被他的双腿夹紧……太过亲密的举动令她不知所措。 “那你是来干嘛的?看你想要的宝物是不是已经变成别人的,看我的身体是不是已经被另一个女人占有了?”他硬抓住她挣扎不休的手。“说啊,你是想要见我,你是受不了思念才来的,对不对?不要再告诉我你是路过,百多条的路,我可不认为你会这么巧合地路过这里!” 他的计划已经奏效了,赖若寒总算忍不住了,这是人的天性,倘若以往不知道他的存在,她的心情顶多是跌进谷底没有半点期待。 可问题是,她已经遇见他了,明知道有一个酷似她短命心上人的人,她怎么可能不多看他几眼。 况且他和她相处过,更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只要他完全断绝音讯,她肯定会自动来找他。 先不论她这份情到底是不是把对刘再基的感情转移到他身上,但她肯来,就表示他可以仗着这一点掳获她。 他的气息喷撒在她的颈间,他暴怒的言语带着某种难以理解的魔力蛊惑着她,教她傻愣地不知道怎么回应。“我……我是听说你要结婚,所以……我是来恭喜你的……” 时少飒瞪大黑眸,怒不可遏地收紧力道。 “你是来恭喜我的?” 真是教他不敢相信她的答案竟然会是这样。 他忍着不去找她,为的就是要逼她自动走出蜗牛壳,可谁知道她是走出来了,但却不是为了要争取他。 “对啊,你之前说过你要结婚,所以我……”她抬眼看到他恼怒的脸,不由得轻蹙起眉。“我想我以后不能再见你,不能增添你不必要的困扰,所以趁现在……” “不用!既然你根本没打算要和我在一起,现在就算是多看一眼又如何?又有什么意义?” 他一手握拳往后槌在门板上,不知该如何消弥心中的怒火。 “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更不认为你只是因为我和刘再基长得相似便对我献身,我们好歹也相处一段时间,就算只是替代,也会有替代的感情!” 混蛋,非要他这么卑微地示爱吗? 他时少飒何时对人示爱过了?他通常只有接受的份,何时角色互换了? 不要逼他说些情啊爱的,他说不出口,他没有办法将这些肉麻的字串成句子放在嘴里朗诵。 “可是……这对你并不公平。” 时少飒松开了箝制,赖若寒却感到失落……她不知道该拿这份心情怎么办才好,想走不想走,却又不得不走。是她自己闯的祸,才会让自己陷入两难之中。 她不该让时少飒对她抱有任何的想像,她根本不能回应。 “这个世界哪里公平过了?”听她这么—说,时少飒心底的死灰残苗不禁又燃起了一线希望。“反正我从小就接受不平等待遇,早已习惯了,现在就算再加上你一笔,我也不会感到不平。” 他怕的是失落,是无法掌控的空虚…… “我不能这么做,要是我真的跟你在一起,那再基怎么办?”要她把心底的刘再基给忘了?要她怎么做得到? “什么跟什么?”时少飒不解地看着她。 “要是我们在一起,那我该把再基放到什么角落去?” 刘再基在雨中孤独地死去,要她怎么不把他牢记在心里,要她遗忘吗?她宁可守着他过一辈子。 “你真不是普通的死脑筋……”时少飒乏力地倚在门板上。“照你这么说,你的心要是满满的都是刘再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你为什么要献身?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他会附身在我身上吧?”他不禁苦笑。 “我没这么想,我只是……”她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会有想要圆梦的想法,只是觉得不想再错过了,“难道,这就不是背叛吗?”时少飒笑得极为骇人。“如果你打算为他守身一辈子,你就不该招惹我,不是吗? 可话又说回来,那是因为他已经不在了,你没必要为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守身,你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为什么硬是要替自己订下这么严苛的戒条?” “我……”赖若寒眨了眨眼,眼泪终究是忍遏不住地掉落。 “我不相信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要是一丁点的情分都没有,你不会献身,就算是圆梦,你也不至于这么滥情,对吧?”时少飒几乎是肯定的。 “更何况,我也没要你把刘再基给忘了,不是吗?他在你心里的哪个地方,你就继续把他放在那个地方,不就好了?” 他时少飒是那么没度量的人吗?他会跟一个不存在的人计较吗?他要的只是一点空间,占有她心房一丁点的空间,别让他一点栖身之处都没有,让他觉得只是他一个人狂热地唱着独脚戏。 “我不知道……”她紧蹙着眉,慌了心。 赖若寒不知道自己想接近他的原因,除了因为他长得像刘再基以外,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她只知道想要见他,见不到他,就觉得心情严重的失落,沉重到让她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一趟东部之游,非但没让她的心情放松,重拾往日笑颜,反而让她的病情更加严重。 这心情,是一份转移、还是一份爱恋? 如他说的,献了身等于是背叛,爱恋也等于是背叛,如果她再接近他,那…… 可是她又想他……如果这一份思念不是转移而来的,那会是什么? jjwxcjjwxcjjwxc “什么叫作不知道?”他都已经退让到这种地步了,她居然只想拿一句不知道堵他? 天晓得他这一辈子还没这么宽宏大量过,如今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为了她,可以大方地后退一步,这么委曲求全,居然只得到一句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赖若寒推开他,拉开与他的距离。 她的心一片混乱,他再怎么问,也问不出答案的。 “你一句不知道是把我当成什么?”难道在她的心里,他一丁点分量都没有? “不知道!”她混乱得发火,“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不要再问。” “我不问你要问谁?”要他去问刘再基吗? “不知道?”她想要推开挡在门板上的时少飒,却见他文风不动的站在原地,她不禁又哭又骂地道:“你不要再逼我了好不好?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你是当事者耶。”可恶,又缩回蜗牛壳去了,她以为他会放任她退缩吗? “我都敢明着说我要你、我爱你,要你当我的新娘了,你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 这么恶心的话,他都已经说出口了,她还要怎样? 她蓦地一愣,心有如遭疾雷打中,一阵酥麻之后,她竟觉得一股暖流滑过心头,连忙摇着头。“我不爱你、我不爱你,你不要爱我!” 她居然觉得开心,她居然会因为他的告白而感动……怎么办?再待下去,她肯定会控制不了自己,到时候、到时候…… “混蛋,你以为我想爱你?是你让我爱上你的,你以为这一份感情是我能控制的吗?”要是可以控制的话,他需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你控制得了自己,是你了不起,我没有你那么了不起!” “可是我……”看着他狰狞的怒容,她的泪水不禁又缓缓地滑落。“我也没有那么了不起……” 要是他再不放手,她真的好怕自己会扑进他的怀里……她不想背叛,可是她的思念、她的心,全都跑到他身上去了,她要怎么面对背叛刘再基的自己? 时少飒倏地眯紧黑眸。“你的意思是说……”她也控制不了自己? “我不知道!”赖若寒使尽全身的气力,硬是将贴在门板上的时少飒推开。 “你明明对我有一丝好感,为什么你又不敢面对?”他一手按在门把上。 “如果是我会错意,就算是我自作多情,但是你……你明明对我有好感,你为什么不承认?是因为刘再基?我又没有要你背叛他,况且背叛的人是他,要是他还好好活着,又怎么会牵扯出我们这一段感情?” 赖若寒紧抿着泛白的唇,硬是拨开他按在门板上的手,不能听,他言语中强烈的爆发力震得她六神无主,让她不知不觉听着他的话左右了自己的思绪。 她必须赶紧逃走。 时少飒见她坚决要离开,索性松了手,转过身背对着她,粗嗄地低喃道:“倘若你不当我的新娘,我一样要结婚,一旦你走出这扇门,就是我们无缘,往后…… 我不会再见你。” 他说不出口……明明是她伤了他,为什么还要他开口留她? 是她招惹他、是她玩弄他,为什么还要他那么卑微地开口要她别走?要他怎么说得出口? jjwxcjjwxcjjwxc 赖若寒手握在门把上,轻轻打开了一条门缝,却听见时少飒低沉的嗓音里透着浓浓的鼻音,不由得疑惑地拾眼看着他,透过模糊的眼,瞧着他颀长的背影,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他竟是一身狼狈。 斌为总裁的他,竟如此狼狈地从四楼狂奔到她面前,速度之快有如一阵飓风,以狂傲不羁的姿态站在她面前,用他有力的臂膀将她锁紧,让她埋在他结实的胸膛聆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如果她踏出这一步,会不会又后悔? 她真要抱着对刘再基的思念孤独一世吗? 时少飒说得没错,假使刘再基还在人世,他跟她之间绝对不会有交集,但是因为他不在了,所以冥冥之中安排了他们两人的相遇…… 是刘再基背叛了她,他没有遵守白首偕老的承诺,是他丢下她不管,所以他不能干涉她往后的生活,除非他再一次地回到她的面前……但这怎么可能? 望着时少飒失落的背影,视线再次地模糊。要她上哪去找像他这么好的人?这么地疼惜,几乎是把她给捧在手心里宠爱,尽避是被她给伤了,他依旧一再等待她的回应。 一旦错过,她知道她再也遇不上一个像他这样真心待她的人。 赖若寒的手一颤,门缝又拉开了一些,发出了些微的声响,却见眼前的身影一震,倏地回头,暴喝着:“别走!”话落的瞬间,她意外地惊见他滑下的泪,整个人已被他紧紧地圈住。 “不准走,我不准你走!”时少飒发狠地吼着,收紧了力道,像是要将她揉入体内一般。 他以为她就要走了,以为她真的宁可选择不存在的男人,也不愿意选择他……他居然如此骇惧得潇洒不了。 赖若寒战栗不止的双手缓缓地抚上他的背,滑上颈项,轻轻地捧住他的脸,睇着他布满血丝的大眼,不禁轻笑出声:“你看起来好狼狈、好狰狞……”不像啊!刘再基从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这般强烈的情绪。 见她突地扬起笑容,时少飒沉痛的心骤然松懈,带着狰狞的俊脸也跟着缓和不少。 “也不想想是谁害的。”让他这么窝囊地掉泪……要是被时乃谦见到的话,他岂不是闹笑话了? “看来……好像是皆大欢喜。”微开启的门缝传来时乃谦讥诮的声音。 时少飒忙抬眼,胡乱地抹去泪水,重咳了几声。 “走开!”他一把将门关紧。 懊死,说曹操、曹操就到……时乃谦真是天生来克他的。 微恼地叹了一口气,才要转身找赖若寒把话说清楚,谁知道他才一转头,她的吻便毫不客气地落下,他倏地倒抽一口气,任由她羞涩地吻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又是献身?“等等,你知道我是谁吧?”时少飒不舍地离开她的女敕唇。 “我当然知道。”她又哭又笑的说。 “真的?”她可是有前科记录,他不知道要不要再相信她,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再承受一次打击。 “你不要我?”赖若寒问得有些胆怯。 “谁说的?”他倏地一把将她搂住。“我想你想得心都疼了,怎么可能不要?” 他的吻狂烈而霸道,大手更是放肆地拉扯她身上的衣服,两人缓缓的倒卧在沙发上,放任炽烈的欲火燃烧着彼此,借由对方的体温确认彼此的存在。 “再基……” 时少飒猛然停止掠夺,粗喘着气息,以双手撑起身子直瞪着身下陷入里的赖若寒,寒鸶地逼问:“你在叫谁?” “我……”她羞得满脸通红。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不要在他一身火热时给他一大桶的冰水!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她满脸愧疚。 “不用跟我对不起,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销的事。”时少飒想要抽身,却被她搂得死紧,他怒目瞪着她,见她满脸愧色,他又气又恼……又心猿意马。 “这种事还能有以后吗?” 既然她已经扫除过去的悲伤面对现在,她是不是就该要好好地正视他的存在。 早知道她有前科,早知道她不可能那么快进入状况,这对他一点保障也没有,可他偏是控制不了自己。 “少飒……”她怯怯地低喃着,带点不知所措。 “绝对不能再有下次!”时少飒敛眼瞅着她,蓦然勾笑,恶狠狠地扑向她,紧拥着她,占有性地侵略她身上每一寸肌肤,慰借他因思念而发痛的身体……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风门1:盗皇绅士 风门2:浪子绅士 风门最终章:诸葛绅士 神龙传奇风门之卷:蛮女驭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