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罂粟》 序 完成了!丹箐 总算是完成了。 事实证明,一本书要是摆得太久,肯定会忘了当初设定的感觉。(呜呜) 丹菁写稿的习惯很怪,一本没写完,遇到瓶颈,立即转战战场。过了一段时日,感觉又找回来之后,再回头继续写。 但是呢,通常再写出来的感觉都不太相同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当初会写到一半喊停也是因为遇著瓶颈,如果换个思考方式,说不定反而比较好……应该是这样的吧。(呵呵) 不管如何,还是将这一套小小系列完成了,也算可喜可贺吧。(苦笑) 希望看倌们会喜欢。 不罗唆,翻书去吧。 前言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但是,卓尔君子,淑女亦是好逑。 要是他们具有身分地位及一张可以魅惑众生的皮相,那更是众家姐妹争相抢夺的第一目标。 上流社会中,不乏受此恩宠的黄金单身贵族。 多金和掌权,几乎可说是上流社会人士的身分象徵,他们会受到众多瞩目是必然的,但要是他们又有结实完美的体魄和令人看了觉得赏心悦目的脸蛋,再配上幽默生动的口才、笼络人心的手腕……啧啧啧,那更是众家姐妹欲强攻掳掠的最终目标。 而号称锐岩集团第一智囊团的秘书室里头的众位秘书,更是现今最为抢手的黄金单身贵族。 撇除花心多情的秘书长宋湛耒和名草有主的应威在,尚有三位长得如花似玉等待被“摘取”的秘书;三人的名声不只响亮於锐岩集团总部,更是早已远播到其他集团里,他们还被冠上了美丽的代号。 徐慕庸——卓尔不群,一双浅咖啡色的眸子总是含有笑意,富有无穷的魔力,轻易地掳获人心。 他仿若是一种毒,教人只要一沾上,便再也戒不了。 那种让人戒不了的毒,就像是罂粟一般。 罂粟,蕴藏噬魂之毒,教人沾染成瘾, 运呈徽——潇洒倜傥,在爱情的世界里头任意地游戏,举手投足之间总是透出一股仕绅贵族般的优稚气息,噙在嘴角的笑意轻易地捕捉众人的目光,莫不教人臣服在他的裤脚下。 然而他只是喜欢享受被注目的感觉,就像朵水仙花喜欢让众人欣赏它的美。 水仙,展露风流雅姿,教人忘情乞爱。 长正东——为人深沉,说话惜字如金。 他仿若出自於米开朗基罗之手的石雕像,富有些许忧郁气息的神态,教众家女子趋之若鹜,结实迷人的体格更是教众家女子垂涎三尺。 然他却不轻易接近,更未曾发生过任何绯闻,所以被冠上了蔷薇的代号。 蔷薇,透著浓郁香气,教人迷恋自醉。 尽避他们游戏人间、尽避他们不急於成家立业,仍旧有不少名媛淑女认为总有一天情势会改变,她们一定可以收服桀惊不驯的他们。 事实上…… 尽避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众家姐妹仍前仆后继,只为摘下秘书室里最诱人心的三朵花。 就不知道在一片兵荒马乱的情况之下,最后到底是由谁拔得头筹了。 楔子 “你要找我约在老地方不就好了,干嘛找这种地方?” 踏进夜店里头,徐慕庸不由得微蹙起漂亮的眉,但邪魅的脸上却没有半丝不悦,甚至还有些怡然自得。 “偶尔换个地方也不错,老是选同一个地方聚会多无趣。”李沧颐替他倒了杯酒。“这里不会太吵,又有年轻漂亮的美眉可以看,而且不会遇到熟人,多好。” “是啊,正合你意。” 徐慕庸笑得极具魅力,漂亮的眼睛睇向外场的几个女服务生。 “也挺合你意的嘛!”李沧颐了然一笑。 “彼此、彼此。”徐慕庸依旧笑著,双眼却直盯著一位面无表情的女服务生。 她一脸清冷,端著托盘的姿态极为优雅,但是脸上却冰冷得仿佛没有半点温度。 敝了,她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她那一头乌黑直发在举手投足之间晃啊晃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相当有神;紧抿的唇则显示她有高度的集中力,就不知她是因为过度热中於工作,忘了脸上该多点笑意,还是她不中意这个工作环境,所以才一副冰冷表情? 不过,他似乎曾经在哪里瞧过这张脸,不是这样的打扮,也不是这样不耐的神情,而是应该更…… “你在瞧什么?”李沧颐顺著他的视线望去。“这么快就锁定目标啦?” 徐慕庸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打断我的思绪了。”他差一点就要想起在哪儿见过她,一被打断又忘了。 “我打断你思考猎艳的计画?” 徐慕庸笑而不语,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是挺对他的味,不过他现在更想赶紧想起来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她。 “喂,她过来了。” 徐慕庸侧眼一看,才发觉他的好友已经替他招手找来那位女服务生。 有此劣友,他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不过,算了,管她到底是谁,有没有见过她,现在乘机向她搭讪,如果她认识他,他就可以猜出她是谁了。 “你好,请问要什么?”许美乐走向前,神态拘谨、语气谨慎地问道。 “电话号码一组,谢谢。”李沧颐掏出一张千元大钞放在她的托盘上。 许美乐微蹙了下眉,随即又意会地松开眉头,唇畔挑起一抹冷笑,从身上掏出笔胡乱写了几个号码。 “谢谢惠顾。”她抛下这句话便走。 见她一走,徐慕庸的眼连抬也不抬,迳自喝酒。“那肯定是假的。”光瞧她刚才的神态,他肯定她是随便写几个号码敷衍了事。 竟然会有女人不买他们的帐! “是吗?”李沧颐也这么想,不过碍於自尊,总是要小小地辩解一下。 “不信的话,你可以打打看。”唉,不知道是他太女敕了,还是他自认为天底下没有他摆不平的女人? 李沧颐挑挑眉,掏出手机拨号,竟是空号! “啧……真是扫兴,等一下非整整她不可。”看上她是给她面子,没想到她居然随便编了个号码敷衍他,这教他面子往哪儿搁? “不行。”徐慕庸反对。 李沧颐微挑起眉睇著他。“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看中她了。”徐慕庸的视线一直没离开她。 “喂,是我先看中的。”李沧颐不禁出声抗议。 “我以为她是你特地替我安排的。” “不是。”啐,他何时这么好心过了?“她是我最近刚发现的宝,找你来是要你帮我监定、监定的。” 徐慕庸从来就不缺女伴,哪里需要他介绍? “哦!”原来如此。“那我们就公平竞争吧。” 难怪这家伙特地换了聚会地点,原来是因为找到了新猎物。这新猎物还不错,挺合他胃口的。 “喂——”哪有这种事啊,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邀他出来了。 “各凭本事罗。”他轻拍了拍李沧颐,笑得仿若胜券在握。“不过呢,我今天休兵,你请自便。” “是吗?”这么给他面子? “我想再多观察她一会儿。”他这么大方的原因其实再简单不过,他只是在想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她。 他敢肯定见过她,只是一时之间还想不起来…… 第一章 锐岩集团员工餐厅 “嘿、嘿、嘿。” 许美乐看一眼正笑得极为诡异的好友兼同事陈海薇,不禁苦笑。 “拿出来吧。”见她笑得像贼似的,她好心地提醒她。 她笑得这般诡异也不是头一回了,她早已经见怪不怪。 “你看。”陈海薇放下托盘,小心翼翼地从皮包里取出两张照片。 看她一副献宝的模样,许美乐相当给面子地乾笑两声,随即接过她递过来的照片,不置可否地瞧上两眼。 唉!老样子,每回她笑得这般诡异都是为了这种照片。 “很棒吧?”要不是餐厅里头人太多,陈海薇真想要尖叫出声。 “呵呵。”许美乐真不知道除了乾笑以外,她还能有什么反应。 这照片棒不棒她是不知道啦,不过,据她所知,公司里头不管已婚或未婚的女同事,全都为了照片里的男人疯狂。 她们甚至比年轻的歌迷、影迷崇拜自己的偶像还疯狂。 “你不觉得吗?”感觉许美乐的态度冷淡了一些,她又把照片凑过来一点。“你知道吗?这两张照片叫价两千元,很贵的。” “但是贵得很值得。”许美乐很捧场地帮她接话。 这些话她已经听过太多次了,实际上,她头一次听到一张照片叫价一千元时,她是心疼得快吐血。 是哪门子的照片要这么贵? 上头又没有烫金镶钻,怎么会贵到这种程度? 她常听陈海薇说,因为照片得来不易,有时候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 啐!不过就是几个男人的照片罢了,说得好像是千金难买。 这几个男人和她们是同一家公司的同事,只不过他们远在秘书室,通常都是从专属停车场搭直达电梯上顶楼,很少跟下头的人打照面,除非发生什么大事,才会见到他们出现在某部门,或从大门经过。 但就算从大门经过又怎样? 不就是长得比寻常男人好看些,又如何?又不是神仙下凡,同事们老是绘声绘影地把秘书室的一群男人捧得像天上的神仙。 唉,是她们太闲还是她太冷血,怎么她完全附和不了她们的热情? 虽说她是刚进公司的菜鸟,但她一进公司就得知公司里有人私组了后援会——秘书室后援会。听说会员早就超过千人大关,而且会员还不只局限於这栋办公大楼里的员工。 算算,公司里的女同事也没多少个,竟然有那么多人成为会员。 这家公司真的好怪,居然会为了秘书室里头的五个秘书而疯狂,真不知道该拿什么字眼来形容这一批人的狂热。 比如说,大概两个月前吧,好像有一个秘书室的秘书经过一楼总机柜台走出大门,而那时陈海薇刚好去洗手间,没瞧见那一幕,听说她搥胸顿足地痛苦了好久,一连几天都吃不下饭。 许美乐真的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痛苦的,只觉得好笑。 要是旁人不说,她压根儿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就算人家跟她说,她也没兴趣,不是她没瞧清楚他的脸,而是她对那种长得漂亮的男人从来就没有兴趣;不过她可不敢这么狠心在陈海薇面前说,就怕她意气用事要断绝来往。 陈海薇没瞧见那个人,但她瞧见了,虽是匆匆一瞥,瞧得不是很仔细,但也不就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不就是个人,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敝的? “唉,你是因为看过本人,所以才会觉得照片不值钱。”陈海薇被她的冷眼相待搞得热情尽失,很无奈地扒起饭。 “我没这么说……” 其实,她想说的是,这张照片送给她她还嫌累赘。但这句话是死都不能说的,她在公司的人缘已经不是太好,可不希望再多得罪一个陈海薇。 “你的运气真是超好的,才进公司没多久便有幸瞧见徐秘书的尊容,真是让人好羡慕。”扒了几口饭,陈海薇忍不住眼眶一红,连饭也吃不下了,将筷子缓缓地放下。“我哪时候不去洗手间,偏偏那时候去!” “海薇。”许美乐抬眼,发现周围的人并没将视线投注在她们身上,忙拍著她的背。“别难过,会有机会的。” 唉!别又来了。 事情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她怎么还能一想起那件事便红了眼眶?她这个样子总教她不知所措。 “嗯,我相信我一定会有机会的。”陈海薇抹去泪水,打起精神。 “那就好。”许美乐欣慰的点点头。 “干嘛,海薇又想到两个月前的事了?”另一位同事走了过来。 许美乐想不起她是哪个部门的人,但唯一肯定的是,她也是秘书室后援会的其中一员。 “小卉……”陈海薇又可怜地扁起嘴来。 “不哭、不哭,毕竟是在同一栋大楼里,迟早会再见到的。”被唤作小卉的女孩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而且我跟你说,我向会长买了三张照片,你要不要看一下?保证你看过之后心情大好。” “要!”她像个讨糖吃的小孩。 “我也要、我也要!” 倏地,在她们身边出现了十几个人,几乎要将她们给淹没,许美乐趁乱赶紧逃出来,震慑不已地瞪著这群仿若蝗虫的女同事。 太可怕了!她不禁怀疑这里根本不是一家公司,而是混乱的战场。 她觉得总裁应该要改变公司形态,乾脆组个经纪公司,然后把旗下的秘书全当成偶像推出市场:他们绝对可以在演艺圈打出一片天地才是,老将他们藏在秘书室里真是太埋没人才了。 她环顾著餐厅,发现只有几个男同事张大眼往这儿瞧,她不禁感到丢脸地往旁逃开一步。 他们应该习惯了吧,这等阵仗不出几天就要上演一遍,再不习惯都很难。 只是,她依旧不懂,那几张根本看不清楚脸的照片,到底是凭什么卖到这种天价的?她怀疑所谓的后援会会长,说不定就是那几个秘书唆使别人冒充的,藉拍卖自己的照片赚外快。 但,她们会如此狂热,倒也不难理解。 毕竟秘书室的秘书号称锐岩第一智囊团,脑袋好自然不在话下,再加上实权在握,直接隶属总裁,就连各部门的高级干部在他们面前都硬生生矮了一截。而且他们的身家背景都相当好,长相俊俏又多金年轻,前程一片光明,众人无不看好。 能用完美两字形容的男人,教一干女人如何不动心? “请问,我也可以预约一组照片吗?” 身旁传来低沉的男声,许美乐不解地蹙眉探去,瞧见是个长相斯文的男人。 “不好意思,我不是会长也不是会员,我没有办法帮你。” 哇咧!他们是男女通吃啊?真是够了! 长相斯文的男人想再说些什么,但她根本懒得听,回头便喊:“海薇,我先下楼了。” 见陈海薇正和别人争夺著照片,她不禁乏力地叹了一口气,独自走出餐厅,搭著电梯到一楼。 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几分钟,她实在不需要急著回柜台,但是,她宁可回柜台窝著,也不要跟她们在那儿争夺照片;她对那种东西实在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拿给她瞧,她顶多也只是捧场地瞄一眼。 她可没她们那么优闲,没办法和她们一样做著不切实际的梦。 她忙著赚钱的时间都不够了,哪里有时间做白日梦? 回到座位,许美乐从柜台底下翻出自己的记事本,瞧著今天晚上的行程。 啊!今天的兼差又撞在一块儿了,蓟园是六点到十点,7thdoor则是从十点到凌晨两点,这下子可有得赶了。 有够头痛的,却没法子。 她每星期一、三、五在蓟园打工当领台小姐,星期六、日则是全日班;星期四、五、六、日还要到7thdoor去。 没办法,这已经是她竭尽所能硬乔出来的时间表,无法再错开时间了,看样子,她今天下班时间一到就得准备拔腿就跑了。 或许,她该考虑买个代步工具,老是用跑的还真累。 昨天她只睡了四个钟头,现在累得要命,瞧了手表一眼,发现还有十几分钟的休息时间,拔下没度数的眼镜,她选择趴在柜台小睡一会儿。 说真的,每天这样东奔西跑,她真的有点累了。 “打扰一下。” 许美乐酸涩的眼正舒服地合上,眼看就快梦周公去了,却被一道好听的声音给惊醒,她困扰地蹙起柳眉,却不敢将胸口的怒火任意发泄出去,只能硬挤出笑意。 “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她戴起眼镜,一脸礼貌的笑意。 徐慕庸眯起漂亮的桃花眼,颇具兴味地睇著许美乐带著几分睡意的眉眼,还有她那抹带著距离感的笑容。 好眼熟啊! 她依公司规定把头发盘起,戴了副金边细框眼镜,稍微遮掩一对有神的大眼,脸上仅著淡淡的妆,厚薄适中的唇也只上点护唇膏而已。穿著公司规定的白衬衫黑窄裙,看起来就和公司里每一个女同事差不多,但不知怎地,他就是觉得她极为眼熟,不过一时之间却想不起她是谁。 敝了,怎么会接连两天都发生这种事? 徐慕庸不敢说自己过目不忘,不过他怎么会连著两天都有那种觉得熟悉偏又叫不出名字的异样感觉? 他是怎么一回事? 许美乐睁著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隔著无度数的镜片打量著眼前的男子。 “请问……”她启口发问。 “我们是不是见过?”徐慕庸抢先道,眼睛瞧向她桌上的名牌。 许美乐?这名字有点熟,人他肯定是见过的,要不是见过,怎会对她有一股熟悉感? 他向来不信什么怪力乱神、前世今生的说法,所以千万别跟他说是前世记忆。 许美乐嘴角噙著一抹极淡的冷笑:原来是搭讪!她都刻意把自己打扮得这么不起眼了,还有人要搭讪,她该夸他眼力好还是骂他无聊? 她本来还以为他是曾经在她打工地方见过她的人,看来是她多虑了。 鲍司规定,所有员工不准从事任何正职之外的打工,但要她只依靠一份总机的微薄薪水过活,她说不定很快就饿死了。 她才进公司没多久,还没享受到公司的好福利,也还没有领到丰厚的薪水,她当然得要自力救济。 话说回来,听人家说锐岩是一家福利制度相当完善的公司,很多人都想尽办法走后门,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进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没有那种对公司的认同感。 唉,大概是受了秘书室后援会的影响,让她认为这公司里头的男男女女全都是混进公司各谋所图。 女同事进来是为了在里头找个金龟婿,顺便一探著名的男秘书风采;至於男同事的话,就算没有一番大作为,混个二三十年也赚了二三十年的福利,还能领到一笔相当丰厚的退休金。 当然,有一部分人是冲著秘书室的众位男秘书而来。 他们的魅力无远弗届啊,她终於见识到了。 “我们一定见过面。”乍见她唇畔一抹极淡的冷冷笑意,徐慕庸更加肯定曾经见过她,而且还对她颇具好感。 只是,她瞧著他的模样似乎相当陌生。 陌生得像是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可能吗?公司里头居然还有人不认得他? 许美乐回过神,勾起客套的笑容。“请问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别再搭讪了!找总机不就是有事吗?既然有事的话,就该认真办正事,别再搭讪了。 她为了断绝难以收拾的桃花,在公司里刻意把自己打扮得朴素无华,省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她其实还满佩服他,他居然看穿她原本的样子,但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她的心情也不对。 她牺牲宝贵的休息时间,可不是要跟他闲聊的,想跟她闲聊得要付钱,她可不想在上班时间之外浪费唇舌。 她抬眼直睇著他,觉得这男人真是斯文优雅,笑起来也显得相当贵气雍容,直觉他不是一般人,就连和公司有生意往来的一些企业大老板也不见得能够像他一般,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著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族气息。 可惜陈海薇还在楼上,要不然见著眼前这个男人,她肯定会为他的美和俊靶动到哭,只怕连秘书室的那几位秘书也不见得比得上眼前这个男人。 “可以麻烦你帮我联络一下人事部的经理吗?” 他有一对漂亮的桃花眼,好听的声音从他略薄的唇流泻而出,不由得教她微愕,天底下真有这般完美的人! 长得好看不打紧,就连声音也这么好听,这个男人相当得天独厚呢。 陈海薇一定缓筢悔待在楼上看照片,而没下楼会会这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要是给他换上一套中古欧洲的服装,她保证,他一定像极了中古欧洲时代的俊美贵族,而且是属於气质极好的那一种。 “好的,麻烦你稍等一下,我确定一下邬经理在不在办公室。”她快速地拨了电话,随即又问:“请问你是哪位?” 他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好笑地开口:“你跟他说,我是秘书室的徐慕庸。” 她居然真的不认识他! 他不敢说自己魅力无法挡,但公司里头的女同事少有不认得他的吧? 再者,他老觉得她有些眼熟,而她,竟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秘书室的徐慕庸? 他就是教公司女同事发狂的五大秘书之一? 第二章 宋湛耒挑高眉头,不解地睇著坐在窗边、迳自笑得很开心的徐慕庸;将手中的菜单交还给服务生后,他不禁好奇的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有什么事那么好笑?”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将他逗得这么开心,居然自己躲在一旁笑得这么快乐。 “没,我只是想起了一个人。”徐慕庸努力地压抑著笑意。 “谁?” “你不认识。”他想也没想就回答。 那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他要独占,绝不让别人知道,省得横生麻烦。 “啐!”宋湛耒孩子气地白他一眼。“我跟你讲,等一下新进科技的老板就交给你处理,甭想要我帮你。” 没良心,亏他还将他当成推心置月复的好兄弟,他却有事瞒著他,还自己偷偷笑得那么开心;他不过是工作繁忙、日子苦闷,想要找点乐趣,他却不跟他分享,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你的气度何时变得这么小了?”徐慕庸漂亮的眸子直瞅著他。 “向来就不大。”气度大要作啥?还不是等著遭人欺负,自从上一回,他心爱的女人被自家兄弟抢走之后,他就暗暗起誓,往后要当个气度狭小、薄情寡义之人。 “真的是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嘛。”就连他自己也不怎么认识她。 “说来听听无妨。” 客户还没来,现在又不能点菜,两个大男人对望有什么趣味? “是公司的总机小姐。” “海薇?” “不是,是另外一个。”徐慕庸不禁佩服起宋湛耒,他可真神,连另一个总机小姐叫什么名字都知道。 “何时多了另外一个总机小姐?” “大概是在三个多月前吧。”话落,他了然地轻呼一声。 对了,他想起来了,大概是在三个多月前,人事部经理和他提过这件事,就是那时他看过许美乐的履历简介。 他难得不雅地叫了一声,引来其他人侧目。 宋湛耒瞪他一眼。“你在干什么?你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这里好歹是家高级餐馆,里头座无虚席,人多得像养殖场里的鱼苗,他居然在这种公共场合里鬼叫,让众人的目光全都投了过来,好丢脸啊! “我想起一件事了。”徐慕庸难得表现得这么失态。 “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教他这般失态? “她们是同一个人。”他可以笃定的这么说。 难怪昨天在夜店见到她时,他便觉得她极为眼熟,今天在公司遇见她,虽然她的装扮完全不同,出现的场合更是教他完全无法联想,但他可以肯定她们绝对是同一个人。 “什么东西啊?”他自顾自地讲些什么啊?也不想想他这么讲义气地陪他坐在这里丢脸,他竟然当著他的面神游天外! 徐慕庸突然又轻逸出笑声,教坐在一旁的宋湛耒几乎傻眼。 这家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怎么今天一整天都不太对劲,该不会是压力太大了吧? 他要不要好人做到底,先放他回家算了? “先生,这边走。” 一道清脆而且带著笑意的声音传来,让兀自笑著的徐慕庸不由得顺著声音来源探去,就见一位身穿白衬衫、黑长裤的女孩子,一头又长又直的黑发柔顺的垂下,脸上是淡淡的妆却又极为亮眼,教他看得双眼发直。 “美乐?”徐慕庸不由得月兑口而出。 宋湛耒古怪地回头看向那个女孩子,就见她不解地看著徐慕庸,好一会儿之后,才仿佛突地省悟。 不会吧?许美乐在心里哀号,她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公司主管,而且还是秘书室的徐秘书? 老天,她一点也不想遇见他,这种机会应该要让给陈海薇呀,如今落在她身上,她只想哭! 徐慕庸一定要再确定一下,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喂,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宋湛耒忍不住翻白眼。 饭局结束,人都已经走到餐馆外头了,徐慕庸还是不停地往里头瞧,依他对他的认识,原因只有一个—— “肯定是因为刚才那个女孩子,对吧?”他说得相当肯定。 晚风吹来,轻拂过徐慕庸带著笑意的脸上,更显得他清爽而优闲,他笑得诡异却没打算回答问题。 “喂,你太不够意思了吧。”瞧他吭都不吭一声,宋湛耒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你刚才明明叫了那个女孩子的名字,你还故意装蒜?” 说一下会死啊?让他繁忙又枯燥无味的日子多点乐趣嘛,要不他都快要闷死了。 “我没装蒜,这情况很容易理解啊,你不觉得你问得很多余吗?”根本是多此一举。 “听你这么说,你真的对她有兴趣?”他竟然这么大方就承认了? “不能吗?” “能,有什么不能?”宋湛耒笑得很贼,悄悄地逼近他身边。“只是觉得你的喜好有点变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看也不觉得那位领台小姐对徐慕庸有好感。 也算是挺难得的,竟有人不买他的帐。 “那是因为你那一双钝眼看不出她是未经琢磨的璞玉。”而他有信心发掘出她最美的一面。 “是是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不予置评。”这种事一点都不重要,他也懒得再为他伤脑筋。“喂,现在才九点多,你等一下还有没有节目?好不容易又完成了一件案子,要不要出去轻松一下?” “不了,我还有事。” 这里离7thdoor不远,离公司也不远,而且离他三个多前在履历表上头看到的地址也不会太远,这不禁让他产生了多种揣测。 现在,他打算要去落实他的揣测,看看事实是否如他想像一般。 嗯……若说他要去会情人倒也说得通。 鲍事办完了,他想办点私事也是挺正常的,对吧? “你还有什么事?不要告诉我你要回去睡大头觉了。”深夜可是狂欢艳遇的大好时光,这时候回家还有什么搞头? “这么美丽的夜晚拿来睡觉,不是太对不起我的情人了?” “情人?”刚才那一个?不是吧! “去去去,别阻碍我的情路。”徐慕庸迳自走向停车场,坐进车里,对著宋湛耒道:“极有可能未来的几天我都没有空陪你散心了。” 接下来他会很忙的,要征服一个对他压根儿不动心的女人,势必要耗费很多心力和时间,他期待极了。 “喂,你好歹也先送我回去,你……”眼见他车子开了就走,转眼间已远离视线,宋湛耒气得大吼:“徐慕庸,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小人!” 就这么狠心地将他留在这里,明知道他没有伴,一个人无聊得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时间,他还放著他不管,哼!不坏他好事怎么对得起自己? 锐岩秘书室里就只剩他们俩没亲密的另一半,他怎能让他抢先? 7thdoor 轻柔的音乐在夜店大厅里流泻,各式辣妹在徐慕庸身旁有意无意地走来走去,他却无心欣赏,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梭巡、等待著猎物到来。 时间还早,他一点都不急。 他已经好一段时日不曾动心了,如今老天送上一个教他心头为之一动的女人,要他如何能不期待? 他是望之若渴、盼之欲狂啊。 许美乐还不来吗? 他一双眼慵懒地睇向吧台,又淡淡地扫向休息室的方向:突地,休息室的门缝透出一丝光线,从里头闪出一抹人影,见到那抹人影,他向来挂著笑容的唇角更是勾起满足的笑。 “美乐,你迟到了。”站在吧台边的店长略微不悦地瞪著她。 许美乐走向吧台,一脸歉意。“对不起、对不起,下次绝对不会了。” “把酒送到六号桌去。” “是。”她吐了吐舌头,赶紧拿起托盘把酒送去六号桌。 才刚走近,她便听到极为熟悉的声音。 “电话号码一组。” 她抬眼一瞪,原本还想要骂人,发泄一下刚才挨骂的情绪,然而一见到来人,不由得睁大眼,张口结舌。 “你……”不会吧!他是阴魂不散啊,为什么不管她走到哪儿都会遇见他? 这种好运她真是一点都不想要。 “我很惊讶。”徐慕庸笑得很邪气。 许美乐愣愣地站在他面前,脑袋里闪过各种念头,推敲著他刚才这句话的意思。 鲍司规定所有员工不得在外打工,如果她没猜错,他肯定是要拿这一点来压她! 可恶,简直是倒楣透顶了,她怎会倒楣到遇见公司的人,那人还是上司! 先前在餐馆时,她已经够担心了,天晓得她还没来得及想出办法,现在竟又遇见他,太巧了吧? 不,绝不是巧合,铁定是他故意堵她的;只是,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下一个打工处? “你的装扮真是千变万化。” “嗄?”装扮? “不过,我可以理解你在公司时为何不做这样的打扮。”他笑著道,双眸紧锁住她那双绝艳的水眸。 许美乐微拧起眉,见他肆无忌惮地瞧著自己,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到底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她不想得罪上司,但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她实在不想再堆笑脸去应付他。 可是,要是不对他好一点,又怕他当个可恶的“抓耙子”。 他可是公司里头位高权重的秘书啊,想要革她的职还不简单。但要她屈服,她又有点难以接受,可以的话,她一点也不想和他牵扯上任何不必要的关系。 “上一回来只觉得你面熟,今天总算知道你是谁了。”徐慕庸脸上始终挂著教人难以漠视的笑,他轻拍了拍身旁的座位。“你能不能坐下来陪我聊聊?” 她的裙子太短、上衣布料太少,几乎让她玲珑的曲线毕露,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春光都让身后的男人看光了。 他可不允许,毕竟她已经是他认定的女人了,他怎能忍受和他人分享自己的女人? “不行,店里规定不行。”他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亏他长得颇为斯文优雅,结果还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她不该只看外表,就以为他和一般男人不同。 “是吗?”这家店确实和一般夜店有所不同。“那你应该可以靠过来一点吧?”她没必要一直站在离桌三步远的地方吧? “你的酒,希望你有个愉快的夜晚。”搁下酒,她一刻也不想多做停留。 避他明天要怎么对付她,反正明天又不用上班,等到星期一再说也不迟。 “没有你怎么愉快得了?”他一把扣住她的手。 许美乐拧眉瞪著他的手,思忖著到底要不要抽开。“你到底想做什么?”她真不想问,问了肯定没什么好结果。 只是,她不问似乎也不代表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吧!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昨天和今天……” “今天才知道你是公司的高级干部,至於昨天……”他昨天来过吗? 不过,要是没来过,他应该不会堵在这儿。 “我昨天就来过了。”可别说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不认为自己有那么不吸引人注意。 “是吗?”不是她说话伤人,而是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也是挺正常的,她向来很少注意并记得别人的脸,在公司里是因为不得已才多看他一眼,要不然她可能连他是何方神圣都认不得。 徐慕庸很受伤,手依旧没松开。“公司规定……” “我知道。”卑鄙的家伙! “哦?”既然她知道,这岂不是代表她明知故犯。 “你到底想怎样?”麻烦死了,想要做什么就直接说了吧,她才不想陪他玩这种迂回曲折的游戏。 她才刚从上一个打工的餐馆跑过来,很喘很累了,一点也不想动脑,更不想陪笑脸。 “我没想要做什么,只是……”是他的错觉吗?他竟然感觉到她的敌意,这可真妙,他从不曾在女孩子身上感受到挫折,她是第一个这么不给他面子的女孩,真是新鲜极了。 “只是?” “想追求你。” 他做事向来不喜欢偷偷模模,更不爱玩商场上那套尔虞我诈的游戏,他想得到的东西都是光明正大地取得,绝对不会强行掳掠,一定要对方心甘情愿才行。 “追求我?”她眨了眨眼,愣了好一会儿。 这……这是哪门子的鬼话? “昨晚初见你的第一眼就让我惊艳莫名,今天早上第二眼让我对你产生了兴趣,在餐馆的第三眼则让我下定了决心。” “嗄?”他的爱意会不会来得太快了一点?还是他根本只是想对她施展他的魅力? 不用了,他真的很有魅力了,真的,她投降可不可以? “当然,你不用急著回答我,我可以等。” 徐慕庸松开她的手,高深莫测地看她一眼,随即买单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她。 “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的?”许美乐喃喃自语。 耍她很好玩吗?疯子! 第三章 真的是疯子! 许美乐冷眼瞪著柜台里的花,上头点缀著各式缎带和珠链,感觉相当精致而高贵的一束香水百合,闻起来更是香气逼人,但是……她却恨不得把花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上两脚。 疯子,送她花做什么? 周末两天没见著他的人,今天上班却冒出一束花来,搞什么? 徐慕庸是想要逼死她吗?居然还在上头放了小卡片,他不知道自己在公司里头的人气吗? 许美乐眼明手快地取下放在花束边缘的卡片,压根儿不管里头到底写了什么,反正先收进包包里头便是。 她藏起小卡片并不是因为窃喜,而是因为公司里头没有一个好地方可以让她将这张小卡片给毁尸灭迹,她怕把卡片送进碎纸机里,都会有无聊人士将卡片拼凑起来看个究竟。 这束花太显眼了,会害她变成众矢之的,搞得她万劫不复。 鲍司的福利相当好,同事间的相处也还不错,她挺想在这里待久一点;再者,这份工作是她主要的收入来源,她可是花了非常多的心思努力地相同事打成一片,岂能让他轻易地破坏掉? 混蛋,将她逼到这种窘境,他觉得很快活是不是? 什么追求嘛,害死她才是真的! 与其送花,还不如直接折合新台币给她,她还会觉得开心一点,就算要成为众人唾弃的目标,她也甘心。 “哇,花耶!” 后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许美乐立刻收起一脸恼怒的神情,回头笑嘻嘻地说:“海薇,有人送花给你唷。” “送给我的?”陈海薇意外极了。“怎么可能?” “上头没有署名,但是我猜应该是送给你的。”她随意胡诌。 反正这种东西送给她,她也不知道要塞到哪里去,倒不如送给陈海薇,做个顺水人情。 “真的?”呜呜,她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收过花了。 “你就安心的收下吧。” 许美乐暗自庆幸,还好她今天来得早,可以在第一时间先将这件烦人的事给处理掉,要是让陈海薇先到的话,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不知道是谁送的,搁在这里很伤脑筋的……” 就见陈海薇满嘴抱怨,可眼底眉梢全是难掩的喜悦,她一脸满足地绕进柜台,先搁下私人物品,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只花瓶。“我去装水。” “请便。”许美乐依旧勾著笑,直到她的背影消失。 唉!一大早就这么累人。 许美乐昨天连赶两个兼职,回到家都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东模一下、西模一下,天色都快要亮了,天晓得她根本睡不到四个钟头,现在是倦得连眼睛都快要张不开了。 今天的午休时间要省下来,她要拿来补眠。 要是不趁中午休息一下,真不知道她晚上要怎么过。 “你来了。” 一阵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许美乐蓦地瞪大眼,压根儿不想回头,不想面对声音的主人,忍不住在心底又暗咒了几回。 “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她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连眼睛都眯起来了。 “喜欢我送的花吗?” 徐慕庸今天穿著一套淡灰色的名牌西装,里头搭了件铁灰色的衬衫,及肩的长发整齐地绑起,额前滑落了几缯,更添几分佣懒迷人的魅力。 他今天的模样异常魅惑人心。 但是,她可不一定非得买他的帐。 “海薇很喜欢。” “海薇?” “我的同事。”她职业性地笑著,眼镜底下的眼眸却不带笑意。 徐慕庸不置可否地眯起黑眸,唇角淡噙著笑意。“我以为你会喜欢。”看来他遇上一个相当有个性的火爆佳人了。 天底下有哪一个女人不爱花?唯独又呛又辣的她。 她看起来柔顺,但据他观察,这份柔顺只不过是她在公司时掩饰真性情的面具。 不过也好,他接触过太多柔顺的女人,只觉了无新意,还是有个性的女人相处起来较有挑战性。 “我不喜欢那种没有建设性的东西。”她毫不客气地道。 是他要问所以她才回答的,可别怪她伤了他的自尊,她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哦?”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以后别再这么做了。” “如果我说不可以呢?”他低柔的嗓音自好看的唇逸出,漂亮的桃花眼直往她脸上瞧。 “我会跟上级报告你性骚扰。”他笑得真是可恶,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难道是她说得不够明确,让他听不懂她有心拒绝他的追求吗? “那我会跟上级报告你不遵守公司规定,在外头私下打工。”他向来不玩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但有机会使用的话,何必放著不用? “你——” “你想上级会比较相信谁?”徐慕庸眼眸微眯,更显出他难以抵抗的魅力。 “你到底想怎样?”笑意瞬间消失,面对他这种卑鄙小人,她再也不想献上笑脸。 “我不是说过了吗?” “我的答案是不。”够明确、够清楚了吧! “我不答应。” 许美乐瞪大眼,简直难以相信他竟如此无赖。“什么叫你不答应?这种事情一定要你情我愿,你总不能强迫我点头吧?” 难不成他以为只要他看上的,谁都不能拒绝他? 哼!大概是从来没有人拒绝过他吧,看来,她极有机会成为空前绝后的第一人。 “我不认为你有理由拒绝我的要求。” 她挑高眉,嘴角带著苦笑。“你太高估你自己了,我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不要的是什么。” 或许他真的完美得无可挑剔,但她自认有残缺,实在高攀不上完美无缺的他。 “太没道理了。”徐慕庸忍不住抗议。 “天底下没道理的事可多了。” “说的也是。”他迷人的眸子闪过吊诡的光芒。“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会向上级举发你在外头打工的事。” 手法虽然不太漂亮,但是,为了两人感情著想,他不得不祭出卑鄙手段,逼她先答应交往。 “你!”真教人不敢相信! 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她可不会相信他真的对她一见锺情,既然没有感情为基础,他又是为了什么硬逼她答应? 她敢说,只要他想要,肯定会有一大群女人前仆后继扑上去,他实在不需要强迫她,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懊不会是她无意中得罪他了吧? 就算她真的得罪了他,以他的身分和气度,实在没必要和她计较,这只显示他气量狭小。 “而且……”徐慕庸笑得很贼,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突地他侧过脸去说了句:“陈小姐,你手上的花瓶真是典雅。” “徐……”陈海薇走向柜台,难以置信地瞪著他,一闪神差点连手上的花瓶都不保。 “要插花用的吗?”他接过差点落地的花瓶,优雅地搁到柜台上。 “是……” 许美乐侧眼探去,发觉陈海薇的魂魄几乎完全被他给迷走了,她是一点都不奇怪,他可是陈海薇的偶像之一呢,她进入公司将近半年,总算有幸在近距离下瞧见偶像,相信她心里一定觉得死而无憾了吧。 “这花真美。”徐慕庸状似随意地问著。 “是啊。”陈海薇双眼发直,只吐得出最简单的回答。 “不知道是谁送的?”他宛如黑曜石般漂亮的瞳眸缓缓地瞧向她,意有所指地说著。 “不晓得耶。” “我想……”他斜瞥许美乐一眼。“或许有人知道。” 许美乐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 好卑鄙的人!竟然把矛头转到她身上,要是让陈海薇知道送花的人就是他,那还得了?他这种说法分明是要逼她去死! 太太太下流了,令人不齿! 亏他长得如此斯文儒雅,举手投足像个贵族一般,然而行事作风竟是如此肮脏,太教人不爽了! “美乐,你知道是谁送来的吗?”陈海薇顺著他的视线看去,疑惑地问。 许美乐眨了眨眼,好不容易才挤出一抹苦笑。 “我不知道耶,我一来便见到花搁在柜台上了。”眼角余光瞥见徐慕庸挑起浓眉,一副戏谑的模样,让她忍不住一肚子火。 他那神情好像在嘲笑她似的。是,她是知道谁送的,但知道又怎样?公司又没规定不能撒谎,而她不过是说点无伤大雅的小谎罢了,有何不可? 最可恶的是他,是他害她撒谎的,凭什么在一旁嘲笑她? “上头没有小卡片吗?”他笑道。 许美乐闻言为之气结,陈海薇都没问了,他问个什么劲? 他根本是在逼她,逼她点头答应他的追求。 哼!先是拿私下打工这件事威胁她,现在又当著陈海薇的面要这种烂招,看来,他相当清楚自己的魅力,知道只要他登高一呼,卑微如她随时会让那一票爱慕他的公司女同事给踩死。 他现在是想把她逼离公司吗? 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她真的得罪他而不自知? 许美乐真的一头雾水,她不过是个小小总机,根本不可能和徐慕庸有所接触,她也是最近这几天才见到高高在上的他,就算真想得罪他,也没那个机会啊。 他现在这样对付她,真的是令她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 她敢说,这间公司里头再也找不到像她这般爱好和平又好相处的人了,而她也只是想要平平凡凡地工作,一点也不想出风头,他为何偏要来惹她? 混蛋,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 “一般而言,这种花束应该都会附上一张小卡片,对不对?”徐慕庸语调轻柔地说著。 一旁的陈海薇听得如痴如醉。“是啊、是啊!” 说她是花痴,一点也不为过吧? 许美乐瞧她痴迷的模样,无力地别过眼,海薇怎会把这种恶劣的人奉为神祗般崇拜? “对了,美乐应该也收过不少花吧?”他话题一转,转到她身上。 她张大眼,随即微微地眯起,用尽全身力气牵动嘴角。“怎么可能?应该是海薇的机会比较多。” 这个坏人!他到底打算怎么玩她?不把她玩死他不甘心是吧? “不会吧,我记得头一回见到你是在7thdoor,那时候我看你在店里还满受欢迎的。”他一双勾魂眼定定地瞧著她。 许美乐一愣,头一回见到她? 头一回见面不是在公司里吗……难道他先前便去过7thdoor,而她不小心得罪了他;然后他在公司里发现她这个人,因而起了报复的念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这个人也未免太小气了! 居然用这种方法报复她,真够狠的! 看来不管她接受或拒绝他的追求,她都很难在公司继续生存下去。 要不是公司的福利太过优渥,她真的会考虑转头就走。 不行,她岂能如此轻易就被恶势力击败?要走,也得先搞清楚状况,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如果真的无法配合,再走也不迟。 “7thdoor?”陈海薇不解地问。 “那是一家夜店。”徐慕庸好心地对身旁的陈海薇解释,双眼仍旧睇著她,等著她的答案。 “夜店?” “是啊,美乐就在那家……” “海薇,我先去一下洗手间。”她冷冷地打断他,走过他面前时不忘瞪他一眼。 “哦。”陈海薇随口应一声。 “我也该回秘书室了。” 许美乐一走,徐慕庸也跟著走。 “嗄?”就这样走了? 陈海薇有点失望地坐到柜台后,正要将花插入花瓶内,她才想起—— 敝了,他跑来总机柜台做什么?又是何时跟美乐那么熟的? 他怎么会美乐、美乐的叫得那么顺口,而不是叫她一声许小姐? 不管了,这件事等许美乐回来再拷问她就知道了。 她现在心情好得很,今天收到花又见到徐慕庸,简直幸运到不行,中午用餐时再到楼上说给姐妹淘听,保证教她们羡慕不已。 第四章 锐岩集团办公大楼一楼后方的逃生门,一般人不会到这里走动,然而,刚才却走进了一男一女。 许美乐停下脚步,瞪著前方的逃生门,有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决定好了?” 徐慕庸慵懒而带点阴柔的声音传进耳里,教她背脊突地一阵战栗。 “我能请教一下,我到底是怎么得罪你的吗?”她口气不善地问道。 好吧,事到如今,她可以和他暂时先议和,等她把来龙去脉弄清楚了再做决定。 “得罪我?”他一愣,意会之后不禁莞尔一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会胡思乱想。” “什么意思?”难道她会错意了?“你不是因为我不小心得罪你才这样整我的?” 她眯起水眸,动也不动地盯著他的一举一动,见他笑意渐浓,心头突地跳了一下,顿时觉得这男人像个恶魔似的,居然如此恶劣地运用自己的本钱,以完美的外表作为挑逗人的工具。 太可怕了,这种男人! “我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心里想什么便直接付诸行动。”他的笑看似无害,实则勾心挑魂。 “所以?”她回过神来,眨了眨有点酸涩的眼,才发觉自己竟然一直盯著他不放。 她该不会被陈海薇给传染了吧?怎么会一直盯著他不放?他果然不愧是超级发光体,实在教人太难转移视线了。 “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想要接近你、追求你,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吗?”最近想要找个可以引起他追求的女人不多了,而她算是近几个月来的一大发现。 “可是我跟你不熟,你跟我应该也不熟吧。”她忙道。 千万别跟她说一见锺情这种童话故事,早在多年前那就已经是笑话一则了。 “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了解对方啊,又不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更不是在相亲,你不需要这么紧张的。”她真是太可爱了!远看像朵带刺的玫瑰,然而凑近一瞧,才发现她是一朵柔软的桔梗。 “我在意的才不是那种事。我在意的是你为什么想追求我,你又是凭什么说你喜欢我?”许美乐皱眉道。 她突然觉得跟他说话很累,他到底懂不懂,没有人只见过几次面就突然说喜欢的? “喜欢就是喜欢,你要我说什么?” “我们才见过几次面而已。”她好心地提醒他。 “这很重要吗?难道你以为喜欢是靠见面次数累积起来的吗?” “难道不是吗?”根本没有相处过,他凭什么说喜欢说得这么肯定?“你根本连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凭什么说喜欢我?” 漂亮的男人无脑,看来这句话有些可信度。 难道他还奢望她会因他的追求而感动吗? 拜托,难道他高高在上,她就得伏地接受圣恩不成?她又不是陈海薇那一票人。 “那么给彼此一个相互了解的机会,印证一下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如何?”徐慕庸俊美如雕像般的脸始终噙著笑意,似乎对她的不认同丝毫不在意。 在秘书室里,负责谈判的就是他。 宋湛耒最在行的是玩弄手腕当公关,可是,与人谈判、签合约的通常都是他,以最低成本得到最有利的合作是他惯用的手段,感情当然也要靠一点谈判技巧。 “哦?照你这么说,只要相处一段时间后,发觉彼此根本不适合的话,你就不会再拿其他事来威胁我?” “只要和我在一起,你就永远离不开我。”他很有自信。 许美乐看著他过分精致的脸孔,心头突然震了一下,赶忙调开眼。“假设真是合不来,你绝对不会强求,也不会再用一些过分的手段逼我就范?” 真是的,她在看什么?不就是眼睛、鼻子、嘴巴,她居然瞧得如此入迷? 他有整型吗?怎么会有人长这么好看?他应该当偶像朝演艺圈发展。啊,不对,他已经是公司的偶像,“粉丝”更不只局限於这栋大楼。 他确实俊美得教人忍不住多看几眼,不过,她不见得会因此倾心。 尤其在发现他是一个多么恶劣的人之后,更别希冀她会因他的垂青而对他产生更多好感。 况且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交男友,她太忙了,就算想要交往,她大概也挤不出时间和他相处。 到时候,他肯定缓筢悔的。 徐慕庸不语,只是似笑非笑地睇著她,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喂,你倒是说句话,我还要回去工作。”真以为她很闲啊?要是待会儿陈海薇跑来找她怎么办? “你怎么说就怎么好。” 他没有再紧咬著不放的道理,反正这只是一段说辞罢了,重点是在往后的日久生情。 “好,你说的。” 最好别出尔反尔,否则她会更瞧不起他。 “你要回去了?”见许美乐绕过他身旁要走,他立即扣住她的手。 她苦著脸回头。“大爷,现在还是上班时间耶。”他或许很闲,但她一点都不闲,她可不想因为在这里耗太久而耗出问题。 “我们还没讲好约会时间。” “嗄?”约会? “下班后我和你一起走。”他不容置喙地道。 徐慕庸强硬的举动让她不禁微眯起眼。“虽然我答应你的追求,不过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共识都没有,我怀疑我们要怎么交往下去。” 才刚答应他的追求,他就换了一张脸,对人使唤惯了,居然连她也一并使唤! 鲍事上,她可以百分之百地接受,但是下班后……恕不奉陪。 “不就是约个时间,说要相处的人可是你。”他双眼直瞅著她藏在镜片后头的水漾大眼。 “那也要我有时间啊。”许美乐反驳。 “什么意思?” 她张口欲言,眼角余光却瞥见有人走来,连忙甩开他的手,狼狈地丢下一句:“下回有机会再跟你谈。”话落,随即快步离开。 徐慕庸微拧起眉,看著她快步离开的背影,淡淡地挑起一抹笑。 她想逃?不动的猎物或是轻易投降的猎物都是乏善可陈的,反而是会逃的猎物更能挑起猎人追逐的。 只是许美乐未免太会逃了! 前天教她给逃了,昨天从中午到下班都找不到人,今天一早打电话到柜台找她,又说她请假,徐慕庸为此特地到人事部查她的资料,但她的手机一直没人接。直到刚才外出用餐,他竟在一楼看见她。 是他太君子了吗?所以她才会逃得这般过瘾?她该不会以为这是谍对谍攻防战吧? 哼!面对他的追求居然无所不用其极地又逃又防,他何时成了教人闻风丧胆的采花贼了? 要是不赶紧想个法子扭转局势,他徐慕庸岂不是要成为众人的笑柄? 他知道她是匹野马,性子烈又难以驯服,但这世间没有他收服不了的人,只有他不愿驯服的。 旋转的笔在他的长指底下停住,卷翘长睫底下的眸子微露精光。 “你在想什么?”宋湛耒忍不住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夥儿正埋首苦干,他倒是学起忧郁小生故作沉思状。表演给谁看?这里又没正妹。 “湛耒,帮我一个忙。”他抬眼道。 他刚好想了个办法,正欠缺一个帮他忙的人。 “什么忙?”这么正经? “帮我拨通电话到柜台,叫一位总机小姐到五楼的行政会议室等我。” 闻言,宋湛耒不由得挑高眉,一旁埋头苦干的同事也跟著停下手边的工作,刹那间,数双饱含兴味的眼直盯著徐慕庸瞧。 “你们看什么?” “不好意思,我可以请教一下,一个总机小姐可以帮你什么忙?你为什么要她到行政会议室等你?” “这么做当然是有我的用意。” “什么用意?”宋湛耒笑得很贼,忍不住又凑近他一点。“你并不隶属行政部门,总机也不归你管,两个不同部门的人竟要约在行政会议室碰头?实在启人疑窦。” 徐慕庸漂亮的黑眸对上数双存疑的眼,笑意依旧挂在唇角。 “我既然都敢对你们说了,哪里来的疑窦?”他要是打算保密的话,他就不会要求宋湛耒帮他这个忙了。 再说,在这间秘书室里还能保有什么秘密? 与其隐瞒一件迟早会被揭发的秘密,他倒不如开诚布公,省得往后被他们吵得心烦意乱。 他自认光明磊落,没有什么不能坦诚的。 “难不成你真的想要追总机?” “不能吗?” 闻言,众人莫不以诧异的目光打量他。 半晌,宋湛耒才笑道:“好啦,不要说老哥不帮你。说吧,那个总机小姐叫什么名字,我替你拨通电话,要她先到行政会议室等你。”够意思了吧。 总机小姐在公司的作用通常是用来当门面的,长相自然经过精挑细选,相对的,专业和才识的要求就不高了。 而且,会到公司应徵总机一职的人,通常都是希望凭著美貌可以找到好归宿,说她们是来猎金龟婿的,一点都不为过。 依徐慕庸的喜好,应该看不上才是。 “她叫许美乐。” 换个人拨电话,看她要怎么防;他已经可以想见她带著满身怒火而来。 “嗄?”许美乐?这不是那一天在餐馆听到的名字? 砰——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用力一推,发出巨响。 “顺便把门带上。”徐慕庸放下可看见外头走廊的百叶窗,勾著迷人的笑睇著气红脸的许美乐。 她一头漂亮的黑发绾成简单的髻,身上仍旧是公式化的打扮,就算如此,她连生气都美得教他心动。 “你……”她眯起燃著怒火的眸,咬牙切齿地走近他。 这家伙居然叫别人打电话给她,通知她到行政会议室;她不过是个小小总机罢了,哪有机会踏入其他部门的会议室?这么古怪的事,她不用想也猜得到肯定是他找她。 太过分了!居然叫秘书室里的人打电话通知她,这不是摆明了秘书室里的人都知道了他要追求她的事。 “我好想你。”他突然道。 “嗄?”这一句肉麻得要死的话打乱了她的心思。 什、什么玩意儿?亏他说得出这种肉麻话,还说得这般理直气壮!他不觉得丢脸,她都已经羞得无脸见人了。 “那一天被你放鸽子,下班又找不到你的人,到7thdoor和蓟园也找不著你。今天一早,我打了电话到柜台,有人说你没上班,但是刚才我外出用餐却在大厅见到你……”他顿了顿,漂亮的眸子直瞅著她。“你让我怀疑你根本就是在躲著我。” 他可是完全按约定行事,就连拨电话到柜台也没说出自己的身分,哪像她那般卑鄙,老早便交代别人接电话。 “你这种说法,好像是在……” “对,我就是在追问你的行踪。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给我一个确定的时间,要不然我们怎么约会?” 追了三天,也算是他的极限了。 他对这种暧昧不明的状况向来敬谢不敏,更不能接受他无法掌握的感情。 “你说这种话未免太过分了,约会本来就得配合双方面的时间啊!”哇咧,说得好像她故意跑给他追似的。 “是你违规在先的。” “我哪有?”她真是忍不住要喊冤了。 “那说个理由来听听吧。”徐慕庸微挑起眉,一副等著她解释的优闲神态。 她眯眼瞪著他,一字一句咬牙道:“说就说!我告诉你,每个星期一、三、五晚上六点到十点,还有星期六、日全日,我在蓟园打工,而星期四、五、六、日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都在7thdoor。” “哦!”难怪他会扑空了。“但是,今天早上的事你要怎么说?” “我今天早上真的请假啊!”她不禁怒吼。 他现在是在干嘛?兴师问罪?他们已经熟到这种地步了吗? “请什么假?” “我……”一股怒火从脚底轰的一声直冲脑门,她当场有股冲动想要转头就走,但又担心他手中握有的把柄,好可恶!她为什么要站在这边回答他每一个无理取闹的问题? “你有没有背叛我?”他沉默了半晌才淡淡地开口,唇畔挂著的笑容不著痕迹地敛下。 “我们之间根本连交往的第一步都尚未踏出,说什么背叛不背叛?”他有神经病啊?“而且,我凌晨才送我妈到医院去,在医院一夜没睡,待在中午又赶忙跑来公司上班,今天下班之后又要赶到蓟园……混蛋,我已经累得头重脚轻了,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听你说些混蛋话?” 气死她了,他算什么东西? 凭什么这样厚颜无耻地质问她?还要她交代所有的行程? 他该不会真以为她很闲吧?错了!他大错特错,她一点也不闲,她每天都忙得想杀人! 徐慕庸不发一语,缓缓走近她。 “你干嘛?”混蛋,她都已经说得这么白了,他还想要怎样?“不要以为我真的不会离开这家公司,要是你再逼我……等等,你要干什么?” 许美乐抬起双手想要抗拒他不断靠近的身子,却还是敌不过他双臂一拢,结实地被揽入怀里,硬是被逼著贴上他的胸膛。 “你……”她一愣,随即想要推开他,却突地发觉他的大手轻拍著她的背,好像在哄小孩一般。 这、这算什么?他现在到底打算做什么?哄她?不会吧! “你很缺钱吗?” 他好听的声音伴著温柔的掌劲一并拍进她的心坎里。 “倒还好……” 她只是想多存点钱,以备往后不时之需。 “那你为什么要兼那么多差?”总机的薪水虽然不是挺高的,但只要她不乱花钱,应该还是够的,除非她有家累。 “还不是为了我那个妈……”她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倦意,还偷偷打了个呵欠。 不行了、不行了,最近睡眠严重不足,昨天又被老妈那么一折腾,她现在累得眼皮都快要张不开了。 “哦?”看来,他有必要私下调查一下。 “我跟你说,不是我故意不理你,而是我真的排不出时间嘛……”千万别压榨她的睡眠时间,她会翻脸的。 “少一份兼差不就得了?”他心疼地提议。 “不行,少一份都不行。”她可是去跟老板拜托了好久,才乔出了这样的打工时间耶。 “那我怎么办?”他托住她不断下滑的身子。 “不知道……”双眼一合,她决定不顾一切梦周公去了。 发觉她几乎瘫在他的怀里,他不禁轻叹一声,轻松地将她打横抱起,看著她连粉底也遮不住的黑眼圈,不由得又是一叹。 “我势必得替自己争取一点机会,要不然,恐怕约会的次数会少得连五根手指头都数得出来。”他喃喃自语著,看著睡得极香的她,忍不住在她的唇上偷个吻。 “算是头期款吧。”他舌忝了舌忝自己的唇瓣,低沉地喃道。 唯恐自己把持不住,他立即抱著她离开两人独处的会议室。 第五章 “美乐,醒醒,下班了。” 轻柔好听的嗓音传来,硬是将睡得正香甜的许美乐唤醒。 什么下班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念头一窜进脑袋,她蓦地张开眼,瞪著再陌生不过的天花板,然后缓缓地对上一旁徐慕庸的脸,傻愣地开口: “这里是……” “秘书休息室。”徐慕庸脸上堆起真诚而优雅的笑容。 “啊——”她突然拔声尖叫,随即坐起身,瞪著身上的衣服皱成一片,还盖了件凉被……他,应该很君子吧? “放心,我没有袭击女人的习惯,倒是被袭击过很多回,那不是什么快乐的回忆,所以我不会用在你身上。”他一贯地笑著,坐在床畔,两人近得可以嗅闻到彼此的气息。 她苦笑,他这么说是想要告诉她,有不少女人觊觎他?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重点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为什么还在这里? “晚上九点了。”仿若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好心地替她解答。 “九点?” 许美乐整个人跳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瞪著他,随即抓著他的手,瞪著他手上价值非凡的表,确定现在的时间确实是晚上九点。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对,我还要打工……完蛋了、完蛋了!” 她甩开他的手便打算往外跑。 徐慕庸一把将她拉回,顺势带入怀里。 “你急什么?”他特地将她带来休息室,让她舒服地睡上几个小时,她居然一点都不感谢他? “我当然急啊!”迟到会被开除的,她能不急吗? 她心急地看著扣在腰上的长臂,回头瞪著可恶的徐慕庸。“是谁允许你这样搂著我的?” 她差点忘了,今天在会议室时就是因为他抱著她,还不断地拍著她的背,才会让她舒服得一头栽进梦乡里。可恶!明知她急得很,还使出这般下流的手段。 这种男人要怎么和他交往下去? 他看起来白白净净,气质温和内敛,举手投足就像是个天生的贵族,然而骨子里却是个下流的恶人,满脑子算计。 “你不喜欢吗?”他笑著反问。 “我们已经到了可以随意搂搂抱抱的阶段了吗?” “我以为喜欢一个人,想要贴近她是很正常的表现。” “是很正常没错,但问题是,你以为我已经喜欢上你了吗?”没有!她敢对老天发誓,她对他根本还没有那种感觉。 “快了。”他笑得很自信。 至少她没一把推开他,这已经算是相当好的开始了。 许美乐不明白他是从哪儿生出的自信。“麻烦你放开我,我快来不及了。” 算她求他了可不可以? 他或许衣食无缺,但她可不是啊。 “来不及就算了。”都已经九点多了,还去干嘛? “喂……”说这是什么话?急的不是他,他当然可以说得云淡风轻,但是这工作可是她的生计之一耶…… 许美乐一急,开始手脚并用地又踢又踹,就算挣不开,好歹也要让他知道,她是绝对不会任他予取予求的。 徐慕庸露齿一笑,手脚将她箝制得更紧。 “喂……”可不可以别贴得这么近?她跟他又不是很熟! “美乐,我们来谈个替代方案吧。”他不疾不徐地低语。 她泼辣的挣扎方式让他唇角难以遏抑的笑开来。 “替代方案?”她停止了挣扎。 “对。” 她顿了顿,眯眼瞪著他像狐狸一般的笑脸。“什么意思?” “你先告诉我,你打工的月薪有多少?” “你问这个干嘛?” “先弄清楚了,我才知道要如何另外帮你安排一个薪资较高的打工机会,好让你以后不用再跑来跑去。” 在7thdoor这种夜店打工,他是百分之百地不赞同。 “很难。”她老实地说。 “为什么?” “蓟园的薪水较低,因为我是打工性质,一个月拿得到一万五就算很不错了,但是我在7thdoor就不一样了,虽然底薪不高,但是小费却高得惊人,一个月下来,两份打工的薪水大概也有四万块左右。”说真的,比总机的薪水高了将近一倍,要她怎么舍得放弃这两份工作? “哦?”徐慕庸略微盘算一下。“如果以四万块聘请你,一个星期只要工作五天,星期一、三、五的晚上六点到十一点,还包含星期六、日的全日在内,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什么工作?”天底下有这么好的工作,她乾脆辞掉目前的打工算了。 “嗯……”该怎么说呢?“管家。” 一份管家的工作绝对好过她在外头东奔西跑,抛头露面,最重要的是,他不希望她老是出现在夜店里。 或许她没有发觉,但夜店里头已有几张老面孔开始注意她了。 属於他的东西,他绝对不允许他人染指,尤其当他们是抱著不良的念头接近她,他自然不可能再将她置於危险的境地,惹出不必要的风波。 许美乐眯起眼,打量他许久。 “我能请教你,老板是谁?”她没理由不接受这么好的条件,但是,只在某一种情况底下,她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工作内容非常简单,不会整理家务没关系,不会料理也无所谓,只要在时间之内待在那间屋子里头……” “喂,我在问你老板是谁!”她不客气地打断他。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这老板又不是脑袋坏了,要一个不会做家事又不会料理的管家做什么?又不是要请个财神爷回家供著! 这么可笑又荒唐的条件,也只有一个笨蛋说得出口,而那个人——除了眼前的徐慕庸,不作第二人想。 “我叫作徐慕庸。”他突然正色地道。 她恼火地翻了翻白眼。“我知道,你不需要再自我介绍了,你的名字在公司里没有人不知道!”就连清扫的欧巴桑都知道他的大名。 “那就不要老是喂啊喂的叫,我们是男女朋友,不是陌生人。” 她牙关咬了又放,放了又咬,觉得牙齿酸极了,却偏偏放松不下来。 “那些先不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可怜到要别人同情,更不屑别人耍手段买我的感激!” 她是喜欢钱,喜欢到日夜追逐也不觉得累,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不偷不抢,全凭实力赚钱,不需要别人救济她。 “我没有同情你,更不需要你感激我,我只是碰巧缺个管家罢了。”他不愠不火地回答,压根儿不把她的怒气放在眼里。 “换句话说,你是要花钱买和我相处的时间?”他的闲钱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他虽然说得理直气壮,可不知怎地,听在她耳里总觉得是阴谋,她要是眼睛不张大一点,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给卖了。 “不,我只是缺了个管家,要是你会料理和整理家务,那就是满分了。”他说得诚恳而认真。 她心头微震了下,忙敛下眼眸,忽略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 不管了,反正他是花钱的大爷,她只管尽本分、领薪水就是了。但要是他以后有任何不轨…… 半晌,她有了结论。“往后,不经我的允许,你不准再这样搂著我,更不能以职务之便骚扰我,不管是公司还是这一份管家的工作都一样。” “可以。” “还有,你不可以……” 什么都好,只要她先把这件事答应下来,什么事都好办。 翌日下午。 “你到门口等我。”徐慕庸在下班前拨了通电话给许美乐。 (你想死啊?想害我变成炮灰吗?)电话里的声音听来刻意压低不少,像是怕让人听见。 “不然,我们约在转角。”他可以再退一步。 (不行,我待会儿要去接我妈出院,没有空跟你约会。)唉,反正陈海薇又不知道她在跟谁讲电话,她说得这么小声做什么? “那么我载你去吧,顺便接你妈回去,再载你到我的住处。” (我去你住处做什么?)莫非他图谋不轨? 她不小心提高了音量,发觉陈海薇回头瞄了她一眼,赶忙以傻笑应付过去。 “你不是已经接下管家的工作了吗,难道你不用先过去瞧瞧?”他的脚步一刻不停,迅速地坐上车子。 (啊!)她都忘了这件事了。 “说好了,五分钟后转角见。” (喂……) 这徐慕庸真是愈来愈嚣张了,先是利诱她,而后又命令她,他是把她当什么了? 许美乐气恼地将手机丢进包包里,突地发觉身旁射来一道古怪的视线,她不禁回过头去。 “海薇?” 看陈海薇怀疑的表情,她忍不住想,要是有一天她在公司里待不下去了,始作俑者肯定是徐慕庸。 她不爱在公司里表现出真性情,因为她还想待久一点,然而每次和他说话,她便管不住自己的性子。 “你有男朋友了?” “呃……”他算是吗?“算是吧。” 不就是男女朋友,这又不代表什么!他们又不是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 “感觉上你跟他的感情很好呢。”陈海薇好羡慕,身旁的好友皆是一对对,就唯独她落单。 许美乐搔了搔头,笑得有点心虚。“还好啦。”要是让海薇知道和她交往的人是徐慕庸,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她真不敢想像。 “美乐,你想会是谁送我花?” 许美乐睇向放在柜台上的花,笑得更加心虚了。 “不晓得耶……”她好苦啊,天天得编一堆谎言。 全都是那家伙搞的鬼,三不五时就送上一束花,钱多也不是这种花法,看得她好心疼。 “是吗?” “我先走了,我跟他有约。”不敢看陈海薇落寞的神情,又怕她再问起令人难以回答的问题,她拎起包包义无反顾地往门口走。“拜。” 呜呜,她好命苦!她没事被卷进这烂局作啥? 又不是她自愿跟他交往的,但是这件事要是被公司同仁知道,她肯定吃不完兜著走! “这车……”坐上徐慕庸的跑车,许美乐惊讶得连眼睛都快要凸出来。 “喜欢吗?” “喜欢你会送给我吗?”她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秘书薪水真有那么高吗,让他开得起名贵跑车? “你会开车吗?”徐慕庸轻轻地转动方向盘,漂亮的眸子直视前方,却没忽略她的一举一动。 “我不会请个司机呀?”他要是肯把车子送给她,她马上二话不说收下。 虽然已经不是什么新车了,但肯定可以卖个不错的价钱,况且,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完全不用付出成本,何乐而不为? “那就请我吧,我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地接送,只要你一通电话。” “我要是请得起司机就不用兼差了。”这种话亏他说得出口,他敢说,她还不敢听咧。 他可是公司的风云人物哪,她岂敢让他沦落成司机? “好了,先告诉我你母亲住在哪一家医院。” “不用了,刚才我妈已经打电话给我,说她已经回家去了。”她顿了顿又道:“她的朋友已经接她出院了。” 下回她非找个时间和那个朋友聊聊不可,要是他只想和老妈玩玩排遣时间,她非要他滚远一点不可。 “那你肚子饿了没有?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他漂亮眸子里的眼珠一转,脑袋里头立刻浮现数种方案。 她侧眼瞪去。“大爷,我不是你聘请的管家吗?你不是要带我去看看工作环境吗?既然如此,不如就先让我试试身手,你要是满意咱们再签契约,要是你不满意,那我马上就拍拍走人。” 他该不会忘了今天到底要做什么吧? “我肯定满意。”他一脸真诚的笑。 “哼哼。”她不禁冷笑。 满意什么啊?这人真是循私!要不是他喜欢她,这种话他哪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瞪著他漾满自信笑意的侧脸,她心里虽然极恼怒,但还是忍不住要夸他一声,真是好看的一张脸啊!一个男人的面貌漂亮到这种地步,好看到这种程度……真想问他是不是有去整容? 这徐慕庸多金年轻,脸孔是万中选一,身材更是不在话下,一个男人一生中梦寐以求的一切他几乎都拥有,这种男人怎能不吸引他人的目光? 就连她在仔细瞧过他几次之后,也忍不住要夸他长得真是好,然而让她不解的是,他的条件如此好怎么会看上她? 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说漂亮,她绝对不是公司里最漂亮的一个;说个性,她几乎没有半点女人味可言;说她是个自私自利、一切向钱看的小气守财奴倒还差不多,这样的她,他到底是喜欢上她哪一点? 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她真的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吸引得了他。 如果她是徐慕庸,她肯定要挑个听话又乖巧的女孩子,而且还要身家背景及观念思想相当,绝对不会找像她这种在钱堆里打滚的小人物。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会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徐慕庸突道。 吓得她瞠目结舌,潋滟水眸眨也不眨地瞪著他。 他有读心术,还是与她心意相通? 为什么她什么都没说出口,他也猜得到她在想什么? “那是因为我一直看著你。”他说得柔情似水。 “你一直看著前头,哪有看我?”她瞧得很清楚,一路上他目不斜视,聚精会神地注意路况,哪有闲暇分心瞧她? “哦,你这么清楚?”她是仔细地瞧著他的一举一动吗? 许美乐蓦地眯起水眸,有些恼羞成怒地别过眼去。 哼,这人看来斯文无害,然而骨子里却是工於心计、城府深沉。是她笨,第一眼瞧见他还误把他当成善类,现在才明白,他们两人根本是同种不同类。 至少,她不像他那么卑鄙,捉到别人的弱点就威胁。 “我请人帮我买了一些食材,待会儿你瞧瞧,要是有什么不足你再告诉我一声,我请人准备。”见她别过眼,他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著。 “请谁?” “嗄?” “我说你请谁帮你买食材?”她抬眼睇著他,发现他饱含兴味地瞅著自己。“我在问你啊。” 既然都有人帮他买食材了,还要她做什么? 她可不希望他为了给她一份兼差的机会,就辞退了原本的管家。 还有,他老瞧著她做什么? 笑得那么卑鄙?他这种笑法,看来好像斯文的笑,可在她的眼里,总觉得他好像不断地打量著她,就等她一松懈,随即就要对她下手。 拜托,别糟蹋了那张赏心悦目的脸,笑得那么猥琐不好吧! 要是让他人瞧见了……唉! “谁帮我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往后就交给你处理了。”他一迳地笑著,不把她的问题当问题。“往后这件事只有你才能做,我把我最私密的一部分全都交给你了。” 她冷睇一眼,受不了他满嘴的肉麻双关语。 “开车专心一点,我还很年轻,不想发生意外。” 她没好气地别过眼,看向窗外,发觉车子已经停了。 徐慕庸下车绕过车头,替她开了门。 “到了。” 她看著窗外,一栋度假小木屋就在眼前。 不会吧,哪门子的秘书供得起这样的房子? 第六章 太诡异了,真的是太诡异了。 许美乐一边料理晚餐,一边东张西望,看著美式小木屋的装潢,不知道在心里头第几回赞叹。 真的是太棒了!要是让她老妈瞧见,肯定死赖著不走。这房子简直是老妈心目中最美的梦想,连她也觉得太美了。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 教她感到诡异的是,这房子不便宜吧? 不但是独栋的,占地还很大,一份秘书的薪水供得起吗? 她斜眼往后方探去,发现徐慕庸竟然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一身简单便服,还穿著短裤,和公司里的他大相迳庭。 现在的他,看起来很优闲。而她,很忙碌! 原以为他会假借职务之便对她毛手毛脚,现在看来,好像是她太小人,把他想得太差劲了。 不过,真是这样吗? 她老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总觉得…… “需要我帮忙吗?” “咦?”他刚刚不是还在客厅吗?怎么一眨眼就飘过来了? “看来已经差不多了。”徐慕庸看向餐桌,上头摆了几样简单的菜色,但是闻起来却香极了。 “是啊,就在你当大爷的时候,身为管家的我当然得赶紧开工。”盛好菜,她没好气地啐他一口,走回流理台,打算清理用过的厨具。 真是的!他怎么走起路来无声无息,就像猫一样? 还是她自己想得太入神了? “闻起来好香啊。”他拉著她一起坐到桌前。 “喂,我东西还没洗。”她是管家耶,能不能别老是动不动就搂著她?刚才还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岂料瞬间就回复“本性”。 “我待会儿再洗。”按著她坐下,他随即起身准备碗筷。 “你要洗?”他不是大爷吗? “你煮,我洗,我们一起分工合作不是挺好的吗?” 他盛了饭再走回她身旁,轻轻地将碗递给她。 许美乐凝睇著他,发觉他的头发未乾。原来她忙著上工,他大爷倒是洗澡去了,还洗得挺香的;未乾的发丝滴下了几滴水珠,弄湿了领口,更有几绺沾著水珠的发丝垂落在额间,眼看水珠就快要滴落下来…… “你在做什么?” “啊?”什么做什么? 咦,她的手是什么时候伸出去的?她只是看著他而已啊,怎么会…… 她有点慌乱地收回手,却被他给握个正著。 “喂,你……”别再这个时候要小人,她会很不齿的。 “你的手湿了。”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纸巾,轻轻地将她的手拭乾。 然而手已经拭乾了,他依旧没放手。 “喂——”快破皮了,能不能别再擦了? “我姓徐。” “我知道。”她每天都收到他送的小卡片,想不记得都难。而且,他刚好和老妈那个朋友同姓,让她一听就头痛。 “我不介意你叫我慕庸,就像我叫你美乐一样,我们之间可以不用那么生疏。” 他噙著迷死人不偿命的笑,晶亮的眸子好似不断地放射出魅惑人的光芒,教她一对上眼便舍不得转开。 唉呀!太可恶了,好卑鄙的男人,如此善用自身的魅力,他是打算怎样?以色诱人?太下流了吧,也把她瞧得太扁了! 以为拿一双眼盯著她瞧,她就会忍不住地扑向他怀里吗? 别傻了,他要是拿出一叠钱的话,她说不定还会扑向前去。 不过,他的眼实在太美了,仿若带著魔性,教人很难不多看一眼。 就好似他是个自然发光体,而她是带有趋光性的昆虫,总忍不住要朝他飞去,明知道他有害,她还是难以自拔。 不行、不行,她怎能这么简单就被吸引? “我肚子饿了。”许美乐突道。 她用力地甩了甩手,发觉他真的乖乖松手,反而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不禁暗骂自己,赶紧端起碗,假装忙碌地猛扒饭。 “要是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带一些换洗衣服过来,让你方便做家事。”徐慕庸神色自若地吃起饭,还不忘夸她两句:“哇,这菜很特别、很爽口呢。” “简单的家常菜而已,承蒙大爷不嫌弃。”她冷笑,努力地再扒两口饭。 这男人为何总能表现得如此落落大方?不,这样形容不够贴切,应该说他相当的老谋深算,好似什么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而他只要端坐在她面前,不一会儿她便会自动爬到他身上…… 不可以!他不是她要的男人。 包何况,以她的现状,她根本没时间和他搅和啊! 她要赚钱,她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哪有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很有家的感觉。”徐慕庸突道。 许美乐不由得抬眼瞪著他;现在是怎样,开始玩苦肉计了?他想要告诉她,其实他是一个人生活,没有人帮他张罗三餐,帮他整理家务…… 算了吧!屋子里头乾净得一尘不染,分明就是有专人照料他的生活起居。 “难不成这么大的房子就只有你一个人住?”她随口一提,想知道他是不是会如她所料般回答。 “目前只有我一个人。” “那你的父母兄弟姐妹呢?”这房子很大,就她初步估计约有六、七间房,住上一个大家庭也不是问题。 “我是孤儿。” “嗄?”她抬眼看著他始终挂在唇角的笑容,微微地眯起眼。“你是孤儿?那这间房子是谁的?” 想撒谎也该打个草稿吧。 千万别说是人家送给他的……哦,不!说不定真有名人贵妇看上他俊秀的容貌及优秀的能力,所以包养他。 哇,这是头条耶! “我养父的。”仿若看穿了她的心思,他不禁咧嘴笑道:“我自认为我的身价不是任何人包养得起的,除非那个人是我要的女人。” 她扁嘴敛眼,懊恼又被他看穿了心思:奇怪,她是这么易懂的人吗? “因为我随时随地都在看著你,恨不得要将你揉进我的灵魂里。你那么一点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见她张口欲言,他不疾不徐地抢先道:“你不觉得身边有个了解你的人,相处起来相当快乐吗?” “可是只有你看得穿我,我又看不穿你。”一点都不公平,她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好像赤果果的,什么也遮掩不了,这种感觉她不喜欢。 “还不简单,只要你像我看著你这般地看著我,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也会看穿我。”他温柔地笑著,眸子隐含魅惑的光芒。 啐,他老是无所不用其极地用好听动人的话诱惑她,简直是在催眠。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败在他那极具说服力的漂亮脸孔及完美无缺的说辞上。 “你真的是孤儿?”她问出先前的疑问,想逃避他那深情的眼眸。 不能看他,一见他的眼,不小心又要瞧得入迷了。 “你关心我吗?”他不著痕迹地朝她逼近了一些。 “我……”他为什么老是要堵得她无话可说?这样很累耶,他们俩要怎么继续对话下去?“这不是关不关心的问题,而是……等等,你现在要做什么?” 他是鬼啊,怎么才一眨眼的工夫就靠过来了? “你应该没忘,我们是男女朋友吧?”一对年轻的情侣共处在无第三人的空间里,自然都会想要靠近对方一点的。 “可是,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啊。”太没天良了吧!他这种做法,难道自己都不觉得很丢脸吗? 怎么可以在同一时间里赋予她两种身分? “但这也是我和你共处的时间哪。” 他噙著笑意,轻易地就将她搂入怀里。 “那个……家务要每天整理还是……”许美乐赶忙随便挑了个话题,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努力地以双手撑出一点空间,不想沾染上他的气息。 他是梅杜莎,一和他对上眼她便抽不开身了。 她现在只想大喊救命,她不应该听他的话,和他一道回这里的! “你要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闻言,她不由得一愣,光火地眯起眼,指著他的鼻头骂:“你这样子做根本就不是聘我为管家,只是因为我需要另一份薪水,所以给了我这份工作,但我却不用做任何事,这算什么?” 当她是被包养的吗?一个月四万块也太廉价了吧? “我宠爱自己的女人有什么不对?”他一如她所认知的理直气壮。“於私,我不忍心你为了钱而把自己累出黑眼圈:於公,我更不愿意见你因为晚上兼职而影响了工作,我有什么不对?” “这……”她惊惧地闪避著他仿若会摄人心魄的眼。 完了,她怎么又笨得和他对上眼?这一对上,她有种在劫难逃的错觉。 “嗯?”他好听的嗓音自漂亮的唇缓缓地流泻而出,温热的气息伴随著刚沐浴完的清新气味袭上她的鼻间。“一个男人宠爱他的女人是理所当然,这全是因为爱。只要你开口,我没有做不到的事,我可以竭尽所能地疼惜你、宠爱你。” 他的爱情宣言是那么的直接而狂烈,和他显现於外的内敛深沉气质大相迳庭,教她有些衔接不上,陌生得让人想逃……但,一对上他那双仿佛有魔性的眼,她却是想逃也逃不了。 完了,难不成她真要就此沦陷不成? “你没有拒绝,那就是答应我了?” 不是,她不是不拒绝,她是没机会开口。 瞪著他愈来愈逼近的俊脸,他好看的唇缓缓地贴上她的。 “啊……”他真的亲她? 发觉她微微启口,他随即放肆而张狂地入侵。 她张大眼,对上他魔魅噬魂的瞳眸,脑袋一片空白,耳边轰轰作响,她仅存的理智在拉锯;刹那之间理智之弦断裂,的火焰烧上身,仿佛快将她焚毁…… 她的心神被烧成碎片,握紧双手却握不住自己快要溃散的心神,只能紧抓著徐慕庸修长又精实的身躯,跟著沉沦。 完了,她有一种逐渐坠落的晕眩感…… 叮叮叮—— 圣诞铃声突兀地从远方传来,及时让许美乐清醒过来,她才发觉自己竟已合上了眼,张眼对上徐慕庸饱含欲念的眉眼,好似正放肆而狂妄地宣示他要定她了,那目光使得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抖出了一身冷汗。 “我去开门。”缓缓地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椅子上,他才如往常般优雅地走向玄关。 她止不住地颤抖,纤手模上自己红肿的唇……镜子呢?她要瞧瞧自己的模样有多狼狈,要是不能见人的话,她得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不要脸的色胚!居然不由分说地吻上她,完全没有经过她的允许。 包教她无地自容的是,她心里虽然又惊又惧,却又带著几分期待…… 真是太可怕了,这吻居然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要不是有人按门铃,她真怕自己会在意乱情迷之下依了他……是她意志太薄弱,还是他的魅力太强?她居然这般轻易就屈服了。 “你们怎么会跑来?” 外头响起徐慕庸的声音,她立时如惊弓之鸟般坐直身子,不忘以指代梳,随意地爬了爬有些凌乱的发。 完蛋,不知道是谁来了,她出现在这里不知道合不合适。 “来看看你啊……哇,吃晚餐啊?这么香。” 访客的声音传来,许美乐抬眼探去,惊见三个长相不俗的男人,不由得怀疑他们三人是艺人。 其实她很少看电视,如果他们真是艺人,她也认不出来。 “要不要一道用餐?” “好啊。” 声音逐渐接近,她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待在这里,是否会引起他人不必要的揣测,但既然徐慕庸都没出声了,是否意味著她不需要动? “总机小姐?”三位不速之客颇感意外地瞧著她。 “咦?”为什么他们会知道她是总机? “他们是秘书室的同事。”走在前头的徐慕庸很快地帮她解惑,然后快步走向她,在她身旁坐下,占有欲强得教众人不发现也难。“要吃饭的人自己动手。” “想不到你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把她给钓上手。”宋湛耒忍不住傍了他几个掌声。 几天前状况还不怎么明朗化的,怎么今天就立即为他洗手做羹汤了? 闻言,许美乐蓦地拧起眉头,潋滟的眸子睇向他:这是什么意思? “了不起,真是输给你了。”应威在恶狠狠的说,眸子里像是要喷出火来。“真是不愧为赌王之王,没一回赢得了你的。” “我也服了你了。”运呈徽不忘补上一脚。 徐慕庸微挑起眉,瞧著一干他自认为交情相当好的兄弟,似笑非笑地撇撇嘴,不动声色地瞥了身旁的许美乐一眼。 “你拿我当赌注?”她月兑口问道,目光无惧地对上他迷人的眼。 徐慕庸惊叹不已,真了不起,她远比自己想像中还要冷静……也对,她该要冷静才是,怎能在这当头乱了手脚? “不是。”他想也没想地回答。 “那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指著眼前三个正在大快朵颐的男人。 “他们是看我过得太幸福,所以打算毁掉我的好姻缘。”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著,嘴角不忘牵出笑意,“你吓到了吗?” 足以魅惑众生的漂亮眸子眨也不眨地凝睇著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神情。 “吓到?”她反覆咀嚼这句话,笑得有点僵。 到底是谁被吓到?被吓到的应该是他吧! 明明就是他的诡计被人拆穿了,他怎么还说得出这么理直气壮的话? “不用放在心上,什么事都没有。”他依旧温柔,态度就和先前没两样,好像他说的都是真的。 许美乐侧眼瞪他,不由得摇了摇头:唉!三人成虎这句话他不知道吗? 再说,他们都是他的同事,没道理陷害他的。 她早就在想,他怎会无缘无故追求她,还提供条件这么好的工作,其中肯定有鬼;谁知真相竟是这般不堪! 她只是他拿来打赌的工具…… 可恶!亏她刚才还觉得有一点心动,几乎快要沉沦下去,还好他们来得正是时候,要不一个不小心,她真会让他吃乾抹净还傻傻的不知发生何事。 说不定他们赌的不只是他要多久把她钓到手,还包括何时把她给拐上床;哼,要不是他们凑巧跑来,说不准她真的会被诱拐成功还不自知呢。 要她就这样算了? 那可不行! “你和他们赌多大?”她突然道。 “嗄?” “我说,你和他们到底赌多大?我要一半的赌金。”既然牵涉到金钱,她也算是当事者,她想分一杯羹不为过吧。 “嗄?”埋头猛吃的三个男人莫不停下碗筷。 “不过分吧?”她冷声道,直视著他深邃眸子和不变的笑脸。 “那你得要找他们领钱。”徐慕庸笑弯了眼,压根儿不在乎东窗事发,仿佛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许美乐眼珠一转,瞪著眼前三人。“把钱交出来。” 三人面面相觑,缓缓地拿出皮夹。“喂,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天晓得。”明明是打算来坏徐慕庸好事的,怎么现在却搞得要破财? “早知道就不来了。” 许美乐收了一大叠千元大钞,有点难以置信。 好可恶,他们这群有钱的公子哥儿,居然以玩弄女人为乐! “我要走了。”她收了钱,直接走向客厅,拎了包包就打算走。 “我送你。” “你有朋友在,不方便·”她冷笑一声。 “那我们送你。”其他三人自告奋勇。 “不用了,我跟你们不熟。” 临走前,她瞥了徐慕庸一眼,恨恨地瞪著像没事人般的他。 “美乐,记得明天要上班哦。” 大门毫不客气地砰一声关上,徐慕庸缓缓地回头瞪著不请自来的三人。 “你们高兴了?”哼,居然这样整他! “会不会太过火了?”应威在小心地问著身旁的宋湛耒,暗恼他出了馊主意。 “这……”人都气跑了,还不过火?但是话说回来,徐慕庸自己也干过这种事,他们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不过不小心玩得过火一点点,他应该不会太计较才是。 总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坏了兄弟情分,对吧? “这一回,我就大人有大量地原谅你们吧。”徐慕庸依旧勾著笑,掩在长睫底下的眸子闪动著精光。 她生气了,而且还相当光火,这其中除了被人欺骗的恼火之外,还有一部分应是她对他动了情;他们来得正是时候,正巧让他察觉到这一点,就算将赌金全数给她,他也觉得值得。 这下子,她逃不了了。 第七章 我爱你,这份情意绝对不假。 这是前天的。 相信我,让我宠你。 这是昨天的。 见不到你,我犹如行尸走肉。 这是今天早上的。 没有了你,我的灵魂会永远残缺。 这是今天中午的。 失去了你,心如刀割也不足以形容我的苦。 这是刚刚快递送到手上的。 那个神经病,他以为这么做很好玩吗?他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啊? 许美乐恼火地将快堆成小山的小卡片丢到柜台底下的垃圾桶,然而一想起卡片上头都有徐慕庸的签名,又赶紧捡起来。 可恶,他到底想要怎样?打算用这堆垃圾淹没她不成? 别傻了,难道他以为送几张卡片,上头写几句肉麻话,她的心就会倒戈到他身上去吗? 这种东西对她而言,只是难以处理的垃圾。 最过分的是,每一张上头都有他的签名,这哪能让她以外的人瞧见,一旦瞧见了,岂不是要逼她去死? 他根本是在找她的麻烦,拐著弯要逼她去见他! 他以为使点小小的手段就能逼她就范?真是有够蠢的! 他连著寄了好几天,有时还附带花,她都跟他说过了,这种垃圾是她最不喜欢处理的东西,与其给她花,倒不如折合现金给她! 上面还写了肉麻话,好像她不理他是她的错一样,也不想想自己干了什么混蛋事。 他写得好似她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根本是他自己混蛋,拿她的感情当赌注,她为什么要原谅他? 哼,谁理他啊? 他爱玩是他家的事,恕她不奉陪。 “美乐,花耶。”陈海薇突然从背后出声。 “嗄?” 许美乐动作迅速地将卡片塞进自己的包包里,猛地抬头,见陈海薇不知道又从哪儿捧来一束花,吓得赶忙一把接过,直往花束里头找小卡片。 “美乐,你在干嘛?” “我在找小卡片。”可恶,到底是放在哪里? “在我这儿。”陈海薇挥了挥手上的小卡片。 她立刻抬眼,果真见到她手上拿著一张精致的小卡片,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不、不会吧?她已经防到这种地步了,怎么还是百密一疏? “美乐,你怎么了?我觉得你的脸色不太好耶。”陈海薇担忧地道。 “是吗?”她觉得有点冷,有股寒意沿著背脊缓缓地爬上脑门。 “你流汗了?” “是啊,我有点热,我大概是中暑了……”她嘿嘿乾笑,抬手抹去额间的细汗,双眼依旧紧盯著陈海薇手上的小卡片。“海薇,那张小卡片你看过了吗?” “看了。” 闻言,许美乐闭了闭眼;完了…… “是送给你的。”她又道。 完了、完了!看来,她真的待不下去了,可恶,那个混蛋到底要把她整到什么地步才开心? “是人事部的杜副理唷。”陈海薇笑著将小卡片交到她手中。“对不起,你别生气,我看了你的私人信件,实在是因为我最近收了好多花,每束花里都没有卡片,碰巧这一束有,所以我就忍不住想要确认一下,没想到是你的……其实,有人送你花也很正常啊,像我这一阵子收到那么多没署名的花才奇怪咧。” 许美乐眨了眨眼,接过卡片随意地瞧了一眼,高悬的心总算安稳落地,这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人事部的杜副理?他是谁啊?莫名其抄送花给她做什么?害她吓出一身冷汗,还以为东窗事发,准备好好想想辞职之后的生活要怎么过…… 真是的,近来为了老妈和徐慕庸的事已经够烦了,现在还跑出一个姓杜的,简直是找碴! 她苦笑著,蓦地听到电话响,一抬头便见陈海薇已经接起电话,而电话上头亮著内线的灯——许美乐心里隐隐浮起不安。 “喂,您好,有什么能替您服务的?”陈海薇好听的声音逸出口,随即沉默了半响,突地——“徐秘书?” 陡然拔高的声音把一旁许美乐的心也拉高,她难以置信地瞪著电话,不敢相信他居然连这种贱招也使得出来。 “美乐,你的电话。” 陈海薇笑得魂不守舍的美颜凑过来,仿若止不住雀跃的心情,快要飞上天了。 她苦笑地接过电话,还没开口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徐慕庸的声音。 (美乐?) “有屁快放。”她咬牙低骂了声,眼角余光瞧见陈海薇惊诧地睇著自己,忙改口:“请问有什么能为你服务的?” 可恶,要不是顾及陈海薇在旁,她连理都不想理他,更别想要她开口。 (我很想你。)带著淡淡笑意的嗓音还多了分柔情。 “嗄?你说什么?”她粗声应道,忙又收敛地轻笑掩饰,随即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他好听的笑声。 啐!老天真是不公平,怎么会有人完美到这种地步? 身家背景好、未来远景好、脸蛋好、身材好,就连笑声都好听,真是太不公平了。 (美乐,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嗄?”她不是天天都来上班吗?“我不懂你的意思。” 突地,她省悟过来,他指的是另外一份工作。 混蛋!问那是什么鬼话?遇到那种事,谁还要回去上班? “你不是缺那一份薪水吗?” “再缺也不会到你那边去!”她咬牙恨恨地道,瞥见陈海薇在旁偷听,忙又放软了声调。“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听到他可恶的笑声,她气得牙痒痒的,却又不能发作。 (难道你怕我?) “我干嘛怕?”她不禁低吼,声调压得极低。 (既然不怕为什么不来?还有,你该不会忘了我们还是男女朋友吧?) “我们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是,所以我不去跟这件事无关。”可恶,她可以想像他现在笑得很得意的模样。 (那么又是为了什么不来?)他轻快的嗓音不愠不火,却带了几分挑衅。(说穿了,你根本就是怕我。) “我怕……”偷觑了陈海薇一眼,她压下满月复怒火,咬了咬牙道:“我告诉你,我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我怕什么?” (当然是怕把持不住爱上我罗。)听得出笑意甚浓。 太挑衅、太自大、太不要脸了! “你想太多了……”她笑得很狰狞。 他凭什么以为她一定会爱上他?拜托,她和他根本没那么熟好不好! (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像是因为你太在乎我了,才会不满我和别人打赌,因此刻意避不见面。说到底,是因为你已经发现对我产生了些许情愫,不是吗?)他说得理直气壮,几乎认定事实便是如他所言。 “你说那什么鬼……”完了,再忍下去,她真的要吐血了。“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再做不必要的揣测。” 那种鬼话亏他说得出口,而她偏又不能辩驳。 (要是你一点都不在乎的话,你又是为什么不面对我?) 哇咧,太过分了! 听听他这种说法,拜托,他未免也太自命不凡了吧,难道所有女人一见著他,就一定要巴著他不放吗? 她无奈的翻翻白眼,突然见著陈海薇羡慕的小脸,不由得叹了一声。也难怪他会这么自以为是了,她身旁就有个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莫怪他会以为她也是这样的人;但实际上,她不是啊,她真的不是。 真是见鬼了,要是不跟他说清楚,他真的会以为她是因为爱他,所以无法面对他……不行不行,怎能被他这样误会? 要是她什么都不说,岂不是等於认输,要她怎么吞得下这口气? 何况,她真的需要再多一份薪水…… “明天。”她突然道。 (嗄?) “明天星期六,我晚上会过去。”她捣住话筒,鬼祟地说。 挑这种最容易惹人生疑的时段去,为的就是要证明她一点都不在乎。 (我等你。)徐慕庸笑得眼都弯了,唇角拉出漂亮的弧线。 般定了!他早说过,谈判是他的强项,而她……太女敕了。 叮叮叮—— 门铃声响著,站在大门的许美乐手上提著几个大袋子,等著屋子里头的人帮她开门。 他是死在里头了不成?她都说了晚上要过来找他,他应该在家的。不过现在才五点多,她会不会来得太早了一点? 正疑惑时,她却发现大门突地自动打开,她推门入内,却没见著人。 敝了,难道这门是自动门? 许美乐满心疑惑的踏入玄关,却发觉里头一片黑暗。奇怪,采光有这么差吗?外头还有淡淡的阳光,里头不该暗到这种程度的。 她才刚拐进客厅,便见到客厅的四周布满了点点星火……不,仔细一瞧,是蜡烛,一根根点著的蜡烛排出了她的名字。 美乐,sorry……这是什么阵仗? 她眯起眼仔细地瞧著,突地感觉身后有人,还来不及转头,便教人从身后抱起,吓得她尖叫连连, “美乐,我好想你。”徐慕庸低哑的嗓音仿若裹著致命的毒,经由空气钻入她的四肢百骸,教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你……”好卑劣的手段哪! 他以为她是谁啊?难道他以为随便弄点东西,再往她背后一搂,便能够骗得她心软? 许美乐恼火地想拨开他的手,谁知他动也不动。“徐先生,能不能麻烦你放开我,不然我没有办法做菜。”他以为这样很好玩吗?她想到待会儿要整理这堆垃圾,她就觉得头痛。 闻言,徐慕庸乖乖地松开手。 许美乐头也不回,往前直走几步,打开了电源,满室亮光取代了点点烛火,她随即转头睇著他。 “希望你以后别再制造脏乱,我不想额外处理这些东西。”虽说这是她分内的工作,但他不恶搞,她也不会多了这些工作。 “收到。”他淡淡地笑,带著几分苦涩。 唉,没想到她居然没有半点浪漫因子。 “在我动手做晚餐之前,我想先跟你报备,我明天要请假。”她走向厨房流理台,瞧都不瞧他一眼,开始著手准备晚餐。 “请假?”她已经旷职数日了,还要请假? 他缓步走到她身旁,发觉她从头到尾都没瞧他一眼。是在闪避他吗? “我有事。”感觉到身旁的阴影,她下意识地往另一头闪。 “什么事?”他得理不饶人地再逼近一步。 太过分了,没见到她正在忙吗?他凑什么热闹啊? “就是有事嘛。”不要再靠过来了,再靠过来的话,就不要怪她…… “跟老板请假的时候,没提出假条,好歹也要交代一下理由吧。”他轻而易举地将她逼人流理台与橱柜之间的死角。 她瞪著握在手里的菜刀,咬了咬有点发酸的牙,蓦地抬眼怒咆:“你有毛病啊?就跟你说我有事了嘛!” 她不想瞧他,他偏要惹火她,逼得她不得不抬眼对上他的眸子,看著他勾著浓浓笑意的唇角,她的心没来由地跳了几下,暗地里直呼不妙。 完了、完了,这肯定是他的诡计,她一对上他,前景……堪虑。 说了不看他的眼、不理他的笑,现在非但全瞧见了,还莫名地想起那一天他放肆的吻;真是该死! “难道我没有权利知道吗?”他低哑喃道,充满慵懒气息。 “你有什么权利?” 许美乐将手不著痕迹地抚上胸口,想要控制跳得太急的心跳,努力地张大双眼与他对视。 不能输他,绝对不能输。 先移开眼的人就输了,她怎能懦弱地转开眼? 可是心跳如擂鼓,震得她双脚有点发软,脑袋里一片乱轰轰,不断地想起他吻她时的放肆和霸道。他明明就像个再斯文不过的绅士,为什么会有这般惹人意乱情迷的本事? 她绝对不是夸他,那一日是她没有防范,一时被他有机可乘而已。 “我有身为你男友的权利。”他温热的气息不断地侵袭她。 “什么男友?我根本就不承认!”仿若要压制不受控制的心跳,她怒声一吼,企图宣泄压在胸口的压力。“你不过是为了赌约而接近我,你根本……” “你说对了一半。” “嗄?”她一愣。“你承认了?” 好样的,居然当著她的面承认得这么理直气壮,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男人? “我说你说对了一半。”他微微俯子,将她逼入方便他掌握的死角位置。 “那有什么差别?”她怒瞪著,却发觉他的脸愈靠愈近,鼻息之间皆是他淡淡的气息,搞得她浑身不对劲。 可恶,不要再凑过来了,逼她发火的话,她真的会…… “当然有差别。”他顿了顿,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我不只要赢得赌金,我还要你。认真来说,应该是我想要你,我知道我一定会得到你,所以才跟他们玩个游戏。” 许美乐眨了眨眼,脑袋依旧一片乱轰轰,睇著他微微掀动的唇瓣,不知怎地竟心猿意马了起来。 “我说过,你让我头一眼惊艳,第二眼心生有趣,第三眼下定了决心……”望著她可爱的发愣神情,他忍不住贴上她的唇,轻轻地摩挲著。“我说过我要你,不管要花多久的时间让你对我动心都无妨。” 徐慕庸低哑的嗓音教她心跳如擂鼓,而吻上她的唇更是一举击中她的要害,刹那之间将她的理智狠狠地粉碎撕裂。 好卑鄙的男人,他怎么可以以色诱人? 不,她自己也不对,她怎么能够被他引诱?她要有点矜持、有点坚持,而不是让他三言两语牵著鼻子走。 但,他的吻好柔好柔,仿若将她视为珍宝般品尝。 不行了,她真的不行了……撇开他的自大狂妄不谈,撇开他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不说,他确实完美得能教众家女子为他疯狂。 她虽爱财,但照眼前来看,她可能也是贪色的;说穿了,她不过是个寻常女人罢了。 不会吧,她真是这样的人吗? 或许她老早就发现自己对他的感觉,只是不愿承认罢了。正因为贪恋著他,所以知道自己不过是他的赌注之后,她便觉得好受伤,伤得不想再瞧见他,就怕一瞧更受伤。 是这样子的吗? 不对、不对,她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她才不可能贪恋他,她只是有点被吓到了。现在,她应该大力地推开他,狠狠地怒斥他一番,要他懂得尊重她,但……她没气力了。 懊死,他会不会太熟练了?他该不会都是这样挑诱女人的吧? “你明天到底要上哪儿?”他轻吻著她的唇,舌尖挑逗地试探著她,眸子直瞅著她半掩的星眸。 多具诱惑力的嗓音啊……只是,他说了什么? 许美乐混乱的脑袋慢半拍的组织著他刚才说的话,蓦地清醒,狼狈地推开他,手持菜刀挡在两人中间。 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不断地追问她的行踪? 徐慕庸难以置信地瞪著她骇人的举动,唇边的笑意转浓。 “你已经爱我爱到这种地步了?”他舌忝了舌忝唇,唇角笑意更加醉人。 “不要舌忝!”她羞红了脸,拿著菜刀挥舞一下。 舌忝……舌忝什么?不要当著她的面舌忝,会给她无限遐思的…… 天啊,她何时变得这般下流了? 不能再看了,那男人有毒的,多碰几次便会上瘾,无法自拔的! “我要做菜了,麻烦你离远一点,要不然……”她狠心地别开眼,手中高扬的菜刀发出青光。 “收到。”他抬高双手作投降状,往后退了几步。 她眯眼瞪著他,缓缓地走回流理台正中央,表面上好似有些恼羞成怒,但实际上,她心跳快得几乎要晕眩……可恶,带毒的男人! 不能再想著他,她得清醒一点。 她侧眼瞪著他,见他漾著慵懒的笑站在不远的角落处。“我明天要请假,你应该会答应吧?” “你怎么说怎么好,我说了,我只想宠你。” “我不要你宠,我是在跟你请假!”他有病啊?老是用那种下流的眼神勾引她。 许美乐忿忿地将怒气发泄在砧板上,切菜声一声急过一声,而徐慕庸只是站在一旁,笑得一脸魅惑,还多了几分柔情,可惜只顾著发泄的她压根儿没发觉。 第八章 美好的星期假日不该独自过的。 徐慕庸坐在书房里,任由电视在一旁不知所云地呐喊著,不管电脑萤幕上头到底跳动了什么图表,他的眼只是专注地瞪著电话。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许美乐不会打电话给他的,但总是不免有些期待。 敛去向来挂在唇角的优雅笑容,他漂亮的脸上多了几抹深沉的光影,好似在暗暗打算著什么。 进度远比他预定的来得慢,但这件事又急不得…… 徐慕庸缓缓地闭上眼,有几分倦意地枕在办公椅背上,咀嚼著哽在胸口的酸甜苦辣,这八成是运呈徽那笨蛋所说的思念吧。 这就是相思? 他连著催促了许美乐几天,昨天总算是将她给逼来了,然而,直到她走之前,始终和他保持著距离,一张冷脸拒他於千里之外,不过他却发现,她不时会偷偷地觑他两眼。 不自觉的,他唇角的笑意更浓。 他不相信她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只有她自己才会相信这种谎言。 知道她的心意是一件好事,代表著他循序渐进的苦功出现了成效,只是,光只是知道怎么满足得了他日渐被养大的胃口? 他要的不只是她刻意藏在心底的情,他还要她也发现那份情,继而想更进一步接近他,出於她的志愿接近他,他要她心甘情愿地走进他的世界里,而非靠他在一旁追赶催促著。 但他该怎么做才好? 她就连今天请假都不愿意告诉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和他预定的目标还有一大段路哪。 徐慕庸缓缓张开眼,视线依旧定在电话上头。 她到底是上哪儿去了? 难道又是她母亲出问题了?如果是她母亲的问题,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许美乐打死不招的态度,在他满是酸甜苦辣的胸中再添一股微涩,真可谓是五味杂陈了。 她这行径教他无法不在意,实际上,他一直都相当在意,要不他昨天不会一逮著机会便追问。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不是吗? 一个男人怎能掌握不了自己女人的行踪? 他很在意,异常地在意,连他自己也没料到,一见锺情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而且,爱火在瞬间便烧上心头,教他有点措手不及。 但没想到不代表他会抗拒排斥,事实上,他欣然接受。 只是她有点难以驯服,他得再花多点时间。 不过,此刻他只能单纯地等待,他真怕被莫名的猜疑给逼疯。 他敛下深沉的眸,思忖半响,然后义无反顾地拿起电话快速地按号码,等待电话接通。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他一愣,没多想便立即切断电话。 他仔细查看自己拨出的号码是否正确,发现拨的确实是许美乐的手机号码,但接电话的怎么会是个男人? 跳号吗? 思忖了下,徐慕庸随即再拨,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的依旧是男人的声音,他不禁微恼地再切断电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拧起眉头,向来冷静自持的心竟然多了几分浮躁。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这个暧昧的时间,她的手机竟是一个男人接的,这代表了什么涵义?那男人的声音听来不年轻了,难道会是她爸爸? 不对,她的父亲早在她未出生前便去世了。 那么,那个人会是谁? 她的叔父?舅舅?大伯?或者是表哥堂哥之类的?还是她的朋友? 他眯起的眸子显露出几分恼怒,恼的是自己竟冷静不下来,忍不住推敲起各种可能性…… 啐,这哪里是推敲?根本是胡思乱想。 与其坐在这儿胡思乱想,他倒不如…… 徐慕庸拿起电话再拨另一组电话号码。“喂,你好,麻烦请找美乐。” (不好意思,她不在耶,请问你哪边找?)电话那头传来温柔圆润的嗓音。 “大姐,你好,我是美乐的同事,不知道美乐上哪儿去了?”他优雅而有礼地问候著。 电话那头如他所料地漾起笑声。(我不是她大姐,我是她妈妈。) “真是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大姐。” (呵呵,我不是。)电话那头笑声渐收,顿了顿后才道:(美乐跟朋友出去了,需不需要我帮你转达事情,还是等她回来再叫她跟你联络?) “知道她上哪儿去吗?她是几点外出的?”他敛去笑意,声音有点紧张。 (她出去一整天了,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不过,她应该差不多要回来了。) “既然这样,不知道我能不能现在过去拜访?”向来温柔的嗓音多了一丝生硬,向来噙笑的俊脸如今寒鸶骇人。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没有办法置之不理,胸口一股闷气搞得他心浮气躁! 许美乐缓缓地合上门,踏入玄关,发现客厅的灯还亮著,不由得拧起眉。 “妈,现在都已经几点了,你怎么还没睡?我不是跟你说了不用等,你为什么老是……”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听见里头传来老妈的笑声,她的眉头拧得更紧,赶紧加快脚步一探究竟。 “你怎么在这里?”不会吧,这算什么?私闯民宅? “你回来了?”许美艳抬眼睇著女儿,秀丽面容上多了些智慧的痕迹,看得出她年轻时的美貌。 “妈,你怎么让他进来?”许美乐走到沙发边,恶狠狠地瞪著一脸笑意的徐慕庸。 现在是怎样?他又在搞什么诡计了? 为什么她外出一天回来之后,他竟然出现在她家里,而且和老妈有说有笑,还把老妈逗得笑出眼泪? 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不是你的同事吗?”许美艳愣了下。 “是啊。”但是…… “美乐,是我硬要过来拜访的,你别生气。”徐慕庸柔柔地道。 她感觉他今天似乎不太对劲,虽然说他平常老拿一张笑脸骗人,但不知怎地,她总觉得他今天的笑脸有点诡异。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吓到行不行?“老妈,你要让陌生人进来,好歹也要先跟我确认过,要不然,如果有人骗说是我朋友,结果跑到家里洗劫,甚至搞出凶杀案怎么办?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已经快要十二点了耶,哪有人没常识到这种地步?” 能不能多点危机意识啊?老是少根筋让她这个当女儿的很辛苦耶。 但是话说回来,能够让老妈留他留到这个时候,肯定是因为他那一张骗人的嘴脸,他笑得太无害,总让人以为他是个善类。 哼,她又不是不认识他。 “可是,他不像坏人啊。”许美艳为他辩驳。事实上,她觉得他斯文有礼,谈吐也不俗,而且听他问起美乐的事,总觉得他好像很喜欢她。她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呢。 “坏人两字不会写在脸上告诉你的,难道你不知道有些人是人面兽心吗?”许美乐意有所指地道。 徐慕庸不以为意地挑起眉。“说的也是,许妈妈,你往后得小心一点才好。” “因为是你,我才开门的,要是别人敲门,我才不管呢。”许美艳笑睇著他,“而且,我觉得你对我们家美乐很有意思,对不对?” “妈——”在说什么啊? “真是瞒不过许妈妈的眼睛哪。”看许美乐欲盖弥彰的模样,他状似不在意,掩在浓密长睫下的瞳眸却透出几分阴冷。 “难道不是吗?”许美艳抬眼看著自己女儿。 “妈,已经很晚了,你不觉得你应该去睡了吗?”她双手扠在腰上,略微不悦地瞪著母亲。 啧,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人收买? “我还没问你今天跟那个人谈得怎么样……”许美艳咕哝著。 “那个……”许美乐偷觑状似不在意的徐慕庸一眼,没好气地说:“明天再说,你赶快去睡!” 她才不想在他面前提那件事。老妈也真是的,不想想现在已经很晚了,怎么还留这个男人在这里?况且,她们怎能在他面前提起这么私密的事,这件事要母女俩单独谈的,夹著他这个外人怎么谈? 明了女儿的硬脾气,她这做母亲的只能无奈地起身。“你们慢慢聊,我先去睡了。” “许妈妈晚安。”徐慕庸不忘问候一声。 “晚安。” 许美乐目送老妈走进房里之后,正准备恶狠狠地骂徐慕庸一顿,谁知道一肚子气还没骂出口,他已经走到她身旁,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让她忍不住一愣。 “你……”喂喂喂,他不会打算在她家上演限制级戏码吧?她保证老妈现在肯定贴在门上偷听。 “你上哪儿去了?”他低声问道,嗓音里带著一丝不悦。 她不禁眯起眼。“我还没问你跑到这里做什么,你倒是先问起我了?”有没有搞错啊? 这是兴师问罪吗? “你到底是上哪儿去了?”他的双臂微微收紧,更将她往怀里带,对她的独占欲浓烈可见。 闻言,许美乐又是一愣,眉头紧紧地拧起,双手伸入两人身体间,硬拉出些许距离。 “徐先生。”啐,又是一个徐先生,真是教人烦躁。“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记得我已经跟你请过假了。” 还有,他可不可以不要搂得这么紧? 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他应该再嚣张一点,再狂妄一点,不要搞得好像他很舍不得放开她似的,她很不习惯耶。 “你只是跟我报备你有事,却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上哪儿去了,跟什么人出去,去做了什么,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你到底是和谁在一起?”他非常地在意,要是她不给个答案,他会为了这点死赖著不走。 等待的苦闷远超过他的想像,而他也等得够久了。 他贴著她的颈项,嗅著她身上好闻的香气,轻轻地抚过她的香肩,直想将她揉进体内藏起来,不想让其他不相干的人瞧见她,更不允许她深夜在外游荡,而身旁陪著的人不是他。 “喂,你不觉得你管得太严了?”要不要她钜细靡遗地交代所有行程啊? 她就是不说,难不成他会咬她? 许美乐拧起眉,正等著他的回答,却蓦地发觉肩上传来一阵痛感,教她不由得瞪大眼,直觉想闪开。 “喂,你到底在干什么啦?”居然咬她? “你到底去哪里?” 低沉的嗓音伴随著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肩,一阵炽烫又夹带著痛楚酥麻的感觉袭来。这人到底想要怎样啦? “我去哪儿为什么要跟你……啊!等等,你在干嘛?”她无力招架地被他一把推倒在沙发。“徐先生,你不要搞错地方了,这是我家不是你的住处,你不要太过分了!” 不要以为她会闷不吭声,放任他予取予求! 般清楚,这里是她家,是她家的客厅,她老妈随时都会从房里冲出来,他可不可以清醒一点,像往常一样沉著冷静、优雅斯文,跩一点也没关系,但不要像现在这样,让她很难应对。 “和谁?”他压根儿不管她说了什么,唇瓣霸道地覆上她的,一双燃著怒焰的漂亮桃花眼直瞅著她,仿若要探进她的灵魂里。 “关你什么事啊?”她嘴硬地道,又羞又恼地咬著唇。 什么时候开始她做任何事都要向他先报备?他凭什么用这种方式逼问她?这根本是刑求吧! 太太太下流了! “不关我的事?”他眯眼凝睇著她,敛去笑意的俊脸更显阴鸷。 “你生气了?” “哦,你看得出来?”他蓦地勾起冷冽却又蚀魂的笑,伸手放肆地掀开她上衣的下摆。 “你干什么?”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抚上她的月复部,她吓得忙用手抵抗。“你不要太过分了,你真以为我不会反抗啊?”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老妈刚走进去,他居然想在这儿上演戏……不对,她在想什么啊?她一点都不期待,也不是担心老妈会瞧见什么不该看的,她只是不满他无视她的人权,想要对她霸王硬上弓而已! “到底是谁太过分了?居然背著我跟男人外出,还玩到这时候才回来?”他贴上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嗄?”她一愣,随即将前因后果连在一起。“对了,你打了电话过来,我正好在洗手间,所以……” “那个男人是谁?”他的大手放肆地往她酥软的胸口探去。 既然知道他拨了电话,她为什么不回?那个时候她又为什么会在洗手间里?她到底背著他做了什么? “你敢!”她直瞪著衣衫底下的大手。 “你可以试试看。” 他没有什么不敢的,只可惜她不够懂他,不知道他甚少动怒,而一旦动怒有时连自己也控制不了。 “等等、等等,我说,他是我妈的朋友,我只是……啊!住手!” 救命啊!老妈引狼入室啊。 第九章 好狠的一巴掌! 徐慕庸漂亮的桃花眼直盯著电脑萤幕,大手抚上依旧有些红肿的左脸,然而眉眼之间却不见恼意,唇角反倒勾上一抹微乎其微的笑意。 值得,很值得。 至少,他逼问出了答案,也更加贴近许美乐的生活,只以一个巴掌为代价来换取,他欣然接受。 毕竟这一个巴掌里头还包含了太多她不常显露在外的情绪: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她不但不讨厌他,相反的,还对他有些好感。 虽然他还不知道昨晚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但经过她初步解释之后,他放心多了,也不想再去追问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反倒满脑子充斥著她撒泼的可爱模样。 一想到许美乐昨晚的模样,他唇角的笑意更浓了。 “好事近了?”一旁的宋湛耒小心翼翼地问,偷偷模模的模样看来就是不怀好意。 徐慕庸抬眼。“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一早来就一直笑得很噁心。” “哦?”徐慕庸不自觉地抚上唇角。 是吗?他真有这般雀跃?他只觉得自己今天的心情和昨天大相迳庭,好像从地狱一脚跨上了天堂的门槛。 “发生什么事了?你该不会真的想不开吧?”感觉他正常了一些,宋湛耒才敢放大胆子靠近他。 徐慕庸微挑起眉。“我还没想到那方面。” 眼前是一段饱含各式滋味的恋爱,一段很纯粹的恋情,他还没想到将这段恋情提升到婚姻。 但若要将她合理化地绑在身边,说不定一张结婚证书是最佳利器。 “记得别太早踏进去,我不想落单。” 徐慕庸好笑地睨一眼宋湛耒,正要开口反驳他,却突然听到手机铃声,赶紧自公事包中取出手机。 他还以为是许美乐打来的呢,没想到竟是一通没显示号码的电话。 敝了,会是谁? 他优雅地将手机靠近耳畔,好听的声音扬起:“喂?” (不要再接近她了。)话落,不给他回话的机会,电话随即挂断。 徐慕庸瞪著手机,直觉这声音熟悉极了,就和他昨天打给美乐时,替她接电话的那个男人声音十分相似。 电话里所谓的她,是指美乐吗? 他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他别再靠近她? 这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男人,他凭什么警告他?美乐不是说这个男人是她妈妈的朋友吗? 他为什么打这种语焉不详的电话给他?是警告还是恐吓? “慕庸,怎么了?”感觉到他的异状,宋湛耒不由得敛去轻浮,正经起来。 徐慕庸敛眼思忖了一会儿,随即拿起手机拨号。 “喂,少渢,我昨天拜托你帮我查的事,有没有一点眉目了?”他昨天要到许美乐家拜访之前,特地将她的照片送到时少渢那儿,托他调查。 (有是有……)电话那头的时少渢似乎有些为难。 “结果呢?” (其实,我昨天就大致查出一个结果了。) “这么快?你怎么没有给我电话?” (那是因为……)他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道:(我说了你不要生气,你知道的,一般我会锁定的目标只有几个,可谁知道这么巧,就在你给我的地区范围里出现了……) “你的意思是说……”徐慕庸的心凉了半截。 (她和一个男人出现在饭店里,大约过了两个多钟头才出来。其实他们也不一定是开房间,毕竟饭店里头有餐厅还有酒吧。) “那个人是谁?”他冷声问道,心跳得极狂。 饭店?这是他最不愿意得知的结果,真是教人不敢置信。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会比他好吗? 就算要用餐,也不该挑那种时候、那种地点! (他姓徐……) “够了!”他沉声打断。 是了,昨天依稀听到她提起是个姓徐的男人。 (你真的不听下去?是满伤的啦,但知道真相总比被蒙在鼓里来得好吧。那个人就是……) “我说够了!”话落,徐慕庸狠狠地将手机往墙上一砸,手机随即四分五裂。 刹那间的变化让秘书室里的人全都傻眼,个个都被他从未表露过的怒气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见他一脸阴鸷地起身往外走,没人敢吭一声。 “啊!” 砰的一声,重物落地声伴随著许美乐小小的尖叫声,教一旁的陈海薇不由得回过头来睇著她。 “美乐,要不要紧?” “不要紧、不要紧。”她连忙挥著手。 “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哦。” 闻言,她只能报以乾笑,赶忙捡起东西,微恼地回到座位。 可恶,这是今天的第几回了? 都怪徐慕庸那个混蛋,昨天莫名其妙地欺负她,害得她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不小心便会想到他对她又啃又咬又舌忝的,昨天给他一巴掌算是客气的了。 他根本是神经病,干嘛老追著她逼问那个人是谁? 她都说了那个人是老妈的朋友,她不过是替老妈去问几句话罢了,老妈根本就是少根筋,有些事她不亲自出马问个清楚,难不成真要老妈傻傻地跟人跑了? 他却不听她,迳自对她伸出魔掌,那行径跟小孩子没两样。 也不想想自己是多大的人了,在外头的形象就像是个优雅的贵族,怎么昨天表现出来的模样活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小孩子? 说穿了,他就是吃醋。 拜托,那个人当她老爸都不为过了,他有什么醋好吃的? 般得好像他很在乎她似的,也把她的心情搞得乱七八糟、不知所措,连带今天的工作效率更是糟到了极点。 不管了,反正她今天不需要上他那儿打工,不踏进他的地盘就不会再遭受他的欺负。 是欺负吗?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期待? 呜呜,她是哪里出了问题?居然会期待…… 许美乐想到自己的肩、唇被他啃得红肿,不自觉地抬手抚唇,随即又浮躁地闭上眼。 著魔了、著魔了,看来他是在她心里生根发芽了…… “美乐,你知道吗?” “嗄?”她惊讶地看著突然出声的陈海薇。 知道什么?不要突然问得这么诡异好吗?她会吓到的。 “徐秘书有女朋友了。”陈海薇非常难过地道。 “咦?”她一愣,有些心虚地别开眼,状似不经意地道:“那应该不是什么大新闻吧?像他那种条件好的男人,换女友的速度应该跟换衣服一样快吧。” 为什么陈海薇会知道这件事?倘若她知道,岂不是整个后援会都知道?是谁放出去的消息?该不会是那个神经病吧? 等等,陈海薇会不会正在套她的话?还是所谓的女友是另有他人? “才不是呢,你这么想就错了。” “哦?”她挑眉睇著她。“难道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徐秘书可是个非常洁身自爱的人,而且他非常挑剔,不是极品女人绝对入不了他的眼,他是非常典型的宁缺勿滥。” “你这么确定?”说得好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般。 “那当然,男人逢场作戏早已见怪不怪,像他这种极品男人尤其喜欢尝鲜,但是徐秘书就是与众不同,他并不花心,更不爱尝鲜,他只追求顺眼的女人,而且绝对不劈腿。” “是吗?”哼,真是有原则呢。“那他现在交女朋友了,你有何感想?” “他瞧上眼的女人肯定不差,但能维持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哦。”听起来满平心静气的。不过,要是陈海薇知道徐慕庸正在交往的女人就是她的话,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嗯……不敢想像。 太可怕了,她才不想被一群女人的口水淹死咧。 “美乐。” “咦?”一抬眼,看见一脸森冷的徐慕庸,许美乐不禁瞪大双眼,声量陡地提高。 “徐秘书?”陈海薇惊呼。 许美乐一头雾水地瞪著他,不懂他一脸阴鸷冰冷是为哪桩。 现在是怎么著?该解释的误会昨天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他现在来是为了什么? 而且,他怎么可以直呼她的名字? 不是跟他说了,不要在大庭广众下叫她美乐,他应该要称呼她许小姐! 徐慕庸压根儿不理睬旁人投注的目光,绕过柜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随即拉著她往外走。 “喂,你在发什么神经?”他是要逼死她吗?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拖著她跑。 眼角余光觑见陈海薇瞠目结舌的表情,许美乐几乎快哭了。 她会被他害死,真的会被他活活害死! 徐慕庸一把将许美乐拖到一楼逃生门边,回过身,漂亮的眸子淡淡地覆上一层阴影,目光含怒地瞪著她。 许美乐一头雾水,不由得发噱。“你可以告诉我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打他一个巴掌的报复吗?拜托!也不想想她为何赏他一个巴掌,她都还没找他算帐,他倒是先发制人了? “我问你,你昨天到底是跟谁到哪里去?”他沉声问道。 双手紧握成拳交缠在身后,徐慕庸努力让自己冷静,然而胸口的烈焰一古脑儿地冲向脑门,断绝了他的思考能力。他不想帮她圆谎,更不想为自己编造美梦,他只想知道事实的真相,想由她的嘴巴亲自证实时少渢的调查是否为真。 “你有神经病啊?”她转身就想走。 他到底想要怎样?不是说过了吗,他还问?真是够了! 简直莫名其妙,她真不知道待会儿该怎么跟陈海薇解释。 “不准走,在没得到答案之前,我绝对不会让你走!”他往前一步,紧紧地将她的手扣住,硬是将她扯回跟前。 许美乐吃痛地眯起眼,瞪著他阴鸷冷冽的神情,心头微颤了一下。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她气恼地道。 她没得罪他吧?摆张臭脸做什么,想吓她啊? “我问你,你昨天和什么人到什么地方去?”徐慕庸不耐地大吼。 “我说了是跟我妈的朋友,一位姓徐的先生……” “上哪去?”他冷声打断,喉头微微一动· “我们去饭店……”她原本不想说的,就怕他有什么古怪的联想,但现在要是不说的话,她好像真的走不了了。 “去饭店做什么?”他无力地闭了闭眼,仿若等待宣判死刑的囚犯。 “吃饭啊!”她没好气地道。“要不然呢?” 他那是什么嘴脸、什么语气?她敢肯定在他脑海里出现的不只是古怪的联想,还是相当下流的猜疑! “饭店除了用餐还可以休息,你不知道吗?”他勾唇冷笑,向来迷人的俊脸微微扭曲著。 许美乐眯眼直睇著他,紧抿双唇。 真如她所猜想的一样…… “那就随你想像了。”她怒吼著。 “不准走!” “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啊!”她挣扎著想要月兑离他的掌握。 “你要我怎么相信?那个男人打了电话给我,要我别再靠近你,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她和一个男人深夜在饭店待了两个多钟头,这期间能做的事可多了,他不愿做出下流的揣测,找她只是想知道真相,他只想从她的嘴里听见真相,哪怕真相会伤得他体无完肤! “你想知道是什么意思不会自己打电话给他?”她使尽全身的力气甩开他的手。“我给你电话,你自己去跟他问清楚!” “你连他的电话号码都有,还敢说你跟他不熟?” “拜托,他是我妈的朋友,我当然……”瞪著他冷然决绝的俊脸,她不禁冷笑。“反正你打定主意不相信我了,我说再多也没有用,既然如此,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那是因为我爱你,我想要相信你!”要不,她真以为他会无趣到拿这种事找她兴师问罪? 就是因为爱!因为爱她导致他多疑而猜忌,整日惴惴不安,心浮气躁。 她将他整到这种地步了,还想要再怎么折磨他? “那你就相信我啊!” “你要我怎么信?”他不禁摇头苦笑,一脸受伤的神情,“我不曾让人这么伤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战无不胜嘛!”她冷冷一笑。 “错,那是因为我还不曾如此深爱过一个女人。” 许美乐瞪著他布满痛楚的神情,是那般鲜明而生动,压根儿不像作假,好似他真的为情所困……是她困住了他吗? 第十章 许美乐手里提著两袋食材,还拿著钥匙,轻轻地打开美式木屋的大门,像个窃贼般蹑手蹑脚地踏入玄关,却发觉里头一点亮光都没有。 徐慕庸不在吗?可他的车子在外头啊。 许美乐微拧起眉,思付著待会儿要怎么向他开口。 今天的气氛很僵,回到柜台后,陈海薇到底是用什么目光注视她,对她而言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她满脑子充斥的全都是他受伤的神情,他那种神情在她的脑海中重覆播放好几次,激起她满心的怜惜,教她怎么也劝阻不了自己地直奔这里,尽避她今天根本不需要上这里兼职。 如果她够聪明,她应该要离他远一点,说不定从此以后就能够过著没有他威胁的舒服日子了。 但她太笨,所以来了。 反正,她就是放不下心,所以过来看看他,今天就算是友情客串,免费大放送。 许美乐放轻脚步走到客厅,先开了电灯,随即将食材搁到厨房的流理台上,正想到徐慕庸房里找他,却眼尖地看见客厅里头有抹古怪的身影。 “咦,你躺在这里做什么?” 瞪著好像在沙发上睡著的徐慕庸,上身赤果,一身湿意,就连及肩的发丝都还带著水滴,她很自然地联想到美男出浴图。 虽然他有些做法让她无法苟同,但是不可否认的,他的确相当赏心悦目。 这还是她头一回瞧见他赤果上身的画面,教她意外极了,他外表看来修长而纤瘦,想不到倒还挺有料的。 “你怎么来了?”他张开眼,声音低哑地问道。 敛眼瞅著他,一股无以名状的怜惜充斥在她心间,她缓缓地在他身旁蹲下。 “喂,你到底是怎么了?”别搞得这么颓废嘛,他很适合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贵族风格,现在走颓废路线,她看了真不习惯,还有一点点的心疼。 来见他之前,她在脑海里演练过各种可能性,但没想到他竟是如此颓丧。 她知道今天稍早的情况真的有点僵,两人搞到最后不欢而散,但她也不希望情况变成这样的。 话说回来,这也是他的错啊,他没事跑到柜台对她兴师问罪作啥?他知不知道她今天在公司里如坐针毡,总觉得从四面八方射来许多道如刀般的视线,让她难受得很。 她都还没跟他抱怨,他倒是先发难了,这到底是谁的错啊?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称呼我喂……”他低哑地笑著,眸底有一抹不难察觉的伤痕。 “干嘛拘泥这种小事?”现在要她改口,她会浑身不对劲的。 “我也不想拘泥,但是……”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又缓缓地闭上眼。“你回去吧,今天又不是打工的日子,你根本不需要过来,就算来了也没有加班费。” “喂……”是他自己说他们是男女朋友,所以她才仗著这层关系来探视他,干嘛把她说得那么见利眼开,加班费?真亏他说得出口。 “回去吧,我想要静一静。” 许美乐有点不知所措地盯著点点水滴从他的额上滑落,经过眼瞳、脸颊,感觉上就像他掉泪了。 唉,天晓得能见到一个男人的泪水足何等珍贵,尤其是一个美男子流的泪,更何况泪极可能是因她而流。 事实上,他并没有掉泪,只不过是发上的水滴滴落罢了,但瞧在她的眼里,总有一股说不出口的难受。 “不如我帮你准备一点晚餐吧,你……等等,你要做什么?” 他突然毫无预警地偷袭她,失去平衡的身子就这么倒向他赤果的上身,手下轻触著的是他温暖的精实胸膛,耳边听到的是他沉而匀的心跳,震得她不禁有些意乱情迷。 “你要是再待下去,难道不怕出现令你难以控制的场面?”他粗声道,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项,教她陡然打了个寒颤。 “我……”如果她说她并不讨厌,他会立即采取行动吗? 啐,她在想什么?怎么能够一见著他便像个花痴一般?她只是来探视他,可不是来自投罗网的。 她心里正犯嘀咕,突地感觉身子被微微架起,她抬眼与他对上,他异常迷人的脸就在眼前,而他好看的唇正朝她缓缓逼近。 现在不逃,怕是没机会逃了。 可是,她却动不了…… 谁有本事自那双魅感人心的瞳眸底下逃出?至少她不能,倘若他真的吻她,她想自己大概不会太抗拒。 反正,不过就是个吻,她大人有大量,只当是被狗舌忝了…… 但该死的,她居然会对他的吻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徐慕庸看她紧张地舌忝唇,她大概不知道自己这动作有多挑逗诱人吧:是她存心挑诱,还是无意识的动作? 这些都不重要,他要的是结果。 “你回去吧。” 他的唇就停在她的唇瓣之前,她可以感觉他的唇轻轻地刷过她,像是致命的诱惑,可他的话却泼了她一身冷水。 许美乐蓦地瞪大眼,混蛋,他是在逗她不成? “我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下要了非自愿的你。”他缓缓地松了力道。“你也不希望事后拿一时的意乱情迷搪塞吧。” “我——”可恶,什么话都让他说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什么一时的意乱情迷,她的心情岂能以这么简单的七个字诠释?她的感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打发? 明明是他打算侵略她,挑起她的期待却又置之不理,他现在这么做是想逼她开口求他不成? 开玩笑,她才不要自讨没趣! “我要回去了!”管他晚餐有没有得吃,管他会不会去买醉,这些关她什么事,今天她休假耶,干嘛还要特地跑这一趟?又没有加班费!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听到大门被重重甩上的声音,徐慕庸的唇角浮上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接下来…… 没有人喜欢被再三试探的,徐慕庸也不喜欢,但是在某种情况下,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而事实证明,结果好得不能再好了。 这几天他极力漠视许美乐的存在,而她所表现出来的焦躁和不安,足以让他大胆地揣测她的心意。 今晚,是验收成果的最佳时机了。 不管她跟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就算真是她的男人也无妨,反正他是要定她了。除非她当著他的面说她不要他,不然,他没有道理松手,毕竟男未婚、女未嫁。 打定主意后,徐慕庸带著笑意,缓缓地将车开近许美乐的住所。 车子刚停在离她住处几步远的路边,隔著挡风玻璃,他却看见两道身影从里头走出,一高一低,一男一女;那男人背著光,他看不清脸,但那个女人是正对著他的,让他一看不由得瞪大眼。 难道是他错估美乐了? 她压根儿不在意他的深情,仍旧背著他和另一个男人交往? 出乎意料的绝望打击著他向来屹立不摇的自信,他忍不住眯起眼,瞪著站在许美乐身旁的男人,眼见他缓缓走近,蓦地发觉他有几分眼熟。 这打扮、这外形、这张脸—— “老爸?”他不禁月兑口而出。 走在许美乐身旁的男人闻声一愣,赶忙朝声音来源探去,瞥见徐慕庸的车,随即二话不说地拖著许美乐往她家里跑。 “老爸,你在搞什么鬼?”徐慕庸飞快下车,快步追著他们。 难道……正和美乐交往的男人是老爸?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蓦地想起时少渢曾经欲言又止地提起过那男人姓徐,却被他硬生生打断,难道时少渢早就知道那个男人是他老爸? 才这么一愣,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两人跑回屋内,眼看门就要合上,徐慕庸牙一咬,抬起长腿快一步地踏入门缝内,硬是挡著不让他老爸把门关上。 “喂,发生什么事了?”许美乐在门里喊著。 他们才刚出门,她却被拉著往回跑,依稀之间好像听到徐慕庸一直喊老爸……谁啊,谁是他老爸? “老爸,你不是说你要出国散心,为什么会在这里?”徐慕庸紧咬著牙,拍著门板。“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我……”现在谁是老子,谁是儿子啦?这小子是不是搞错了,居然用这种口吻质问他? “等等,你叫他什么?”一旁的许美乐狐疑地问。 她没听错吧? “他是我父亲。” “嗄?” 徐用和终於放手松开门板,深邃的眸直瞪著儿子。“进来再说,站在门口嚷嚷像话吗?不怕吵到邻居啊?” 徐慕庸苦笑不止,举步踏进屋里,侧眼探去,瞧见许美乐眉头深锁,纤手紧扣在胸前。 许美乐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我和你算是兄妹吗?”不会吧,怎会突然风云变色?事情复杂到这种地步,会不会太扯了一点? “当然不是,我说过我是孤儿,你忘了?”他连忙澄清。 “孤儿?”许美乐紧绷的脸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要是他们俩真是兄妹的话,她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他是我的养父啊!现在不是提这些事的时候,我要知道的是,你们……”他怒瞪著徐用和,心中突然灵光乍现。“老爸,是不是你打电话给我,要我不准再靠近美乐?” “呃……” “难道你在追求她?”要不然,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解释他异常的举动? “嗄?”徐用和与许美乐不约而同地惊道。 “原来,所谓的徐先生指的是你,真教人不敢相信,天底下竟有这种事。”徐慕庸难以置信地摇摇头,恼怒地闭了闭眼,随即抬眼瞪著徐用和。“我不会输给你的,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就算对手是老爸,他也不会退缩的,只是,他万万没料到另一个与他竞争的人竟是老爸。 “公平竞争个什么东西?”徐用和不禁发噱。“我追求的人又不是她,我怎么可能追求她呢?她是我的女儿耶!” “咦?” 在场的两人皆倒抽一口气,一直在旁偷听的许美艳则悄悄地退回房里。 “老爸,你说什么?” “我说美乐是我的女儿,亲生女儿!”徐用和不禁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躲回房里的许美艳。“当年,我和她妈妈发生了一点误会,结果……反正,现在是把人找回来了,也花了点时间让美乐接受我,本来说好让美乐的妈跟美乐说的,现在倒好,被你逼出来了。” 许美乐呆若木鸡,傻愣地眨了眨眼,慢慢地消化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老爸,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是一家人?”徐慕庸试探性地问。 “没错,我原本以为你发现了,所以才特意找美乐麻烦,想要从中阻挠。因此我才会拨电话要你别再靠近她。” “我干嘛要从中阻挠?”他有什么理由做这种事? “谁知道你会不会因为突然之间多了家人,就以为自己失宠还是怎么著,所以就……” “什么失宠?”他苦笑不止。“若是照你这种说法,那我和美乐之间的误会,不就是……” “误会是你自己造成的,谁教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我……”在那当头谁听得出来那是谁的声音? “还有你,你不是说他只是你的上司?”徐用和把矛头指向缓缓回神的许美乐。 “是上司没错啊。”她有点心虚地别开眼,混乱的脑袋好像慢慢厘出一点头绪来了。“你不要错开话题,你、你为什么会是我的……” 一扯到身世问题,她的脑袋瓜子就像被雷击中一般,混沌到不行。 “这些都不重要,我们之间的事才重要。”徐慕庸拉著她便往楼上走。 “你在说什么?事关我的身世,我当然得问清楚。”老妈总是说爸爸在她未出世之前便死了,现在突然蹦出一个老爸,她当然要问清楚。 这下子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老妈会任他予取予求了。 “我爸爸想找你妈妈复合,一旦复合,你知道我们会变成什么关系吗?”他定眼瞧她,知道她依旧混乱得模不著头绪:心想现在正是最佳时机。 “什么关系?” “兄妹关系!” “嗄?可是你刚才不是说……” “只要他们一结婚,我们就顺理成章变成兄妹了。”他不著痕迹地扣住她的手,尽其可能地放软了声调。“为免变成兄妹关系,我们要比他们抢先一步。” 一切皆在他的掌握之中,就算出现了老爸这个意料之外的因素,一切还是得按照原计画进行。 “怎么做?”她有些慌。 要是真成了兄妹,他变成了她的哥哥,这该怎么办啊? “嫁给我吧。”徐慕庸突然将许美乐拖到楼梯转角。“这么一来,我们就不会变成兄妹关系,而我跟老爸也会从养父子变成岳丈跟女婿的关系,这是两全其美的好法子,不是吗?” 老爸是一个意外,但无碍他的计画。 “是吗?”可是,为何她老觉得自己成了俎上肉?“你最近不是连瞧都不瞧我一眼,现在又跑来找我干什么?” 他之前明明很冷淡的,今天又突然跑来找她,天晓得刚刚瞧见他时,她心里又酸甜又苦涩,五味杂陈,但……她仍旧不讨厌他。 “你不讨厌我吧。”语气是肯定的。 “你又知道了?”她偏不顺他的意。 他伤她那么深,现在岂能乖乖地便宜他? “你刚才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我可没有错过。”他笑得很贼,用力将她圈入怀里。 “我……”有那么明显吗? “你刚才松了一口气代表什么意思?就我看来,代表你要的不是兄妹关系,说不定是想要多一点……比方是将我完全占为已有的关系?”邪魅的嗓音像是裹了一层蜜,惑人於无形。 “你又知道了?”她羞赧地别开眼。 别再以男色诱惑她了,仗著自己长得好看一点就以色诱人,真是太没节操了;不过,忍不住受他吸引的自己实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当然知道。”低柔的嗓音带著笑意。“我记得我们第一个吻是你先张嘴的,这是一种邀约,不是吗?代表你对我一点都不厌恶,甚至还有一点喜欢。” “你说这是什么屁话?什么邀约……我那是吓了一跳。”他根本就是抹黑她嘛,那个时候明明是他霸王硬上弓,她根本就被吓傻了。 咦?怎么话题突然跳到这里来? 不要趁她脑袋还不是很清醒时突然转移话题嘛,这样她会笨笨地跟著他的说法转,笨笨地任由他牵著鼻子走。 “那就不得而知了。”徐慕庸耸了耸肩。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摆明栽赃我?”或许是她先开口的,但绝对不是邀约,绝对不是! 虽然不愿承认,但她真的不讨厌他的追求。 “要不然,咱们就再来复习一次,看看到底是谁记错了?”他的唇轻轻地刷过她的唇瓣,饱含挑诱意味。 “不要。”她别开脸,咬了咬颤抖的唇。 “为什么不要?” “你不要再逼我了。”不要再靠过来了!她对他的男色很没有抵抗力的,要是他再逼近,她真的很怕自己会把他给吃了。 “哦,如果我一直逼你的话,会有什么结果?”他很想知道。 “我、我会……” 她突然一把扑向前,双手环住他的颈项,对著他的唇又是啃又是咬的。 啊,事实证明,她确实是贪恋男色。而他也说对了,她没讨厌过他,一次都没有;相反的,在她真真切切地认识他并明了他对她的认真之后,她的心便遗落在他身上了,她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徐慕庸勾笑,享受著她主动投怀送抱。 想吃了他?他举双手赞成。 他正等著呢! 全书完 ★〈花之恋〉系列—— ※想知道运呈徵如何设下求爱陷阱,请看非限定情话f1287《潇洒水仙》 ※欲知长正东如何惹上麻烦爱情,请锁定非限定情话h1350《带刺蔷薇》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