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刺蔷薇》 前言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但是,卓尔君子,淑女亦是好逑。 要是他们具有身分地位及一张可以魅惑众生的皮相,那更是众家姐妹争相抢夺的第一目标。 上流社会中,不乏受此恩宠的黄金单身贵族。 多金和掌权,几乎可说是上流社会人士的身分象征,他们会受到众多瞩目是必然的,但要是他们又有结实完美的体魄和令人看了觉得赏心悦目的脸蛋,再配上幽默生动的口才、笼络人心的手腕……啧啧啧,那更是众家姐妹欲强攻掳掠的最终目标。 而号称锐岩集团第一智囊团的秘书室里头的众位秘书,更是现今最为抢手的黄金单身贵族。 撇除花心多情的秘书长宋湛耒和名草有主的应威在,尚有三位长得如花似玉等待被“摘取”的秘书;三人的名声不只响亮于锐岩集团总部,更是早已远播到其它集团里,他们还被冠上了美丽的代号。 徐慕庸──卓尔不群,一双浅咖啡色的眸子总是含有笑意,富有无穷的魔力,轻易地掳获人心。 他彷若是一种毒,教人只要一沾上,便再也戒不了。 那种让人戒不了的毒,就像是罂粟一般。 罂粟,蕴藏噬魂之毒,教人沾染成瘾。 运呈徽──潇洒倜傥,在爱情的世界里头任意地游戏,举手投足之间总是透出一股仕绅贵族般的优雅气息,噙在嘴角的笑意轻易地捕捉众人的目光,莫不教人臣服在他的裤脚下。 然而他只是喜欢享受被注目的感觉,就像朵水仙花喜欢让众人欣赏它的美。 水仙,展露风流雅姿,教人忘情乞爱。 长正东──为人深沉,说话惜字如金。 他彷若出自于米开朗基罗之手的石雕像,富有些许忧郁气息的神态,教众家女子趋之若骛,结实迷人的体格更是教众家女子垂涎三尺。 然他却不轻易接近,更未曾发生过任何绯闻,所以被冠上了蔷薇的代号。 蔷薇,透着浓郁香气,教人迷恋自醉。 尽避他们游戏人间、尽避他们不急于成家立业,仍旧有不少名媛淑女认为总有一天情势会改变,她们一定可以收服桀骜不驯的他们。 事实上…… 尽避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众家姐妹仍前仆后继,只为摘下秘书室里最诱人心的三朵花。 就不知道在一片兵荒马乱的情况之下,最后到底是由谁拔得头筹了。 楔子 “我们分手吧!” 张柏瑄才刚吞下最后一块餐后甜点,眼前与她交往有三年之久的男人,竟然无端端地发表分手宣言,教她为之一愣。 “你说什么?”她是不是听错了? 她刚才吃得很认真,根本没听清楚他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所以说不定她真的是听错了。 “妳老是这个样子,妳的心思到底是摆在哪里?”男子不悦地吼了一声,见她依旧一头雾水的模样,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分手吧,我先走了。” 男子提起自己的公文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柏瑄傻愣地睇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不久后才慢半拍的拿起帐单,不满的嘟起嘴。 “真是的,要走也要先付钱啊。”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原来他今天约她出来吃烛光晚餐不是要跟她求婚,而是要跟她提分手的;既然要分手,又为何要找这么昂贵的餐厅,又为何不把自己的帐单先结算呢? 太过分了,居然要她请客。她被甩竟然还要请客? 天底下哪有这种事? 张柏瑄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双眼盯着餐厅里晕黄的灯光,耳边传来轻柔悦耳的小提琴声;在座位上的几对情人正在热恋期,唇畔与眼底全都是掩饰不了的笑意,她也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时期。 原本以为他们都交往三年,他差不多也该要求婚了,想不到却盼不到她想要的求婚戒,反倒是盼到一张帐单。 啧,她的运气真是不太好,终究还是压错宝,白白浪费了三年。 唉,往后该怎么办才好? 她都快要三十拉警报了,虽然工作了五、六年,却还是个薪资不高的会计,甚至还面临到景气不好,即将被裁员的下场;更可怜的是,她身边根本没什么积蓄,而这个月的房租也还没付。 如果,她可以遇到一个能帮她解决所有现实问题的白马王子,该有多好? 不过到了她这个年纪,就算她想要幻想,也会被现实给逼得幻灭,而且哪有时间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做起白日梦来呢? 就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白马王子,人家也不会看上她,因为她又不是公主。 想要麻雀变凤凰,这机率是低到比中乐透头奖还要难。 她是有点姿色,但没有专业能力、又不年轻……唉,她怎么会这么可怜? 可怜到连眼前这八千多块钱的帐单都不知道该怎么付,若是再刷卡,肯定非刷爆不可;但要是不刷卡,她身上的现金又不够。她现在的情况应该跟世界末日差不多了。 真是倒霉!早知道他是这种人,她当初就不该跟他交往,害得她现在落到这种有苦难言的境地。 而且今天是她的生日耶!他根本就不记得,亏她今天在公司时还幻想了一整天,甚至还不惜成本的买了这一身名牌套装。这下子可好,现实和她的想象根本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的男人运简直是背到不行。她还是认命一点,别老是想要找个白马王子、一张长期饭票。 好了、好了,梦醒了,还是面对现实吧! 张柏瑄无奈地拿起帐单走到柜台,万般不舍地拿出信用卡付了这笔帐后,手提着小巧可爱的包包,缓缓地走出餐厅,却发现外头正下着小雨。 哇!就连老天也在替她流泪。 张柏瑄仰头望着雨滴就像是千万串珍珠般从天而降,像是代替她流泪。但其实她也不是那么地难过,虽说他们交往了三年,但她一直没有恋爱的感觉,只是认为他是科技新贵,跟他交往一定会有保障,所以才跟他交往的。 但是她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他非提出分手不可? 她真的有那么差吗? 望着雨势,她突地扯出一抹苦笑,纤瘦的身影随即走进丝丝细雨中,任由点点串串的雨水滴落在她价值不菲的套装上,还有特地去让人设计的发型上,还有混合在她缓缓淌下的泪中。 突地,一道闪光从张柏瑄的身后亮起,她一回头才猛然发现自己居然走在亮着红灯的马路中央,想要拔腿快速通过时,却已来不及…… 第一章 如果张柏瑄说……她其实很羡慕王子与公主的故事,会不会有人笑她傻? 嗯,大概不会笑她傻,但肯定会说她不切实际。 是啊,她真的很不切实际,才会因此放任她的青春像只小鸟般飞了就回不了头。 她承认,她羡慕的不是王子与公主之间的深厚爱情,而是公主嫁给王子之后所得到的平稳生活;当然,她不是想要挤进上流社会,她只是想要一段很稳定、很平凡的生活,身旁再加个爱她的人就够了。 这样的要求会太多吗?应该不会吧,她并没有提出太严苛的条件,她只想要一个疼惜她的人,一个可以和她共组家庭的男人。 其实,她要的不算太多。 不自觉的蹙起眉头,总觉得有一抹甩不开的苦涩硬是盘踞在心头,教她痛得想掉泪。 唉唉,真是教人难过,可她到底是在难过什么呢? 心就是无端的疼啊! “啧,哭什么?”耳边一道不耐的声音传来。 谁在她身边?不对,她现在在哪里? 张柏瑄蓦然张开眼,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刺白,教她不由得瞇紧了双眼,自浓密的长睫底下偷觑着闯进一片刺白空间的脸。 浓密适中的眉微扬,眉头微蹙,下头是一双深邃的眼,漂亮得教人怀疑那双眼是假的,说不定就连那挺直的鼻也是假的,厚薄适中的唇也是假的……这人怎么会这么好看? 未免也太好看了吧? 像极了一个王子…… 哇!他怎么会突地靠近自己。 张柏瑄眨了眨眼,将眼眶里的泪水眨落后却微诧了下,惊觉方才模糊视线的竟是泪水。 她怎么会哭了? 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见她挣扎着要起身,一双噙泪的水眸不断地往四处张望,一旁的男子不由得淡声开口:“这里是医院。” 哇!王子会说话耶,而且声音真是好听,浑厚又低沉,教人如沐春风,只是他说了什么? “医院?”张柏瑄猛然回头望着他。 不对,她明明记得她是……欸,外头的天色好象亮了。 她怔愣地瞪着窗外,望着刺眼的天色,觉得自己有点胡涂了。 “我撞到妳了。”好听的声音显得有点不耐,“要不要联络妳的家人?” 她眨了眨眼,“我没和家人住在一起,所以不用联络也没关系,只是……你撞到我?”她像只九官鸟般覆诵一遍。 敝了,她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昨天晚上妳无缘无故走到大马路上,结果被我的车给撞着了。” “我无缘无故走到大马路……” 不等张柏瑄说完,男子俯近她,教她暗吸口气瞪大眼,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下,双眼灼灼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看着他横过的身子就快要压下她,在她快要采取自保的动作时,却见他伸手按下她床位旁的按钮。 呃……发生什么事了? 她好象没什么大碍,也不觉得哪里特别痛,顶多是觉得有点累而已,不需要叫医生和护士来吧? 张柏瑄狐疑地睇着他,想等他开口,却见他不说话,只是双手环胸、闭上眼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分明是打算不理她。她是做了什么让他恼怒的事吗?怎么他看起来好象在生气? “请问……” “等医生来。”男子冷淡地回道,眼也不张,好象正在闭目养神。 “可是……” “妳到底还有什么疑问?”他不耐烦地张开眼,如黑曜石般的眸瞳直视着她。 “我只是想请问你,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感觉他话里透露的不耐,她干脆一鼓作气地把话问完,省得他又打断她的问话。 那人微挑起眉,神色不悦地道:“妳让我给撞了,所以我把妳送到医院。” “哦。”她轻点了点头,却没感觉身体有哪里不适。“我应该没什么事吧?” 好歹她还能张开眼,只是觉得有点累、有些有气无力罢了,她应该算是相当好运了,当然,若是昨天的分手没有发生,她会觉得自己的运气更好。 “这应该要问妳吧。”男子神色未变,只是语调更沉、益加不耐。 “也对。”张柏瑄不禁又点了点头。 她怎么会傻到去问他呢?反正她都已经醒来了,就表示她应该没事才对。想着时,她便打算要坐起身子,此时脚底却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如火焰般烫进皮肤的最底层,教她疼得泪水盈眶。 “谁要妳起身的?” 男子见状逼近过来,没好气地拉着她身上的被子,替她盖到颈项,示意她自己躺下。 她微喘着气,“我到底是怎么了?” 罢才躺着时明明不觉得有事,怎么才要坐起来,便觉得右腿好似火烧刀剐一般,疼痛从脚底板窜上膝盖,教她想漠视都难。 “妳的脚受伤了。”他简单解释着。 “伤成怎样了?”很疼耶,真有他说得那般风淡云轻吗? 她刚刚还在庆幸自己很好运,以为她不过是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想不到她的脚受伤了。 呜,昨天晚上才和交往三年的男友分手,现在又发生意外,伤了脚……她好可怜。 “我已经叫医生过来了,妳稍等一下。”他的眉头依旧微拢着。 “可是……” “有事吗?” 病房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是一位身穿白袍的男子,露出一脸沉稳的笑意,稳重得像是个好看的王子。唉!为什么她在这么倒霉的时候,她还有心思做这种描述,有的时候真是忍不住要厌恶起自己了。 “她脚痛。”那男子不改淡漠的态度。 “这很正常,麻醉时效早已经过了。”医生走到病床旁,笑着掀开她盖在脚上的被子,状似漫不经心地问着:“很痛吗?” “还好,要是没有动就比较不痛。”张柏瑄瞪大眼,双眼直盯着在她脚上模来探去的手,就怕他一出手,会教她登时疼晕过去。 “妳不用怕,我没有要做什么,只是查看妳的伤而已。”发觉背后有两道赤辣的目光,医生随即回头对着她一笑。“没伤到骨头,只是有点皮肉伤、缝了几针而已,等其它检查报告出来,要是没有其它问题,妳就可以出院了。” 她腼腆地点了点头。 听医生这么说,她应该没什么事才对,只是…… “妳放心,我会负责妳所有的医疗费用,包括妳静养这段时间的赔偿,甚至是精神赔偿。”男子淡声道,像是在呈报什么会议报告一样。 她不解地看着他自皮夹里取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妳尽避来找我。”男子保持一贯的冷漠口吻,眉眼轻掠过她不佳的脸色。“不好意思,我的上班时间到了,我会请一位特别护士过来,有什么问题就请护士帮妳;至于妳检查过后若是无碍,想要出院的时候,再烦请妳拨通电话给我,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会立即过来处理。” “哦。”他都已经处理得这样周到,她还能有什么意见? “我先走一步了。”他温文有礼地道,顺便和医生打了声招呼便离开。 张柏瑄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去,望着他好看的背影久久才回神。 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名片上头,只见“长正东”三个大字中规中矩地印在名片上,上面还题着“锐岩集团秘书室”,他是秘书吗? 这名片看起来很朴实,但这名号却教她不由得蹙起眉。 秘书?他是秘书? 瞧起来一点都不像,他比较像王子,但是待人却淡漠。 她又在想什么?人都躺在病床上了,还是管不了自己的脑袋。 不对啊!她也要上班耶! “啊!”一坐起身子,张柏瑄随即疼得往前趴,粉脸皱成一团。 “很疼吗?”身旁的医生好心地问着。 她点了点头后又乏力地倒回病床上,依她这种情况,想要上班是不可能的,还是请假好了。 她向来很怕疼,现在她是脚疼心也疼,真想哭…… 王子会来吗?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照道理说,若想要告假外出,大概不会太方便,可是刚才长正东在电话里,却是想也没想就说他会在三点左右帮张柏瑄办理出院。 已经三点了…… 张柏瑄身上穿著长正东不知何时替她准备好的简单衣服,拎着有点脏污的包包坐在床沿,睁着一双大眼直瞅着门。 他真是个好人,在撞到她之后不但没有逃,甚至还送她到医院,还将她安排在单人房里,想必花费不少哪;她还是头一回看见这样豪华的病房,而且还是长得那么好看的男人送她到医院的。 说真的,若是要他穿上王子装,他肯定会俊美得不象话,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王子。 她早上刚清醒的时候,还真的差一点就以为他是王子哩。 那瞬间的惊讶还残留在自己心里头,真是一种震撼。毕竟这是个少有的经验,一觉醒来便瞧见一个陌生帅哥坐在床边,吓得她忍遏不住地满脑子胡思乱想,幻想着他是她的新男友。 就这样,一整天占据脑袋的都是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知道这个习惯不好,但问题是,有的时候少许的幻想可以换来一整天的好心情,那又有何不可? 她只是喜欢幻想,但她可没有把现实和虚幻混淆在一块儿。 如今,就是她要与美丽幻想告别的时候。 “医生说妳可以出院了。”长正东推开门,一如早上她所见到的那一张淡漠又好看的脸。 “嗯,所以我才会通知你,麻烦你过来。”她浅勾着笑。 他没再答话,只拿深邃的双眼审视着她。“妳确定没有大碍?” “嗯。”他真是个好心的人,居然如此关心她。在这心灵无依之际能遇到这般好的人,真是她的好运气。 尤其是这么无助的时候,还可以感觉到如此温暖的对待,真是教她感动。 “好,那么……”长正东缓步进到病房里,自西装外套里取出一张纸,缓缓地在她面前打开。“先来谈谈和解书吧。” “和解书?”张柏瑄眨了眨眼。 “我拟了一些东西,妳看一下,要是觉得有什么不适当的地方,我们可以再商量。”长正东的口吻就像是在做什么例行报告。 她快速地扫了一眼,不解地问道:“你有报警吗?” “并没有,因为在那个时候,我没有办法先报警再送妳到医院;不是我要逃避法律责任,毕竟我必须先以妳的状况为主。” “嗯……”其实他不需要这么急着解释,因为他若是要逃避责任的话,他根本就不需要送她到医院,把她丢到路边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何必多此一举,甚至还愿意赔偿她? 这人真的是太可爱了。 “妳觉得如何?” “其实……”张柏瑄抬眼冲着他一笑,“既然你没有报警处理,就算我想要找机会跟你敲竹杠也敲不来,你不需要特地再拿这一张和解书。” 他该不会是把她想得太恶劣了? 当然,她也知道世间险恶,能防的就要防,他会防她也是相当正常,只是她看起来像是那种会事后敲竹杠的人吗? 唉唉,她觉得有些受伤呢。 长正东睇她一眼,“至少,该有的赔偿……” “不用了,你已经帮我缴清所有的住院费用,真的不用再做其它的赔偿了。”张柏瑄不禁轻叹了一声。 她有工作,尽避只是在混吃等死,但好歹是一份收入,她不会因为一场小小的车祸而出岔子,只要再过两三天她大概就能上班了,所以他实在不需要再负什么责任。 她手头是很紧,但一事归一事,总不能要她昧着良心跟他要钱补破洞吧? 长正东瞅着她毫不做作的笑脸,将所有的情绪隐藏在浓密的长睫底下,随即收起和解书。 “那么,我已经办妥出院手续,我们可以走了。”他的语气始终如一,完全不带任何情感。 “哦。”张柏瑄拿起包包,手压着床沿要撑起身子时,眼前突地出现一只大手,她不由得侧眼探去,甜甜地勾笑。“谢谢。” 哇,好绅士的王子。 可惜往后不会再有机会看到他了。 第二章 真是教人不敢相信,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张柏瑄傻愣地拎着包包,拐着受伤的腿走在骑楼,有点失焦的大眼直盯着马路上的倾盆大雨。 站在骑楼边,眼前的十字路口让她不由得有些茫茫然。 她该要往哪里去? 她明明已经请了假,为何在她销假前去上班时,却发觉公司解雇了她,而且名义居然是她无故告假,所以就连资遣费她都拿不到。天,她这个月的房租还没有付耶,而她手头上能用的钱又实在是少得可怜。 她落魄得快要连三餐都不知着落了,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先是被甩,而后车祸,如今竟又被开除……哼哼,屋漏偏逢连夜雨就是像她现在的写照吧。 真是狼狈,她真是背到了极点,几天之内竟把原本平稳的生活搞得面目全非;干脆回老家当一阵子的缩头乌龟,或者是随便找个人嫁了,省得她每天要为生活烦恼。 可是,她现在哪有什么脸回老家? 真糟糕,怎么会把自个儿搞得这般难堪? 都到了这个年纪,却依旧一事无成,算了,还是先回家好了,好好地睡一觉后再找工作。 只是,眼前这一阵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 张柏瑄望着一片灰蒙的天际,不断飘着不算太小的雨,她不自觉的又叹了一口气,暗恼着连老天都要欺负她,算准她不敢动用身上仅存的钱,认定她不可能挥手叫出租车。 租赁的地方其实离公司不会太远,就算用走的也只要走十几分钟,只是……她的脚上有伤耶! 还没拆线,还会疼呢! 可是唯今之计,她似乎除了用走的回去之外,是再无他法了,就算会淋得一身湿,她还是得走。 唉,走吧! 总算……总算到了。 一段十几分钟的路,因为雨势加大和脚伤,教张柏瑄走了半个钟头,历尽千辛万苦才总算走回可爱的家。 呜呜,她要先洗个热水澡,再舒服地睡上一觉不可。 几分狼狈地踏进公寓,她鼓足最后一口气,如乌龟爬行般地爬到三楼,自包包里拿出钥匙时,却猛然发觉里头有人交谈的声响,教她不由得赶紧拐着脚躲到一旁。 遭小偷了? 不会吧!她记得她要出门时有锁门的,怎么可能会遭小偷? 老天哪!就算要整她,也不该急凑的在一连几天里,淋漓尽致地整治她啊!她连一口气都还没歇会儿,竟又遇到这般糟糕的状况。 她今年是不是犯太岁,要不怎么会倒霉到这种教人发指的地步? 她很少生气的,但老天若是要再这样玩她的话,她真的是要翻脸了。 她已经够穷了,怎么还让她遭窃呢? 正在心里恨恨地抗议着,大门却突地被打开,耳熟的人声自门里传来,不由得教她原本高悬的心松了一口气,但却又不禁起疑。 是房东太太的声音,但她怎么能趁自己不在的时候跑到她房里? “若是妳合意的话,妳可以先下订金,随时都能够搬进来。” “真的?这里不是还有人住着吗?” “那没关系,我会叫她这几天就搬。” “好,那就……” 躲在一旁的张柏瑄听着她们的对话,不禁疑惑地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声;她还住在这儿耶,房东太太居然带人来看房子,这摆明自己一定得搬出去,看她连订金都收了。 原本还庆幸自己不是遭窃呢,可……这种状况只怕比遭窃还惨! “欸,妳怎么在这儿?” 张柏瑄漂亮的大眼自蒙在脸上的手缝往外瞧,发现房东太太正盯着自己,她不禁尴尬地笑道: “房东太太。”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要在此时此刻发现这件事,实在是因为她被开除,所以她才会提早下班。 “既然妳都看到了,那么妳应该明白吧。” “嗄?” “就是这样子,妳这几天就搬走。”房东太太说得很绝情,一点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妳欠我的两个月房租就从妳的押金扣,不够的部分就当是我送给妳的。” “可是房东太太,我没有……” “妳不要怪我,而是妳……”房东太太有点微恼地瞪着张柏瑄,“妳没有钱缴房租,但却有钱买名牌?” 一番话如山般压在她的胸口上,教她什么话也挤不出来,更遑论要驳斥。 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的,只是她茫得自己只欠一个月的房租,房东太太怎么会说她欠两个月呢? 是她记错了吗? 张柏瑄偏着头想着,直到房东太太和她身旁的小姐下楼后,她便摇头晃脑地走进自己房里,将包包随手一丢,将身上湿透的衣裳月兑下并丢进浴室里,管不了脚痛地往床上飞扑而去。 她现在需要大哭一场,把所有的遭遇狠狠地消化掉,要不然她是永远也振作不了精神的。 又不是她故意要拖欠房租,而是她以为她要嫁人了,所以才把钱花在行头上,以为把自己弄得象样一点就会将上钩的鱼儿给钓上,谁知道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今没了住所又被开除,身上的钱加上今天领到不足月的月薪,真不知道要怎么去租房子……老天是要她去死吗? 怎么死?跳楼?不成,说不定会压到人,到时候她就造孽了;要不就开瓦斯桶?不行,这是公共危险罪,而且会殃及他人,总不能在她拉着别人一道定后,还要父母替她善后吧? 倘若要吃安眠药,她大概也没钱买;倘若要割腕,她又怕痛;倘若要跳海,她又怕水…… 最后的方法就是绝食,可是,她最耐不住饿了。 她并不想死啊!她可是还希冀着在心爱的男子怀里安详地走完一生,她怎能随随便便就去死? 张柏瑄自床上跳起,对着天花板大吼一声后又乏力地躺回床上,像只虫般在单人床上翻来滚去,由于翻转幅度太大便一头撞上床头柜,痛得她龇牙咧嘴,抬手往床头柜拍打出气时,突地从柜上掉落一张纸盖在她的脸上。 “啐,就连床头柜也要欺负我!”她扁着嘴,抬起发疼的手拿起盖在脸上的纸,蓦然发觉是一张名片。 欸,长正东,脸很臭的王子? 对了,说不定她可以去找他! 如果没有他,说不定她今天也会落到这么可怜的地步;但如果不是因为他撞到她,她就不会被开除;只要不被开除,她就有收入,有收入就不怕被房东太太赶走。 是了、是了,就是他! 所有的环节就是从他开头作乱,就因为他一场无心的车祸而搞乱她的生活;这好象挺卑鄙又挺合理的说法,只是她管不了这么多了。 毕竟,她还是要生活啊! 就当她是卑鄙,厚着脸皮去跟长正东要当初没跟他拿的赔偿好了;才过了两三天的时问,她若是去找他,他应该还记得自己吧。 要是不记得呢? 事已至此,这些都已经不在考量之内了,毕竟要先顾到肚子,往后的日子才能继续过,就给自己一次机会吧。 若不是真的无路可走了,她也不会厚颜无耻的这么做。 锐岩集团 时值下班时问,锐岩集团的办公大楼,不分层楼皆响起凌乱的脚步声,唯独顶楼的秘书室依旧是阵阵此起彼落的键盘敲击声。 突地,有人从外头开门进来。 “喂,还在忙啊!” 身旁有人随口回声:“今天是铁定要加班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有人问。 “还不就是因为某个人?”这声音听来好似挟怨含怒。 “谁啊?” “还会有谁?” 话题到此告一段落,一问一答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瞪向靠窗的位置,倏地其余在赶工的三人也将目光给投了过去。 埋在计算机前奋战的长正东发觉周遭一阵静默,继而感觉背后快要被烫出几个窟窿,他不禁没好气地抬眼,深邃的眸子直睇着眼前数双敌视自己的眼,万分乏力地叹了一口气。 “要是现在把手上的工作停下来,真不知道要赶到什么时候才能下班。” 就知道他们早晚会发作;不过他们倒也是挺厉害的,竟能够忍了三天才来兴师问罪。 “哼,就算今天大伙儿一起加班也赶不完。”运呈徽毫不掩饰怒气地瞪着长正东。 都是他害得他必须推掉小亲亲的约会!天晓得他有多思念她,他已经好几天没弄顿丰盛的餐点给她吃了。 “只好明天再继续加班。” 他知道这些都是他的错,现下要拖着他们当垫背的,他也很抱歉,可是遇到那等突发状况是谁都不愿意的。 “要我们帮你卖命、帮你弥补漏洞也不是件难事。”宋湛丰嘿嘿笑了两声,走到长正东的身旁,漂亮的桃花眼轻轻眨了两下。“说吧,那一天到底是发生什么车了,怎么会教你两天都穿同一套西装?” 闻言,一干人皆好奇地放下手上的工作,缓缓地朝他逼近。 长正东瞇眼瞪着眼前一群八卦鬼,浓眉不由得挑高。“你到底想问什么?”何时八卦爬上他的身了? 难道他每日的行程都要据实回报不成? “我不是问了吗?”宋湛丰皮皮地笑着。 长正东敛眼注视着计算机屏幕,略微思忖了下,“我看,今天不管怎么加班都赶不完,不如明天再加把劲,工作效率会比较好。” 话落,他便着手整理桌上的杂乱文件。 “喂,你打算逃避?”众人不禁将他团团包围。 长正东挑高眉头,瞪着眼前古怪的阵仗。“下班了,你们不知道吗?” “今天若不加班,这件案子绝对赶不出来。”众人提醒他。 长正东双手环胸睇着他们,“那么,大家的意思是说现在要开始加班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是不是应该要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不,我们要先知道你那一天为什么会穿著前一天的西装上班,又是为什么会上班迟到,为什么会在开会时匆忙离开?”宋湛丰顺应民意地问了大家都极想知道的问题。 “重要吗?”长正东似笑非笑地反问。 饼了三天,他们总算是沉不住气;一连三天忙着手上的案子而抽不出时间问他,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他们总算是开口了。 只是,他们想问,他也不见得一定要回答。 无关公事的私人问题,他没必要提起。 “当然!”众人异口同声地答。 怎么会不重要?向来形象良好的长正东,三天前居然穿著与前一天一模一样的西装上班,甚至还迟到……打认识他至今,这还是头一回哩。 通常,一个男人会出现这种状况,原因只有一个,所以不管怎样,他们都想要听他亲口证实。 “无聊。”长正东淡道,拎起公文包,从容地自众人身边穿过。 “喂,你就这样走掉喔?”太不负责任了吧,把人家的好奇心挑起却又不答话,真是太没天良。 众人追随在后,见他真的要下班了,便忙着回头关上计算机。 “计算机我来关,你们去缠住他,千万别教他给逃了。”宋湛丰一声令下,剩余几人连忙往外跑。 今天,绝对不让他有机会月兑逃。 好不容易把手上的差事给忙得差不多,若不趁现在问明白,就伯过一阵子公事一忙,又把这件事给忘了。 这怎么可以呢? 认识他的这几年,从没见过他传过任何绯闻,没有任何的红粉近身,几乎要以为他是个圣人,呃,其实他们都怀疑他根本是gay。 不能怪他们会这么想,毕竟这怀疑是合理的,没有一个男人会在出入各大筵席时不带女伴的:就算是到各种场合,他依旧可以保持他的清高,甚至正直地目不斜视,从来不占任何女人的便宜。 有鬼、有鬼,肯定有鬼,所以……嘿嘿,今天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冲着一份同事爱,他非得要长正东招供不可! 第三章 长正东手提着公文包自电梯踏出,走向一楼大厅。 哼,他们绝对想不到他会从一楼离开。 他要真的往地下停车场去,恐怕他们早已经堵在那儿等他了,他怎能让他们有机会缠着自己不放? 与其被他们缠住,他宁可搭出租车。 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长正东快步走向一楼大门,却见着大门竟堵着一群人。 不会吧!他是一个人搭电梯下来的,他们再快也不可能赶在他的前面;可如果不是他们几个人,他可真不知道还有谁有这么大的魔力,教一群老早该下班的人还围在门口。 停下脚步,长正东犹豫着要不要再走回电梯,然而却眼尖地瞥见站在门边的女人。 嗯?他不由得瞇起眼,仔细盯着那张感觉极为熟悉的脸。 他叫不出她的名字,但他确定自己见过她,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但怎么会有让他记得脸却又叫不出名字的人? “长先生!” 那张熟悉的脸突然对上他,四目交接的瞬间,她热情地唤着自己,他不禁瞇紧了黑眸。 啊……是她! 他猛然想起她是谁,还未叫出她的名字时,却见她身旁的人已自动退开,他轻易便瞧见堆在她脚边的两个大行李箱。 行李箱?是她的吗? “长先生……”一见着长正东,张柏瑄高悬的心总算是平稳了一些,只是紧绷的神经一放松,随即就掉出几颗豆大的泪。 见状,他惊得瞪大眼,身旁更是响起阵阵的抽气声。 哭什么? 长正东快步走向她,面对她哭得像个泪人儿的模样,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棘手的突发事件。该死!她就这么在大门前哭起来,而且周遭全部是公司的同仁,让他们这些不知道内情的人看见,真不知道会怎么揣测这一幕。 啐,就连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内情,可她掉眼泪的事,相信明天就能够传遍整个公司。 “张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原先围在张柏瑄身旁的人自动退到一旁,他习惯性地压低声音,尽量不让两人的对话外泄。 “我……”张柏瑄扁了扁嘴,泪水不断地滚落。 尽避长正东有满肚子的疑惑,还是不耐地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先离开这里。”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要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而且倘若现在不赶紧走,待会儿秘书室里的人便要追下来了。 虽说明天肯定不好过,但绝对好过一直杵在这儿。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见他转身就走,张柏瑄努力地拖着两只大大的行李箱跟在他身后。 长正东不发一语,穿过正在窃窃私语的大批同事身边,压根儿不管他们交头接耳是为哪桩,径自走到马路旁对着来往的出租车挥手,一见车子停下后他立即坐上车,然而却发觉张柏瑄还杵在门口。 他微恼地跟出租车司机吩咐几声,随即下车走向她。 “我不是说先离开吗?”他口吻不善,一把接过她拖得极为辛苦的两只行李箱。 “我知道,只是行李……” 话还没讲完,便见着长正东轻松的拖着行李走了;而张柏瑄抹了抹泪水,快步地跟在他的身后。 呜呜,他好象生气了。 她不是故意的,她实在是无计可施才会出此下策。 “因为车祸的关系,所以……脚受伤,然后……”张柏瑄偷偷瞄了长正东一眼,望着他黑了大半的脸,她向来笨拙的嘴,这下子更是笨拙到不行,就连话都说个清了。 好可怕,她几乎可以看见他冒烟的脑袋了。 她的决定是不是错了?但她也是干百个不愿意啊!她真的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要不然她也不愿意跟他讨赔偿。 只是,现在要他赔偿会不会太迟了一点? 她也不知道要他赔多少,而且她几乎开不了口,可她人都坐在人家家里,他也开口问了,自己若再不说明来意,似乎太说不过去。 可是他那双漂亮的眸子正眨也不眨地瞪着自己,数她怎么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所以呢?”长正东沉声问。 鲍寓大厅里摆设着简单的六人座沙发,两人隔着茶几对看,而长正东绷着一张脸,沉默地等着听张柏瑄的诉求。 可惜的是,他等了半晌却只听到她嗫嚅老半天,至今依旧不懂她到底想说什么。 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必定有求于他。 哼!亏那一天他对她还有几分好感,想不到……她就和一般女人一样虚伪,而且城府深沉。 那一天就不提了,今天一上门便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泪水更是掉得恰如其分,教人不由得怀疑她的动机。不过相信明天上班,他肯定会被秘书室的同事给围剿,这下真的不得安宁了。 很少有女人敢找上他,而他向来也不允许女人随意闯入他的生活,而她是特例中的特例,万般不愿的特例。 “因为脚伤,所以我请了几天假,结果……我被开除了。”张柏瑄咽了下口水,好不容易将先前演练过数回的台词给吐了出去。 “然后呢?”他神色不耐地催促着,喝了一口咖啡。 他几乎可以猜到她等一下要说什么了,真是教人失望。 “那个,因为被开除,所以……”呜,他的脸色就不能再好一点吗?他这样子让她好怕。 “能不能麻烦妳说快一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而时间也已不早,他实在不习惯一个陌生女子踏进他的私人领域里:要不是因为他不小心撞了她,逼得他没法子赶她走,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放任她的。 “就是……”他就不能和颜悦色一点,干嘛把脸摆得这么臭呢?她……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结果都是一样,那她倒不如豁出去算了。“我、我身上没有钱缴房租,所以我被房东太太赶出来了。” 其实,这样说也是很丢脸,感觉上好象是她蓄意要赖上他,可天知道,这只是巧合,真的纯属巧合。 她也知道现在找他帮忙并不适当,但是她真的不愿意回老家,只好厚着脸皮找他。 “然后呢?”很好,就如他所猜想的。 “然后……”张柏瑄欲言又止,万般心虚地垂下眼不敢再直视着他,小小声地说:“我……没有住处。” “什么?”长正东微蹙起眉。 她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说得这么小声? 都已经找上门来了,还要装得难以启齿?她不是早计画好了? “我没有住的地方。”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呢?”长正东瞇紧黑眸。 “不知道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他想也不想便拒绝要求。 “可是……”这件事迫在眉睫,倘若现在不处理的话,她今天可能就必须要露宿街头了。 “妳可以住饭店。”他冷言道,顺便从怀里取出一笔钱。 “可是我没有钱,而且与其要拿钱给我住饭店,还不如给我一笔钱租房子。”这样算来,对他应该会比较划算吧?“当然,我不是要跟你要钱,不如说……是我先跟你借的。” 见长正东脸色一沉,张柏瑄不禁赶忙澄清。 她的脸皮还没有厚到要专程来跟他要赔偿,只是……她真是想破头了才会出此下策。 “借?”哦?换个比较漂亮的说辞了? 说穿了,她不过是找个说法,想委婉地说明她的来意,可实际上,她要的就是钱,是不是? 要钱,简单,只要是钱可以摆平的事,对他一点都不困难。 “对,我一定会还的。”张柏瑄又低下头,羞得不敢看他。 王子的脸色异常地恶臭,肯定是对她唾弃不已,以为她是存心来敲诈的;先前在大楼外头时,她有多怕遇不着他,可没想到总算是等到他时,他却从头到尾没给她好脸色看。 他也没错,谁遇到这种事还会有好心情的? 在医院时,他的脸色就不是顶好看的。其实,若真是要论公理,好象是跑出去被车撞的她不对。 可现在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要怎么生活。 总不能真要她睡在公园还是火车站吧? 长正东若有所思的瞪着她,随即走到一旁,自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纸。“是借或是要拿一笔钱都无所谓,请妳先在上头签下妳的名字,妳的印章有带吗?” “嗄?”她敛眼一瞧,发现竟是那一天见到的和解书。“这个……” 不会吧!他居然一直都放在身边,这不是摆明他根本就不相信她,所以才会带在身边防患未然? “妳现在可以告诉我,妳到底要多少钱?”长正东毫不客气地说。 “我……”他会不会把她瞧得太恶劣了? 她是真的有困难才会上门求救的,但他怎么好象打一开始便将她看成是恶人了? “拿了钱就走,不管妳要去哪里,我都不管妳。”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可……已经这么晚了,就算我跟你拿了钱,我也找不到房子住。”总不可能要她在这当头去找房子吧? “妳可以先去住饭店。”他所负责的只是金钱赔偿,至于她要怎么使用就是她的问题,他绝对不会过问。 “很贵耶!”张柏瑄不禁反驳。 拜托,他可不可以不要那么防着她,好象她有什么预谋似的,她看起来有那么卑鄙吗?为什么非得要这么贬低她的人格? “我会给妳一笔合理的价钱。”长正东敛眼思忖了下,大略估计金额。“十万块应该够了吧?” “可是,我不知道我要住几天的饭店才找得到房子。” 要承租房子得要先去找租赁中心,要先给一笔手续费,然后不知道要等多久才找得到喜欢的房子;找到房子之后又要订金、押金、房租,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找到工作。要是两头空的话,难道要她在饭店住到财尽人亡不成? 天,她的头好晕,真的好晕,真想要两眼一闭,什么事都暂时别想了。 “那不是我的问题。”他淡漠以对。 总不能要他纵容着她对自己予取予求吧? 事情有头有尾,现在正要画下完美句点,真希望她能够配合一点;想到明天上班又得遭人逼问,他已经有一肚子火在烧了,要他再面对她这种白痴又无章法的对答方式,他早晚会崩溃。 张柏瑄微蹙起眉,“长先生,我不是来跟你谈赔偿事宜的,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借我一笔钱,你大可以不必……” “我想我们之间并没有熟悉到可以借贷。” “可是……”长正东这么说也没错,可是听起来就觉得自己的人格已经被他狠狠地踩在地上践踏了。 她并不愿意这么做,只是实在被恶运给逼急了。 “还有什么问题?” “我的脚很痛,没有办法去找房子。”她扁扁嘴,要了一点点的小无赖,但实际上她的脚痛是真的,再说这也是他造成的。“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很累了,我……” “我可以送妳到饭店。”不要再讨价还价,这已经是他的底限,要是再惹恼他,他会立即赶她走。 “你确定?” 听着他无情的冷语,她不禁无赖地反问他。 “什么意思?”他漂亮的黑眸定定地看着她。 总算要说明她真正的来意了? “今天在办公大楼外,我才知道原来你在公司挺红的。”她状似随意地提起。 长正东抿紧唇,简直难以相信她居然会这么做。“妳是故意的?”揣测是揣测,但知道事实后却又是另一种心情。 “故意?”张柏瑄一愣,忙道:“什么意思?” “哼,妳有本事在大楼外头装哭,妳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会不知道全天底下的人只要瞧见女人的眼泪,肯定会同情她是弱者,而且会在第一时间立即替他贴上卷标? 她哭的时机实在是掌握得太棒了,不但足以让同事们看得一清二楚,也刚好可以教他百口莫辩。 “我只是一见到你就放心了;我现在真的是很狼狈,我只是想要找你调点头寸,你为什么非要把我想得那么差劲?”知道他所有的怀疑都很合理,可她不见得妥接受这种质疑吧?她可以替自己平反啊! “那妳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或者就请总机联络我?”张柏瑄的动机可疑得教人不得不起疑。 没想到他还没兴师问罪,她倒是先开火了。 女人的心思,他岂会不懂? 说穿了,千百个巧遇方式、千百种柔媚姿态,不过是为了要降低他的防备;她们要的,就是想要钓上他这只大鱼罢了。 他真是厌倦极了,这一回更是教他恼透。 女人来来去去,却是个个都不对他的味;要他面对一群乏味又任性无礼的女人,他宁可选择一屋子的安静,随心所欲地做他想做的事,而不用扮演着奴才和绅士的角色。 以往,他总是私底下处理得干净又俐落,但是这一回却发生在公司大楼门口,众目睽睽之下。 从未传过任何绯闻的他,明天肯定不好过。 是谁逼得他落到这种下场的?就是她,眼前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女人,压根儿个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崇拜者! “那是因为我手上拎着两包行李箱,你认为我拎着走到总机面前,开口说要找你会比较妥当?”难道他不认为这么做只会让状况变得更加吊诡,甚至增加更多不必要的揣测吗? “但是妳刚才不是还在挑衅吗?”长正东可没遗漏她字里行问的意思。 或许他应该回房拿录音机,将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录音存证才对,省得改日她又反复地骚扰他。 “我哪有挑衅?”她只是有点小心眼地稍稍反击了下。 “哦?”不算挑衅?“不管怎样,我的承诺已经开出来了,妳接不接受?” 不要再废话了,他已经忙了一天,现在只想要好好的休息,让脑袋稍微冷静一点,想想明天的杂事要怎么处理,而不是耗在这儿跟她说些毫无建设性的废话。 “我可不可以附议?”张柏瑄小小声地说着,恢复到一开始的小媳妇姿态。 “妳到底想怎样?”长正东不耐地道。 “我没有想怎样,我只是……好累,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收留我几晚?”说着说着,她便往沙发椅躺下。“我真的没有什么企图,我只是运气背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几天她一直都没睡好,总是忍不住可怜自己的遭遇;而昨晚忙着收拾家当,今天一大早便教房东太太给赶了出来,只好提着两个超重的行李箱在街上走。她脚伤还没好,就连缝线都还没拆,走了一个半钟头便到公园休息一会儿,算准时间再到他公司找他。现在她真的好累,借她歇一会儿吧,她会还的。 “妳可以去找妳的朋友。” “我没有朋友……”张柏瑄喃喃道。 长正东瞇起黑眸,缓缓地走到她身旁,见她双眼合上,好象真是累得不想说话,恐怕快要进入梦乡了。 懊死,她这不是在整他吗?以为他会放任她胡来吗? 长正东思忖着要送她到哪家饭店去放她自生自灭,可又想到倘若送她去饭店,也不晓得到时候会不会替自己惹下什么更大的麻烦;若是由他买单,让她住在饭店里,会不会又招摇惹事?倘若给她一笔钱住饭店,她是不是会食髓知味? 再者,若是放任着她不管,谁知道她会不会再跑到公司毁他名声? 混蛋!他居然撞到了煞星。 微恼地低头瞪着她,却发觉张柏瑄的脸色苍白得显得病态,眼眶底下更有极浓的黑眼圈,整个人比事发当天还要憔悴;他探手抚过张柏瑄的脸,确定她脸上没有任何的化妆品,明显是气色不佳。 难不成,她说的全都是真的? 看来这件事,他得要好好地思考一番了。 第四章 “呵呵呵……” 丙然如长正东所料,一踏进秘书室,他便教人给团团包围。 瞧瞧,他们笑得多狰狞…… 懊来的,终究要来,但只要他不响应,就不相信他们能拿他如何。 长正东打算要不露声色地走到位置上,却发觉眼前数阵黑影袭来,好象真是不会轻易地放过他。 昨天晚上手机响个没完没了,电话又吵得教他恼火,他岂会不知道他们急着凑热闹的心思? 要不是手上那件延迟的案子赶着今天出炉,他会考虑请假一天。 唉,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已经够他烦的,如今还要他面对这阵仗。昨天晚上光是想着张柏瑄的事,便教他心力交瘁;原本是想要等她睡醒,跟她好好谈一谈,谁知道出门前她依旧在昏睡当中。 真的有那么累吗? 看她好象睡得很甜,尽避只是窝在沙发上,她也好象睡得极过瘾。 “喂,在想什么?太不给面子了吧?当着我们的面径自神游?”把他们都当成死人了吗? 长正东回神睇着好同事,乏力地叹了两声。 “我很忙。”单手推开堵在他面前的人墙,他快步走向自己的位置。 “你以为我们全部闲着没事?”众人再度二话下说地将他围得密不透风。 他不由得暗叹今天肯定逃不过这一劫了;“你们到底要我说什么?”他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来满足他们的疑问。 “听说你昨天引起了一阵骚动。”应威在一马当先地抢话。 “说,昨天在一楼大厅等你的女人是谁?”宋湛丰不怀好意地开口。 “听说她哭了。” “听说哭得像个泪人儿。”徐慕庸不忘细部补充。 “听说你急得拖着她往外跑,好象在掩饰什么。”运呈徽笑得很贼,不忘撞他两下肩膀,赞许他总算开窍。“嘿嘿,恶人,你到底做了什么逼人家哭的事?说出来,大家参考一下。” 吾家有男初长成,总算是破除所有的疑云了。 “是一场误会。”长正东不慌不忙地打开计算机,漫不经心地回答。 “误会?”一群人忍不住一阵哗然。 长正东挑起眉,抬起深邃的眸瞳。“你们该不会是闲着没事干,拿我当赌注了吧?” 这是秘书室里的无聊把戏,是拿来打发时间玩的,但眼前……有那么闲吗? “赌注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跟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应威在大手拍在桌上,逼长正东非得开口不可。 “看来,你这一回的赌注下得不小。”他不愠不火地开口,“毕竟上一回赌在呈徽身上的那一笔输得挺惨的,你一定很想要在这当头扳回一城。” “哪有?其实上一回是我赢。”口气听来似乎有点得意。 “所以这一次想要再拼一回?”他不甚在意地说着,双手忙碌地动了起来。 应威在悻悻然地瞪着他,气得牙痒痒的。 “你把大伙儿想得太邪恶了吧?”运呈徽笑嘻嘻地凑近长正东,一把搂上他的肩头。“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样大家才能帮你啊!” “有什么好帮的?”他的双眼依旧盯在屏幕上头,表现得心不在焉。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毕竟你都把人家给弄哭了,肯定有发生什么事,对不对?”别瞒他了,其实就算他不说,他也猜得中十之八九,要他亲口说,是因为大家都在猜正确答案,所以非得要他这个当事人说清楚不可。 长正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停下手上的工作。“看来我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大伙儿都不用办公了?” 一群人不约而同地点着头,就等着他公布正确答案。 “记得我在四天前迟到,甚至穿著前一天上班的西装?”他平淡无奇地叙述着,好象正在谈论气候一般。 “嗯……”大伙儿都相当捧场地点着头。 开头的因,谁不知道? “那是因为我在前晚撞到一个女人,因为送她到医院、看了她一夜,所以第二天就迟到,也才会穿著前一天的西装上班,而那个女人就是昨天跑到公司外头找我的那一个。” “嗄?真的还是假的?”就这么单纯?这么的出乎意料之外? “要是你们还有疑问,我倒是不介意跟你们说那一家医院的名称,还有主治大夫的名字。” “不会吧!”这下子不是要通杀? “喂,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怎么……”诈赌啦! “愿赌服输,别鬼叫了。” 长正东冷眼旁观有人赖帐抱头鼠窜,而作庄的徐慕庸则是乐此不疲地追着他们跑;反正不管结局如何,他总算可以清静了。 把手头上的工作完成,便可以弥补因为那女人而搞砸的案子。对了,他今天下班回到家,不知道还会不会看见她? 希望不会,但就怕很难顺遂他的心意。 他的脑袋要是够清醒的话,今天一早就该把她赶出去,只可惜一念之间想岔了,又加上公事繁忙,让他没时间把前因后果想清楚,就怕今天一下班,会见到她自动升格为女主人等他下班。 喀的一声,钥匙转开了门锁,长正东缓缓地推门进去,迎接他的是-- “你回来了。” 蹦蹦跳跳的身影,加上一张活气十足的笑脸,有点腼腆地站在他的面前,看起来不太像是女主人的姿态,倒有几分邻家小妹的模样,教他有点……意外。 “妳还在这里?”他冷声道。 这句话听来有点多余,但他还是不厌其烦地问上一回,更相信他们待会儿有得聊了。 “呃……”张柏瑄干笑两声,有点尴尬。“我有准备晚餐,你吃了吗?” 以不变应万变。请原谅她吧,她并不是这么卑鄙的人,她真是身不由己啊! 如果不让她待在这里,她很怕自己就快要露宿街头了。 “我不记得我有允许妳可以随便动用我的厨房。”长正东微皱着眉,走过她的身旁来到客厅,看见一旁的餐桌上头摆着简单的几样菜,虽然看起来不是挺能勾起食欲,但是气味却意外的香。 “可是……”张柏瑄跛着腿走在他身后,不安地说:“因为我没有钥匙,我伯我外出买餐没锁门会遭窃,只好一直待在屋子里头,但是我肚子会饿,所以……” 她知道她是有点过度自动自发,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长正东不发一语,径自走进自己的房里。 张柏瑄一跛一跛地慢慢走到门边,乖乖地站在外头等他。 他会生气是应该的,她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但是有头发谁想要当秃子?如今找到一件假发,先借她顶一顶也不成? 又不是要赖着他不走,只是希望他收留她一阵子,等她找到工作、赚够了租房子的钱,她会自动走人的。 其实,比较吃亏的人是她耶,她都不计较了,他就当是做善事接受嘛。 突地,门板掀开,在撞上她之前,长正东蓦地停住脚步,带着几分恼意地瞪者她。“妳杵在这里做什么?” 要不是他眼明手快,还怕不将她撞倒? 张柏瑄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说:“我只是想要问你要不要吃饭。” 她哪里会知道他一打开门便走出来?她的脚上有伤,想闪也闪不了,他瞪得这么凶干嘛?好象她是故意的。 长正东不悦地瞅了她一眼,身着轻便衣服的他就走向饭厅。 麻烦,真是个棘手的大麻烦。 在公事上的任何麻烦,他都能够平心静气地循序处理,但是唯独对女人……这等无赖又任性的生物,他很难面对,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冷眼扫过还算干净整齐的流理台,桌面几样简单的菜色,一成不变的家具摆设,目光不管是落在哪里,反正就是不瞧她一眼。 他对女人很没办法。 尤其是一对一,加上她的姿态相当低调,让他很不愿意面对。 如果她的态度再嚣张一点、盛气凌人一点,他大概还清楚要怎么处理她,可偏偏她是…… “吃饭了?” 张柏瑄偏着头,在面前晃来晃去提醒他用餐,却教长正东微瞇起漂亮的眼。 “吃饭之前,我们不如先来谈谈正经事。”他似乎是没得选择,就算他极度不愿意谈,但她就在自己家里,总不能让她一直耗在这里不走吧?要是不趁现在当机立断,一旦让她住上瘾,可就真的是大麻烦了。 她点点头,抢先说:“也好,我一直在想要怎么跟你把事情说清楚。” 很好,练习了一整天,现在总算是可以派上用场;原本很怕自己会找不到机会说,现在他自动提出,对她而言是再好不过了。 “哦?”那正好,可以替他省点事。“妳想要说什么?” 要是她打算自动离开,那他会非常感谢她。 “我是想说……”欸,现在要开口了,偏偏又觉得有点难以启齿。“就是说……欸,就是……咳咳。”哇,喉咙好干。 “先到这边吧。”长正东自顾自的往客厅走。 “哦。”张柏瑄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在客厅沙发上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真舒服。这一层公寓不算太大,三房两厅的设计像是小家庭式的公寓,可是张柏瑄今天在这儿窝了一天,除了长正东的房间上锁外,其它两间房她都进去参观过了,发觉里头像是让人借宿的客房;于是乎,她非常大胆地假设,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住而已。 虽然他看起来就像个很难相处的人,但是在这段艰苦的时期,她实在是没有其它的选择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会好心把她送到医院,就证明他应该不是个坏人。 “妳到底想说什么?” 耳畔传来长正东低嗄的声响,张柏璇抬眼一瞧,发觉他就在眼前,四目交接,剎那之间时间彷佛停止了一般,教她心头怦咚怦咚地跳个不停,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傻愣地瞪着他。他真是好看,赏心悦目得教人脸红心跳。 “喝点茶。”长正东搁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走回对面的位置时,见她双眼直盯着自己,对于茶几上的茶不睬一眼。“我没在里头下药,妳不用担心。” 闻言,她忙收回视线,表情有点尴尬地笑着,“我不担心这种事。”他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做的,不是吗? 是她一个不小心,瞧得太过忘我了。 “有什么想说的,妳就直说吧。”他好心地提醒。 迷人的黑眸直瞅着她,望着她笑得傻愣而腼腆的脸蛋,心底不禁疑惑着:她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但是她的行径却给他无限的联想。 “就是……”张柏瑄深吸口气,豁出去般地说:“如果可以的话,不知道你能不能收留我?” “收留妳?”这项要求让他不自觉的瞇起眼。 “不对,应该说是暂时。”她想了想又立即更正。 “暂时?”不管定不是暂时,对他而言,重点是在于收留两个字。只要他允诺,她极有可能因此死赖着他不走。 “应该是说……”盯着长正东发黑的脸色,张柏瑄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艰涩地开口:“因为我现在脚受伤,联机都还没有拆,如果要去找工作,可能会有点难;如果你要赞助我去住饭店,我又觉得很浪费钱,所以说……如果可以的话,能请你收留我,直到我找到工作、赚到第一个月的薪水吗?” 她可是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个权宜之计,因为这么做是最不浪费金钱,而且也不算是敲诈他;对他来说,他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损失才对,毕竟只是突然多了个房客而已。 “对了,我会付房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负责晚餐还有简单的家务整理。” 差点忘了这些小细节,希望他可以看到她的用心,相信她真的不是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呃,她是没想过要赖上他,只是身边有个好看的男人,其实心情也会相当的好。 长正东似笑非笑地睇着她,“像妳这样的说法,如果妳永远都找不到工作的话,那妳不是准备待在这里做长期抗战?” 说穿了,这跟强求一张长期饭票有什么不同? “我会找到的。”张柏瑄小小声地抗议。 她的条件不会差得在这当头找不到工作,就算她年纪已有点大,但她有自己的专业,怎可能找不到工作? “给个时限吧。”搁下茶杯,长正东拿出一张合约书递给她。“找工作的时限,赚取第一份薪水的时限,要不然我一点保障都没有。” 因为她是女人,所以就算他不愿意,他还是得要让她三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女人谈判,所以他只好选择和她求和,只要条件不过分,他可以勉强答应她。 如她所说,住饭店也是一笔花费,要是她真赖着不走,对他也是相当大的负担,说不准还会因此传出更多难听的绯闻;与其如此,他倒不如把房间分租给她,总好过替她安排饭店。 而且,这是暂时性的,有合约为凭。 张柏瑄无奈地接过手摇头苦笑,喃喃自语着:“吃亏的应该是我吧,我是女人耶,谁知道你会不会在半夜化身成野狼?”她也有风险的,可听他说得好象他会吃亏,而且都是她在强迫他一样。 “妳说什么?”长正东习惯性地瞇起眼。 “没有,我说由衷地感谢你愿意对我伸出援手。”她露出甜甜一笑,还作势欠了欠身,随即认真地看起合约。 这上头有好几种方案,看来他是很用心的想过了;把脸摆得那么臭,教她以为他随时都会二话不说地将她赶出去,看来他真的是一个好人耶。 嘿嘿,她还是挺幸运的。 第五章 长正东一打开公寓大门,映入眼帘的是灿亮的灯光、电视播放的声响,还有-- “你回来了。”张柏瑄温暖的问候。 原来,这就是有人等门的滋味。 踏上玄关,她就靠在饭厅口,对着他露出毫无心机的笑脸。 “要不要先洗澡?”她瞧了一眼表情冷然的长正东,随即又转进饭厅忙着。 他总是如此,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长正东斜倚在饭厅口,睇着她在流理台前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她有几分女主人的姿态。 相处一段时间,不算太长但也不算太短,要把她的个性模清楚不会太难。 说她乐天知足算是抬举,说穿了,她根本就是少根筋;说她随遇而安,又觉得她根本是在混吃等死,抑或者说,她根本是有计谋的打算赖上他。 事情总不能这样没完没了吧? 他不习惯别人介入他的生活,尽避有人等门的感觉不坏,尽避她的手艺也不算太差,尽避她相当识相地没对他做出任何荒唐的举止,但他依旧难以习惯这个房子里出现除了他以外的声音。要不是因为当初撞到她,他根本就不会接受这种无理的要求。 然而,错就错在他不该对她太过宽容。 合约上头的待业时限是一个月,就业时限也是一个月,要是她有意要拖到最后一刻,他至少要被她叨扰两个月以上。他太高占自己了,以为自己忍受得了,然而这样的生活却有种说不出的突兀。 “还是你要先吃饭,我已经弄好了。”一转身,见长正东就站在一旁,张柏瑄堆起满脸的笑意把菜搁到饭桌上,不忘对他招招手。 她不敢说自己的手艺有多好,但是至少没听他埋怨过。 而且他还很捧场,上桌的菜几乎都吃到见底,给了她相当大的满足感,让她忍不住想要掉下几滴泪。 这就是她梦想中的幸福滋味,如今实现了,却是她死皮赖脸要来的。 “还没找到工作?”收回视线和满脑子的打算,他坐上饭桌旁,并且不忘每日一问。 罢要入座的张柏瑄顿时心情沉重起来,“还没……”他可真会破坏她的好心情。“我们先别谈这些,现在是吃饭时间耶。” 为何他老是要选在用餐时间给她如此犀利的打击? 她没有偷懒,更不是蓄意要拖长时间,而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不讨人爱,反正就是……唉。 “要不呢?”他可不知道该跟一个强行住进他家的人谈什么。 “比如说……”张柏瑄边吃边想,“你有没有女朋友?” “妳说呢?”长正东径自吃着饭。 “看起来好象没有,可是看起来没有不代表真的没有,说不定我住在这儿会太打扰你,或者会让你的女朋友误会。”她眨了眨眼,努力地观察着他不形于色的表情。 真是好难猜,她实在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妳也觉得太过打扰我了?” “呵呵……”为了掩饰她的尴尬,只好以苦笑带过。 其实,她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他没有女朋友,要不他绝对不会一下班便立即回家,这年头已经很难找到这么乖的男人了。 再者,她也不相信有多少女人能够适应得了他的淡漠。 真亏他长得很像王子,可惜却冷漠得教人难以靠近。 “如果妳觉得太过打扰我,其实妳也可以……” “我知道,但是也要等到我找到工作,我并不是不找,而是……真的有困难嘛。”张柏瑄耍赖地笑着。 哎哟,长正东怎么老是以言语暗示着她赖着不走,她也有自尊的,他老是这样试探,她会很受伤的。 “哦?妳能告诉我,妳的专长究竟是什么?”长正东接过她盛来的饭,慢条斯理地用餐,语气平淡、漫不经心地随口提出问题。 “专长?”这么严肃的事情,一定要在这时候说吗?会影响食欲的。 “妳先前的工作是什么?”他斜睨她一眼,又夹了口菜放到嘴里。 “会计。”应该算是吧。 不过,认真说来,应该是打杂的小妹。 “那应该不会太难应征才对。”至少会计也算是一门专业,只要她有基本技能,想要找到工作不会太难。 “照道理说……应该是。”她惭愧的低垂着头。 “妳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其实,她今天有去上班,但是一天下来,她便教人给辞退了,不过这种话要她怎么说得出口?“大概是因为年纪问题。” “年纪?”长正东疑惑地反问。 对了,他似乎从没问过她这一方面的问题。 “我已经快要三十岁了。”倘若可以,她真想虚报岁数,可是找工作要有身分证影印本,她就算真的虚报,也会教人马上识穿。 “那又如何?” 张柏瑄无力地扒了口饭,思索着接下来要怎么编织谎言,才不会漏洞百出。“就是……” 一个谎得要千百个谎来圆,很累耶。 “我懂了。”长正东突然出声打断她。 “欸?”她都还没开口,他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吗? “不如这样吧。” “嗯?”她不解地睇着他,却见他搁下手中的碗筷。 “我替妳安排。”这是他向来最不屑去做的事,但如今为了让自己早日月兑离困境,就算要他动用一点人事关系,他也在所不惜。 “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淡声回道,又拿起筷子径自夹菜。 如果不是紧要关头,他是不可能这么做的,为了她……他真是仁至义尽了:让她早点离开这里,对他们都好。 “谢谢!” 尖锐的道谢声传来,他抬眼便发现身旁有道阴影袭来,随即便感觉她像只八爪章鱼般朝他身上紧抱住不放。 长正东蓦地瞪大眼,眉头微蹙。 “谢谢,长先生,你真是个好人,真的是个好好好好的人……”张柏瑄将双手环上他的颈项,要不是她尚有一丝理智存在,她真想奉上香吻以兹报答。 他松开眉头,乏力地道:“不用客气,妳可以放开我了。” 要不是她还有点分寸,他几乎要以为她根本是打算色诱他。她不算很美,但是却相当讨喜,蒙眬的大眼带着几分迷蒙,有着傻大姐的甜样;贴身的t恤勾勒出她极为曼妙的身段,再加上热裤底下保养有加的美腿。 她挺有色诱的本钱,但他有拒绝的意志,一旦她真的起了坏念头,他会当下就赶她走。 “那我明天要穿什么衣服报到比较适合呢?”她不疑有他,蹦蹦跳跳地跑回座位上,完全不担心才刚拆线的脚伤。 收回视线,长正东将注意力集中在餐桌上。“简单的套装。” “要几点报到呢?”张柏瑄开心地漾起笑。 虽说她不是很清楚锐岩企业是一家规模如何的公司,但那一天她在公司大楼外发觉到里头的员工不少,要是能在那儿上班,哇!她简直是车运得教人难以相信。 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哩。 “我几点出门,妳就几点出门。”长正东随意地说着,然而双眼却总是不经意地想要瞥向餐桌底下的美腿,教他微愠不已。“我会帮妳处理履历,妳只要记住不要丢我这个推荐人的脸就好。” 话落,他随即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我顺便搭你的车吗?” “当然是妳自己想办法。”他头也不回地道。 “哦。”见他转进房里,她又连忙说:“你不吃了?” 怎么连一碗饭都没吃完?她今天炒的菜有问题吗? 张柏瑄侧眼探去,见他闷声不响地回房,她不禁微拧起眉,吃了一口菜后,自言自语地说:“还不赖呀!”那他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不管,重要的是她的工作有着落了,耶!她要好好地庆祝一番! “就是这样,一切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不过是小事一桩,反正也刚好缺人,待会儿我到人事部提一下就好了。” 财务部的经理室里传来难得热络的招呼声,让站在一旁的张柏瑄难以置信地张着迷蒙的大眼。 哇!原来长正东会笑,而且还挺好看的,不不不,是相当有魅力。 原来他不是天生就不苟言笑,而是唯独对她如此;和他相处的这几天,她还以为他就是那副德行,想不到眼前喜笑颜开的他,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虽说他的热络不像一般人那么的热情,但和他在家里的态度比较起来是好上太多了,她几乎要以为他有双重人格。 说到底,他根本就是厌恶她,唉,被人讨厌的感觉真的是很不好受。 不过他也真厉害,居然是拿这种方式替她安插工作。他不是个秘书吗?怎么秘书会跟财务部的经理交情这么好? 总觉得经理对他好客气,客气得教人觉得怪异。 “柏瑄,不要丢我的脸。” 听到长正东微低沉的声音,她快快收回心神,望着他意味深远的眉眼微微一笑,乖乖地点了点头。 记得、记得,她完全记得他们约法三章的事。 不能跟别人说她和他住在一起、不能在公司里和他说话,眼前这一回算是特例;还有不能让人知道她是因为他才进入公司的,而且一定要努力完成上司交代的所有任务,绝对不能丢他的脸。虽然是今天早上才讲的,但是因为他实在是覆诵太多次,教她想忘都难。 他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担心? 她都还没抱怨他的无情无义,他反倒担心她会丢他的脸。 她知道自己的资质不高、野心不大,但是她一定会做好本分的;她混吃等死的本能还有,或许做不到高标准,但是达到低标准应该不会是问题。 “那么就拜托你了,我得先上去了。”长正东淡淡地笑着,向经理点了点头,临走之前不忘意味深远地瞅了她一眼,暗示她好自为之。 然而,才刚走出财务部,长正东随即便遇上了熟人。 “你怎么会在这儿?”徐慕庸一把搂上他的肩。 “没事。”尽避微恼在心底,他依旧毫不迟疑地回答。 不过,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至少没教他刚好撞见自己介绍张柏瑄的那一幕,要不然可就真的吃不完兜着走了。 徐慕庸微挑起眉,侧眼瞄了一眼财务部的招牌后,便由着他拖着走向电梯。 “你回老部门找老同事聊天啊?” “也可以这么说。”他状似不经意地回答。 “这么单纯?”徐慕庸斯文白净的脸勾起几分挑衅的笑意。 “不然呢?”他沉着气反问。 徐慕庸模了模挺直的鼻子,笑得很贼,却不在这时候硬是问个水落石出,反而在心底暗自下决定,非得要找空档到财务部走走不可,说不定可以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不能怪他,谁要长正东最近这么热门? 再者,赌注还在加码中,要是他能洞烛先机,才能通杀啊! “真的?”偌大的秘书室里一片静默,在电话声响之后,继而传来的是长正东一贯低沉不带情感的嗓音。 饼了半响,长正东向来一板一眼的脸上难得不耐地浮现一丝恼意,然而双眼依旧盯在屏幕上头。 秘书室里数双眼睛纷纷投射到他身上,个个不吭声地等着下文,彼此以眼神交流。 别怪他们大惊小敝,只因为这是一件怪事。 敝在哪里呢?就怪在今天一整天,长正东的专属电话已经响起好几遍,少说也超过七八遍了;会多吗?对其他人来说一点都不多,但是对长正东而言,却是多得可以抵过一个星期的份。 并不是因为他人缘不好,而是他从不给人他的专机号码,再加上他的工作性质通常是属于替人善后的,所以他难得会接到总裁或是其它部门的电话,除非他闯祸,就如十几天前突然离席的会议事件。 而且最近接手的案子虽然不少,但他也没再出什么纰漏,不该有接不完的电话,所以会引人疑窦也是其来有自。 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淡淡的客套几句后随即挂上电话,长正东的眼没抬,但可以轻易地感觉到数道刺眼的视线投来。 唉,真是麻烦事,如今要怎么摆月兑这一群闲人? 要张柏瑄别丢他的脸,她倒是替他丢得淋漓尽致;说什么她当过会计?一个会计怎么会连最基本的报表,甚至是单日演示文稿都不会呢?更遑论要她去估算一笔案子的经费? 她简直是诈骗! 她砸了案子不打紧,不会算帐也就算了,更扯的是,她居然把重要的资料给消磁了,连带的将计算机备份也一并消除。 从早到晚,他接到的每一通电话,全都是财务部经理的抱怨:从一开始的傻笑埋怨,到正色对他暗示,最后则是心力交瘁地泣诉。是他笨,没在第一时间拆穿她的谎言,要不然也不会把事情搞到这种境地。 这下子看要怎么善后! 经理已经不敢再把工作指派给她,就怕她重建工程没完成,随即又删掉了其它的重要资料。 就冲着自己的面子,他一直隐忍着没动怒,而把他自己搞得疲惫不堪;这下子,他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了? 欠了他一份人情不说,还将他的部门搞得一团乱、怨声载道。 他简直是自找麻烦,无端端地将她领进公司,总算知道她为什么找不到工作了。 她根本一无是处,她根本就真的是在混吃等死! “正东?” 长正东斜眼瞪去,见着运呈徽登时后退数步,躲回自己的办公桌后头。 “有事?”他沉声问着。 “没……没什么事,只是想要问你,发生什么事了。”他是哪根筋不对,怎么摆着一张凶恶的脸? 虽说他的脸色从来没好过,但也没像现在这么臭过。 “没事。”他一如往昔地不愿多作解释。 这种事怎么能够让他们知道? “可是你好象心情不好。”徐慕庸大剌剌地走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肩。“说出来,大伙儿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没事。” 他们看得出他心情不好?他竟在不经意之间把情绪给表露出来了。 她倒是好本事,就连他一直隐藏的情绪都给逼了出来,不过也难怪他会发火,不是吗? “要是真没事的话,你就不会一副想砍人的样子了。”徐慕庸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肩,直想要拿面镜子给他,教他看看镜中的自己有多吓人。 “那是你的错觉。”长正东动作迅速地结束手上的工作,随即关上计算机。 “你要下班了?”还不到五点耶。 “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他专门处理他人的善后工作,如今,他正准备去善后另一件工作。 打从一早接到电话,他心里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马不停蹄地处理份内工作,打算下班后去处理那煞星惹出的祸事。下半年度的预算表,唉,这下子不知道要再花费多少时间了。 对了,他还得先去找齐资料才成。 待在秘书室的其它人皆瞪着大眼目送他拎着公文包离开。 “真是怪了,还不到五点呢。”徐慕庸喃喃自语着。 依他对长正东的了解和认识,就算手头的工作已经完成,他也会拣点其它的事来做,今天还是头一回见他提早离开。 “先不管他了,你们别想要乘机把手停下。”秘书长宋湛丰不由得跳出来监督。 众人撇了撇嘴,随即又乖乖地回到座位。 事实的真相,好想要知道啊! 第六章 “计算机坏了?”长正东难以置信地瞪着张柏瑄。 为了避免和财务部的老同事照面,所以他特地跑到资料室找了一大堆资料,等着五点下班后再过来,谁知道竟连计算机都出问题了。 她真了不起,简直像是狂风肆虐一般,经手之处莫不掀起万千灾祸。 才头一天上班就能把财务部门搞到这种地步;真是忍不住想要夸她,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能把他的脸都给丢尽。 要是这件事再传到上头去,那可真是有得瞧了。 “我看……我辞职负责好了。”张柏瑄怯生生地站在一旁。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她也是照着指示进行,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问题,她怎么做便怎么错。但她可以发誓,她真的很小心了,不要再瞪她了。 “妳以为辞职就是负责的表现吗?”长正东的黑眸噙着恼意。 “我……” “就算妳要辞职,也得先把工作重建之后再辞,要不然妳丢下这一笔烂摊子,是想要让他们忙不完吗?”斜眼瞪着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之后,他随即又把视线调回计算机屏幕上头。 看来重建工程会比他原先设想的还要来得艰难。 张柏瑄愧疚不已地看着他动手,再瞧他搁在桌上高高的一叠资料,还有好几张磁盘;时间早已经过了五点,部门的人都已经走光了,也没有人愿意帮她,废话,谁愿意帮? 她是个可怕的惹事精,既没分担到工作,还反而产生了更多麻烦影响整个部门的进度,害他们差点要加班处理,想必他们一定恨死自己了。 还好有长正东帮她,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把脸给藏到哪里去,真不知道要如何收拾眼前的情况。 简直是丢死人了!她也不愿意啊,可是偏偏自己就是这么不济事。 “别在一旁站着。”长正东捺着性子说。 “哦……”张柏瑄回神,难堪地连退数步。 靶觉身旁的阴影不见,他不由得向旁边瞪去。“妳搞什么,妳站在墙壁旁边做什么?”面壁思过不成? 谁要她面壁思过了?这么做有用吗? “不然我要站到哪里去?”她颤巍巍地问。 他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谁要妳到一旁站着?我要妳拉张椅子到我旁边坐下,要不然我要怎么教妳?” 她恍然大悟,赶忙拉张椅子坐到他旁边。“欸,计算机恢复正常了?” “刚才只是当机而已。”他没好气地低喃,连骂人的气力都没有了。 她先前到底是从事什么性质的工作?为什么她连当机都不懂? “当机?”她不懂为什么会当机,她只是依照指示操作,计算机却不配合,她也爱莫能助。 他无语问苍天,只是无力地指了指一旁的资料。“把第一份文件打开,顺便把上面的第一张磁盘放进去。” “好。”张柏瑄动作堪称俐落地将文件打开搁到旁边,拿起磁盘却不知道要放到哪里去,有点无助地睇着他。 长正东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深吸了口气,硬生生地压下快要喷出火焰的怒火,长指指着一旁。 “这里?”见他僵硬的点了点头,她二话不说地将磁盘推入;见他又用手敲着文件,她不禁偏着头。“我不是已经放在你旁边了?这样子还是看不清楚吗?” 她拿起活页夹,努力地架在一旁,试图让他看得更清楚一点。 “我要妳念!”他蓦然怒吼一声,尽避已经强压住不悦的情绪,但依旧感觉得到威胁。 张柏瑄不禁傻愣住,咽了咽口水,扁着嘴却不敢抱怨。他会生气是天经地义的,因为她真的搞砸了很严重的事。 僵直着身敛眼瞪着文件,却不知道从何念起,抬眼想问他,却见他瞪大眼,她不由得退缩起来。 “横着念吗?”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小声地问。 “难不成要直着念吗?”长正东冷哂道。 这玩意要是她真能够打直念出来,他也由着她了。 “第一行吗?”她几乎怕得缩起脖子。 长正东冷眼瞪着她,一直放在键盘上的双手放了下来,环抱在胸,拳头更是握得死紧,就怕一个不经意便往她纤弱的身子飞了过去。他从不认为自己有暴力倾向,但从这一刻起,他认为人的潜力无穷,只是尚未被导引出来,要是她再要笨,他就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她真的什么都不会,真的是标准的一无足处,可恶!怎会教他给撞出一个煞星! 时问是晚上十点,键盘声俐落而飞快地回荡在财务部门的各个角落,教一旁的张柏瑄瞧得一愣一愣的。 哇!太神了。 要不是长正东要她闭嘴,她可真想要大声地叫好,再送他一点掌声。 认真的男人……好帅。 不,就算他不认真一样很帅,只是为什么他竟是这般完美? 既然长得好看,他的内在就应该要像个草包,最好是每天在公司里头打混,而不是像个菁英份子一般,好象没有事烦得了他;他完美得教她移不开眼,贪婪地盯住他的长指、他的脸。 怎么会这么厉害?天哪!他的手指不酸吗?她光是这么看着都觉得眼睛发酸了,为何他还是可以奋战不懈地敲着呢? 长正东一点都不觉得累吗? 原本是由她念给他输入,可他却嫌她念得太慢,疑问又太多,把她说得什么事都不会。 她真的什么都不会,今天要不是他,她也不可能坐在这栋大楼里。呜呜,他好心帮她安排工作,结果自己却丢尽他的面子,还害他必须帮着她收拾烂摊子,而且她居然连一点忙都帮不上。唉,那些事就不提了,反正闯祸就是闯祸,多说无益,只是对他比较抱歉。 害他下班了还不能回家,而且…… 本噜咕噜,肚子大唱空城计,教她羞得忙把脸转向已经关灯的走廊,却听到始终没停过的键盘声突地静下来。 “妳饿了?”长正东转过头盯着她,语调依旧清冷。 “不饿。”张柏瑄呵呵干笑,却猛地想起--“对了,你也还没有用餐耶!” 不说,就连她也忘了他还没吃晚餐。 他一下班就到财务部帮她,打他坐下之后就再没站起来,算算时间都已经将近五个钟头了。 “妳先回去吧。”他简单交代,随即又把注意力转回计算机屏幕,稍作休息的手又开始忙碌地动了起来。 明明是自己闯的祸,为什么会是他在善后? 虽说她在这里一点帮助都没有,但好歹祸是她闯的,总没道理要他帮她处理,而她却舒服的回家睡大头觉吧? 再说,他也还没吃饭啊! 他这么尽心尽力的帮她,在公事上她是帮不上忙了,但其它跑腿的杂事,她相信自己绝对是能力可及。 张柏瑄蓦地站起身,“我去买晚餐,你要吃什么?”她微弯,俯近长正东身旁。 买晚餐这等小事就交给她,虽然不知道她闯下的祸到底需要多少时间来重新建档,但至少可以由她补给伙食吧。 要打仗怎能不填饱肚子? 而且,他都帮她到这种地步了,总不好她真像个没人事一般地杵在一旁吧? 太说不过去了…… “不用了,妳先回去吧。”鼻问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气,长正东不由得偏过头,略微嫌恶地拢起眉头。 如果不是太清楚她的底细,他会怀疑她今天所闯下的祸根本是在自导自演;如今剩下他们两人,只要她敢放胆诱惑他……他会狠狠地教训她一顿,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她赶出去。 毁约也无所谓,反正他绝对不接受任何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女人,尤其是绞尽脑汁对他要尽心机的女人。 “不要。”她小声抗议着。 停下手上的工作,长正东侧眼瞪着她。“已经很晚了,妳先回去。”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搞砸的是什么案子?她到底知不知道有多麻烦? 这堆资料就算搞到明天也不见得能完成,而她帮不上忙便罢,居然还在旁边吵他分神;刚刚不是说要她乖乖坐在一旁就好,她是无聊到没事干了吗? 现在是在意肚子饿的时候吗? “不要。”听他声音转冷,她不由得又降低的声量。“不管怎样,总是要先吃东西,要不然身体怎么撑得住?” “我说不用了。”他不耐地打断她,“妳回去。” 他万分肯定,只要她回去,他的工作效率会更好;这办公室里到处飘散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老是在他鼻息之间搔来搔去,再加上她毫不闪避的热络视线,总会教他的心思被牵动。 他又开始忍不住要怀疑她接近他的动机了,说不定就连车祸也是她设计好的一环,打算逐步接近他,拆解他的心防,进一步将他蚕食鲸吞。 “不管,我要去买晚餐。”她嘟着嘴,绕过他身旁,拿起自己的小包包便往外头走。“既然你没说你要吃什么,那我随便买,你就随便吃。” “喂!”长正东回头瞪着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着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他没好气地瞪着计算机屏幕。 算了,随便她吧。反正不关他的事,他现在该专注在这一份预算表上,这个大洞不补起来,会闹出许多不必要的事,要是让同事知道是他带进来的人引发这件事的,那可真的是没完没了了。 没完没了! 恼火地瞪着毫无进展的预算表,长正东瞇起黑眸盯着停留在一个钟头前的屏幕:心头有股找不到出口宣泄的火气。 计算机没坏,坏的是他的心情。 从一个钟头前,就从张柏瑄踏出公司之后,他的进度差得教他不敢相信,应该要进行到一段落的表格至今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只因……他控制不住月兑轨的心绪,抓不回向来坚定的注意力。 全都是因为她! 也不想想究竟是谁捅出的楼子,而她帮不上忙就算了,居然还扰乱他的心思。 女人,就是这般麻烦的生物,只会惹是生非、无理取闹,只会纵情恣意地过生活,一点都不知道要反省和检讨。 也不想想预算表是多大的事,她偏是一点都不在乎,认定了天塌下来会有人顶着,他何苦来哉? 为什么他偏是要帮她处理这莫名其妙的祸事? 全都是他一时鬼迷心窍地将她领进门,以为给她一份工作,便可以早点撵走她,但如今看来,他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没模清她的底细是他最大的错误。 懊死!他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还得浪费时间替张柏瑄善后;而她,外出一个钟头了还不见人影,她买份餐点是买到人间蒸发不成? 都已经十一点多了,她该不会回去了吧? 然而,钥匙还在他这儿,不对,他怎会笨得忘记自己给了她一支备份钥匙? 说不定她真是回去睡觉了;但就算她真打算要回去,也该先告知他一声,怎能以买餐点为由就逃回去? 她怎么会不负责任到这种地步? 难道张柏瑄认为他一点都不会担心吗? 懊死,谁会担心她?他在意的是她什么时候才能滚出他的生活,还给他原本宁静而舒服的私人空间。 他非得再想个办法不可,或许他该趁着下班时间到租赁公司拿点资料,索性先替她找好房子,再请她搬出去;可不是,打一开始他就应该这么做,而不是让她牵着鼻子走。 懊尽的义务和赔偿,他是一样都不会少,只希望她别再得寸进尺。 尽避张柏瑄对他并没有企图,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这种共处方式;而且他早就习惯一个人独处,如今却被另一个人强行进入他的世界,教他有点不惯,更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原本的生活。 但是事情绕回原点,还是得先帮她张罗工作不可。 就算给她房子住,要是她没有工作的本事,迟早定会再缠上他,但是她头一天上班便给财务部门投下大炸弹,这里哪有可能再收留她? 她一点工作能力都没有,要她到外头找工作,得要找到哪时候才找得到? 他可不希望好不容易将她撵出去,却又给了她别的借口缠他,所以这一次,他非得再想个周详计画不可。 撞上她,他认了;收留她,他也认了,但也该有个限度。 事情不能再这样漫无止境地蔓延下去,他得赶紧悬崖勒马,不能再让她扰乱他任何的心绪。 都快要十一点半,她究竟是上哪里买餐点? 向来不形于色的俊脸带着一丝怒意,微瞇的魅眸直瞪着挂在办公室的时钟。 难以遏抑的,长正东站起身缓步走到窗户边,黑眸俯视楼下的街头。 接近午夜,外头多了几分冷清,就连来往的车子都少得屈指可数,与下班时候的高峰期大相径庭。 然而,他现在却没有半点心思理会路上的车子多不多,只是想瞧瞧那女人到底是回来了没有? 站在窗边望了好一会儿,却依旧不见她的人影,他拧起眉猜测着。 究竟上哪儿去了,她该不会笨得又撞车了吧? 坏念头一罩上,不知怎地,心头也跟着惴惴不安极了。 啐,他没事说这些吓自己做什么?而他又在怕什么?被撞了又怎样,反正这一次的肇事者不是他。 而且,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哪里,怎么会笨得联想到她又出事了? 没人会那么倒霉的,老是接二连三地出车祸,然而胸口却焦躁得教他心烦意乱。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拨着家里头的电话号码。 说不定她根本就已经在家呼呼大睡了,大概是他刚才的语气不佳,所以让她一气之下跑回去了。混帐!跑回去难道都不需要通知一声,不知道有人会担心的吗? 长正东恨恨地将电话贴到耳边,听着话筒传来嘟嘟声,但另一头却突地传来脚步声,他随即放下电话,听着长廊传来的声响。 女人的高跟鞋?会是张柏瑄吗? 但身边怎么会多了个男人的脚步声呢?难不成是楼下警卫陪着她一道上来的? 为什么? 不管了!气死他了!避她到底是为什么,反正他…… 长正东坐回座位,双眼直瞪着计算机屏幕,脚步声停在门边时,他也不打算回头,直到后头传来张柏瑄虚弱的声音。 “长先生……” 装可怜吗?忘了告诉她,他向来不吃这一套。 “妳到底是买了什么好东西要买一个多钟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妳逛街去了!”就不知道这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好地方让她逛。 “我……”张柏瑄嗫嚅不安极了。 “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和这位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她说一定要先回来告知你一声才要到医院。她受伤了,现在要不要先送她到医院?” 陌生的男声传来,长正东急忙回头,见着她的脚包着一大块布,血都渗透了布染成一片殷红。 “这是怎么回事?”他急忙走到张柏瑄身旁。 “我……我去买餐点,本来买好了想回来,但是又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加班到天亮,所以又折回去再买,谁知道……就被车撞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咬紧牙硬是不让泪水流出。 长正东难以置信地瞪着她,“难道妳就不会打个电话回来吗?”真的是出车祸,她走的是什么运哪! “我不知道公司电话。” “妳总该知道我的手机号码吧!” “你又没告诉过我。”她好委屈地扁起嘴。 “妳!” “好痛……”张柏瑄痛得快要站不住脚。 “我们要不要先送她到医院?我的车子在楼下等着。”扶着她的先生好心地提醒着。 长正东怒眼瞪去,“你是谁啊?” “呃,是我不小心开车撞到她的……” 第七章 “其实,我的运气一直都很好。” 坐在客厅沙发上,长正东瞅着张柏瑄缝了十几针的脚,对着被绷带缠满的小腿,不置可否地勾唇冷笑,对于她的论调不予置评。 这是乐观还是随遇而安?还是……她的脑袋根本就是少了好几条筋? 十几天前被他撞了一回,脚上不但撞出伤口、撞走了工作,也没了钱;如今,祸事再次重临,就算没有骨折或者是脑震荡的现象,但却比上一回伤得更重,亏她还说是她运气好。 “你不觉得吗?”见长正东不以为然,张柏瑄不禁又道:“你刚才没看到那位先生很紧张吗?他人很好耶,一直急着要送我到医院,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遇到这么好的事,可我被撞了两次,两次的肇事者不但没有对我视若无睹,反倒是都赶忙将我送到医院,你不觉得我的运气好得吓人?” 这样叫好吗?看来,她的道德标准非常的低。 “我倒觉得要是妳的运气够好,就不会遇上这种事了。” 依他看,这叫作倒霉,叫作衰神上身。 是她太乐观,以为这样的伤害便叫好运,要不然就是她根本没遇过什么好事,才会误以为这样的发展就是好运。 “你太不懂感恩了,那个人撞到我,还愿意赔偿我所有的损失,我简直是占了便宜,你不觉得吗?”所有的医疗费用,包括工作损失、精神赔偿,天!这天底下的好心人真的不少,她一个不小心就遇到了两个。 真该感恩,要不然就太不识好歹了。 瞧她开心地扳着手不知道在算什么,教长正东微挑起眉。“妳想要搬过去跟他一起住?”若他说,是她蓄意制造假车祸,不知道她会是怎样的表情。 不能怪他怀疑,实在是……人再背也该有个限度吧。 她的运气差到教他不太愿意相信她,然而偏偏事实摆在眼前,她像是个没大脑的傻大姐,一点都不懂得为自己打算,正落魄地缠着他时又遇到车祸,甚至还笃定认为她运气好到不行。 她到底是怎么思考的?她的逻辑也未免太与众不同了? “我为什么要搬过去跟他一起住?”张柏瑄不解地瞪大眼,随即又紧瞇起,“你该不会以为我是……” “我只是随口问问。”倘若她愿意走,他会立即替她打包送过去。 长正东有点失望,然不知怎地,却又暗自觉得松了一口气,但这一口气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我不是那么卑鄙的人,我知道我硬是赖着你,要你帮我的忙是过分了一点,但我真的只是希望找到一份工作、一个容身之处而已,我并没有打算要一直赖着你不走。”竟把她想得那么恶劣,她很受伤耶。 “我知道。”长正东无奈道。 要是她真打算巴着他不放,她老早就该要扑上他的床,来个霸王硬上弓,而不是制造麻烦让他善后。 “你真的知道?”张柏瑄把嘴抿得极紧。 “知道。”他疲惫地响应,看着壁上时针已经走到三点位置,他不由得更疲倦。 看来不用赶着回公司了,那份预算表是没办法在今天上班之前完成;有什么办法,谁猜得中会发生这种事? “长先生,那一份预算表……”他阴沉的神情让她不禁微缩了下肩膀。 “不用妳担心,与其担心预算表,妳不如担心自己。”他比了比她的脚。“记得待会儿要吃药。” “我知道。” “早点休息。”话落,长正东随即起身。 现在不走,就怕一个不小心让同情心泛滥,他又不知要把自己逼进什么状况里。 “那个……” “还有事?” “你还没有吃晚餐。”张柏瑄小小声地说着。 或许现在不是很适合提起的时机,但不吃饭真的对身体不太好。 “都凌晨三点了,已经不叫晚餐了。”他往房间的方向走了两步,却又停下脚步在心里暗咒了两声之后,随即转到饭厅去。“我替妳弄点三明治。” 说到晚餐,她和他一直都待在办公室里,要是他没吃的话,她不也一样? 她倒好,一点都没想到她自己,却只记得他没吃饭;为了替他买餐点,害得她又出车祸,虽然他不知道这场车祸是不是和他撞上她时一样的莫名其妙,但……天晓得他心里有多愧疚。 “你要帮我弄三明治?”张柏瑄有点受宠若惊,想要起身到饭厅帮忙。 “给我乖乖坐着。”他出声制止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即打开流理台上的柜子,取出昨天买的吐司开始作业着。 “你真的好厉害。”见长正东俐落地准备着,张柏瑄不禁发出赞叹声。 长正东回头睇她一眼,有点不知所措。 “我原本以为你会请人整理家里的,但住进来之后才发现,原来全都是你一个人在打理,就连冰箱里的食材都是你去准备的。”好厉害的新好男人,真是教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不习惯别人踏进我的住所。”长正东不带情绪地说着,随即好似想起了什么义转了个话题,“这些事都算不了什么,我的同事里还有一个可以开办满汉全席,而我只会一些简单的料理,是我懒得出门时,可以应急的几样功夫。” 啐,他解释这么多做什么? 她赞佩地道:“可是,光是这样就很了不起了。” 一个会整理家务、准备三餐,在工作上又出类拔萃的男人,真的是一大珍宝哩。 “没什么了不起的。”最后,他动作快速地收工,再泡了一杯牛女乃后,便将简单的三明治端到她面前。“我不知道妳有没有胃口,但是还是多少吃一点。” “谢谢……”她望着摆在面前的一杯牛女乃和两份三明治,感动立刻满满地充塞在心窝,逼得她直想要掉泪。 “怎么哭了?”见她笑着掉泪,长正东浑身僵硬如石,动弹不得。“脚痛吗?” 他不知道该要怎么安慰一个哭泣中的女人,不过她怎么说哭就哭,刚才不是还笑着吗? “不是,而是……”张柏瑄笑着皱起鼻子,拭去泪水。“从没有一个男人对我这么好,虽然我就像是个煞星一样,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但你还愿意这么照顾我,帮我准备三明治和牛女乃。” “这也没什么……”原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唇张了又张,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是一个这么好的人,真的是非常谢谢你。”她说完又掉了一滴泪,真是的,怎么好象突然管不住泪水了,真糗。“相信当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不行!他只要一对她好,她就忍不住又要幻想起王子与公主的幸福美景了。 “我没有女朋友。”谁要那种烦人的生物? 他一个人过得好好的,一点也不想要为任何人改变现况,之所以会让她住进这里,完全是起于一个不可考的原因。 “我想也是,但是可以当你女朋友的人,定是三生有幸。” 连对个陌生人,他都能够这么体贴了,更遑论是对待自己的女友?唉,她好羡慕哦。 “赶快吃,待会儿吃完药好好地睡一觉吧。”他对于这种话题很无力,不打算再聊下去。 “你可以陪我一起吃吗?你也都没有吃东西。” “我只准备了两份。” “我吃不完。” 敛眼瞅着她,他抓起一份三明治便往嘴里塞,却见她瞇眼笑着,不知怎地:心里窜过一阵暖意,一种……无法言喻的古怪情愫。 三更半夜,两人竟窝在这儿吃三明治。明天还有一大堆事要忙哩,亏他现在有闲情逸致啃三明治。 “对了,长先生,我的工作……” “我替妳请假。”长正东想也没想地答道。 不是他存心让恻隐之心泛滥成灾而淹死自己,而是他总不能眼见她受伤,却连工作都丢了吧? “我还能去上班?”张柏瑄有点意外。 “为什么不能?”他不禁反问,“妳是因为意外灾害而不能上班,所以我帮妳请假,等妳的伤好再上班不就得了?” “可是我闯了大祸。” 预算表的事还没摆平,她实在不想再给他添麻烦了;而且如果预算表由她着手处理的话,就算给她一个月,她也不见得摆平得了,再说依她的程度,别说一个月了,肯定没两天就被上司赶出去。 “交给我,妳安心养伤就好。”事到如今,他还能如何? 撞到她,所以照顾她变成他的义务;如今,她为了帮他买餐点又被车撞,变成他推卸不了的责任。 这下子,全盘的计画得要再重新思索一遍了。 至于工作,则是个不得不处理的大麻烦。 “这里是助理室。” 苞着长正东走进顶楼的其中一间办公室,张柏瑄眨着眼审视着相当典雅的室内装潢,发出阵阵赞叹。 助理室就在秘书室的旁边,而秘书室的旁边就是总裁室耶!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高级楼层吗? 想不到她离开了财务部后,反倒像是升官一样,不过天底下有这种升官法吗? “那一张办公桌是室长的位置,妳的位置就在这儿。”长正东指着靠门的办公桌,“妳最主要的工作内容是分送各式文件到各部门,还有就是会议记录。” “哦。”听起来好象很简单。 长正东见她颇为兴奋地坐到专属办公桌,东模西模着,气色看起来比前几天都好上许多。 “脚还痛吗?”他语气平淡地问,然而噙在眉眼的关心却不如语气那般淡漠。 “不痛了。”张柏瑄冲着他咧嘴笑着,不忘伸出腿甩着。“你看,是不是好多了?已经十多天,差不多快要好了。” “是吗?”不由得瞅着她短裙底下的匀称双腿,就算脚上爬了两条疤痕,她的腿依旧赏心悦目得教人想要多看一眼。“妳的裙子……” “好看吗?”她开心地站起身,在他面前定起台步。 “好看是好看,只是……”长正东顿了顿,勉为其难地调回视线。“难道妳不觉得太短吗?” 线拆了,脚伤好多了,她便又开始作怪? 休养了十几天,随便走动自然不是问题,所以她便又动趋想工作的念头,逼得他不得不再一次动用私权,将她自财务部转进秘书室旁的助理室;将她调到身旁,是他万般不愿,但却又不得不去做的事。 因为他再也不愿意花上几天的时间去修补她闯下的祸。 但是这么一来,却又有着相当大的风险;唉,谁要她老是在他面前扮起可怜样,逼得他……从不知道自己竟是这么软心肠的人。 “可是天气很热耶。”她不觉有异,敛眼瞧着自己的打扮。 灰白色的短外套和短裙,里头搭了件米黄色的短衬衫,将她的身材勾勒得近乎完美,再配上白色的绑绳凉鞋,将她的比例衬托得更加完美。 真不是她要自夸,她把自己保养得相当好,一点都不输时下的辣妹,基本上她还算是相当有本钱的。 “是吗?”她大概忘记里头有空调了。“好了,先去熟悉一下助理室基本作业。” 和她相处得久就了解她更深,便觉得她的思考逻辑确实相当异于常人,并不是有任何的城府心机,她只是相当纵容自己随心所欲。 说好听一点,她是随遇而安、随波逐流;但是说难听一些,她根本就是恣意妄为,压根儿不管别人是怎么看待她的。原以为她一心想要巴上他,然而她不过是赖上他,找个避风港窝着罢了。 有哪个女人会像她这般胡涂? “好。”张柏瑄又坐回办公桌,模了模桌上计算机,翻了翻摆在桌上的各式公文袋,头一回对工作多了一点兴趣。 虽然感觉上像是个打杂的,但是这些杂工似乎又不是那么简单到可以叫一个打杂小妹去做,这让她有一点点被看重的感觉。 只不过是分发文件和写写会议记录,她相信她一定可以胜任。 这一回,绝对不会再给他惹上什么麻烦。休息多日,现在是她重振旗鼓的时候了。 “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打电话给我。” “不能直接走过去吗?”张柏瑄抬眼睇着站在门边的他。 不就是在隔壁而已,走过去都不用三十秒,为什么还要用电话联络? “除非有大事。”长正东淡声叮嘱。 如果可以,他希望她有多远就避多远,千万别碰上秘书室里的几匹狼;虽说他们不见得瞧得上眼,但有些事是很难说的,他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长正东刚要走出去时,却险些撞上走进来的连于静。 “正东,你怎么跑到这儿来?”连于静问候了一声,走进办公室时见到里头多了一个人,不由得一愣,但随即又击掌道:“她是来帮我的?” “嗯,妳再教她一些作业问题。” “没问题。”连于静见张柏瑄乖巧地站在一旁,随即也大方地漾出笑脸。“对了,下午有个临时会议,你去帮我通知他们一下。” “今天?” “难不成会是明天?”连于静没好气地啐他一口,“顺便可以让你推荐的人实习一下会议流程,让她知道如何记录。” 长正东闻言,睇向有点局促不安的张柏瑄。原本是想改天教她的,谁知道今天有个临时会议,希望她不会又闯什么祸才好。 第八章 “针对这一回lcd的下游工厂,我认为应该要……” “慕庸,你觉得如何?” “嗯,关于这一点,我倒是觉得……” 张柏瑄眨着眼,在偌大的会议厅里,听着众人一来一去地对答如流、个个见解独到,尽避她听不太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但是,她觉得他们好厉害。 不,认真地说应该是收留她的长正东好厉害;原来秘书在这家公司里头有着这么了不起的地位,居然能够和各部门的高级干部平起平坐,真是教她佩服极了。 真是太厉害了,让她感动得想掉泪。 如此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居然对她这么好,连着好几天都帮她照料三餐,甚至还帮她调动工作;这一回,她一定要好好地工作,绝对不会再丢他的脸,只是……现在到底是讲到哪里了? 张柏瑄直瞪着手边的笔记型计算机,上头是一片空白。 不会吧!她刚刚明明有输入“会议报告”四个大字的,怎么现在却是一整片的空白? 对了,今天的主题呢? 啊!现在又说到哪里了? 什么cd?公司是唱片公司吗?要不然怎么会提到cd? 会议厅里,除了长正东和财务部的经理之外,其它的人她都不认识,要她怎么记载谁说了什么话? 呜,怎么办?会议已经进行三、四十分钟了,她的屏幕竟是一片空白,要是待会儿有人喊散会…… “好,今天就到此结束,散会了。” 有人一声令下,在场的所有人纷纷收起手上的资料,准备要离开会议室;而张柏瑄则是瞪大眼,艰涩地咽下口水,不敢把视线投向正看着自己的长正东。 完蛋了! “柏瑄,怎么样?”连于静拍了拍她的肩,横过她身旁检视她的计算机。 “室长……”现在认错来不来得及? “没关系、没关系,这一群人讲话像是机关枪一样,我头一回记录会议时也跟妳一样,一片空白。”连于静哈哈大笑。 “真的?”她错愕又不安地道:“可是,我没有记录……” 懊记录的事没记录到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记录了。”连于静拍拍她的肩,“好了,把东西收一收。” “真是对不起。” 张柏瑄忙站起身道歉,连于静无所谓地扬了扬手,先行拿着计算机离开,剎那之间偌大的会议室只剩她和长正东……他肯定是火冒三丈了吧? 不需要抬头,她也可以感觉到他隐忍着怒气的俊脸。 虽说相处的这一段时间里,他的修养相当的好,就算她砸了什么事,也甚少见他大发雷霆;当然,预算表事件除外。 他好不容易帮自己调了工作岗位,然而她却在头一天的作业时便犯下错误,只要是正常人应该都会生气的。 “没做记录?”声音不愠不火地响起,一如往昔的清淡。 “嗯。”张柏瑄羞赧地点了点头。 她无脸见人,她头一回痛恨自己的办事能力。 虽说她是冈为看得傻眼才会忘了记录,但工作没做好是不争的事实,想强辩也无从辩起。 “妳应该会中文输入吧?”低沉的嗓音里蕴藏着一抹为难。 “会啊!”怎么会突然问她这种怪问题? “那妳怎么会没记录?足他们说得太快了?” “不是,是因为……我觉得我受到很大的震撼。”张柏瑄坦白道。 “震撼?”不就是一场会议,哪里来的震撼? “因为我从来没有进入会议室一同开会过,看到每个人用专业术语对话,每个人感觉都相当有自信。” 她省略过当她头一回见到连于静,见她自然的融入每个人的话题时,感觉她自信之中散发着一股不令人讨厌的傲气,尤其见到每个人都很客气的跟她打招呼时,更让她觉得这里好象不是属于自己的地方。 “能待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拥有长才,要不是有强烈的企图心和上进心,是不可能坐在这里开会的。”长正东突然觉得她的神色有点古怪。 不管遇到什么天大的事,她都一样笑嘻嘻的,怎么现在却突然起了变化? “是哦。”张柏瑄苦笑着,“不过,我不算。” 别说企图心了,只要有一份工作可以让她混到找到真命天子、混到结婚,她会马上辞掉不干。 “把东西收一收先回办公室,待会儿还有其它的工作要进行。”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要不是因为自己,她就连坐在这个地方做会议记录的资格都没有,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这么说着,总教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哦。” 她关了计算机,才刚站起身就踢到计算机的电源线,接着姿势便有点难堪地往地面飞扑而去。 长正东眼明手快,一回头立即闪进她与地面之间,让她免于亲吻地面。 “长先生?”张柏瑄挣扎着坐起身子,双手捧着长正东的脸,见他眉头深锁,好象痛苦极了。“你要不要紧?”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她怎么会这么笨? “里头发生什么事了?” 合上的会议室大门突地被打开,张柏瑄抬头望去,瞧见连于静站在最前头,她身后还有三个人,感觉好象埋伏已久;张柏瑄不由得眨了眨眼,有点难以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却听到身下的长正东低咒了一声。 “没事。”长正东抬眼睇着她。“能不能麻烦妳移开?” 闻言,她立即跳到一旁,有点手足无措地靠在会议桌旁。 “怎么了?”连于静走到里头便见着笔记型计算机已经摔到地上,看起来好象已经无法再使用了。 “对不起,全都是我的错,我……”张柏瑄无力地垂下脸。 不但忘了记录,现在连计算机都坏了。天啊!她才刚上班耶,她该不会现在就被辞退? “没关系。”连于静苦笑地睇着站起身的长正东,颇有兴味地上下打量一番后,悄悄地凑近他一点,以极小的音量说:“辛苦你了。” 他感到纳闷,不解地道:“什么意思?”因为他得要收拾她的烂摊子? “你还不懂?”她眨了眨眼暗示道。 他眉头微蹙,才要再问时,却见着秘书室的同事蜂拥而上。 “她就是今天到助理室报到的张小姐吗?”徐慕庸勾起迷人的笑。 “难得见到正东这么温柔。” “英雄救美啰!” 一人一语,说得张柏瑄一头雾水,只能很努力地扬起笑脸应对;然而盯着眼前一票养眼的美男子配上外表足以媲美女星的助理室室长,她真的觉得自己走错地方了,这里好象不太适合她。 她好象闯进天鹅园里的丑小鸭,外表比不上,她就连工作能力都不如;为何这里会聚集这么多完美的人? “回去了。”长正东沉下脸。 张柏瑄发觉他是在对自己说话,不由得月兑口道:“回办公室吗?” “不然呢?”长正东拧起眉。 “哦……”正要走时又瞧见计算机残骸,原本要问该如何处置,却见他的脸青了大半,她忙噤口,赶紧逃离现场。 “怎么这么凶?”一见张柏瑄离场,徐慕庸忍不住笑弯了眼。 “我好怕哦!” “乖乖,不怕不怕,有我在。”徐慕庸将运呈徽搂进怀里,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大笑声。 长正东彷若置若罔闻,拿起资料随即离开。 对于他的举动众人有点意外,却不约而同地莞尔一笑。嘿嘿,有意思,和他往常的举止不大相同哩;从没见他主动靠近过任何一个女人,更不曾听过他以那么温柔的口吻和一个女人说话,甚至是英雄救美。 那个女人肯定和他有特别的关系,非查个清楚不可。 “威在,到财务部问一下张小姐到底是怎么进公司的。”徐慕庸笑咧着嘴。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肯定是正东领进门的,至于他为什么要破例为一个女人擅动私权,可有得研究了。 时值下班,长正东拉开秘书室的门,才踏出一步,便见到躲在斜角盆栽后头怯怯的身影,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妳躲在那边做什么?”他随手将门带上,径自走到电梯前。 “我……”瞧他好象准备要下楼,张柏瑄小跑步跑到他身边。“我怕你还在生我的气。” 对于今天惹出的祸,他有多生气,她还记得很清楚,所以一下班,她便躲在一旁等着他下班,想要同他稍稍解释一下,只是看他这样子,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有什么气好生的?”长正东漫不经心地朝有点不对劲的秘书室大门睇了一眼,等到电梯门一开便拉着她走进电梯里。“我不是跟妳说过了,在公司里尽量不要跟我有太多的接触?” 他按下楼层,电梯迅速往下降。 “可是,你……”张柏瑄歉疚地垂下脸。 虽然他的脸色一直都不是挺好的,但也一直保持着一贯的冷然,看久了也就习惯了;然而,他下午时脸都黑了一大半,教她现在想起来还余悸犹存。 “没事。”长正东一如往昔地淡道。 他没有生气,真的一点火气都没有,只是……有点不悦。 气的不是她的办事能力,他气的是自己,总觉得自己没了以前的平常心,竟然擅动各种关系硬是将她推到某个不属于她的工作领域;这是一种私心,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私心。 这种感觉,令他不快极了。 “可是,我觉得你……”就像现在,瞧都不瞧她一眼,她好象被漠视了。 “待会儿妳从一楼大厅走,我下到停车场开车,妳到转角处等我。”他冷然的眸直瞪前方。 张柏瑄瞥了他一眼,听话地道:“哦。” 她觉得好受伤哦!她的脚伤未愈的那几天,他对她的照顾虽然不到无微不至的地步,但是却已经相当的窝心,和他现在的态度相比,可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教她难以接受。 其实,长正东对她已经算是相当好了,可是既然都已经对她好了,那为何不再对她好一点? 为什么在公司里,她不能靠近他?为什么他要接送她上下班也得兵分两路? 她真是不懂,可是问他也没有答案。 叮咚一声电梯停在一楼,长正东以眼示意,张柏瑄默默点头,门一开才要踏出,却险些与人撞成一团。 “室……室长,对不起。”她忙道歉。 “没关系,妳不用紧张。”连于静将视线移到里头的另一个人身上,漂亮的脸笑得很贼。“正东,你也要下班了?” 长正东没搭腔,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再次示意一旁的张柏瑄,她随即意会,赶忙踏出电梯。 哇!他和室长站在一块儿,感觉上两个人真不是普通的搭,抢眼又亮丽,令人难以忽视的两个人;不光只是外表,就连浑身散发出来的自信都教她不由得想抬腿快快离开,就算他不暗示,她也忍遏不住地想逃啊! 她是挺想逃的,然而她的运气却是背到不行,脚才刚踏出去就又撞上另一个人。 长正东见状,不由得乏力地合上眼。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声道歉着。 “不要紧。” 对方将她扶起,熟悉的声音令她疑惑地抬眼,盯着眼前有点熟悉却又不是挺熟悉的人。 “柏瑄?”那人喊道。 “欸?”他知道她的名字……啊!“序弘!” “妳怎么会在这里?”颜序弘难以置信地瞪着她,“妳该不会是……” 不对,这是专属电梯,是高层专属的直达电梯,其它人不能随便搭乘的,而她刚才是从里头走出来。 “我才想要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张柏瑄表情有点僵硬地道。 唉唉唉,人若是倒霉的话,什么事都会遇得到;不想碰面的前男友,如今竟在这里重逢,真是……嗯,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有点意外罢了。 颜序弘的脸色有点铁青,“我在这里工作,我跟妳说过了。” “嗄?”是吗? 怎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妳就是这样,老是少根筋,满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颜序弘苦笑着,“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在妳的心里面一定没有我。” 这也是为什么他非得要分手不可的主因;她的心思从不放在他身上,这段恋情到底要怎么继续下去? “我……” “柏瑄,妳认识颜副理啊?”一直站在电梯外头的连于静偷偷觑了脸色发青的长正东,再转向外头。 “呃……”张柏瑄回头,眼角余光瞥见一张薄怒的脸,她赶忙噤口。 “进来。”始终不发一语的长正东微恼地喊道。 “嗄?”是指她吗? 见她依旧站在外头,长正东硬是将她一把拉进电梯里,当着连于静的面,毫不客气地合上电梯的门,就连一声招呼都没有。 张柏瑄困难地咽咽口水,偷瞧了他几眼,发觉他的脸有着毫不掩饰的愠意,电梯里散发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滞闷感,教她很想要打破沉默杀出重围,但又怕自己说得不得体,一个不小心会惹得他更加不悦。 不过说真的,她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教他火大的事,是因为她接二连三地撞到人吗? 出了电梯,长正东不发一语地走入停车场,也不管张柏瑄到底跟不跟得上,只是自顾自的发动车子;见她一坐上车,不管她系上安全带没有,随即踩下油门,车子顿时冲了出去。 她张大黑白分明的眼,不懂他为什么会开快车?这不是她头一回坐他的车,可却是头一回坐到脚底发冷。 这、这是什么状况? 虽说她分不清他的开车技术好不好,但她可以肯定的是,他以往开车都满温吞的,绝对不会横冲直撞,绝对不会…… “小心!”张柏瑄惊呼一声,感觉车子没有煞车迹象,反倒是加速往前冲去,吓得她的心都快要窜上喉头。 直瞅着脸色发黑的长正东,她不由得心惊胆跳。 难道,自己真做了什么惹他生气而不自知的事?但是她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啊!而且,要是她真做了什么,他挑明讲不就得了,何必开快车吓她?他该不会忘了他自己也坐在车上吧? 但是照这情势看来,不管她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吧? 不过她也说不出口,于是乎,两人一路静默,她放任着他如雷似电地在交通高峰时段狂飙。 直到回到住所,长正东依旧不开口。 下了车,张柏瑄什么话都不敢多说,只是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走。 “你……要不要先吃饭?”踏进屋里,她随即摆满笑意问着。 长正东径自踏上玄关不响应她,眉头始终紧拢着,彷佛正在生什么闷气似的。 “要不要先洗澡?”她再一次漾起满脸笑意。 长正东当作没听见地转进自己房里,将公文包丢到床上,西装随意地丢到一旁的沙发,敛眼直瞪着床。 心底有千头万绪,各自纷乱为王,教他整理不出一个清楚,只觉得闷透了。 他不该拿这种态度对待她,然而在这当头,他实在没有多余的情绪安抚她;再者,他现在一瞧见她,便觉得有一肚子的火往他的胸口烧去。 为什么? 长正东眉头深锁,站在床前动也不动,直到听到门铃声响,心中警铃跟着大作,二话不说地开门,正要吩咐张柏瑄别开门时,却已听到-- “张小姐,妳怎么会在这里?” 阵阵虚伪的惊呼声已经传到他耳里,他不禁乏力地闭了闭眼,在心里忍不住咒骂几声。 这下子……完了。 第九章 “嘻嘻,你好样的,学了金屋藏娇。” 长正东任由宋湛丰半醉地窝在他的肩上,见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眨呀眨的,还不忘往自己的胸口搥两下。 酒鬼。 “不错、不错,这下子我们就放心了。”应威在也是一脸醉醺醺地笑着。 酒鬼二号。真不知道他在放心什么,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事需要他们担心,他只当作是这群酒鬼在屋里酒足饭饱后所说的言不及义的废话。 包教他恼火的是,就连张柏瑄都醉了。 瞪着已经趴在沙发上的张柏瑄,她穿著热裤和贴身t恤趴在沙发上头的柔软姿态简直是引人犯罪。 难道她不知道现场除了她之外,其它的都是男人吗? “不过我倒是挺纳闷的,依你的个性怎么会看得上眼像她这种类型的?”徐慕庸也一把搂着长正东,邪魅的眼直往张柏瑄身上瞟去。“你不是说过,你对那种只有姿色没有脑袋的女人最受不了?” “可不是?” “那……你认为她有脑袋?” 长正东反问:“你认为她有姿色吗?”他可不这么认为。 徐慕庸一愣,想了下才道:“你该不会直到现在都没有……”他意有所指的望向好似已经睡着的张柏瑄,对他眨眨眼。 “你认为我是那种人吗?” “无关你是哪一种人,只是很单纯的反应,没道理送上门的肉还不享用。”徐慕庸不以为然地说着,“再者你撞到她,也收留她,并支出了某一部分,总该要回收持平吧。” 而且,他一直以为长正东对她应该是抱有某种程度上的好感,要不然就算他遭到良心上的谴责,他也不可能放任她踏进他家。 “我没兴趣。” 想要爬上他的床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他没打算再替自己找麻烦。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全都是在电梯里的那一幕,他亲眼瞧见颜序弘对她展露相当古怪的神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并不寻常。 不寻常,究竟是哪里不寻常? 为何他要浪费时问思考这种无聊的问题? 徐慕庸高深莫测地打量着长正东,突然踢了踢已经醉倒在地的应威在。“喂,走了,再不回去,嫂子要杀过来了。” 闻言,应威在立即爬起,而一旁的宋湛丰也张开惺忪的睡眼。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徐慕庸扶着已经醉得七荤八素的两个好友。 “你可以开车吗?” “可以,我只喝一杯,其它都是喝乌龙茶。总不能三个人都醉倒在你这儿。”况且他们今天是来打探军情、了解状况的,怎么能醉? 偏偏这两个…… “那就麻烦你带他们回家了。”长正东送他们到玄关,看着徐慕庸独自扶着两个人东倒西歪的往外走,不禁摇头苦笑。 长正东回头走回客厅,见依旧熟睡的张柏瑄,他不禁摇了摇头,硬是将双眼从她姣美的双腿移开;她该要感谢了,换作他人的话,老早就把她给吃了。怎么一个女人可以这么没知觉地过日子? 算了,由着她,只要时限一到……对了,他把这件事都给忘了,难不成他是被她的笨给传染了? 撇嘴冷笑,长正东随即走向自己的房里,将门关上,正准备要月兑掉上衣时,却感觉有人突地开门入侵,往门板一拍,便是放声大吼: “你说,你为什么生我的气?” 长正东的衣服月兑到一半赶忙又拉了下来,瞇起黑眸直瞪着张柏瑄的醉态。 酒鬼三号。他为什么要忍耐眼前的荒唐戏码,他为什么要忍受一个酒鬼跑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责怪他? “你说,你为什么不理我。”她扁起嘴,看起来好象快哭了。 他又气又恼地翻了翻眼,才要开口叫她回房,却见她大剌刺地走进房里,一坐上他的床。 她真是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耶,她是感觉不到他是个男人吗? 是他太过君子才导致她今天的放纵不成? “我知道我很笨,我知道我什么都不会,可是……”张柏瑄眨着无辜的大眼,眸中还带了点醉意迷蒙。“我可以学啊!你要是对我不满意,你可以骂我,但是下要不理我啊!我又没有那么罪大恶极。” “我没有不理妳。”长正东一字一句地拖长尾音,瞅着她瞇起水眸的神情说多狐媚就有多狐媚。 总算知道运呈徽那家伙老是说,半醉的女人最美了。 “你有,我问你要不要吃饭、要不要洗澡,你都不理我。”她万般委屈地说着。 “我……” “我知道我和顶楼格格不入,但……”张柏瑄顿了顿,好似思绪中断一般。 “妳先回房睡觉。”忍住气,他难得捺着性子劝她。 张柏瑄抬眼直视着长正东,嘴角勾着很淡很淡的笑。“你知道吗?你跟室长站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传说中的公主与王子哩。”那是一幅美得像童话般的画画。 教她看了,觉得很着迷却又有点……失落。 她是有点吃味,有点不舒服,有点……她不会说啦!反正她就是没人要! 长正东重重地闭上眼,“我可不敢这么想象。”他闷声道。 真亏她说得出这种蠢话,真想问她今年到底几岁,真不知道她的逻辑到底是怎么思考的?怎么会一下子就拐到这边来? “难道你觉得你配不上她?” 深叹一口气,他别过眼有点微动肝火地道:“跟配不配没关系,重点是她是总裁夫人,我和她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妳没事把我和她凑在一起做什么?” 她的脑袋里想的都只有这些事情吗? “总裁夫人?”张柏瑄瞇起醉眸,大舌头地念个不停,像是在绕口令一般。“她是室长耶,为什么会是总裁夫人?总裁夫人又怎么会是室长?她明明就是室长啊,又怎么会……” “够了!”长正东不耐地低咆一声。 为什么他非得站在这里听个酒鬼说个没完没了? 张柏瑄一愣,双眼眨巴眨巴地睇着他,豆大的泪水瞬间滚落。她咬紧唇,好可怜、好可怜地说:“你不要生我的气嘛!” 长正东心头一震,难得手足无措起来,只能瞪着她不断滚落的泪水。 “我没有生妳的气。”他哑着声。 哭什么?哭得他心慌意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呜呜,没有人爱我……” 见她抓起他的被子擦泪,他却慌得下知道该怎么应对。麻烦!动不动就哭,尤其是在喝醉酒之后,更是麻烦。 “我和他交往三年,他突然说分手就分手,我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她坐得很不舒服,索性往长正东的床上倒去。 “谁?”他瞇起眼。 “颜序弘啊!他老是说我不知道在想什么,说什么我连他在锐岩上班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又不是我的错,害我从餐厅出去时被车撞到……”张柏瑄说起话来语无伦次,从话东接到话西。 难得的是,长正东似乎能衔接得上来,“就是被我撞的?”就说怎么会有个女人连看都不看就跑出路面,教他想闪也没得闪。 二父往了三年,我还以为他要求婚,天晓得他竟是要分手……我的运气真是糟透了,每一段恋情总是无疾而终;我一点都不想要工作,我只是想要嫁个会疼惜我的男人,一个视我为珍宝的男人,可是……”她压根儿下管他说了什么,她只是想要将积压在她胸口已久的痛楚宣泄出来。 “乖,别哭了。”见她豆大的泪水不断滚出,长正东不由自主地轻拍起她的背,笨拙地哄着她。 看来,她也是会抱怨的。 她不是真的少根筋,只是没将她真正的想法说出来而已。 “可是我已经好久没哭了,哭一哭就没事了。”张柏瑄眨着长睫,感觉他的大手很轻柔地拍在背上,不由得笑了,却又因此滚落一大串的泪水,“你真好,会安慰我,可是我真的只要哭一哭就好了,明天就没事了。” 她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将藏在心底的难过说出来,如今眼里的他,温柔得像是梦境里的王子,不禁教她感动得更想要掉泪。 “就这么洒月兑?”长正东向来不形于色的脸淡噙着一抹不舍。 “现实逼得人不得不洒月兑,总不能要我死缠烂打吧?”她才不要做那种事,她要绝对的两情相悦。 “哦?” 彷若看穿他眸底的玩味,张柏瑄眨着带有醉意的水眸,冲着他一笑。“我们是朋友,不一样。”正因为是朋友,他才会这样安慰她的吧? 长正东只是默默凝视着她,却没再接话。 朋友?原来她想要的只是朋友,为何他竟觉得有点意外,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难道就因为她对自己没兴趣而伤了他的自尊?不,他可没有那种无聊的观念。 但,倘若不是,这又会是什么情愫? 长正东微拢起眉头垂首望着她,却发觉她已经睡着了,然而串串泪水挂在脸上,布满教人心疼的痕迹。 哼!她居然在他面前为了另一个男人哭成个泪人儿。 长指轻轻掠过张柏瑄细女敕的脸时沾上了微温的泪水,咸涩的泪水彷佛透过指尖渗入他的心底数他难受。 为了这种女人难受,他到底是怎么搞的? 收回手,长正东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然而才走没几步又踅回来替她拉被子盖好,意味深长地瞅了她一眼后才又缓步往外走,更不忘放轻脚步,用他自个儿都末察觉的轻柔力道合上门。 踏上电梯来到最高楼层,张柏瑄快步地走向秘书室。 长正东说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就不要到秘书室找他,顶多是电话联络便可,但是她想要当面跟他道歉,这些话要是不当面讲,有什么意义? 她不知道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居然在他的房里睡着,一觉醒来却不见他的踪影。他肯定火大了吧? 包糟的是,她迟到了。 他竟拋下她径自去上班,也不帮她调一下闹钟;算了,迟到不是重点,现在重要的是要先找到他。 昨天就觉得长正东古怪得紧,原想要问清楚的,却在半路杀出一群程咬金,让她到最后还是没有问出他到底是怎么了;不过她倒是挺感谢那群程咬金,帮忙缓和了两人之间吊诡的气氛。 只是事情依旧没解决,而她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爬上他的床,她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很怕……很怕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干了什么难以挽回的蠢事。 她可不希望因此就成了长正东赶她出去的最佳理由,虽然她相信他不会那么没人情味,但是……先找到他再说吧! “你好……”敲了敲门,张柏瑄自动自发地打开门。 “张小姐?”徐慕庸一抬眼见着是她,显得相当意外,习惯性地勾起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有事?” “呃,我找长先生。”她也报以一笑。 “长先生?”他不禁失笑,走到她身旁斜倚在门边,目光玩味地打量着她。“妳都是这样称呼正东的?” “是啊!” “那他不就叫妳张小姐?” “不,他叫我张柏瑄。”有问题吗? “连名带姓?”他有些讶异,“你们都住在一起了,还这么生疏?” 张柏瑄一愣,随即回神,“不是那样的,你误会了,我和长先生只是朋友而已,你……想太多了。” 他怎么会联想到那方面去呢?也对,毕竟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只是她记得,她昨晚有聊到她和他认识的经过,难道徐慕庸没听清楚? “哦?照妳这么说,妳是名花无主啰。” “嗯。”尽避心里觉得古怪,张柏瑄还是傻愣地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追求妳啰?”他再凑近她一些,邪魅的笑意噙在唇角。 “这……”她明明是要找长正东的,怎么会聊到这里来了? “不能吗?” “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她扯起几分为难的笑,悄悄地后退了一步。“我是来找长先生的,不知道他……” 她朝秘书室里头探去,却见不着长正东的人。 敝了,这个时候他不在秘书室,会是上哪儿去?是有其它任务吗?可是秘书不就是待在秘书室吗? “他不在。”徐慕庸露出迷人的笑,“一早就和总裁外出了。” “哦。”对了,既然是总裁秘书,会跟着总裁外出洽公也是挺合理的,她一急,倒是忘了。 “怎么了?” 张柏瑄一抬头却见他近在眼前,她微抬起的唇差点刷过他的,吓得她连退几步,有些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他是有预谋要逗她的吧! 可是哪有人这种逗法的?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徐……”他应该是姓徐吧?张柏瑄清了清喉咙道:“徐先生,请你不要这样子,我只是来找长先生的,如果他不在,我晚一点再来找他。” “我可以帮妳联络到他。”徐慕庸笑嘻嘻地缓缓逼近她,彷若是头优雅的野兽正在围堵猎物一般。 “我也可以啊。”他一贴近,她就又往后退,人已经被逼到走廊墙边了。 徐慕庸一愣,“妳知道他的手机号码?” “对啊,他告诉我的。”有什么不对吗? 长正东就是认为她大概有衰神上身,所以便把他的电话号码输入她的手机里,只要她发生什么事,她都能够联络上他,只是徐慕庸把眼睛瞪得这么大做什么? 这应该是相当稀松平常的事,不是吗? 凭她和他的交情,给她电话号码该是天经地义得很吧! “他给妳的?”他挑高眉头脸上露出惊讶表情。 扁凭这一点,他就可以认定长正东那小子对张柏瑄绝对不是像他表面上说的那么不在乎,可那小子却不承认……害他差点出手。 “有什么不对吗?”张柏瑄戒慎地防备着。 “是没什么不对,只是……”他有点意外罢了,毕竟识得长正东至今,从未见他对哪一个女人友善过,而眼前这个女人真是了不起,硬是可以博得他的青睐,真是教人意外极了。 “你们在那边做什么!” 一旁响起语调压抑的低咆声,张柏瑄和徐慕庸不约而同地朝声音来源处探去,便瞧见长正东扭曲着几分狰狞的脸,带着一身怒气快步而来: “我们在聊天。”徐慕庸摆了摆手。 “在这里聊天?”总该挑一下地点吧? “不能吗?从这里经过的人不多,再者这个时候也没什么人。” 长正东不睬他,径自绕过他的身旁,深邃的黑眸直瞪着垂下眼的张柏瑄。“妳为什么会在这里?”酒鬼总算是清醒了。 “我、我有事找你。”她不敢抬眼看怒气冲天的长正东。 “我不是跟妳说了有事就打电话给我?”难道她就非得要晃到秘书室不可?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她这么做,说她是到这里招蜂引蝶的还差不多。 明知道秘书室里全都是男人,明知道这一干男人没安什么好心眼,她偏是要往这里走;怎么,是想要证明自己的魅力不成? 心里直发恼,不管她到底要说什么,他径自推着她。“回助理室去。” “可……”她还没讲耶。 “回去!”他恼声低吼着。 张柏瑄无辜地眨了眨眼,快步跑回助理室。呜呜,他果然在生气,她昨天到底做了什么事教他这么气怒的? 她好想问,可眼前面对他这般气势,教她实在问不出口。 目送着张柏瑄可怜的背影离去,徐慕庸转头悄悄审视着身旁长正东一脸恼怒、错愕、又有点心疼……等等古怪又复杂的表情,他不禁觉得好气又好笑。 “她好象快哭了。”他试探性地说。 长正东回神,微愠地瞪着他,“那又怎样?”话落,他快步地走回秘书室。 徐慕庸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他当然不会觉得怎样,但是对长正东而言呢?这可就不得而知了。 第十章 他没有错,是张柏瑄不该跑到秘书室招蜂引蝶的,他明明对她耳提面命过,可她竟不把他当一回事,是她不对! 但是……他好象也不需要因此对她发脾气。 不,像那种对男人没有心防的女人,要是不跟她说个明白,难不成真要等到哪天出事了,再听她哭诉? 那个笨女人,笨到连一点防备都没有。 黑眸瞪向一旁的时钟,长正东恼火地将烟捻熄,站起身推开客厅后方的落地窗走到外头的阳台,让弥漫一屋子的烟雾顺着外头微微的风,缓缓地流淌到外头,消散在黑夜里。 两点了,凌晨两点了。 长正东倚在栏杆边直盯着楼下,蓦地发觉自从张柏瑄出现在他的周遭之后,他常常做这种古怪的举动。 她回不回来,与他何干? 她要是不回来,他反倒是有利,然而心里是这么想,但实际行为却是大相径庭。 两点了,他老早该上床睡觉,明天还有一大堆事情正等着他去忙,他不该站在这儿看着深黑的夜景,等着那个不知道何时才要回来的女人;原以为今天在公司对她吼得太大声,自觉有些理亏,所以想跟她口头道歉,可谁知道她提早下班,直到现在都还见不到人影。 亏他还替她准备晚餐,她却没回来……这是什么滋味?闷透了。 他走进里头再点起一根烟,直觉天气闷透了,闷得浑身不对劲,让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心浮气躁地静不下心,更无暇思考明天的公事,脑海里尽是挥之下去的带泪神情。 他为什么要为了她把自己搞得这般心神不宁,放任着她影响着他的生活? 事情不该再这样下去,非得再想个法子不可,绝对不能再让张柏瑄住在这儿,最好连工作都辞掉,完完全全地将她丢出他的生活之外。 或许这么一来,他便会觉得舒服一些。 是这样子吗?真是这样子吗? 为何他向来善于分析和计算的脑袋却在这当头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就连问题出在哪儿也都不知道。 喀的一声,扭开门把的声音传来,长正东瞬间收回心神,等着门外的人蹑手蹑脚、鬼祟地踮起脚尖走来。 张柏瑄一见着长正东便冲着他一笑,笑容有点腼腆,但看在他的眼里,还带了些许的心虚。 “你还没睡?”她干笑着。 她以为拖晚一点再回家,应该就不会遇见长正东的,可……已经两点多了,他怎么还没去睡? 据她了解,他可是不参与任何应酬的,下班之后便是待在家里,时问一到立即上床:他常说每天的公事都必须要众精会神,要是没睡好就集中不了精神,很容易搞砸公事。 所以照道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睡了,难道是在等她吗? “妳上哪儿了?”话抢先一步说出口,长正东随即微恼地气自己怎会用这等门吻问这种白痴话。 她都多大的人了,她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她想上哪儿便上哪儿,他凭什么约束她,甚至是询问她?那是她的自由,不是吗? “我……” “和颜序弘出去了?”他月兑口问着。 他不假思索地问出自己的疑问已经不像他的作风了,但是不像又如何呢?话已经问出口了。 “嗄?”她呆愣住,“我为什么要跟他出去?还有,你怎么会知道他?” 听他说话的口吻,好象知道颜序弘是她的前男友,她曾经提起过吗?她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这种话,除非是…… 长正东撇了撇嘴道:“妳昨天喝醉时说的。” 丙然…… “那你知道他是我的前男友啰。”他冷淡地别开眼,但张柏瑄懂他的意思,便白顾自的说:“既然是这样,你应该知道我已经跟他分手,就不可能再跟他见面的。” “是吗?”他敛下眼,不想再追问他们的关系,然而却忍不住想追问她的行踪。“那妳今天是和谁出去?” 懊死!这口吻岂不像极了等老婆回家的老公正恼火地要她交代行程吗?他凭什么这样追问她? 他们不就是房东跟房客吗? 一个称职的房东是不会追问一个房客的行程,而一个称职的机要干部,是不会擅用私权调动人事的,他的原则和底限全都跑去哪了? “那个……” “难道是徐慕庸?”长正东推想着。 可不是吗?她能接触的只有秘书室的人,而里头就属徐慕庸对她展现最大的兴致,他今天还亲眼见到他们两个打情骂俏;难道她不知道她到公司上班的职责是什么,居然跟同事玩起恋爱游戏,她这么做对得起特别引荐她的自己吗? “怎么可能?我跟他又不熟。”张柏瑄顿时哭笑不得地回答,真是不懂他怎会把她和徐慕庸给扣在一起。 要不是他昨天有来过家里,要不是今天有和他聊一下子,否则她跟他根本不会有交集。 “要不然到底是谁?”长正东沉着声问。 那还会有谁? “我和方志杰出去了。”张柏瑄吶吶地回答,不懂长正东为什么要问这种事。 看来他的心情还是不太好,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方志杰又是谁?” 懊不会是最近刚在交往的男友吧?她昨晚不是还哭得死去活来的,怎么今天马上找到替补人选了? 她是上哪里找的?她要不是待在家里便是在公司,她要上哪里找个他不认识的人交往?所以他可以肯定的是,方志杰绝对不是公司员工。 “就是那天撞到我的那个人。”她有说过吧。 “妳和他出去做什么?”长正东双手环胸,带着几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味。 “谈赔偿事宜。”她缓步走入客厅,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 “去哪里谈?” “去一家法式餐厅。”她不禁怀疑长正东如此询问的姿态是否代表着他的担心,他是没有明说,但是感觉上挺像的。 “哪一家法式餐厅营业到凌晨两点的?”他阴沉着脸问。 她在骗他,她居然随便找个说法就打算要搪塞他。 “吃过饭之后,我和他找了家夜店聊天,喝了一点小酒。”如果长正东是关心她的话,他为什么不明说? 靶觉上是关心,可是他的口吻还真是差啊! “小酒?”打从张柏瑄踏进门,屋里便充满酒味,她敢说只喝一点小酒?“妳到底有没有搞错啊?妳居然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到夜店喝酒?” 她到底有没有危机意识?她知不知道自己喝醉酒之后的丑态? “他并不是陌生男人,我一直都有跟他联络,他对我觉得很抱歉,想邀我谈赔偿的事,他……” “谈什么赔偿?”打断她的解释,长正东低沉地笑着,但不染笑意的黑眸却直直地瞪进她黑白分明的大眼。“是帮妳找工作、帮妳找住处?还是干脆安排妳到他家?妳真的很胡涂耶,妳就对那个人那么信任,妳就不怕被他给吃了?” 她竟然瞒着他偷偷和那个男人联络,她这是在骑驴找马不成? “不会啊,他人很好,很君子,就像你……你也对我很好。”偷觑他黑了大半的脸,张柏瑄突然有股想逃的冲动。 “那是因为我眼界高,我看不上妳自然不会对妳下手,但是其它人呢?要是他们抱着玩玩的心态,天晓得他们会做什么事?而妳却笨笨地任人糟蹋,再来哭诉妳的男人运很差?”长正东光火地吼着。 甭想要再找他哭诉,下一回他是绝对不会理睬她的! “我……”她喝醉时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他怎么会连自己男人运很差都知道?她怎么会连这种事都跟他说呢? 敝了,她以往就算喝醉也是趴倒就睡,怎么会…… “妳对人能不能有点防范!”他愈说就愈气。 瞧瞧,就连现在她都还在耍迷糊,真是要气死他了! 张柏瑄突然开口道:“你担心我?” 长正东蓦地瞪大眼,掀了几次唇才恼羞成怒地低咆:“我怎么可能会担心妳?我是担心妳不知道要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要是妳能早点搬出去,就什么事都没了!”混蛋,竟敢说他担心她。 “我知道了,如果我能早点搬走,我会尽早搬的。”张柏瑄停顿了下,接着苦笑道:“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我先去睡觉。” 见她身子摇晃地往客房走去,长正东不敢相信她竟无视他的存在到这种地步;他等她等到凌晨两点多,而她拍拍就定人……那他算什么? 说什么她会尽早搬,工作都还不稳定,想领薪水也要等到两个月后,她凭什么说得自信满满,还说不好意思让他担心,谁担心她了?他才不在乎这种小事,他只在乎属于他一个人的世界。 有本事的话,她就搬吧,他等着! 去哪儿了? 长正东站在助理室门前,瞅着里头空无一人,他不禁眉头敛起,缓步走回秘书室,思忖着一大早便不见张柏瑄的人影,到公司也没瞧见她,人到底是上哪儿去了? “你站在这儿干嘛?” 听见身后有人喊着,他一回头便见到笑得一脸桃花的徐慕庸。“没事。”他坐回座位,没半点心思乡瞧计算机屏幕上的画面。 “找人?”他笑着走到长正东的座位旁。 长正东微抬眼,不置一语。 有那么明显吗?就连他要找谁,他都看得穿?自己的思绪有如此透明到教人轻易揣度出他的心思吗? “我刚才有瞧见她。” “那又怎样?”长正东不为所动的开始办公,看起来好象谁都不能动摇他的心思,实际上他的心却难以自抑地颤抖了下,不由自主地等着听下文。 “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天晓得?”该不会又闯什么祸了吧? “她刚才递了辞呈。” 敲打键盘的手不由得停下来,一会儿又徐缓地动了起来。“这是相当明确的选择。” 张柏瑄本来就不是很适合助理的工作,她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楼层,离开这里,说不定对她比较好;而且,毋庸置疑的,这个结果对他肯定更好,往后他就不用再把心悬在她身上了。 只要她一辞职,他就不用再背负着擅动私权调动人事的责任了。 “而且,身边还带了两只挺大的行李箱。” 长正东蓦地张大眼,难以置信地瞪着徐慕庸。 她要搬了?甚至连知会他一声都不肯?他和她之间的交情有这般陌生吗? 昨天才聊到这件事,她今天便准备要搬;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吧,她老早便策划好了,不是吗?要不,她身上根本没有闲钱,她要怎么搬,又要搬到哪里去? 难道是搬到她昨天提到的那个人的住处? 那个笨蛋,她真以为每个男人都跟他一样君子吗?好歹她是个女人,跟个男人同住一间屋檐底下,她不就等于是送上门的肉,有哪个男人是不偷腥的? 他没出手是因为她不对他的味口,而且他真是个君子,若换作别人……算了,他想这么多做什么?又不关他的事,只是不管怎么说,她也在他那里住了将近一个月,她怎么能够连要走都不说一声?至少得告诉他要搬去哪里,而她竟然什么都不说,她有没有想到他会有多…… 她总算要走了,但是他却没有如预期的感觉到如释重负,反倒是觉得惶惶然,有些慌了手脚。 “我在楼下看见的,外头还有个男人在等她呢。”徐慕庸笑得很诡异。 长正东开始在脑海中慢慢勾勒出那个男人的模样。 混蛋!张柏瑄该不会是在玩什么假车祸游戏吧? 一旦有人撞上她,谁就得要负责照顾她,那她现在算是找到下一个宿主了? 怎么,难道他就比那个家伙差吗?教她想要一换再换? 直接赖住他不放,难道不会更好吗? “而且,柏瑄和那个男人有说有笑。” 笑眼对上长正东寒鸳的黑眸,徐慕庸乖乖地闭上嘴,接着见他站起身,缓步往外头走去。 徐慕庸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唉,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也不听完……” “柏瑄,妳在这边等一会儿,我先到财务部去一下。” “好。”张柏瑄站在大门边,睇着连于静跑开的身影,乖乖地站在原地等着;不一会儿,她听到身后传来阵阵的抽气声,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教她好奇地转过身一采究竟。 咦?长先生? “妳要去哪里?”长正东一把扣住她的手。 张柏瑄不解他为何气喘吁吁地跑来拉着她的手,不过跟在他身后的一票人相当可观,让她有点被吓到了。 “妳还没告诉我要去哪里?”见她无辜的大眼竟穿过他望向自己身后,他不禁有点光火。“我就站在妳的面前,妳到底是在看谁?” 她是从何时开始这么忽略他的? “我……”原本是想要暗示他后头跟了不少人,然而见到他好象正在发火,她只好垂下眼,任他骂个痛快。 如果骂一骂就能够让他消气的话,倒也没什么不可以。 只是,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私底下再骂?毕竟这里算是公共场所,总是有点不妥。 长正东瞅着敛眼下语的张柏瑄,不由得沉声道: “妳的行李呢?” “嗄?”什么意思? “是不是已经放在车上了?”他想起徐慕庸说外头有辆车,便往外头探去,果真见着一部车子就停在马路旁。 积架?这男人好大的肩膀,竟然开了名牌车子到公司前头招摇,难不成他也是个大老板,要不然他哪里开得起这种车子?怪了,他记得那一回坐他的车,不是这一部,这一部反倒比较像是…… 算了,他不假思索便拉着她直往外头走。 “你要干嘛?”她惊诧问道。 “拿妳的行李。”他朝着车子逼近。 “我的行李?”为什么她的行李会在这里?不,他现在到底是要去哪里?这车子不是…… 长正东压根儿没发觉事情的不对劲,走到车边,老大不客气地拍着车门。 “把后车箱打开。”他不客气地对着车内吼着。 “长先生,你不要这样子,你……”她忙要阻止他,却已经来不及。 “怎么?妳真是打算要跟他走吗?难道妳真认为他会比我好吗?”他紧握着张柏瑄的手,对上她疑惑的眼。 “我……”到底是谁比谁好? “妳以为我是那种会让女人随便踏进我住所的人?”他突道。 “我不知道。” “妳不知道?”他忍不住将情绪一古脑儿的发泄出来,“我们住在一起多久了,妳会不知道我的为人?要不是因为妳的状况特殊,妳以为我会让妳住进我家?” “是因为你撞到我吧。”她吶吶道。 “要是事情真那么单纯就好了!”他恼声吼道。 有太多的迹象显示,只是他无心探索罢了。他为她等门,还特地照顾她,不让她靠近秘书室,不悦她的晚归,这种种的现象显示他不愿承认的独占欲。 他不愿想,但不代表这些事不曾沉淀在他的心里;是他笨得没多想,虽然从不愿有人闯入他的生活里,可是有她的陪伴,其实日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苦闷,他从来不觉得她是个累赘。 要不然他不可能会留下她,甚至替她收拾一个又一个的烂摊子。 “不是那么单纯,那……”喉头一股干涩,教张柏瑄开不了口。 他的意思是说,他对自己有其它的想望,不只是那么单纯的为车祸负责,而是有另一层涵义? 会是这样吗? 见她期待地瞅着自己,他不禁难为情地别开眼,对于眼前的发展,觉得棘手极了。 不管任何事交到他手里,他总是可以轻松达到目标,然而…… “你们要不要考虑到其它地方调情?”车窗滑下,坐在驾驶座上的晁央弦乏力地瞪着两人。 “总裁?”长正东蓦地瞪大眼。 怎么会是这样?慕庸明明说…… “对了,我的后车厢里没有你要的行李,所以我就不打开了。”话落,车窗随即卷了上去,卷了一半时,他又道:“对了,去叫于静快一点。” “这是怎么一回事?”长正东瞪着车窗喃喃自语:“慕庸说外头有个男人,怎么会是总裁?他还说妳带了两个行李……” “没有啊!”张柏瑄一头雾水地回答。 “妳……”长正东顿了顿,怀疑地瞪着她。“妳不是辞职了,而且还带着两个大行李要搬出去?” “我就算要搬,也不需要把行李带到公司来吧!”她好象有点懂了。 大概是有人设计他,而他大概是以为她要搬走了,所以跑来阻止她,这样的假设会不会太大胆了? 闻言,长正东不禁有点错愕。 对了,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就辞职,又怎么会突然要搬走,就算要搬,又怎么需要把行李带到公司?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那浑小子居然骗他,教他也没多想就跑下来,待会儿上去,非给他好看不可! 见他敛眼沉思,张柏瑄想要偷偷地抽回手。 靶觉她想抽手,他低斥一声:“别走!”扣住的力道不由得加大了一些。 “什么意思?”她的手腕已经教他扣得发红了。 “我说妳可以不必走,妳就留下。” “为什么?”他的转变会不会太大了一点? “妳问我为什么?”是他说得不够明白吗?他不悦地瞪她一眼,随即又为难地搔搔头。“妳……我并不反对妳睡在我的床上。” 这种说法,她再听不懂就太扯了。 张柏瑄眨了眨眼,心头狂震如鼓,千万种思绪在脑袋闪过,却难以下定论。 “可是我住在你那里那么久,你从来没有对我有过任何举动。”她吶吶地道,慌乱地瞪着自己的脚。 她是喜出望外,也惊诧极了。 说真的,他今天的表现还真不是普通的月兑轨,如果他反常的行为是因为她,那她会窃喜,不,她已经忍不住笑出来了。 可是天底下真有这种事?她不信耶,但是她好希望有。 “妳希望我那么做?”他有些意外,这是一份邀约,而他辜负了她吗? “不是、不是。”她回过神连忙摇手澄清,“不是那样的,但是……” 他是个君子,已经算是这社会上非常难能可贵的遗产了,她当然很感动他的尊重,但是总不免心存希冀,想证明自己对他有点吸引力,或者是……唉,这要怎么讲?反正,她就是矛盾嘛。 “如果妳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相信我办得到。” “嗄?”张柏瑄倏地抬眼。 “我们先回去。”长正东拉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往外走。 “现在?”她瞪着在大厅里挤成一团的人群,又抬头看着他再认真不过的脸。 “就是现在。”他义无反顾地道。 不能等了,他也不愿意等了:既然她对自己也有着情意,还等什么? 她是教他甘心照顾、愿意牺牲奉献的女人,若错过她,想要再找到下一个,可真不知道要再等到什么时候了;而且还要他从头培养这微妙的情愫,他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再有那种心情。 眼前有她,他何苦舍近求远? “可是……”张柏瑄拉住长正东,想要他回头瞧瞧那一大批的人潮,孰知他一回头便将双手扣上她的腰,放肆而狂烈地贴上她的唇。 身后响起阵阵抽气声,她则傻愣地瞪大眼,忘了挣扎。 挣扎?她有什么好挣扎的? 她是求之不得啊!她的王子正开着一辆白色跑车拉起与她相遇的帘幕。 本书完 ☆欲知〈花之恋〉系列之运呈徽的追爱过程,请看非限定情话f1287《潇洒水仙》 后记 小心诈骗电话丹菁 最近,丹菁接到一通诈财电话。 懊说自己幸运吗?(苦笑) 其实,不知道从几年前开始,丹菁便陆续收到许多刮刮乐,虽然每次都会刮中一百万,却很难令丹菁心动,只因丹菁深信自己没有偏财运,更没有参加什么抽奖活动,所以哪可能会有人寄这等莫名其妙的东西来? 然而,最近的诈骗手法真的是愈来愈精进了。 比方说,前几天丹菁接到一通由邮局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一件挂号未收,而收件人是丹爸;由于已退至邮政总局,于是对方给了丹菁电话号码去询问,正纳闷电话怎会是0943开头时,电话又打来催促着,于是丹菁不疑有他,便依对方给的电话打去所谓的“邮政总局”询问。 谁知道这一问,对方便说挂号是中央健保局寄的,又给了丹菁一组电话号码,这时心里虽然起疑,但还是乖乖的打,于是乎,真相大白了── “根据健保规定xxx,所以xxx,又因为挂号已过期,所以支票不得兑领,请给帐号方便汇款。” 闻言,丹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本人,等他回来会再请他回电。”一说到要帐号汇款,可真是露出破绽了。 “但是若不在今天下午三点半以前回复电话,这笔钱就会被没收。”对方如是说着,感觉丹菁不答话时,那头又道:“但是我们可以特别延后到五点,请妳赶快联络本人回电。” “我不一定联络得到。”那时候丹菁正忙着上网,被电话打断已经有一肚子火,又感觉到对方不是善类,口吻自然也不会太好。 谁知道对方竟然回答:“但是如果不赶紧联络的话,可能就xxxx,我们就不能保证你们xxxx。” 哇咧,威胁加恐吓耶! 丹菁二话不说就挂断电话,恼火地瞪着电话半晌,想着电话要是再响,绝对要狠狠臭骂对方一顿,但遗憾的是电话并没有响。(其实本身很俗辣,想骂人却又很ㄍ1ㄥ。) 想不到现在诈财已经变成恐吓了,真真真是教人不敢相信。 虽然不想相信,但却又是真实存在;所以说啦,以这篇小笔事与看倌们分享,不管往后接到什么类型的吊诡电话,记得对方只要提到汇款帐号,就可以不用理他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花之恋1:潇洒水仙 花之恋2:带刺蔷薇 花之恋最终章:危险罂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