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美人》 楔子 二十一世纪来临,尽避景气不好,但在脸上和身上花大钱的男男女女依旧不少,甚至有愈来愈多之趋势。 毕竟爱美是人的天性,不管是脸上的保养抑或是曲线的雕塑,全都是不能放过的重点;为了迎合消费者的需要,于是进入了美容业者的战国时代。 然而在百家争鸣、竞争激烈的情况之下,却有一家位在郊区占地千坪以上的美容机构成立,名为--美人馆。 不知是美人馆的公关部门做得好,抑或是里头的设备确实较为先进,或者是服务的品质较好,总是可以吸引许多上流社会的贵妇加人成为会员。 美人馆以预约的方式消化蜂拥而至的人潮,成为傲立美容业的龙头。 这倒也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毕竟少有美容业者可以像美人馆这般砸下巨资购土建馆,甚至自国外买人各项特殊器材,区别了美人馆不同于一般业界的风貌,也改变了一般消费者对美容业界的看法。 可这么庞大的美人馆,外界却始终不知后头到底是哪一个有力的集团在支持,只知道馆内事务全权由馆内的四大部门经理处理。 是哪四部门呢? 就是在美容业界颇富盛名的四大美人所带领的-- 整体造型部门--宁倩尔。 别称:花痴美人。 档案:天生妖娆可人,却又极度花痴,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都想要得到手。 当然,有可以让男人垂涎又可以让女人垂泪的魔鬼身段,自然也需要各方面的专业造型设计,才能成功衬托出迷人的身段;而在这个部门里,可以详细地提供关于彩妆、美发、服饰风格的各类服务。 纤体美态部门--爰媛。 别称:自卑美人。 档案:天生外型较不讨喜,导致自卑心作祟,让她在求学时期错过了同初恋情人告白的机会,让她从此以后变本加厉地更自卑,但却让她更加努力于纤体美容,并赴美留学取得执照。 若说是由她一手撑起美人馆,确实是一点也没错;运用她专业的眼光自外国带进各式的纤体瘦身方法,不管是温泉spa、香精指压,抑或是各种瘦身器材、纤体保养品,都是首开先例、引领风骚。 活体健身部门--卯巧书。 别称:毒舌美人。 档案:快人快语,自认为没有恶意,纯粹的直言;而她天生不容许浪费的天性,自有一套不容他人改变的逻辑理论,就因如此,才会让她不断地追求人体的自然环保,因为这是最不需要砸大钱活受罪又可以获得健康的途径。 人类最终仍要回归自然,乃是她的至理名言;不管是用任何方式减肥瘦身,或者是用服装修饰不完美的身段,用彩妆使脸色好看,但唯有运动健身才是长久之道,不但可以结实纤体,亦可以加强新陈代谢,算是相当传统的瘦身方法。 健康美食暨公关部门--时可薇。 别称:傲慢美人。 档案:性情傲慢不羁,专断独裁得像是个女王,交际手腕一流,聪明才智更是不在话下。 美人馆能够拥有如过江之鲫般的客源,身兼公关经理的她绝对是功不可没;然她所提出的瘦身理论,却是另类的美食瘦身法,打着要吃得饱、吃得好也要吃得巧的口号,受尽青睐。 而美人馆幕后的集团大老是谁呢?不详,而且也不重要。 扁是眼前的四大美人兴风作浪地嬉戏于美容业界就够瞧了,谁还管得着幕后的集团大老到底是谁? 眼前的四大美人较重要,是不?且看四大美人带领的美人馆…… 楔子 “你已经有了他的小孩?” 气派华丽的大厅里,铺有精美绣巾的长沙发上坐着两个女子,方才开口的女子仿若是这幢豪宅的女主人,一头乌黑的大波浪长发披垂在肩上,一双美眸则是毫不客气地盯着她眼前的女子。 “请你成全我们。”女子泫然欲泣地道。 时可薇轻轻挑起修饰得十分完美的眉,“你是不是搞错了身份、忘了自己是谁?居然要我成全你,是他要你来求我的吗?” 她美艳的五官上瞧不出任何情绪,只是仍然可由她优雅的神态和举止,以及略带轻蔑的目光,看出她高傲的性情。 “当然不是,但我都已经有他的孩子了,你不成全我们,难不成要我带着还未出世的孩子去死?” 女子唱作俱佳地哭倒在价值不菲的茶几上,然而却勾不起时可薇半点侧隐之心,更遑论要她拱手让出女主人的位置 她微笑地道:“我像是那么可恶的人吗?我当然不会要带着未出世的孩子去死,我会要你把孩子生下来,然后给你一笔钱,你把孩子给我,这样事情不是简单多了?反正我也不想生孩子,你肯替我们生一个孩子,我还很感谢你呢!” 女子抬头睐着她。“可是,你会视他如己出吗?不可能吧……你可是个天之娇女、是个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善待这个孩子?” “你说的没错,我不会好好地对待他。” 又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凭什么要她对他好?况且这个女人是什么东西啊?居然敢大剌剌地找她谈判,好像错的人是她一样。这种女人,她还需要给她好脸色瞧吗?那岂不是在虐待自己? 包可恶的是这件事的男主角,好个宗冠韦,她早就怀疑他了,如今让她找到证据了,她倒要看他怎么狡辩。 只是,他未免也太扯了! 要外遇也要找个比她漂亮的吧,但眼前这个女人却是平凡到不行,只会耍手段、卖弄小聪明,这么乏味又没姿色的女人,怎么勾得起他的性趣? 和他结婚快要一年了,他们之间愈来愈淡漠,一个月难得碰上一面,就算她现在想要找他,大概也要花点时间。若是她直接把离婚协议书签妥放在桌上然后走人,说不定他两个月后才会发现。 这段无趣的婚姻,她早就不在乎了,离婚也不是不可行,只是总得要有点效率,另一方不赶紧签名,对她而言也是-种折磨。 “你怎么能够这样?”女子忍不住地大哭。 “我为什么不能?”她时可薇可不是被吓大的,不会让人三言两语随便唬住。“我还没告你妨碍家庭呢,而且我还愿意收养你的孩子,免费供应他的食宿,甚至是未来的教育费,难道你不觉得该感谢我?就算我以后一时兴起,想虐待他一下,你管得着吗?” 女子愣了好半晌,不敢相信她所说的话。“总裁说得对,你这个人冷血傲慢、又霸道、又任性,难怪他老是喜欢跟我倾诉心事,宁愿和我在一起也不愿回家。” “原来是这样啊!”时可薇不怎么在意宗冠韦对她的评价。“那我就托你好好地替我照顾他了,因为我很忙,实在没有什么时间照顾他。一切就拜托你了,如果你没话要说了,就赶紧回去伺候他吧,我相信你可以从他身上得到不少好处才是。” 女子傻愣地起身,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正要往外走,却又听见时可薇的叫唤。 “喂,如果你真的希望我跟他离婚,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我要赡养费,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 她才不管这个女人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她对这一段婚姻早就厌烦了,离婚说不定也是种解月兑。 只是她好歹也是“朔远集团”总裁的独生女,怎么丢得起这种脸? 当初虽然是经由相亲才开始交往,但也经过了热恋之后才决定结婚的,如今会变成这样,是她始料未及的,她只能说 两个人是为了了解彼此而结婚,因为了解而离婚。 今天可以有一个女人上门哭诉,相信绝对有第二个、第三个,这要她如何承受得起?长痛不如短痛,不如就慧剑斩情丝吧! 但他耽误了她的青春,她也有可能因此成为商界的笑柄,所以当然要狠狠地敲他一笔。 ※※※ 静寂的饭店里突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脚步声,一名女子领着三名男子,迅速地往饭店顶楼的总统套房前进。 “开门。”时可薇身后的男子对站在后头的饭店经理道。 “可是少爷,事关客户的隐私,我们这么做……” “央弦,叫他开门!”时可薇眯起了丽眸。 “把门打开,我会负起全责。”闻言,晁央弦只好无奈地道。 饭店经理只好拿出备用感应卡,往门上的感应器一刷,大门随即打开。 “文毓,把相机拿好。”走在前头的时可薇轻声说着。 “姐,这么做的话,姐夫往后要怎么在商界生存?更何况我们是亲家又是世交,你做得这么绝……”时文毓有点犹豫。“而且要央弦帮这种忙,你会害他被世伯骂的。” “我要你做你就做。”时可薇没得商量地道。“央弦不会拒绝帮我这个忙的,对不对?” 时文毓和晁央弦对看一眼,无奈地跟在她的身后。 时可薇快步地往前走,穿过美轮美奂的玄关、典雅的客厅,再缓缓地推开卧房的门。睇着大床上的身影,她的心开始失序地狂跳,她不禁暗斥自个儿的无能,居然会开始紧张,甚至是有一点光火…… 她气什么?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可是……可是事关她的面子,也是“朔远集团”的面子问题,她不能就这样放过他,除了坑他一笔,她还要让他无法在商界生存,让他在台湾待不下去。这就是背叛她的下场,结婚时她就警告过他了。 “央弦,你过来帮我。”深呼吸了一下,时可薇走到床的一边,要晁央弦走到另一边帮她掀开被子,好让时文毓可以在第一时间拍下照片。 “哦。” “少爷,这么做好吗?”饭店经理紧张地走到晁央弦身边。 “啰唆!”时可薇不耐地吼道。见床上的人仿佛有转醒的迹象,她马上开口命令:“央弦,准备!文毓,快!” 被子掀开的瞬间,闪光灯乍亮,床上的男女蓦然惊醒。 “你们在干什么?”猛然惊醒的宗冠韦疑惑地睇着站在他面前的时文毓,再睇向另一侧的晁央弦。“央弦,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应该问我才对。”时可薇冷冷地道。 “可薇?”宗冠韦不解地皱眉。 时可薇咧嘴轻笑,之后又蓦然敛笑,一个巴掌毫不客气地甩在宗冠韦的脸上,震得她的手心微微发麻。 “时可薇,你在搞什么鬼!”抹去嘴角的血,幽黑的眸怒瞪着她。 她冷笑着。“宗冠韦,咱们法院见。”话落,她如同来时一般优雅地离开。 “姐夫,对不起,我们先走了,不关我们的事,是姐逼我们的。” 两个人也赶紧逃跑,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宗冠韦和一脸惊诧的女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瞪着身旁的女人,完全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一章 夙苑 华丽的豪宅里头,衣香鬓影,冠盖云集。 “好久不见了,可薇姐。” 宴会主办人顾思晨远远地便看见时可薇踏进大厅,她忙不迭地迎上前去,给了她一个拥抱,再拉着她往里头走,帮她找了个又舒适又隐密的位子。 “今天一样很热闹,你不定期举办的时尚宴会似乎愈来愈有看头了。”时可薇笑着接过顾思晨递上来的白兰地。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房子放着也是放着,偶尔办些宴会、多认识一些人,还可以打听到一些商业机密和八卦,这些消息说不定可以让我往后做些其他的投资。”顾思晨亦笑着,一边对来来往往的人点头示意。 “是挺不错的,方便让我偶尔到这儿来宣传我的公司,还可以多结交一些人,让我解解闷。”时可薇笑睇着来来往往的人。“对了,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人?” 所谓新人,就是指初至此地的商界人士。 彼思晨出身上流社会,和她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虽说顾思晨的年纪比她小,但却比她还懂得怎么过日子,交际的手腕更胜过她。 把自家的豪宅装潢成欧式聚会沙龙,里头各式设备皆有,要独处一室亦非难事,想要小酌几杯,大厅有酒吧供应酒,还有各式小菜甜点,更有服务生穿梭其中、服务客人,然这里却又不是一般的酒吧或饭店,让到这里的人感觉像是在自个儿家里一般轻松自在。 彼思晨确实比她有生意头脑多了,不像她只做自个儿有兴趣的事业。 “有几个。”顾思晨开始在人群中找人。 “谁?” “天野企业的少东、良源企业的董事夫人,还有锐岩集团的秘书长、艾薇生化科技的总裁。”顾思晨数了数。“不过,今天倒是还没有看到人。前几天,你弟弟有来过。” “我弟弟?哪一个?”她有三个弟弟,不知是哪一个。 “时文毓。”顾思晨凑近她。“他好像也是到这儿来打探消息,至于他在问些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不管他,他做事我向来不管。”轻啜了一口白兰地,她无趣地窝在铺着柔软皮裘的沙发上。“今天的人不少,但是年龄普遍地降低了。” “这对我而言是好事啊,说不定我可以从中找到让我心仪的人。” “是啊,说得眼睛睁大一点,在这里找到与自己两情相悦的人的机会不大,可以长久的更是一只手便数得出来,所以记得要精挑细选,别跟我一样,成了大家的笑柄。”时可薇自嘲地道。 “是你自个儿把事情给弄大的。”顾思晨没好气地应道。“不过,也已经过了好几年了,你知道天天都有新八卦和丑闻,你的事早就不新鲜了,大家早忘了。” “是啊,要不然我现在还躲在外国不敢回来哩。” “干嘛躲在外国不敢回来,总不能老是逃避吧?反正这次没了,还会有下一次,遇着机会千万别错过。”顾思晨也不忘念她两句。 “够了,一次就够我怕了,还要我再来一次?”她啐了一口。 “唉,你的个性如果能改一改的话,事情就不会搞得那么僵了。” “我改?为什么不是他改?是他外遇耶,而且还让我捉奸在床,是他先对不起我,为什么我要改?我的脾气不好,他也没好到哪里去,根本是结婚前、结婚后两种样子,反正人都已经到手了,他当然不必再珍惜……可恨的是,他居然找了个那么丑陋又乏味的女人,真是把我的脸都丢光了!” 不能再谈下去了,要不然会坏了她今晚的好心情。 “真是的,你在乎的到底是你的面子还是他被别人抢走了?”顾思晨叹了一口气。 “当然是我的面子,因为他根本不是被抢走的,而是我逼得他不得不偷腥的,但他怎能找那种女人?至少要找个比我漂亮的,让我觉得甘心一点。”说到这件事,她不由得火大地将杯中物一口饮尽。 “那也是因为你不理他,他才会那样啊,你不能怪他……”她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她不会听信她单方面的说辞。 “思晨,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你怎么可以不站在我这边?我是你的好友,是你最亲爱的大姐,你怎么可以帮他说话?”时可薇噘着嘴,不悦地瞪着她。“我要回去了。” “哎哟!说说而已,你那么生气做什么?”顾思晨连忙把她拉住。“我还没跟你说‘艾薇生化科技’的事哩。” “什么事?” “艾薇生化科技的总裁在找你,他跟我打听了一些你的事情。” “艾薇生化科技?”她微蹙起眉。“没听过,打哪里来的?” “法国,听说最近要开发东南亚的市场。” “那是直接由法国总公司到东南亚开发市场,还是有台湾的代理商代理经销?”她对这件事不是很有兴趣,但是随口问问,往后或许可以做个参考。 “好像是由台湾的母公司到法国去投资开发,然后从法国打回台湾市场,再从台湾往东南亚各处拓展业务。”顾思晨把她所知道的告诉她。“这是我跟其他人打听来的,只是我还查不出它的母公司是哪个企业。” “这样子啊!”时可薇不以为意地答。“无所谓,哪天要是有机会跟他碰头的话,我就知道他找我是为了什么事,不过我想他说不定是听说了‘美人馆’的风评,所以打算找我合作,要我全程使用他们的产品。” “大概吧,但是我总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彼思晨可是出了名的过目不忘,可惜这一次没发挥什么作用。 “是吗?”她笑了笑。“该不会是仇家找上门来了吧?” “仇家?” “最近美人馆收到了几封威胁信,我还想要委托征信社帮我调查这件事哩。”她笑得十分得意。 “怎么会有这种事?”顾思晨颇为意外地道。 “怎么没有?各行各业都会遇到这种问题的,尤其是成绩卓越的佼佼者更会成为箭靶。”时可薇一点也不在意地道。“但是相对的也代表美人馆已经创造了自己的风格,而且成绩已经好到让同行倍感威胁,要不然谁会那么无聊干这种事?” “说得是,看你去年的成绩相当不错。” “托你的福,是你提供了这么一个好地方,才能让我乘机宣传,说实在的,我该付你一点佣金才是。” “不用了,只要让我成为终生会员,然后不跟我收会费就好了。”顾思晨可是精打细算得很。“不过,你说有人威胁你,你真的不打算报警处理吗?这样不会太危险吗?” “我会仔细评估的,如果可以借由警方而吸引媒体达到宣传的效果,我当然会去报警,但若是负面的效果,我不是亏大了。”时可薇放下水晶杯睇着她。“至于危险……我想没人会笨得跟我为敌吧。” “那要他们知道你就是幕后老板才有用啊!” 谁都知道商界里有个同盟,以时家、武家、宗家和晁家为主轴,但自从时可薇和宗冠韦的婚姻失败之后,同盟依旧存在,但几家的情谊却不比以往。若说是时可薇造成的也不为过,可惜的是,她对这件事却没有半点自觉。 “哪天我开心了,我就让他们知道。”放下水晶杯,她起身要走。“今天没瞧见可以让我攀谈的客户,更没有可以提供我有用消息的人出现,我要先回去睡觉了,改天再过来。” “再见。” 挥着手、目送她依旧婀娜多姿的身影往大门移动,顾思晨不禁叹了一口气,把脸藏到手心里。 如果可薇姐知道她做了这种事,不知道会不会宰了她? 看在多年的交情上,她应该不会这么做,但问题是这件事关系到那个人……她只能说,好人难为。 ※※※ 一如往昔,“美人馆”的专用厢房里,依旧聚集了四位经理,不管是用餐或者是每日的例行报告,她们总是习惯在这里聚会。 “可薇,你待会儿有空吗?”喝着下午茶,爰媛顺便提起公事。 “有事?”时可薇自养生药膳里头抬眼,一张秀丽的脸庞,让人猜不出她已经年过三十。 “嗯,今天有一家生化科技公司要来拜访我们,之前我们有试用过他们的产品,觉得效果不差,听说最近他们有意思开发东南亚市场,所以我想,直接跟他们接洽的话,应该是可以压低成本,而且他们除了保养品之外,还生产化妆品及养生产品,所以我想……” “照你的说法,四个部门里头有三个部门可以用得着他们公司的产品,如果真有意要引进一系列的东西,也可以算是两家公司的合作,互相替对方打知名度,但我们的客源已经稳定,所以我们应该可以要求对方降低货价,提高我们的利润。”时可薇稍微思忖了一下。 “嗯,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的商品确实相当好,价钱也不算离谱,客人对他们的产品反应相当不错。”顿了顿,爰媛吃了口沙拉又继续说:“之前我们得向法国下订单,但现在不用了,而且还可以省下一笔空运费,成本会更低。” “法国?”她微微皱眉。“你说的该不会是‘艾薇生化科技’吧?” 这么巧?思晨昨天才跟她提起而已,想不到这么快就可以和艾薇的总裁见面了,看来对方是打算利用美人馆帮他们做免费的宣传。 这怎么成?她好不容易利用各种关系,才把美人馆的知名度给打响,怎能随便替人宣传? 通常只有她利用别人,没人利用得了她。 “你知道?” “嗯,听到了一些消息。”时可薇放下手中的碗,拿着筷子 的手托腮。“你说他们今天要过来?几点?” “约定的时间是四点,应该待会儿就会到了。” “人到了之后,记得通知我一声,我倒想看看对方是谁,看到底是哪个企业分设的子公司。” 说穿了,她只是想知道到底艾薇生化科技的背后是哪个集团在支持。 横行商界十几年,不管是企业家还是即将接手的第二代,她几乎都认识,但是思晨却查不出母公司到底是哪一个企业,这可真是让她有兴趣极了。 至于合作方案,总得要等到她见到人之后,才能够决定。 墙上的对讲机突地响了起来,距离对讲机最近的爰媛立即起身接听。“喂,我是爰经理,有什么事吗?” (爰经理,一楼大厅访客室,艾薇生化科技公司的代表正在等你。)一楼的总机小姐条理分明又简洁地道。 “你请他们到我的办公室等一下。” “等等,要他们直接到我的办公室。”闻言,时可薇立即截断她的话。“由我亲自跟他们谈。” 爱媛点了点头,照说了一遍后,挂断了对讲机。 “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事情会觉得厌烦哩。”爰媛有点意外她居然会对这件事这么有兴趣。 以往她并不是没有插手过,但基本上她总是会放手让她们自个儿处理这些事情的。 “我认为这是一桩互惠的生意,当然要好好地评估,但总是得让我见过对方,瞧瞧是不是我认识的人,倘若不是,那我就可以不必客气地吃定对方。”时可薇早在脑中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商场上还有你不认得的人吗?”宁倩尔有点意外地睐向她。“所有大企业的管理阶层,你不是都认识吗?” “或许认得,或许不认得,总是要见过才知道。”时可薇习惯性地托着腮。“我原本是想用美人馆的名字自创品牌,然后跟外国的厂商接洽,看他们是要技术转移或是让我们代理经销,可惜却被艾薇抢先了,而且艾薇是从台湾到法国设厂,直接开发生产,再推行到全世界。钱一旦砸进去研究生化科技,若是产品效果不彰,或者是行销方针错误,可是会血本无归的,但国内居然有人这么有本事,一口气投资下去不打紧,而且还行销得不错,你们说,我能够不去认识这种这么有本事的人吗?” “你好像对这件事很有兴趣?”爱媛睇着她。 “确实,因为合作关系若只是局限于美人馆,那就太小家子气了,我还有其他的想法想跟对方提一下,看对方有没有兴趣。不过这也要看对方合不合我的意才能作决定。”时可薇把筷子一放,立即起身。“爰媛,准备要走了吗?我现在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对方。” “也让我去开开眼界吧,顺便认识一下对方。”宁倩尔也有颇有兴趣地道。 “你该不会打算要移情别恋了吧?”时可薇打趣地道。 “怎么可能?我现在可是幸福得很,我只要有他就够了,光是盯着他就够我忙的了,哪还有时间瞧其他人?”她不禁喊冤。 “那我们就准备走吧。”爰媛见状不禁咧嘴轻笑,把手中的东西搁在桌上,拍了拍她身旁一直忙着狂吃而始终没有开口的卯巧书。“巧书,等一下就麻烦你整理一下桌子了。” 卯巧书蓦地抬头。“为什么是我?如果留下来的人要整理的话,那我也要跟你们一道去。”她端着尚未吃完的港式小笼包站起身。 “你的部门又用不到他们的产品,你去干嘛?”宁倩尔没好气地道。 “天晓得?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最近有客人跟我建议,可以使用一些帮助燃脂的产品,我可以顺便去了解一下对方到底有哪些产品。”反正她就是不要一个人留下来整理东西。 “好,那就快走吧,让人家等太久就不好意思了。”时可薇笑了笑,推开玻璃门,率先往自个儿的办公室前进。 第二章 时可薇兴致勃勃的领着旗下三大美人直往自个儿的办公室前进,一踏进办公室里,见着两道颀长的背影,她客套地开口: “真是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 其中一人蓦然一愣,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可薇,好久不见了。” 还没来得及介绍旗下的三大美人,时可薇便活像是见鬼一般地瞪大眼,一动也不动地僵在原地。 血液仿佛在她的体内逆流,怒火上冲,让她止不住地颤抖,说不出半句话。 “是你!”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从紧咬的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意外吗?”宗冠韦笑睇着她,极为享受她震愕的神态。“坐下吧,我可是等了你很久了。” 时可薇紧抿着粉女敕的唇,压根儿不管在这间办公室里头,除了他们这一对离异的夫妻之外,还有四个人在,她拔高嗓音大吼着:“宗冠韦,马上滚出我的办公室,我说过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懊死,思晨居然整她!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宗冠韦?当年她要结婚时,她可是她的伴娘耶,她会不认识他? 她居然还把“艾薇生化科技”说得那么神秘,根本是摆明了要挑起她对艾薇生化科技的兴趣! 思晨居然敢耍她……好样的,明知道她很少发火,所以非得把她整到火山爆发不可吗? “我都还没坐下,连公事都还没有跟你谈到,你就要赶我走?”宗冠韦挑起眉,笑得高深莫测。“可薇,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和他所猜想的状况有点不同,但是也相去不远。 不过,她至少收敛了一点脾气,没差人直接把他赶出去,算是有进步了吧。 “错,你不是我的客人,我不需要待你如宾客!” 她一改平时优雅傲岸的神态,眸子像是要喷出火花般的慑人,却又妖艳得让人转不开眼。 混蛋!他还真有胆量,居然敢大剌剌地出现在她面前。怎么,假借厂商之名洽谈公事,该不会是想要乘机和她复合吧?别做梦了,既然已经离婚,就代表着她已经看透他这个人,白痴才会笨得再往火坑里跳。 “我是打算和你合作的厂商,当然是你的宾客。”他慵懒地在沙发上坐下,点上一根烟,轻佻地吐了一口烟。 “我不打算和你合作,你给我滚!” 时可薇压根儿不管身旁三个女人怎么看她,只顾着放声大吼,想赶紧把眼前这个惹她心烦的男人赶出去。 她可是快要失去耐性了,到时她会做出什么举动,这可是很难说了。 “你知道我们如果可以合作,彼此的利润会有多高?这对你和我而言都有好处,你为什么不跟我合作?” 是他得到的消息有误吗? 粲凡明明跟他说,可薇自个儿经营了一家美容机构,但她怎么可能会亲自出马当公关?她以往最讨厌的不就是公关部门吗?倘若这是她自己的公司,犯不着自个儿亲自出马当接待,甚至是宣传了,不是吗? 但他又听思晨说,可薇会不定期地到她的沙龙一游,替美人馆打广告,这显示了一个讯息--她把心思转移到赚钱上头了。 既然想赚钱,她更没道理拒绝他,不是吗? “我就是不想,你最好马上给我滚出去,我的耐性有限,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极限,要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她紧抿着唇,冷着一张脸,一副没得商量的凶狠模样。 谁要跟他合作?就算不跟他合作,她一样可以把美人馆经营得很好,不需要他的锦上添花。 “啐,就知道女人妇人之仁,终究成不了大气候。”宗冠韦煞有其事地低叹了一声。“你以前并不是气量狭小的人,怎么现在变成这样?好歹我也是你的前夫,你就算不想对我太温柔,也不该是这种态度吧?” “前夫?”时可薇身后的三人咋舌地看向她。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时可薇毫不客气地甩了宗冠韦一巴掌,现场响起了一阵抽气及惊呼声…… ※※※ 夙苑 “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彼思晨陪着笑,笑得嘴都快僵了,然而身后早已经没有退路。一见到时可薇杀气腾腾地冲进夙苑,她就知道东窗事发了,原本想逃,可奈何自己的腿没有她长,跑起来没她快,只好被她揪进个人房里逼供。 “你发现了?”时可薇笑得教人背脊发麻。“很明显吗?” “是挺明显的……” 提供各式消遣娱乐的个人房不算太小,但一旦错过逃命的先机,她便只能被她逼得无路可退,只好满脸尴尬的干笑着。 “思晨,你说我对你好不好?”时可薇笑得极为冶艳,然眼中却没有笑意。 “好,大姐对我最好了。”有的时候,人若是不狗腿一点,是很难在这个严苛的社会生活下去的。 “真的吗?”她微挑着眉,似乎不相信她说的话。 “是啊、是啊厂她忙不迭地点头。 砰的一声,时可薇的纤掌劈在顾思晨身旁的矮柜上头,只见桃木制的矮柜上头稍稍的凹陷了,吓得顾思晨瞪大了双眼。 “如果你真觉得我对你好,为什么你要瞒着我,当起宗冠韦的线民?” 时可薇怒不可遏地吼着,笑容已不复见,让顾思晨动也不敢动地睐着她。 “我没有当他的线民。”真的没有啊,太冤枉她了。 “还说没有!”时可薇眯起眸子凑近她。“如果不是你,他会知道‘美人馆’的幕后老板是我?如果不是你,他会到美人馆谈生意?你打算说这是巧合吗?” 不是,她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巧合! 宗冠韦根本是蓄意来戏弄她的,只要见她脸色大变,他就高兴了。真是个幼稚的男人,她当年怎么会答应嫁给他? “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些事,他来找我时,只是来求证你到底是不是在美人馆,我也只是据实以告而已。告诉他那些事情的一定是别人,如果不是他弟弟宗粲凡,那大概就是你弟弟时文毓。”她真的是很冤枉,真的不关她的事。 她又不是包打听,她不过是提供场地让大家在这里聚会罢了,总不能要求她一定得知道所有的事吧。 只要到她这儿来的客人没做出触犯法律的事情,她向来是不管他们的。而且说真的,就算她想管也管不着,她只是主办人而已,她又不能在里头装设窃听器或者是监视器。 “是吗?”时可薇挑眉。 “这是我的猜想,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可能无缘无故告诉他那些事,更何况他在法国的生意不差,现在就算要开发东南亚的市场,他也不需要自个儿亲自出马,他可以派人回来处理就好,或者是托母公司的人全权处理。换句话说,他应该早就知道你的事了,所以他才会回来。” 时可薇退后一步,细细思忖她所说的话。 她这么说也不无道理,确实,台湾有他两个弟弟帮他坐镇,他确实没必要白个儿出马,然而他却回来了,而且立即找上她,这…… “他找我做什么?”她低喃道。 都已经离婚这么久了,而且离婚之后,她便没了他的消息,也刻意地不去想他的事,更拒绝听到任何关于他的事,所以这几年来,她确实不知道他到底到哪里去,更不知道他和宗氏集团产生了什么嫌隙,才会导致他孤身前往法国投资生化科技。 “当然是想和你复合啊,要不然找你做什么?”顾思晨突然道。 “复合?”她蓦然冷笑。“如果想复合,我那年要求离婚时,他就该求我原谅他,要不然在离婚之后,他也应该马上跟我认错,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签下离婚协议书。付给我巨额的赡养费之后,他就消失了。你说,他真的有意要跟我复合吗?会不会太迟了?难道他以为我会替他守身如玉,或是他以为我还爱着他?以为只要他开口,我就会答应和他复合?不,我不是那种女人,倘若我那么容易心软,当年就不会故意把事情搞得那么大。” 就是因为她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才能报复得那般痛快,甚至让他没脸在台湾待下去。她的报复是成功了、婚也离了,但是她却没有比较快乐,现在再见他,她只觉得烦! “我知道。”这些她当然都知道,因为她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想要阻止她又阻止不了。“但我说的是我的猜测,又不包括你的反应,你不用急着反驳我嘛。” 她不过是当传声筒,探探她的口风而已…… 也好啦,知道她的打算,她才能一五一十地转告宗大哥,给他一点心理准备,要他千万别以为两个人可以那么简单地成为商界的金童玉女,成为人人称羡的佳偶。 “最好是这样。”时可薇盯着她许久之后,才往后退开一步。“思晨,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背着我搞些奇怪的事,要是够本事,就不要让我发现,要不然……你知道我的脾气向来不好。” 虽说她是她的好妹子,但若是让她知道她是恶意欺瞒或者是存心整她的话,她铁定翻脸,而且绝对跟她老死不相往来。 “我知道,你以为我会这么做吗?”她哀怨地问。 “谁知道呢?有些事情是很难说的。”时可薇挑着眉,半信半疑地睐着她。 “好啦,算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好不好?”顾思晨推着她往外走,好让自己月兑离危险地带。“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今天算我作东、我请客,好不好?不过是一件小事嘛,你不会跟我计较的,对不对?” “你说呢?”她坏坏地笑着。 啧,倘若不是她,而是其他人这么整她,她老早就翻脸了,而且还会以其人之道还冶其人之身。 “不会的,你不会跟我计较这种事的。”顾思晨干笑着, “是啊,你就这么认为好了。”哼哼,倘若再有下次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处理。 ※※※ -路往大厅走,踩在铺着精美地毯的长廊上,刚要踏进大厅,时可薇的眼前突然出现一道人影、挡住她的去路。 她没好气地道:“走开!”混账,难道看不出来她的心情不好吗? 她今天的心情不佳,没打算要和人聊天,谁要是敢不知死活的惹火她,那只好算他倒霉了。 “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喝一杯?”男子笑得很蓄意,摆明和她杠上了。 时可薇冷冷地挑眉。“等我们下一次见面再说。”话落,她立即不客气地把眼前的男人推开,直接往大厅的沙发走去。 然,她才往前走了--步,那个不知死活的人又挡住了她。 “你说再见面可以请你喝一杯的。”男子理直气壮地说。 时可薇叹了一口气,走到沙发坐下,神态高傲地直睐着眼前不知死活的男子。“宋湛耒,你真是够无聊了,什么人不玩,居然玩到我头上来了,是知道我今天心情不好,特地釆让我发泄情绪的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会不客气地把满肚子的怒气都发泄在他身上。 “大姐,你非得这么说不可吗?”宋湛耒扁着嘴,表情无辜地道。 “哼,我以前没在这里遇到过你,而你一到这里便特别来找我,肯定有问题。你的动机如果和我猜想的一样的话,那你可以滚了,滚得愈远愈好,免得我一时火大拿你出气,那可就算你倒霉了。” 时可薇可不吃他那一套,从小到大,她就是孩子王,负责管这一群死萝卜头,哪一个人是哪种个性,她会不知道? 相对的,她的个性他们应该也很清楚。 “又不是我自愿来的,是央弦要我来的。”他的表情更无辜了。 他不过是个小小的秘书长,总裁要他做什么,他敢不做吗? “他要你来干什么?”她挑起眉,神态倨傲。 “听说粲凡他哥哥回来了……”他愈说愈小声,双眼更是不敢离开她,就怕她突然劈下一掌,他当场便成了她的掌下冤魂。“他要我来跟你说一声。” 这几个家族都知道时家和宗家当年的事,而且双方的父母亲也因此而避不见面,他们底下的这一群萝卜头当然更不敢在她面前提起这一场版吹的婚姻。 晁央弦根本就不敢自己来,但是又不能不把这消息告诉她,所以才要他当替死鬼。这几个家族的孩子,没有一个人不怕她。当然,驯女无数的他,一见到她也只能举白旗投降。 “就这件事?”这消息来得太慢了吧!“我已经跟他见过面了。” “见过面了?” 完了,他前几天就得到消息,可是却拖到今天才说,这件事若是让央弦知道,他可就真的是吃不完兜着走了。 时可薇噙着笑,对他招了招手,不容他抗拒地硬把他抓到自个儿身边。“那你就明白我为什么心情不好了,对不对?” “原来如此……”他的运气真是背到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那你说,你要怎么让我消气?”她热情地勾住他的肩。 “我……”天晓得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消气。 这关他什么事啊?他不过是负责传话而已,只不过是很背地挑到她心情不佳的时候…… 第三章 “这是什么情况?” “夙苑”的大厅里陈设了一些沙发让人在此休憩闲聊,大厅里的人不少,但是的可薇却清楚地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一抬头,果真见到那个可恨的人出现在她面前。混账东西,他倒是挺聪明的,知道思晨这儿是个好地方,竟然也混到这里来了……而且还眼明手快地搭上一个社交名媛。他可真是识货啊,伸出魔掌的速度还真不是普通的快,一点也不逊于往日。 狈是改不了吃屎的,他一点也没有变,只是她先前太过大惊小敝罢了。 “咱们走。”她拉起身旁的宋湛耒便往外走。 “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连声招呼都不打吗?”宗冠韦先一步地挡在她的面前。“就算你打算吃女敕草,那也不是什么羞于见人的事,有必要躲着我吗?至少跟我打声招呼,为我介绍一下吧?”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她身旁的男人?都是这几个家族里的人,他怎么可能不认识?顶多是不熟而已。 时可薇挑起柳眉,斜眼睨着他可恶的笑脸,嘴角扬起傲慢的笑。“我当然不介意向别人展示我的私生活,我急着走,只是不想见到一个可恶的人。至于我身旁的男人,你认识也好,不认识也好,我一点也不在意。” 说她吃女敕草,到底是谁在吃女敕草? 瞧瞧他身旁的女人,若是她没记错的话,那个女人也是“美人馆”的会员,年纪至少比他小了十岁,他才是在吃女敕草。 她还没说他,他倒先说起她来了,真佩服他一如往昔的厚脸皮。 “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你不觉得你的生活圈太小了吗?左看右看全都是这几个家族里的男人,如今没有半个年纪比你大的男人,你便饥不择食地随便挑一个是吗?”见她仍执意要走,他微恼地再次挡在她的面前。 她是怎么了?他好歹也是她多年未见的前夫,他没跟她计较当年的行为,她却反倒把他当成空气? 懊生气的人应该是他,她凭什么用这种态度对他? 被挡住去路,她非但不生气,还笑得极艳。“美丽的人通常会喜欢美丽的人事物,想当然尔,我会挑中湛未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这几个家族里,就届他的外表最为出色,这一点没有人反驳得了,你说对不对?” 他现在是怎么着?她都打定主意不睬他了,他倒是犯贱,想自找麻烦吗? 身旁带个年轻女人又如何?她有她美、有她媚吗?带着一个平凡到让她找不到形容词来称赞她的女人在身边,有什么好骄傲的? “确实没错,这一点我在几年前就知道了。”宗冠韦冷笑着,黑眸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宋湛耒。 宋湛耒连忙转开眼,他不禁在心底哀叹自个儿的命运多舛,居然千挑万选的拣了这个良辰吉日,不但代传了一个没有意义的消息,还让他碰到了宗冠韦,而且自己竟然被当成大姐身边的小男人。 他已经背了很多年了,不但事业不顺,就连感情也是一片混乱,怎么现在还莫名其妙地趟入这场浑水中? 他是不是该干脆躲在家里别出门算了? “知道就自动的闪远一点,带着你的女伴随便找个地方去窝着,别挡在我的面前碍我的眼。”时可薇冷笑着,美颜是教人转不开眼的冷艳,口中却说着伤人于无形的言语。 但毕竟他们是在公共场合,而且他们以往曾是夫妻的事,在这里依旧有些人知道,而这里又聚集了一群企业家第二代,甚至是第三代,倘若她没有妥善地把这件事处理好,说不定哪天因此上报就糟了。 眼前这个白痴,想要跟她炫耀也不会挑选地点和时间,而且也该找一个比她美的女伴吧,不然她岂不是很可怜? 到时候别人说不定还会同情她,同情她居然被拿来跟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女人比较。 “多年不见,这是你对待前夫的态度?”宗冠韦不悦地皱眉。 他不愿意表现得如此小家子气,但是这个女人真的是非常懂得如何激怒他,尽避他始终蓄意挑衅,可是她竟然能这般无动于衷,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了吗? 他回来当然不会是为了跟她破镜重圆,纯粹只是为了工作,但她的态度……双方好歹是合作关系,难道她的态度不能好一点? 那么多年不见,她只会给他脸色看? “不需要刻意强调我们的关系,毕竟离婚协议书早就生效了,我们两个人之间只能算是曾经认识而已。”想要和她攀关系?那也得先问问她肯不肯。 “是吗?你倒是对我这个曾经认识的人挺多话的。”他睇着她不变的傲慢态度。 这个女人……虽说两个人是因为相亲而在一起,但也是谈过恋爱才决定结婚的。开始时,她并不是这个样子的,等到他慢慢地发觉她的本性时,早已经深陷在她的泥潭里。 “那是因为你一直挡在我的面前,你挡住我的路了,宗先生。”她不悦地提高音量,不只是为了满足在一旁竖直耳朵偷听的人,更是为了一吐怨气。“好狗不挡路啊,宗先生。” 他喜欢让人看笑话吗?他喜欢,她可不喜欢,但若是他喜欢当众出糗的话,她倒是愿意帮帮他。 “这个地方这么宽敞,你爱往哪儿走便往哪儿走,有人挡得到你的路吗?”他不怒反笑。 若是在几年前,他肯定会暴跳如雷,但是现在,在经过她的洗礼和家族无情的嘲笑之后,这根本就不算什么,非但不痛不痒,他甚至还可以沉着地和她应对。 “你……”好样的,多年不见,他的舌头倒是练得挺不错的。“算了,看在你身边带了个女伴,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但是,能不能麻烦你下次带个像样一点的女伴?还是说有人年老色衰了,找不到美人,只好滥竽充数?” 或许她的毒舌不若巧书那样可以杀人于无形,但对付他该是绰绰有余。 “嗯……”他笑得有些放荡,还带着一抹恶意。“说是滥竽充数过分了点,但我再怎么也不可能吃回头草。” 听出他话中意味的时可薇蓦然瞪大眼,惊诧他居然反将她一军。 “宗冠韦,你这个混蛋!” 懊死,他居然拿她的话砸她!他现在是怎么着?她不给他难看,他反倒是紧咬着她不放了? 她不过是不想惹事罢了,他却非要惹她发怒不可吗? “嘘!”宗冠韦笑得邪气,还不忘举起食指贴在自个儿的唇上。“这里可是公共场合,而且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我们呢,你不觉得你太失态了吗?” 时可薇瞪大眼,紧抿着唇,勾在宋湛耒臂上的手更是不自觉地使劲掐着,痛得宋湛耒差点叫出声。 “你该不会想要在这里赏我一巴掌吧?”宗冠韦挑起眉,希望她不会再像白天时那么莽撞。 当时,是在她的地盘上挨了她一巴掌,他可以不计较,但是这儿可不是她的地盘。 “你给我记住。”她说得轻声细语,但却一脸寒霜。 倘若时间地点允许,她当然会不客气地再赏他一巴掌,但她再任性也懂得分寸,她不可能在思晨这里闹事。 “我有女伴在,大概记不住这种事。”他睨着她,狂妄的笑着,随即拉着身旁的女子往大厅里走。 她和宋湛耒两人仍呆站在大厅里,任凭众人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 “大姐!”宋湛耒痛得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不是他窝囊,而是她从小便以身作则,各种可以自卫的武术,她几乎都取得教师资格,所以她的手劲实在是不比一般的男人差,而她就这样捏住他的手臂,倘若她还不放手,他大概要去做截肢手术了。 真的不关他的事,他只是来传话而已,不用硬要把他搞到残废吧!他又不是故意要当女敕草的。 然而受到这种前所未有的羞辱后,时可薇只是漠然地瞪着周遭窃窃私语的人们,直到他们被瞪得安静了下来,她才缓缓地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蓦然放开紧抓住宋湛耒的手,一如往常般优雅地离开夙苑。 ※※※ 美人馆 “可薇,听说你要把所有‘艾薇生化科技’的产品全都退回?”爱嫒像一阵狂风般地冲进时可薇的个人办公室里。 时可薇优雅地浅尝了一口红枣茶,再抬眼睐着她。“不是听说,是真的,你有什么意见吗?” “可薇,这种事情,向来不都是由我们自己决定的吗?”宁倩尔也跟在爱媛的身后踏进她的办公室里。“可薇,你到底是怎么了?居然变得这么独断独行,这一点都不像你。” 时可薇又轻啜了一口红枣茶,才缓缓地开口:“我很抱歉这件事没有先知会你们便私下决定,不过我有我的理由。” “什么理由?”爰媛轻声问着。“难道是因为艾薇的总裁是你的……” “对。”时可薇不避讳地道。“你们可以认为这是理由,也可以说是我的借口,就算要说是我任性,我也不会反驳,团为我要求退回所有的订单和库存,理由就只有这一个。” “可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宁倩尔趋前问。 “什么怎么一回事?”她反问。“难道这件事我不能一个人作决定吗?” “你当然可以一个人作决定,可问题是,艾薇的产品,不管是保养品或是化妆品,在客人之间的评价都相当高?如果艾薇成为我们的拒绝往来户,岂不是等于自己把钱和客源往外推吗?”宁倩尔双手抵在她的桌面上。“美人馆在三年之内,从无到有,可不是平白无故的,而是下了很大的苦心慢慢钻研和反复实验才有今天的规模,你今天这么做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吗?” “不。”时可薇想也没想地回答。“我开门做生意虽然也是为了赚钱,但是我也不一定非要赚大钱不可,而且我并不认为撤掉艾薇的产品会对美人馆造成多大的伤害。” 哼,产品好又如何?全世界经营生物和生化科技的又不是只有艾薇一家,要找合作的对象还怕找不到吗? “可薇,我只是认为没有必要把事情弄到这种地步,况且我们之前和艾薇的合作也相当融洽,你实在……” 爰媛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一瞧见时可薇那张美颜像是覆了一层薄霜,她便不由自主的噤口了。 “我评估过了。”时可薇突然道,她自桌上的烟盒拿起一根烟,优雅地点上。 “嗄?” 两个人微愣地睐着许久不曾抽烟的时可薇,知道她的心情一定是不悦到了极点。 “说穿了,艾薇也不过是想利用美人馆替自己的产品打广告,尽避他给的折扣很低,可是绝对比宣传费便宜多了。”吐了一口烟,她正色道:“你们说,他会愿意给我一笔宣传费吗?答案是不可能。” 她不用想也知道答案,姑且不论他这笔宣传费到底给不给,她光是想到他的嘴脸就觉得一肚子火,再加上他昨天晚上的挑衅……想利用她也得看她肯不肯,她若是不点头,他又能如何? 他莫名其妙地跑回台湾做什么?既然都已经窝在法国那么多年了,他为什么不直接在那里窝一辈子? 真是碍眼极了,横竖她就是不爽、就是不想跟他合作。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宁倩尔仍不死心。 时可薇抬眼睐着她。“因为当初我是用什么方法跟他离婚,又是耍了什么手段让他在台湾待不下去,这些事情你们都不知道,如果你们知道的话,你们一定会同意我的做法。” 爱媛和宁倩尔对望一眼,不知该说什么。 可以把一个人整到无法在台湾生活,她到底做了什么?就算她们没有亲眼看到,但大抵也可以猜到一二。 “但是如果真要退回那些东西,就是违约,违约是要赔违约金的。”爰媛微蹙着眉,显得有些担忧。 当初是她引进那些产品的,所有相关手续都是她办理的,对于合约内容,她当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违约金的事,当然就照合约上头的条件处理,该赔多少就赔多少,只要整理份报告给我,其余的事情交给我处理。”时可薇捻熄手上的烟。“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不用再谈了。” 总算告一段落了,她希望往后和他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这么一来,她的日子又可以恢复原本的自在和惬意。 “既然你都这么决定了,我们当然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爰媛欲言又止地道。 “怎么了?” “艾薇的代表已经到美人馆来询问相关问题和违约的处理了。”而且来的人还是…… “代表?”时可薇习惯性地挑眉。“该不会就是他吧?” 爰媛无奈地点了点头。“而且他现在就在我的办公室里。” 时可薇叹了一口气,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愈是不想见到他,他愈爱是出现在她面前……他是和她杠上了不成? 真是混蛋,无端端地打扰她的生活做什么? “叫他到我的办公室来吧。” 避他到底想做什么,反正她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第四章 “听说你要解约?你该不会是打算用这方法逼我来跟你见面吧?”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宗冠韦慵懒又低沉的声音。坐在贵宾专用的沙发上,他背对着时可薇,等了好半晌,却等不到半点回应,只听到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声,他不由得微皱起眉。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他不悦地问道。 时可薇走到办公桌前,将白金打火机往桌上一丢,傲视着他。“关你屁事?”难道她做事还要经过他同意吗? 她年纪不小了,离十八岁已经很远了,在自个儿的房里抽烟不算犯法吧。 “你说话非得这么冲吗?”他起身走向她。 “我向来如此,你不是今天才知道的吧?”她冷晒道。 笑话,他们好歹也共同生活了好--段时间,而且姑且不论婚姻生活,交往的时候,他就该知道她的个性。 她向来如此,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变。 “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他直盯着她正吞云吐雾的唇,睇着她恶意的笑容。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吵的?应该没有吧。”她敛笑睐着他。“我已经将和贵公司签的合约拿出来看过,关于违约金的部分,我会全部赔偿而且一次付清,这么一来你就无话可说了吧。” 快把事情都办妥,大伙儿都轻松。 “可薇!”他微恼地喊着。 “请叫我时经理!”不客气地喝道。“宗先生,我认为我们之间并没有这么熟,请不要随便跟我攀关系。” 怎么,难道真如思晨所说的,他想和她破镜重圆? 别傻了,现在已经不兴吃回头草了,他就算愿意,她也不肯。 “好,时经理,我可以叫你一声时经理,但我并不认为我们之间很陌生,陌生得连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抢过她手上的烟。“或许你记忆力差,但我还记得很清楚,我们维持了一段‘长达’十个月零三天的婚姻,你曾经当了我十个月零三天的妻子,而我当了你十个月零三天的丈夫!” 他确实是为了生意而回台湾来的,但他也不能否认,对她这个傲慢任性又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女人,他还带有那么一点私情,其实他还挺想再见她一面的,但是…… 都已经过了几年了?都已经九年了,倘若没有离婚的话,他们的十周年结婚纪念日都快到了,怎么她一点改变都没有? 天杀的,他怎么可能会留恋这种女人? “你在绕口令吗?”她面无表情地讥讽着。“谁记得了那么多?在我的记忆中,你只当了我一天的丈夫。” 十个月零三天?真是笑掉人家的大牙。 她对他身为她丈夫的记忆,只有在举行婚礼的那一天,其他的……对了,如果蜜月第一天的那半天也算的话,那就是一天半。 “你说的是什么话?”他一愣。 两个人记得的会不会相差太远了? “我可没说错,除了举行婚礼那一天和蜜月旅行的前半天之外,其余的我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她不客气地数落着,另一方面却又暗恼自己的沉不住气,居然还让他把话扯到那上头去。 “你还敢说这件事?”他把已熄灭的烟丢进烟灰缸里,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凝睇着她。“我问你,到底是谁说要到拉斯维加斯度蜜月?又是谁在蜜月的第一天便偷偷回来?” “哈!你还敢说这件事?”不说便罢,现在既然都提起了,她不如跟他说清楚。“那一天不知道是哪一个人先失踪的?” 耙说她?难道他一点自觉都没有吗? “你是不是有选择性失忆症?”他冷笑着。“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我头痛得很,但因为是蜜月旅行第一天,你又兴高采烈得很,我不想扫兴,所以硬撑着陪你到处玩,直到中午吃过午餐之后,我才跟你说我头痛得受不了,要先回饭店休息,然后……你记得你跟我说什么吗?” 这件事可是导致两个人感情破裂的关键,两人从未谈过这件事,但是他就是知道一切是因为这件事而起。 只是,好笑的是,当年没提起,反倒是现在提起了。 “天晓得我跟你说了什么。”她没好气地道。 事情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他们夫妻的关系也早在很多年前就结束了,现在才翻旧账有什么意思? “你要我自己回饭店,你还想到其他地方走走。”听听这是什么话?他可是没有加油添醋。“蜜月旅行的第一天,你竟然弃自己身体不舒服的丈夫不顾,还说你要到处走走……” 这能教他不心寒吗?他至爱的女人,居然不愿意照顾他,而且在婚礼隔天、蜜月旅行的第一天,才让他发现她的个性竟是如此。他只能哀叹她结婚前结婚后的差距之大,有的时候,会上当的不只是女人。 “你只跟我说头痛而已,又没有跟我说你身体不舒服,我哪里知道?”她不禁发噱。“你又没有跟我说你生病了。” 连这种事都要怪到她身上吗? 是他自个儿没把话给说清楚,反倒是怪起她来了,况且“我都说我头痛了。”难道这样不算生病? “头痛又不算生病,人会因为很多状况而引起头痛,是你自己没把话交代清楚,反倒是怪起我来了?”当年不吵,现在吵这件事,有什么意义?但若是他真有意思要争个水落石出的话,她也不介意和他对质。“况且,那时候我也不是没发现你的不对劲,所以不久之后我也跟在你身后回去,想要给你一个意外的惊喜,可谁知道我回房却没见到你的人!” 到底是谁在说谎? 哼,他说得如此义愤填膺,好像他说的才是事实。他实在是蠢得可以了,完全没发现她跟在他的身后回饭店,结果她却没见着喊头痛的他。 这件事她一直不愿意提,也懒得去回想这无意义的回忆,更没打算和他这种对爱情不忠的男人重修旧好,是他现在和她翻旧账,她才提出证据来,让他可以自动滚出她的视线。 “你当然没瞧见我,因为我跟柜台要了止痛药之后,便到一楼的餐厅去了。天晓得你到底有没有跟在我身后回饭店?反正等到我回到房间时,你非但没有在房里等我,反倒是带着行李回来了……” 哼,说是回去整理行李,他倒还比较相信。 只是他一直不懂,明明受害者是他,为什么她还能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是她莫名其妙地收拾行李、偷偷回来的,让一场可供回忆一辈子的蜜月旅行硬生生地夭折,如今却说是他不对……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你是白痴吗?如果我没回去的话,我怎么会知道你不在房里?”她没好气地吼着,怀疑当年自己怎么会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况且,我会回来,还不都是因为你!说什么吃药……既然人不舒服的话,应该要柜台直接把药送到房里吧?你跑去餐厅做什么?害我像个白痴一样,还想给你一个惊喜……” 现在想想,她还真觉得很不好意思。原本打算和他恩恩爱爱地共度蜜月的,谁知道他躲在餐厅里风流…… 她可没忘了他是怎么跟金发美人眉目传情的,说什么头痛,根本是因为她死黏着他不放,让他风流不得,才引起的头痛吧!无耻的男人,明知道自己风流,又何必跟她求婚? 浪费了她的青春不打紧,居然还骗她,亏她还信了他说的天荒地老,真是愚蠢到不行。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惊喜,而你既然发现我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干脆陪我一起回饭店?”他冷冷地睐着她。“就是因为你不肯陪我回饭店,所以我才会到餐厅打发时间的。” 要他如何能不心伤呢? 因为认定了她是他这一辈子要的女人,所以他才会向她求婚,自愿滚进爱情坟墓里。 原以为她的想法跟他一样,可谁知道她居然一点都不关心他。不到餐厅透透气,难道要他窝在房里哀悼自个儿悲惨的婚姻吗? “别再找借口了,你根本就是跟那个金发美人有约,所以才会以头痛为借口离开,可是你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我居然会跟在你身后回饭店,亲眼目睹了一切。”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蜜月旅行第一天,新婚的夫妻应该要恩爱得如胶似漆,但是她却目睹了老公的偷腥,要她情何以堪? 既然发现了他是一个对感情不忠的男人,她还留下做什么?倒不如识相一点,别破坏他的好事,赶紧回来,省得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倒时说不定擦枪走火,高级的总统套房里便会发生凶杀案,丢脸丢到外国去。 “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你目睹了一切,你到底瞧见了什么?”他才不相信她真会贴心地回饭店照顾他。 “我瞧见了什么?”时可薇冷笑了一声,“你还记得我们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婚的吗?” 非得要她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 难看的人可是他耶!她可是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的魅力,只能说他是一个喜欢游戏人间的爱情败类,然后她很倒霉地栽在他的手上。 “我是被人设计的!”他不耐烦地吼着。 说到这件事才呕,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挽回这一段婚姻,好不容易决定对她低头,然而却被人莫名其妙地设计了,更可恶的是,她居然一点都不相信他的解释。 “够了,哪有人会笨到被人设计得那么彻底?”她才不相信这种蠢事。“况且,我也不打算再提那些往事,横竖那不过是个导火线,让我下定决心离婚罢了。不管你到底是不是被人设计,那对我一点意义都没有,因为我本来就打算要离婚了,因为我再也受不了那种无聊的日子。” 只是,如果没有中途蹦出那个女人,她相信自己应该不会做得那么绝,非但让两人再无情分可言,更是逼得两大家族决裂。 “哼,你该不会笨得以为结婚之后,我都不用工作,什么事都不用做,无时无刻跟在你的身边亦步亦趋,就能像白痴王子和傻瓜公主一样笨笨地依偎到地老天荒吧?”他不禁发噱。 时可薇瞪大眼,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让他给激起火焰。“我怎么可能这么认为?可是你给我的时间未免太少,除了在睡梦中能见着你,我可以说是整天都见不到你的人!” 这是哪门子的婚姻啊?她居然一天见不到他一面! 这个混蛋家伙,听听他说的鬼话,再听下去,她若不是气得口吐白沫,不然就是扁他扁到血流成河! “你明知道我很忙。” 她应该知道这件事的,而且身为女主人,她不是该更识大体一点,体谅他的辛劳吗?然而她不体谅他便罢,也不打算和他沟通,反倒开始和他冷战……这简直是莫名其妙! 他为了公事忙得像条狗一样,希望回到家里她能够给他一点温暖,可谁知道她奉送的却是教他心寒的冰冷? 难得见上一面,她却是永远的冷淡。 “说是忙,但又有谁知道你在忙些什么?”哼,是忙,但到底是忙着做什么事情呢?”你可以到公司找我的,是你自己不来的,反倒满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硬是要把莫须有的罪名栽在我身上。“说他风流,说他拈花惹草,他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哪来的体力胡来? “哼,你摆明了就是不想见到我,一早也不叫醒我替你准备早餐,三更半夜回到家时,你也不唤醒我替你准备宵夜。既然那么不想见到我,我何必自讨没趣?”她冷哼一声。 可不是吗?有哪一对新婚夫妻会这样子过日子?根本就是他不想见她,不是吗? 既然他不想见她,她何必硬是自讨没趣? “我是心疼你,所以不想一早吵醒你,希望你可以多休息。至于晚上,我回家时都已经那么晚了,当然不想把你吵醒,而且我已经累了,根本就不想吃宵夜,你反而因此怪我?”她能不能别那么自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套进自个儿的思考模式里? 她认为事情是如何便是如何,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解释,让他感觉像是在鸡同鸭讲,他们之间以前是这个样子的吗? “你赶着要离开我身边,当然不会在一大早把我吵醒,而晚上嘛,想当然,你早已经在其他地方吃饱了,回家怎么可能还吃得下宵夜?”她蓦然站起身,决定打住这个话题。“但是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婚也离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应该回到今天的主题。” 她真是太蠢了,居然跟他耗了这么多时间谈论这种无聊的话题,甚至搞得自己大动肝火。跟这个男人谈这种话题,她真是蠢到不像话。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她根本完全听不进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只会自顾自地说、自顾自地以自己的逻辑思考所有的事。这桩婚姻会失败,他真的是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认为离婚了也好,要不然再这样继续生活在一起,真不知道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到底如何都不要紧,现在要谈正事了。“时可薇拿出刚刚准备的解约书,丢到他面前。“只要你签名,我马上就开支票。签吧,就像当初你在我面前签下离婚协议书一般。” 在法院里,他不是签得义无反顾,好像真打算要跟她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吗?既然如此,他应该贯彻始终,坚持自己的理念,别在这当头和她有任何的关联,甚至是生意往来都不该有。 第五章 宗冠韦冷眼瞅着摆在他面前的解约书好半晌,仿佛在思忖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后,他冷厉的俊颜上蓦然扬起莫测高深的笑。 “我不解约。”他把解约书推回去。“下一次若是太想念我,想见我的话,就该用浪漫一点的手段,要不然我没有办法接受。” 她说解约就解约吗? 所谓契约,不是要双方达成协议才成立吗? 只要他这方不解约,她能拿他如何? “你!”怒瞪着他可恶的笑脸,时可薇的双手紧握成拳。“不是都已经商量好退货的事了吗?你应该早就猜到我会退货,应该也知道只要发现对象是你,我便绝对不会跟你合作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你是为了逼我来,在苦无理由的情况之下而只好以解约当借口。”见她气得牙痒痒的,他有一种占上风的满足感和骄傲。“况且,我的产品这么完美而多元化,在美容界里佳评如潮,我不懂你为何要解约。” 几年过去了,他总是该有点成长,不能老是让她占上风,让她牵着他的鼻子走,是不? “你少无耻了,谁是为了要见你?”她已经一忍再忍了,忍无可忍时,便毋需再忍!“宗冠韦,我只要见到你就一肚子火,就觉得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又被你打乱,让我的生活品质受到极大的影响,所以我不想见到你,就连你的声音也不想听到!” 气死她了,他到底想怎么样? 都说违约金她要全额给付了,这么好的事,他怎么会不答应? “难道是因为你对我余情未了?”他突然道。 时可薇霎时静默、瞠目结舌地睐着他。他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这种鬼话他也说得出口? 他是个这么油嘴滑舌的人吗?还是说,她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过他这个人? “我说中了?”见她瞪大眼,连吭都不吭一声,连他也有点意外。 难道真是如此?会是如此吗? 特地回来宣传开发成功的新产品,他并不是刻意地想要接近她,只是粲凡告诉他。“美人馆”是第一家将“艾薇”的产品带进内地的公司,而美人馆的公关经理便是她,所以他才抱持着拜访的心情来见她,谁知道头一次见面,便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反正她的脾气向来不佳,是他自己笨得忘了防范,怪不得她,只是她这种性子居然也能主持公关部门,真是教他觉得匪夷所思。 可美人馆的业绩却又骗不了人,尽避干部们十分优秀、使用的产品优良,但还是得靠宣传和公关交际才能吸引客人,她到底是怎么从无到有,撑起一家庞大的美容企业?她背后的金主又是谁? 从她嫁给他之后,直到离婚之后,她都没有再回到时家,更不可能伸手向弟弟们拿钱,凭她一个人是绝对撑不起这么庞大的事业的。 难道,所谓的交际手腕和幕后金主,其实是以她的美色为手段…… “宗冠韦,我给你一分钟考虑要不要签下解约书,再麻烦你闭紧你那张笨嘴,别胡乱说些教我光火的话,要不然……”她真的快被他逼到极限了,倘若他再这么满嘴鬼话,她会做出什么事就很难说了。 “要不然你打算如何?”他冷哼一声,像是想通了什么。“我一直在想,明明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你为何不做?你执意不做,并不只是因为你对我的成见,更是因为你不是出资的大老板,所以你根本不在意,对不对?” “关你屁事?”她身为幕后老板的事,只有其他三位经理知道,也只需要让她们三位知道便成了,其余的闲杂人等没必要知道这件事。 “是不关我的事,但是我总算知道所谓的公关经理到是份什么样的工作,不但要搞宣传、拉客户,还得用尽手段安抚大老板。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太累了一点?”他不客气地将自个儿的揣测大胆地说出口。 时可薇疲惫地合上眼,再突然地张开眼,“宗冠韦,关你屁事啊?你管我是怎么得到这职位的、你管我和我们大老板是什么关系。我们再亲密也不关你的事,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生活!” 她要是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那她可真是白活了。 竟把她当成荡妇、四处勾搭人,以达到自个儿的目的。混蛋家伙!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有这般廉价吗? “我是没有权利干涉你什么事,只是我希望这件事可以直接跟你的老板直接洽谈,甚至包括往后的合作及宣传……”他不是非要跟美人馆合作不可,但会如此想要跟美人馆合作,绝对不会是因为是她,而是因为美人馆是目前会员最多的美容机构,会员愈多表示商品的知名度愈容易打开,所以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而首先,他最想知道的是美人馆的老板是谁。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在乎大老板和她之间的关系,而是站在一个经营者的立场,他必须全盘掌握才能知已知彼,百战百胜。 “直接跟我谈就可以了,我可以全权负责。”她冷哼一声。 宗冠韦瞅着她因光火而泛着红晕的美颜,那神态就如以往一般的教他怦然心动。他该不会是哪里有问题吧?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会为她感到心动……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我不想跟一个心中只有成见的女人谈生意。”他直言道。“艾薇投下了巨额的开发资金,不是好玩,更不是为了打发时间,而是我希望能够一雪之前在商界所留下的耻辱,所以我才会决定回来、重新出发,而你根本就不懂得怎么做生意,只知道意气用事,你凭什么跟我谈生意、凭什么决定跟我解约?你以为两个企业之间的合作,跟我们的婚姻一样儿戏吗?” 艾薇生化科技,是他带着被她伤透的心远赴法国,倾尽一切、孤注一掷而转型成功的事业,打进东南亚,是他下一步的计划,也是为了证明他并非只是一个风流无耻的企业家第二代,更是想让她知道,他是个打不倒的男人,不管她用什么手段部一样。 她让他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被家族放逐到法国去,如今,他从法国回到这里,准备用他的实力证明一切。 “你!”谁说她把婚姻当成儿戏?谁说她只会意气用事?她…… “如果有消息了,请再联络我。”他不睬她的怒火,径自整理好衣服往大门走。 时可薇默不吭声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合上大门离开之后,才将桌上的解约书砸到门板上。 “混蛋家伙,居然敢挑衅我!”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只是愿不愿意做罢了!” 话落,她立即拿起电话拨号。 “喂,思晨吗?我是可薇。” (你怎么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还没中午耶……)顾思晨边说边打了个呵欠。 “我有一件事要麻烦你……”她开始详细地说明她的计划。 饼了半晌,一直默不作声的顾思晨才缓缓地道:(这样子好吗?你也知道他是个天之骄子,姿态是高了一点,但他不是个坏人……)她不想得罪他耶,到时候让他知道是她在搞鬼,那岂不是…… “他是天之骄子,难道我就不是天之骄女吗?”笑话,她时可薇也是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女,“反正我要你怎么做,你便怎么做,愈快愈好。” (我知道了,我尽量……)唉,她可不可以不要趟这趟浑水? 夫妻之间的事外人最好不要介入,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虽说他们早在几年前就离婚了…… ※※※ 几天后-- 砰的一声,大门突然被一股蛮力撞开,正轻啜着养生茶的时可薇非但没有被吓到,反倒露出了一抹魅惑众生的笑。 “咦?你怎么来了?”她轻声问着,笑得极为幸灾乐祸。 宗冠韦一脚踹开大门后踏入她的办公室里,他微喘着气、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再缓缓地走向她,将报纸丢到她的面前,双掌抵在她的办公桌上。 “你干的好事!” 除了她以外,绝对不作第二人想。 时可薇睇了一眼报纸上关于他历年来的风流史,里头的消息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还有些是她加油添醋的。现在的人总是较喜欢重口味的新闻,她自然是得迎合大众,在里头加上一点料,增加可看性。 嗯,标题够耸动、内容够丰富,办事效率极高、效果又好。把这种事情交给思晨去做,可真是-点也没错。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慵懒的一笑,佯装不知情。 “你敢说你不知道?如果真的不是你,我还真想不到到底是哪个无聊的人会干出这种事,居然能把我以往的假情史写得像真的一样,而且报导得如此详细。” 最教他感到不悦的是,里头绝大部分的消息都是假的,全都是从前她误解他的事,而这些事除了她以外,他不认为还会有第二个人记得这么清楚。 “你应该去找写这篇报导的人吧,你问我,我又怎么会知道呢?”她耸了耸肩,故意在他面前点了一根烟,在烟雾中笑得极为妖艳。“还是说,你对我念念不忘,根本只是为了见我一面所以拿这个当借口?何必那么麻烦呢?只要你想解约,随时跟我约个时间?我会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见你,何必找这种莫名其妙的借口,好像我是一个度量狭小又不知变通的人一样。虽说你是我极不想见面的前夫,但我们之间好歹还是有点基本情谊的,不是吗?” 他拿什么话挖苦她,她就依样画葫芦地奉送回去,今天这件事,不过是给他一点教训,不过是逼他来见她,要他赶紧签下解约书罢了。 他想拖时间,但她不想奉陪,她会竭尽所能地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件事。 就算他不愿意解约,她也要逼得他主动解约不可。 “哼,我还以为是你故意找上媒体记者,要求他们大肆报导一些关于我的负面消息,逼得我非来见你不可呢。”他硬是把怒气给压下,露出恶意的笑容。“诚如你所说的,咱们除了曾经有过夫妻关系之外,勉强还可以算是朋友,而且……说不定你根本就是对我余情未了。” “你!”她愤怒地拿烟往他脸上一丢。 “你这家伙,你知道你丢的是什么东西吗?”宗冠韦一手将她丢过来的烟打开,怒不可遏地吼了一声。 “我当然知道!”竟然没烫着他,她真气自己丢得不够准。 懊死的笑脸、可恶的笑脸,他怎么能够笑得这么可恶?还有他说的每一句话,字字句句都针对她而来,而且每一句都教她难堪! 明明是她占上风的不是吗?一直以来都是她占上风的,不是吗? 他算是哪根葱、哪颗蒜,他凭什么用这种态度对她?对不起她的人是他,让她成为商界笑柄的人也是他,让她不得不逼自己潇洒离婚的人也是他,是他把她伤得遍体鳞伤,伤得她直想要掐死他,亏他还说得出这种鬼话。 余情未了……妈的,这是哪门子的鬼话?鬼才对他余情未了。 “你现在算是被我猜中了事,所以恼羞成怒了?”他露出玩世不恭的笑。“何必呢?被我猜中了又如何?你犯得着拿烟丢我吗?到时候成了新闻,难看的人到底是谁?还是你根本就是想要利用我炒作新闻?” “你现在说的是哪门子的鬼话?”时可薇气愤地坐下,暗恼自己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他挑起了情绪。 “我听说‘美人馆’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从来不花宣传费,但是总是能够利用有限的资源为自己宣传,像是要四位经理到各个地方当活动看板。你的年纪也不轻了,想要当活动看板,还得好生保养才成,要不要试试本公司的产品?保证绝对可以让你眼角和唇边的细纹不见。”他嘲弄地道,见她的神色益加不善,他可是乐在心底。 时可薇被气得浑身发颤,拿起桌上的东西便丢。“你给我滚出去,马上就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懊死的家伙,他非得专挑这些让她光火的话说吗? “你恼羞成怒了吗?”他利落地拨开她投掷过来的东西。 “去你的!如果你不打算跟我解约的话,最好给我滚远--点,省得我见你一次便扁你一次!”她气得口不择言,已经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很想将这碍眼的家伙赶出她的办公室。 “难道你不能淑女一点吗?一个女人跟人家逞什么凶,斗什么狠啊?”他乘机抓住她挥动不停的手。 “你给我住口,我不想跟你说话!”她使劲地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发觉自己被他抓得死紧,她不禁恼怒地开口骂道:“混账,放开我,要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就是不放手,你打算怎么不放过我?”他挑衅地问。 睐着她像是要喷出火花的眸子,他不由得更凑近她,嗅闻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 “王八蛋,你瞧什么瞧?凑得这么近做什么?”她放声大骂。 宗冠韦挑起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上她的唇,封住她不堪入耳的秽语,放肆地挑逗她甚少遭人碰触的柔软。 他瞅着她刹那间傻愣的脸,睐着她惊诧不已的眼,正欲更进一步的侵略时,却突地听见大门被人用力打开的声音。混蛋,到底是哪个家伙敢在这当头坏他好事? 他不悦地结束方要深入的吻,回眸瞪着两个来意不善的男人。 “你们是谁?”已恢复镇定的时可薇瞪视着前方的两个男人。“为什么没有经过通报就闯进来?” “你就是美人馆的公关经理?”带头的男人开口问,仿佛当宗冠韦不存在。 “没错,请问你有何贵事?”她扫视满脸横肉的两人。 她现在可是一肚子火,再加上刚刚又被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强吻,现在极需要发泄一下。 “你前--阵子应该有收到我们送过来的信吧!我们今天是特地过来关心一下。看看你是不是会乖乖地跟我们合作。” 时可薇挑起眉,傲慢的开口:“你说的是哪二封信?”每天都会有不同的恐吓信送上门来,天晓得他们说的是哪一封。 “看来你是不打算卖我们这个面子了,硬是要独占整个市场,那你就不要怪我们……” 见男子向前走了一步,不等宗冠韦发言,时可薇一拍桌起身。“怎么?现在已经没有政府没有法律了吗?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只不过是做同一门生意便想跟我分一杯羹,如果每个人都跟你们一样,我还要不要混啊?干脆把生意收起来算了!”“如果能这样更好。”男子直言道。 “你做梦!”时可薇绕过办公桌,倨傲地睐着两人。“这一块大饼就是这么大,有本事的人就把大饼变大、慢慢地享受;没本事的人,既不会想办法改变市场或者是增加市场需求,只会玩阴的,想抢现成的,就像你们这种人渣,凭什么要我和你们共享我辛苦经营的成果?” “你不怕我们对你……” “来啊,美人馆里每一个办公室里都装有摄影机,还有跟保全连线的系统,如果你想要动粗也没关系,但是你最好先把脸给遮住,然后记得把我们两个灭口,别让任何人发现这件事。”时可薇抄起放在柜子上的花瓶。“但是你们的动作必须够快,不然等到我出手,就算被我打死了,我也可以花大把钱请律师,说我是为;了自卫而杀人的。” 时可薇冷冷地睇着两人,手上的花瓶倏地往办公桌边缘敲下,拿在手中成了可以自卫的锋利刀刃。 她的心情很不好,现在刚巧有两个不怕死的家伙送上门来,若她不满足一下这两人的“要求”,那就真是对不起他们了。“你……” 被她的气势震慑,两人对视一眼,缓缓地往后退。 “快点动手啊,反正我心情也很差,尽避来,你们想怎么下手便怎么下手,记得一定要够狠,如果没一下让我晕倒的话,你们就可以准备去见阎王了。” “走!”徒手而来的两人连忙转身,夺门而出。 “喂!”时可薇瞪大眼,十分失望,“啧,什么玩意儿嘛,既然都已经踏进我的办公室了,却什么事都没做,太逊了吧!” “你这个疯子,你居然……”宗冠韦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看情况就知道那两个人不好惹,你居然……”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虽说时家和宗家全都是黑道出身的,但是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怎么她……他该夸赞她的勇气十足吗?还是说她是个有勇无谋的笨蛋? “不好惹又怎样?难道人家恐吓我,我就一定要接受恐吓吗?我不能说不吗?要是每一个人都恐吓我,那我是不是要一一退让?如果真是如此,我干脆别干了。”时可薇把花瓶随意一扔,坐回自个儿的办公椅,有点不自然地接着道:“如果没打算要解约的话,你可以滚了,我没空理你。” 混账家伙,她又想起他方才吻她的事了,虽说只是碰到唇瓣,但那感觉…… “你没空理我,我却有很多时间陪你耗。”他决定了。 “嗄?”耗什么? 第六章 “你到底是惹到了什么样的人?” “关你屁事啊?”时可薇在自己的家里忙东忙西,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却始终甩不掉身后惹人厌的橡皮糖。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宗冠韦有点动怒地吼着。“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危险?你以为你一个女人能应付得了吗?” 时可薇斟了一杯养生茶,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睐着他怒发冲冠的模样,像个没人事般地啜饮了一口茶,再慢慢地把视线移到她从茶几上取来的杂志上,完全当他不存在。 宗冠韦翻了翻白眼,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她手上的杂志抢下、丢开。 “时可薇,我现在是非常认真地在跟你谈这件事情,你难道不能好好地跟我谈吗?”他现在是怎么着?犯贱吗?然然干嘛特地到她家里忍受她视若无睹的态度? “你要跟我谈解约的事吗?”她开口问。 “你!”他正要跟她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时,却被她硬生生地打断。 “宗先生,你别太得寸进尺了,这是我家、是我名下的房子、是我自己的地方,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在我的房子里对我大呼小叫的?你是什么东西啊你!”时可薇阴沉地道。 有没有搞错?不过是两个人闯进她的办公室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做生意总是有点风险的,这种恐吓事件当然也算是风险的一部分,倘若她连这么一丁点事都处理不好的话。要怎么做生意? “我是个外人?”他担心得胃都发疼了,甚至把产品宣传的工作都延期了,她却把他当外人,甚至还嫌他大惊小敝,多管闲事…… “难道不是吗?”她反问。 “至少是朋友吧。” “朋友是要双方面有共识才能成为朋友吧,又不是你说了就算的。”她没好气地睐着他。“我忍受你在我身边跟前跟后,甚至还让你踏进我的房子里,已经算是对你很客气了,但这全是因为你是我的合作对象,并不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做生意得留三分情面,这个道理她还懂,所以她才会客气地不赶他出去,然而最近这两天他实在是太得寸进尺了,简直把这里当成他自个儿的家! “好,就算不是朋友,至少我们认识,至少我们认识了十几年,冲着这一点,我关心你、担心你会出事,这样子也不行吗?” “关心我做什么?担心我又如何?”她嗤笑了--声。 哼,老把戏了,他还以为随便的三言两语便会让她心动吗? “那就当我是关心一个陌生人、担心一个软弱的女人……” “谁是软弱的女人!”她傲慢地睐着他。“宗冠韦,你该不会笨得以为我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女人吧?”她是吗?她绝对不是! 在上流社会里,只要是和她有一点交情的客户或者是亲友,都知道她是一个强悍的女人,她没欺负人就不错了,哪有别人欺负她的道理? “女人都是软弱的。”他斩钉截铁地道。 “去你的!” “不要在我面前骂脏话。” “不想听我骂脏话?只要滚远一点就听不到了。”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真是好笑了,以往没听他嫌弃过,怎么他现在这么计较? “你真是不可理喻!”他忍不住地摇头。 她原本就这样吗?不是吧!在他的记忆中,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才觉得你莫名其妙。”时可薇往后头退了一点。“你管我会发生什么事,这是我自个儿的事,我都不操心了,你在紧张个什么劲?该不会是对我余情未了,所以这一次才会把事业重心移回东南亚,其实你最主要的目的只是为了和我破镜重圆?” 哼!她才没兴趣吃回头草,他最好趁早死心回法国,别留在这里碍她的眼。 “这种话你说得出口,我还不敢听呢!”他冷哼一声,硬是压抑着突然加快的心跳,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事被她猜中了。“想想自己的年纪吧,离婚都快十年了,你今年已经几岁了?如果我真要女人,随便挑一个都比你年轻貌美。” 不是的,他才不是为了要和她复合才回台湾,更不是怕她会发生什么意外而三番两次地打扰她。 他是为了拓展事业才回来的,是为了一雪前耻才特意回来的。 “哼,你哪一次找的人比我貌美?”比年轻她是不敢说,但那些女人绝对没有她美。“倘若不是因为对我余情未了,你这几天老是跟在我身边……宗冠韦,你的意图太明显了,遗憾的是,我对你已经没有半点感情,你可以离开了。” “你的自我意识太强了,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宗冠韦打死也不肯承认。“我只是想挽留你这个客户,所以才保护你,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因此而更加长远。” 倘若硬是要替自己找理由,也只能说一夜夫妻百世恩,见她有难,尽避她是个如此傲慢的女人,他还是得帮她。 “我不跟你合作。”她毫不客气地拒绝。“我才不管有多少利润,反正我不想跟你合作。与其要浪费时间说服我,倒不如爽快一点解约,我还比较欣赏你。” “难道你这样做事,你们老板一点意见都没有?”他不悦地道,暗恼她的死脑筋。 婚姻会失败,他自觉问心无愧,说穿了,根本是她一意孤行,压根儿没跟他求证事实就判了他死刑。更扯的是,他被人设计了,她居然还认为那是真的,这种女人还救她做什么?倒不如放她自生自灭算了,他还落得轻松一点。 反正“艾薇”又不是非要跟“美人馆”合作不可,只是…… “我的意见就是老板的意见。”她打死也不会告诉他,她就是幕后老板。 “是吗?”他哂笑着。“关系这么好……” 气死他了,这个女人是生来气他的吗? “那当然。”知道他会错意,她非但不解释,反倒笑得十分暧昧,故意让他想歪。“所以你请回吧,美人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轮不到你来处理。” “偏不,反正我就是不解约,我就不信你能拿我怎么样。”他和她杠上了。 “你!”她横眉竖眼地瞪着他。“你真的是很奇怪,婆婆妈妈的,像个女人似的,你到底懂不懂得什么叫好聚好散?”定要她翻脸他才痛快吗? “不懂,我只知道和气生财。” 他笑得有些无赖,正要再开口时,却突地听见屋外的喇叭声,忙转身往外走。 “这是在干什么?”她跟在他身后,见到几个人从车上抬了几箱行李下来,放在她的大门前。“你不要告诉我,你要……” “没错,我就是要耗到你答应跟我合作。”他提起行李便往里头走。“我告诉你,不是只有你会利用媒体,我只是不愿意而已,如果你执意要找我麻烦,就别怪我也依样画葫芦地把你的糗事都掀出来。” 他不是不能,只是不愿意,因为他太了解她的性子了,她铁定丢不起这一张脸。 “你真要住下?想要和我复合也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吧?” 把行李一一搬进玄关之后,他回头睐着她,笑得很可恶。“你说得对极了,如果我真的是打算要和你复合的话,确实不需要这么麻烦,所以你应该很明白,我纯粹只是为了公事才会保护你这个被人恐吓的可怜女人。” “我不要让你住下!”她气极了,可是却找不到半样可以砸他的东西。 “当然,但是你知道,商界最怕的就是谣言,所谓人言可畏啊!你想不想试试看那是怎样的感觉?试试被媒体追着跑的滋味?”就像他最近被迫到无处可躲的地步一般。 搬到她这里,好处很多,他也不怕她不让他住进来。 时可薇眯起眸看了他好半晌,却没有说半句话。之后她一把将他推开,径自往客厅走去,拎起自己的包包之后迅速地冲出门开着自个儿的车便扬长而去。 ※※※ “我能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在厨房里忙了好一会儿后,时可薇缓缓地走到客厅,便见到宗冠韦像个办案的刑警一般,戴着乳胶手套,拿着拆信刀小心翼翼、聚精会神地拆着她的信件。 “拆信。”她看不出来吗? 时可薇皱起眉,双手环抱在胸前,暗恼自己忘了在同家之后把信箱里的信件都拿进来,才让他有机会擅作主张、拆她的信。 昨天明明记得的,怎么今天会忘了?这是第几次了?她怎么会允许他住进她的私人住所,甚至无视她的存在、拆阅她的个人信件? 没好气地摇了摇头,晃到他的面前,她不客气地将他正在拆封中的信件抢下。 “可薇!” “你不会以为自己是警察吧?”她厌恶地睐着他如此严肃的态度。她痛恨他根本不理会她的意见、硬闯进她的私人住所,而最教她火大的,是无法拒绝他的自己。 她为什么不拒绝他?又不是真的不能拒绝,她为什么要容忍他? 他懂得利用媒体又如何?她不见得会输给他,到最后难堪的人也不一定是她,但是……如他所说,她真的丢不起那张脸。 就因为不想落人难堪的境地,她只好纵容他的行为,但不管怎么纵容还是有个限度的,他这样无视她的权利,不但限制她的行动,还审阅她的私人物品……她快要受不了了。 “我当然不是,如果我是的话,我会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守在你身边。”他想也没想地回答,然而话一出口,他不禁又沉默了。他是不是管得太多了?她会发生什么事,根本就不关他的事,不是吗? 但是他就是……妈的,他就是担心,担心得离不开她的身边。 “你不是已经安排了一堆人守在我家门口吗?”她没好气地道,指着落地窗外站岗的人。“你到底想做什么?该不会是真的想和我重修旧好吧?还是你根本只是为了契约而打算软禁我?” 把她软禁在自个儿家? 笑话!这是她家耶,他凭什么软禁她? “我并没有限制你的行动。”他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庆幸她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担心。 “拜托,那些人像苍蝇一样的跟在我身后,我还敢去上班吗?倘若我真的需要人保护,我告诉你,想保护我的人多得可以挤满‘美人馆’,根本不需要你那些虾兵蟹将。” “你是嫌我多管闲事?”他听出她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我说了这么多天,你到现在才听懂吗?”不会吧!她一连说了好几天,他却直到现在才听懂…… “时可薇,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很危险啊?”他忍不住地拍桌子。 他担心她,担心得睡不着觉,窝在她家的沙发上数天,他几乎不敢合眼,然后每天一早就得赶到公司研究去下游布线和技术转移的事情,她反而嫌他鸡婆?这个女人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吧? “你以为我是让人唬大的吗?”她也跟着重拍了桌子一下。“笑死人了,不过是两个小混混外加一两封恐吓信,这样就想让我关门大吉吗?我如果怕事的话,就不会……” 话到一半她便打住了,再说下去就要露馅了,倘若这是他套话的手段,她可就真的不得不佩服他进步了许多。 “天晓得对方到底是不是在唬你?如果对方是来真的呢?”大过担心,他反倒没发现她话中的破绽。 “那又如何?不关你的事吧?我到底得罪了多少人,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你没事穷搅和干嘛?你也真闲,明明有一堆事等着你这个总裁去处理,你却赖在我这里不走,你该不会是觊觎我的美色吧?我告诉你,好马不吃回头草,你别以为你能够守株待兔!” “谁在守株待兔,又是谁在觊觎你的美色?你不要自作多情了!”他气极败坏地吼了回去。“我说过了,只要你仍旧打定主意要解约,我就不走,要不然你直接告诉我美人馆的老板是谁,我直接跟他谈!” 他哪来的体力觊觎她的美色?他的体力几乎天天透支,就算想要对她如何,大概也力不从心吧!包何况对象是她,别说动邪念,他光是见到她那双凌厉的眸就兴致缺缺。 时可薇紧抿着唇,水眸眨也不眨地瞪着他半晌之后,才突地转身。“随便你吧,你想留下就留下,但是踏出这扇大门后,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跟在我身后,要不然你走着瞧,届时我会要文毓好好地对付你。” 烦死人了,他根本就是莫名其妙,像个疯子一样听不懂她的话,不管她把话说得多难听,他就是不走…… ※※※ “那是什么味道?”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宗冠韦蓦地抬眼睇着正从厨房里端出沙锅的时可薇。“好臭的味道。” 她不是不会做菜吗?既然不会做莱,她为何不像前几天一样叫外卖就好? “药膳哪,乡巴佬。”她站在餐桌旁,连瞧他一眼都嫌懒。 “这是什么的药膳?味道臭得我都想吐了。”宗冠韦忙拿起报纸扇淡气味。 “这是养生药膳,你怎么可能懂这些?”她冷哼一声,替自个儿舀了一碗人参鸡汤。“你只会搞生物科技,说产品里有什么萃取物,但谁知道那些养生食品的效果如何?对了,我今天不叫外卖、不想见到其他人,你若是饿了,就带着外头那群人到外面去吃,要不然就吃你那些养生食品好了。” “你说得没错,我正有这种打算。”他马上从公事包里取出一准瓶瓶罐罐。“像这种含有胶原蛋白,可以帮你解决眼角的细纹;至于这一种,里头有深海鱼萃取物,含有高铁高钙,应该可以让你的脾气稍微缓和一点;至于这一种,是里头含有五种益生菌的乳酸菌胶囊,可以帮你解决宿便的问题、改善你的体质,更可以养颜美容,又可以让你有点圆出来的小肮慢慢地消失。” 时可薇睇着他挑衅又笑得可恶的脸。“哼,我要是天天吃那些玩意儿,岂不是要饿死?人活着就是为了要尝尽美食,要我吃那种东西,干脆饿死我算了。不对!与其饿死,我宁可吃我的养生药膳,不但可以养颜美容,又可以从根本改善体质,吃到美食,又可以吃到健康。而且光是看见那堆瓶瓶罐罐里的胶囊药锭,我就觉得倒胃口。”他竟推销到她身上来了? 说她眼角有细纹、说她的脾气不好、说她有宿便的问题……混账家伙,他不出现在她的地盘里,她会发生这些情况吗? “哼,那种东西能称为美食?”臭到他头都发晕了,还能算是美食?“反正人要健康便得摄取足够的营养,直接吃下这些营养,身体健康了,人体不容易老化,脸也显得年轻红润,这样不就够了?” 时可薇轻啜了一口汤,当着他的面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就知道你这种人无趣得过头,实际得教人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地球人。”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哪里说错了吗? “人活着又不是光只是为了摄取那些营养,活着,就是要用双眼去瞧美丽的事物、用双耳听美妙的声音、用鼻子嗅闻气味、用嘴巴尝尽天下美食,要是照你的说法,那我干脆别活了。” 他就是这么一个不解风情又无趣的笨蛋,把所有的人事物都套上公式,以为人所需要的就是那些东西,就像是娶了她之后,他以为就可以不用再理她了……想养株兰花,也得注意一下温度和湿度,搞清楚什么时候该浇水、什么时候该施肥吧? 要是他什么都不做,花枯萎了,他能怪谁?怪花吗?谁教他连最基本的阳光、空气、水都不给她?她当初怎么会接受他的求婚? 第七章 “离我远一点,跟我保持三公尺的距离!” “美人馆”的大厅里传来时可薇微恼的怒吼声,让美人馆里的员工好奇地探出头来,瞧瞧这向来笑脸迎人的公关经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已经离你五公尺了,你可以闭上你的嘴了。”宗冠韦没好气地制止她。 她非得用这种方式大声嚷嚷不可吗?她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不放? “不想跟在我身后丢脸,你可以滚。”时可薇加快脚步,却没有往自个儿的办公室去,反倒是走进了活体健身部门,对着有点傻眼的卯巧书道:“巧书,我要进健身房。” “你?”卯巧书皱紧了眉。 太阳还在吗?还是外头在下雪? 活体健身部门的健身房自创设以来,时可薇只踏进过一次,而且是为了装潢问题来的,而这一次…… “我也顺便。”跟在她身后的宗冠韦说。 “嗄?”卯巧书更是傻眼了。 这到底是什么阵仗?两人相邀一起上健身房,联络感情吗? 可薇一连请了几天假,把所有的事都丢给她们处理,今天好不容易见到她,却是和宗冠韦一起出现,她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种微妙的情愫存在。 “你不能。”时可薇想也没想地回答。 “为什么不能?”他挑眉睐着她,偷偷地把距离缩短到三公尺以内。”听说活体健身部门正在招收男客人不是吗?” “没有!”她斩钉截铁地否认。 “可是大厅的布告栏上头不是有公告这项消息吗?”她根本就是摆明了不让他踏进健身房。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的用心良苦? “那是一年前的消息。”她干脆说谎到底。 美人馆里头,除了活体健身部门的健身房之外,其余的部分全都是采开放式的,她除了这里,还能逃到哪里去? “那身为公开经理的你,怎么会到了一年后的今天都还没撤掉那张已经过期的公告?”他和她杠上了。 “你!”时可薇瞪大眼,紧咬着下唇。 混账东西,虽说活体健身部门是美人馆最冷门的部门,虽说这时候里头健身的人不多,但没有客人不代表没有韵律老师、健身教练在场,他现在拿她的话砸她,不是摆明了要让她难堪? 他是不是用错方法了,还是他根本不在乎解约不解约,只是以整她为乐? 他凭什么这么做?当初对不起她的人是他,她只是略施小计,稍稍地报复他一下。上法院按铃申告、诉请离婚,也是他逼她的耶。 “不是吗?” 两人怒目相向,互瞪好半晌,感觉有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在两人之间弥漫。 见状,卯巧书忙充当和事佬,挡在两人中间。 “一大早健身是一件很好的事,你们干嘛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奇怪?”卯巧书干笑着。“大家一起健身不就得了,干嘛大眼瞪小眼,一大早便忙着做眼球运动呢?如果心情不佳的话,里头还有拳击室,有沙包可供发泄,千万别客气,清尽量使用,但是记得姿势要正确,不然伤到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一大早火药味就这么重,这样她很难做人耶!只是这一对早已经离异的夫妻今天一起到美人馆……几天前一起消失,现在又一起出现,但两人又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好像一对闹别扭的夫妻一样。 对了,待会儿找其他人来下注,猜猜看这两个人有没有可能复合,看能不能替自个儿赚些外快。 ※※※ “要不要休息一下?”占地近百坪、采光良好、器材齐全的健身房里一片空荡荡,透过玻璃门,隐约可以瞧见两个人在最里头的拳击室里。 宗冠韦再三地询问着时可薇相同的问题,但和方才一般,无声无息、没有下文,仿佛他是在和空气对话。 他眯起幽黑的眸直睇着她利落地捶打、踢踹着大沙包,汗水淌湿了她的韵律服,教他情难自禁,难以将双眼自她依旧曼妙诱人的身子移开。 她还是老样子,不想和他说话时,绝对不会跟他客气,完全把他当成空气、把他当成透明人,当他不存在。 已经练了一个多钟头了,她怎么还不累? 他光是用看的便已经觉得累了,怎么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特立独行的女人?明明心情不佳,却窝在健身房里猛踹沙包,她该不会是把沙包当成他吧? 几个家族里,女性呈现偏少的状态,但当初相亲时,他也并不是别无选择,或者因为父命才勉强自己娶她,而是当时的她确实是教他心动,何况他和她已经相识多年,对于彼此的家族都相当熟悉,所以他会娶她,除了因为与她的熟悉,更是因为她确实令他心动。 但现在的她,只教他心痛。 他搞不懂她为何老是不相信他说的话,为何老是疑神疑鬼却又装得毫不在意?结婚前他倒还比较了解她,但是结婚后,自从蜜月旅行她莫名其妙的回来之后,一切都不对劲了。 至于她对他的误会,经过他的解释,她既然还是不信的话,他也懒得再辩解,反正一切随缘。 只不过,现在再相遇,瞧见她面临危险却如此自若,不知道是没有危机意识还是根本不把他人的恐吓当一回事,反正看见她这样,他只能说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而他是自找罪受。说白一点就是犯贱。 她根本没把他看在眼里,他何苦硬要跟在她身边,担心她的安危? 反正他也不曾猜想她见到他时,会有什么反应,但多年后再见面时,她居然会赏他一巴掌。 天底下,大概也只有她这个女人敢给他一巴掌,也大概只有对她,他才会再三的容忍吧…… “可薇,是不是该休息一下了?”他再开口,等了一会儿,依旧只有捶打沙包的响声,她依旧当他不存在。 般不懂他怎能放下一大堆还没完成的事,耗在这里看她打沙包?他更搞不懂自己为何坚持不解约,耗在这里有什么意义?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还能在她的视若无睹下怡然自得。 从法国回台湾,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尽避他真的对她念念不忘,尽避他真的有点想要跟她复合,但她肯吗?时间不对了、空间也改变了,很多人事物的感觉都不同了…… 宗冠韦身上的手机突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忖。他急忙拿起身上的手机,没发觉沙包的踢踹声停了下来,时可薇正眨也不眨眼地盯着他宽厚的背。 他并没有改变太多,就跟九年前差不多……不过,说起法文流利多了,遣词用字也比以前好多了,看来在法国磨了这么久,对他确实有相当大的帮助。 “可薇,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先走了。” 宗冠韦蓦地转身,她忙转开视线,假装正在检查沙包,当作没听到他说的话,想彻底漠视他的存在。 “我会要几个人留在这边,你不用担心,等我把事情忙完之后就回你那里去了。”他愈来愈佩服自己了,居然能够对着空气自顾自的说话。 “搞什么,你以为你在混黑道啊?咱们几家月兑离黑道已经很久了,你最好不要留任何人在这里,要不然我会叫警察把他们带走,免得破坏了‘美人馆’的风格。”她抬眼斜睨着他。“至于你到底要不要去我家,不需要特别告诉我,如果你能不再踏进我家的话,我会更感激你。” “不用因为我保护你就这么感激我。”他突地笑了,笑得万分得意,蓄意扭曲她的话意。话落,他便一路往门外走去。 时可薇不禁开口骂道:“谁要你保护我?混蛋!”见他一声不响地走掉,她不禁又喃喃自语:“谁要你保护啊?笨蛋……” 无端地闯入她的生活,又死缠着她不放……混账,他到底想做什么? ※※※ 偌大的会议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开口,只有不时传来的翻纸声,椭圆形的会议桌边坐了六个人,没有人出声。 “结论?”过了好半晌,坐在主席位子上的宗冠韦总算打破沉默地发问。 “还没有结论。”时文毓淡淡地道。 “文毓,她可是你姐姐耶,你居然说没有结论?”武又桑凑近他,一张俊美的脸靠他很近。 “线索太少,要再查清楚一点,势必还得再花一点时间。”时文毓头脑清楚,说起话来有条有理,绝少感情用事。“信纸上验不到指纹,打来的电话也追踪不到,而我姐得罪的人……如她自己说的,实在太多,一时之间要过滤疑犯,确实是需要一点时间。” 找线索的事,他已经交给二弟时少飒去办了,至于要怎么擒凶……这就是小弟乃谦的事了,他还有自个儿的事要忙。 “尽量快一点。”宗冠韦只是淡淡地交代了一句。 “我知道,她是我姐姐,无论如何,我会尽我的能力去帮她,只是我一直想不通到底会有哪个笨蛋敢动她。”时文毓慵懒地往后躺在柔软的办公椅上,鹰隼般的眸直盯着面前几份简单的资料。 “说的也是,到底是谁会这么做?”其他人也跟着道。 其实,这几日来,这一群人偶尔聚首,谈的都是时可薇最近遭人恐吓的事。他们不断地从仅有的线索里头抽丝剥茧,想从中找出犯人,但几日下来,却依旧没有进展。 原因之一,和她结怨的人实在太多,想要过滤势必要一点时间;原因之二,他们想不通到底有谁敢蓄意挑衅。 商界里,谁都知道现今控制商业脉动的几个集团,彼此的渊源都极深,这里头包括了朔远、锐岩、联横、劲捷、鼎堂等几个集团,而时可薇身为“朔远集团”大老的掌上明珠,更是上流社会里名产响亮的傲慢凤凰,有谁敢这么名目张胆地恐吓她? 是同业吗?倘若是为了业绩问题,应该也不需要把事情搞得这么麻烦,像是恶作剧,也像是玩真的,把他们搞得团团转,至今仍旧没有头绪。 这几个集团里,呈现阳盛阴衰的强烈对比,女性人数远比男性少,所以在这几个家族里,可以说是女人当道,个个强悍蛮横又不讲理,而这里头,更是以时可薇为首。 说她是女头头也不为过,毕竟这几个集团的前身都是黑道组织,直到时可薇上一代才改头换面,而且迅速地成为商界的龙头。 而时可薇当年是朔远集团的首席公关,虽说天性傲慢,但手腕一流,办事能力绝佳,直到出嫁之后她才淡出商界。 离婚之后,她便又投身美容业,今天她能够闯出这番成绩,他们没有一个人感到意外,反倒是觉得这是应该的。 “不过,依我看,这件事大姐既然没找我们帮忙,这就表示她自己可以解决,我觉得我们根本不需要插手。”宗粲凡还是改不了对她的称呼,不过,她和他大哥都离婚了,他总不能还喊她一声大嫂吧。 “我也是这么认为。”晁央弦亦附和道。 “相信大姐自己便能够搞定才是。”戴绪允也抱持着同样的想法。 “依我姐那种强悍的作风,想要跟她硬碰硬,对方肯定是死无全尸,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免得她觉得我们鸡婆。”她毕竟是他的亲姐姐,他自认比别人了解她的个性。 “对啊,这几个家族里,有谁敢得罪她?”武又桑也跟着发言,他的视线停在宗冠韦的身上。“大姐那么强悍又傲慢,总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真不知道你当初怎么有勇气和她结婚。” 大伙儿闻言,不禁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几家的大老们虽说是有意思把自己的儿女配对,但若是他们不点头,他们也没办法强迫,但是他们两人却…… 宗冠韦瞅着正盯着他看的几个人,没好气地吼着:“现在是在讨论怎么把恐吓可薇的人给揪出来,而不是讨论我和她之间失败的婚姻!”他们现在是怎么着?特地找他过来闲话家常吗? 与其如此,他倒宁可窝在“美人馆”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省得她老是教他提心吊胆。 “大哥,与其谈论大姐,你为什么不先和我谈谈‘艾薇’产品的下游铺货管道?”宗筑凡轻叹了一口气。 “那些事全权交给你处理,我不想管,我现在只想把想加害可薇的人找出来,你别拿其他事烦我。”宗冠韦别过眼去,压根儿不管他原本回来的主要目的究竟是什么。 “大哥,那是你的事业耶!”这关他什么事啊?“听你这种说法,好像你根本不把艾薇的生化科技产品当一回事,反而像是特地回来找大姐破镜重圆的。我通知你大姐在美人馆担任公关经理,不是要你去管她的闲事,只是想让你知道美人馆和艾薇有合作关系罢了。” “谁说我要和她复合?”他闷声道。 他关心她也不成吗?一夜夫妻百世恩,再加上他和她认识那么久了,就算不去管夫妻情分,至少也还是朋友吧。 “不是吗?”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宗冠韦一愣,不禁自问:他是吗? 时文毓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不知道你这么关心我姐,到底是因为余情未了,还是同仇敌忾,反正这件事你既然已经委任给我,我就会办好,不过目前我手上的线索实在有限,我看我还是到‘夙苑’去搜集一些资料吧,你要不要一道去?” 就算他不邀他,他也相信他一定会跟着去,因为他早已经把心思都放在大姐身上了。 第八章 夙苑 坐在铺着精美绣金线椅套的复古式沙发上,时可薇不悦的情绪全写在眸子里。她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像个高贵的女王,教人只敢远观她的美,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她今天不是来交际的,更不是来找人话家常,她纯粹只是不想待在家里,因为有个混蛋告诉她要回去,结果她等到了凌晨却依旧没见到他,气得她拎起皮包便冲到夙苑。 她并没有特别想做什么,只是不想把自己关在家里,更不想在自个儿的家中嗅闻到他留下的气味。 事实上,他要是就此消失的话,她该感到快乐才是,但是她却一点也快乐不起来,再加上今天又接到了一些无聊的恐吓电话……他不是说要保护她吗?保护个头!直到现在她都没见到他的人,他的谎话还真是说得像真的一样。 混蛋,要他解约不解约、要他滚不滚,说要保护她,却到现在还没看见他的人,他是在耍她啊? “可薇姐,你怎么了?” 靶到身旁有人坐下,时可薇不由得微微斜过眼看了一眼。“没事啊。你怎么这样问我?”她的脸上有写着她不爽吗? “因为你的眼神很吓人,像是到这里堵人一样,吓得大家都不敢靠近你,只敢躲在角落偷偷瞧你。”顾思晨指了指几个站在角落的人。“到底是怎么了?以往你至少会应付一下的,但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是不是因为你看了‘新周刊’的报导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吗?”顾思晨有点意外,忙起身跑到书柜上拿了本杂志。“上头是以你和宗冠韦为头条,还做了专题报导,下个礼拜说不定还会有续集呢!” 时可薇不解地睐着顾思晨手上翻开的杂志,盯着上头斗大的“凤凰女堕落,沦为交际花”十个大字,再快速地浏览过杂志的内容。她蓦然瞪大丽眸,抢过杂志狠狠地摔到一边,引起众人的侧目。 “呃……可薇姐,你还好吧?”顾思晨干笑了两声,以眼示意一旁的人继续玩乐,不需要在意她们。 “我很好。”她冷哼一声。 好啊,当然很好,而且是好极了、神清气爽得很,只是有些“亢奋”,想找个人让她痛扁一顿而已。 说她是个为了“美人馆”而不择手段的交际花便罢,居然还说她靠美色和关系,想要得到“艾薇”的沙龙代理权,写报导的人是脑袋坏了不成?她干嘛抢那种东西?何况艾薇的产品一定是有其行销管道,怎么可能会让美人馆独家代理? 倘看让美人馆独家代理,对艾薇绝对不会是最好的行销方法,倘若说是彼此互为宣传,替双方增加一些知名度,倒还可能,至于独家代理权……这是哪个笨蛋的白痴想法? 笨也要笨得像样一点啊,笨成这样真是……够了。 “这应该不是你做的吧?”顾思晨小声地问着。 “你以为我会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她冷哼了一声。“依我看,这说不定是宗冠韦那个混蛋做的。” “他?”顾思晨微挑起眉,睇向门口。“说曹操,曹操就到。” 时可薇往大门口一看,微眯着美眸,睐着宗冠韦和他身旁的金发绿眼美人。难道今天打电话给他的就是她? 咦,他身后的人……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大伙儿都聚在一起了?”她起身迎向那一群十分醒目的人,目光不善地盯着每一张熟悉的脸。“文毓、央弦、又桑、绪允、粲凡?” “大姐。”时文毓诧异地睐着她,再轻推着站在他前面的 男人。 “可薇,你怎么会在这里?”带头的宗冠韦也觉得意外极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怎么还一个人在外头?很危险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是也请司机送你回家吗?” 他听说她大约都是隔一阵子才会到夙苑的,怎么今天偏偏这么巧地遇见了她? “先生贵姓啊?我认识你吗?”时可薇冷冷地道,还不时地以眼角余光偷觑着他身旁搔首弄姿的美人。 “可薇?”他皱眉。 她到底是怎么了?虽说她对他的态度一直都不是很好,甚至有时还会把他当成空气,但那也代表她介意着他的存在.所以才刻意不理睬他,然而她现在正看着他,却是用这种态度对待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位先生,我在和我弟弟说话,你在插什么嘴?”她倨傲地挑起柳眉,双眼直盯着自个儿的弟弟、盯着晁央弦、盯着武又桑、戴绪允、宗粲凡,就是不瞧宗冠韦。 她不爽极了,闷到快爆了。 说什么要保护她,结果竟是陪着一个美人到处玩乐,而他身后的那群人……好,宗粲凡是他的亲弟弟,他可以不买她的账,但是其他的这几个人都是她最亲近的弟弟,他们居然背着她和宗冠韦联系…… 宗冠韦沉着脸、紧抿着唇,蓦地抓着她纤细的手腕直往门外走。 “你干什么啊!” 时可薇泼辣地吼着,却挣不开他的蛮力,只能无奈地任他拖着她往外走,而她向来最信任的弟弟们却没对她伸出援手…… “宗大哥,别这个样子嘛,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子很难看的。”顾思晨在千钧一发之际介入两人之间。 她也不想介入人家的家务事,可问题是这里是她的地盘,再怎么样也应该要尊重她吧,不然她很难做人的。 宗冠韦回头,一脸寒鸷、阴晦地睐着她。 “宗冠韦,你这个混蛋,你居然敢这样拖着我走?”时可薇愤怒地瞪着他,没被抓住的那只手则不断地按摩着被他抓得发疼的手腕。 “哼,你认识我吗?你刚才不是还问我贵姓吗?”他闷声道。 他是这么担心她,担心得赶紧处理完所有的事,好让他可以有时间守着她,可谁知道她竟然…… “我不认识你,你这个混蛋!”她撒泼地吼道。 他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知不知道现在人很多?他这样拉着她跑,欺负她挣月兑不了他的蛮力,他算是什么男人! 她都还没找他算账,他倒是先下手为强了? “你敢说你不认识我?”至少也同床共枕了十个月零三天,她居然敢说不认识他? “不认识!”她怒气冲天地吼着。 宗冠韦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敛下长睫,而后更用力地揪紧她的手腕,力道之强,让她痛得咬紧牙关,却又逞强地不喊疼。 “宗大哥,别这样嘛,有话好说,你这样拉拉扯扯的不好看嘛,而且可薇姐的手一定很痛,你舍得吗?”顾思晨不禁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拿这一对冤家怎么办才好。 “我舍得吗?我当然舍得,像她这种不知好歹的女人……”傲慢、无理、放肆、刁蛮……有这么多缺点,他为何还放不下她? “我就是不知好歹,你现在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时可薇火大地吼着。 “你!”他愤怒地瞪着她。 她怎么会这么不知好歹?他是如此担心她,为了她的事东奔西跑,还要一堆人都出来一同应敌,她居然还是像个没事人一样,这么晚了还耗在这种地方…… “我怎么样?”她傲慢地抬高下巴。 彼思晨见状,忙又介入两人之间。”宗大哥,你倒不如明说你是担心可薇姐,你是放不下她不就好了?” “我担心?我放不下?”他眯起眸子看着她。 可是……会是这样子的吗?他会这么可悲地放不下她、担心她?骇惧她过度傲慢的态度会替她树立不少敌人? 他和她已经离婚了,早就离婚了! 但是……他又不能放着她不管! “喂,你放手!” 时可薇整个人往前倾,几乎是被他的蛮力拖着走,而她的朋友、她的亲人,却没有半个人对她伸出援手……这是什么世界啊? ※※※ “这是……” 车子快速地驶进车库里,车才停下,时可薇便已经推开车门,走出车库外头,睇着熟悉的建筑物。 “这是我们那时候的家。” 甩上车门,自后座拿出一样东西,宗冠韦也走出车库外,任由车库的铁门缓缓降下,径自走上大门的台阶,之后他拿出感应锁刷开大门,又回身拖着她往屋里头走。 “你搞什么,我要回我自己的家,你把我带来这里做什么?”她嘴上虽然还在吼,但是却已经不再挣扎,并不是因为见着这幢许久不见的建筑物而让她心软,而是她知道挣扎没有用,只会让他抓得更紧而已。 他现在到底是哪根筋坏了,居然用这种态度对她?他想快活,难道她就不能吗? “你知不知道你惹上了什么麻烦?”将她拖到大厅之后,他才松开了紧握的大手。“你知道你一天收到多少封恐吓信、接到多少通恐吓电话,甚至还有人闯进你的办公室里恐吓,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严重性?” 必他屁事?她铁定又会这么回答他的,是不?他也猜得到她到底会怎么回应他,但他又能如何? “那又怎样?”时可薇冷笑了声。”我才怀疑搞出这么多事情的幕后黑手就是你。” “我?” 时可薇环视着大厅里和从前一模一样的摆设,在柔软的沙发椅坐下,就像从前一样。 “不是吗?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回来之后才发生的,不管是我收到恐吓信或是接到恐吓电话,甚至是遭人当面恐吓……”她拿起茶几上头那只她多年前买的水晶烟灰缸把玩。“再加上我刚才看见周刊上居然有我的新闻,说我这个凤凰女变成了交际花,甚至还为了要取得‘艾薇’的代理权,不惜动之以情,诱之以色……” “不是我!”不等她说完,他便恶狠狠地凑近她,将西装外套丢在她身旁。“你以为我会做那种事吗?” 时可薇微挑起柳眉,不以为然地睐着他光火的神态,冷笑道:“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和你又不是很熟,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是因为记恨我以前对你做的事而进行报复呢?” 可不是吗?她会怀疑也是情有可原。 “你跟我不是很熟?你以为我会报复?你说的话会不会太矛盾了?”他恼怒地凑近她。“这间房子,从里到外,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全都是你一手布置的,是我们以往的家,你居然敢说你跟我不熟?如果我们真的不熟,陌生到没有半点情分可言,你又何必怕我报复?” “就是因为陌生,所以才会不择手段的报复,不是吗?”她慵懒地挑眉睐着他,根本不把他的怒气当一回事。 宗冠韦无奈地别开眼,再回眸盯着她。“听着,我不想跟你吵,我累了,只想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倘若再跟她说下去,肯定是没完没了的,与其如此,他倒不如等到明天再继续跟她说。 “你想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我要回我自个儿的家睡,告辞。”话落,她立即起身,然尚未踏出脚步,她便又教他给擒住了,她恼怒地回眸瞪着他。“宗冠韦,放开我!” 在“夙苑”被他拉着上车,是因为她不想丢脸,所以她才没有跟他计较,但是现在四下无人,她可不会再依着他了。 宗冠韦紧抿着唇,一脸怒容的瞪着她好半晌,之后蓦然拿起他方才自车里取出的东西,再拉着她往二楼走。 “你这个混蛋,别太得寸进尺了!” 不管她怎么撒泼、吼叫,宗冠韦仍旧不为所动地拖着她上楼,踏进他们以往的主卧房。 “你给我在这里待着。”他不断地深呼吸。努力控制自个儿的情绪。 “我不要!”她抬起下巴挑衅地瞪着他。 宗冠韦抿紧唇,握紧的拳头上浮现青筋。“混账女人,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你自己也接到了不少通恐吓电话,难道你分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不是玩真的吗?” 他简直会被她气死!现在是怎么着?他在鸡同鸭讲吗?还是她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到底有多危险? “假的又如何,真的又怎样厂她高傲地挑高眉。”我得罪的人多得连我自己都数不清,我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谁,对方只会玩阴的,我根本就不在乎。我都不在乎了,你在穷嚷嚷个什么劲儿?” 可不是吗?就算恐吓事件和周刊上的报导不是他的杰作好了,那她被人恐吓、被抹黑的事,应该也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我担心你不行吗?” 时可薇别过眼,笑得极为讽刺。“你该不会是想要告诉我,你对我余情未了,因为对我的感情还在,所以见不得我被人威胁恐吓吧?” “我就是余情未了、我就是放不下你、我就是担心你,这样不行吗?” 他承认,他全都承认总可以了吧!他就是笨、他就是蠢,明知道这个女人是一匹无人驯服得了的野马,但他就是心系于她,直到许多年后的今天,他还是一样忘不了她! 说穿了,这次回来,他根本不是为了扩展事业,而是为了她…… 第九章 时可薇怔愣地睐着宗冠韦半晌之后才稍稍移开了视线,睇着这教她再熟悉不过的房间,里头的摆设和她当初离开时-模一样……他刚才说,他确实是对她氽情未了,他真的是担心她、放不开她。既然如此,当初他为什么那么干脆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名字? 倘若他真的爱她,为何同意离婚? 那时候,只要他把话说清楚,她一定会相信他的,但是他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签下离婚协议书…… “别笑死人了。”她冷笑道。 “你说什么?”宗冠韦不敢置信地睐着她。他都已经把心掏出来给她瞧了,她居然不相信? “哼,你这个到处拈花惹草、处处留情、对婚姻不忠的男人,你以为你随便的三言两语便能哄住我吗?”她抬眼睐着他。“算了,我可以当作没听到你刚才的话,我也不管周刊上的新闻到底是不是你的杰作,我现在只想回去我自个儿的地方,你最好滚远一点,别再来招惹我。” “时可薇,你真的很可恶!”他咬着牙道。 “你才可恶!”她火大地咆哮。“当初跟我求婚时,满嘴甜言蜜语,说什么会永远爱我,结果呢?蜜月旅行时便让我瞧见你在饭店餐厅里跟金发美女搭讪。回来之后你又和以前的女人纠缠不清,上到秘书、下到总机,甚至连客户的女儿你都下手,最可恶的是,你找上的女人没有一个比得上我。你是怎么样?是嫌我时可薇不够资格当你的妻子吗?既然觉得我不够资格,你又比较喜欢外头的女人,当初为什么要跟我求婚?难不成是到手的比较不值钱?” 气死她了,就算他要外遇也要找个比较像样的,可偏偏他找的人……用差强人意来形容都还算是客气了。 “你在胡说什么!”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能够扯到那边去。“你为什么不先检讨你自己,蜜月旅行时你便莫名其妙地一个人跑回来,回来之后就对我不理不睬,就像当我不存在似的,你要我怎么办?况且,我根本就没有做你说的那些事,一切都是你在胡思乱想!” “我胡思乱想?都已经罪证确凿了,你还敢说是我在胡思乱想?”有没有搞错?想狡辩也想个好一点的理由好吗? “哪里罪证确凿了?”他也跟着吼回去。 “但你那时否认了吗?”没有,她百分之百的肯定他没有否认! “那些都不重要,你让我觉得你在无理取闹,你根本是存心在找我麻烦,是因为你的行为教我心寒,所以那时我才懒得解释。”当初若不是因为她的态度不佳,他会这样对她吗? 他也知道不该跟她一般见识,也知道两个人皆很倨傲,知道他若不先低头的话,这些事情铁定会没完没了,可面对她那种态度,他就是低不下头,只好任彼此的关系一步步地走向结束。 那并不是他乐见的,但既已走到那种地步,他又能如何呢? “你嫌我麻烦?”她仰天大笑了一声,“为了不造成你的麻烦,请容许我现在离开,要不然要是占用了你和那位金发绿眼的美人共度春宵的时间岂不是罪过?” 她转身想要离开,却见他挡在门口,让她无法离去。 “你吃醋了吗?”他突然道。 他低嗄的声音像电流般贯穿她的身体,教她浑身一颤,心也开始狂乱地跳动。 “你白痴啊?谁在吃醋啊?”她闷着声音回答,有些恼羞成怒。 现在到底在谈论什么?为什么说着说着,会把话题扯到这上头来? “如果不是吃醋的话,你为什么会特别提到蜜儿?”他伸出手将她钳制在自个儿的怀里。 “蜜儿?哦……她、她关我屁事啊?”她挑眉,傲慢地道。 吃醋?她干嘛吃醋?哼,不过是比她年轻一点、漂亮一点,有什么了不起的? “如果不是吃醋的话,你又何必那么在意她?”宗冠韦又问。他太了解她的个性了,倘若她一点都不在意,她根本不可能多瞧一眼,而她却知道蜜儿是金发绿眼的…… “突然出现一个金发美人,任谁都会注意的,不是吗?”她硬是不承认。“不要再说了,这张床我已经不喜欢睡了,如果你要邀她来,我一点都不会介意。” 没有什么好承认的,根本就没有那回事,要她承认什么?她根本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宗冠韦脸一沉,没再多说什么,却依旧钳制着她,过了好半晌之后,他才蓦地放开她,自柜子上取出刚才从车上拿进来的东西。 “你最喜欢红玫瑰了,对不对?”他睇着花,原本这是因为自己的晚归而买来送她的,但现在…… “现在不喜欢了。”她别过眼去。 宗冠韦瞅着她,突然道:“不喜欢就算了,反正你今天别想离开这个房间,你睡腻了这张床是吧?我就替你在上头加上玫瑰花瓣!” 话落,他立即徒手抓花,将破碎的花瓣撤在床上,压根儿不在乎破坏了精致的包装、不在乎自己的手被玫瑰上的刺给扎伤。 “你白痴啊,玫瑰有刺的耶。”她连忙抢过他手中被摧残得不像样的玫瑰。不是每一家花店都会把玫瑰花刺拔掉的,他没知识也要有点常识。 “你在乎吗?”他突然抓住她的手。 时可薇心头一震,想甩开他的手却甩不掉。“我不在乎,就算你被扎死了也不关我的事。” “你听我说,我今天一整天都和文毓他们在一起,讨论该怎么揪出恐吓你的人,还有就是讨论艾薇铺货的事情,而蜜儿是我在法国时聘请的秘书,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一定要相信我。”他豁出去了,他先低头,这样总可以了吧! 他知道,倘若他不先低头,依她的性子,她一定宁可抱憾终生也不会向人低头。倘若他想跟她复合,他势必得先退-步,而且他真的担心她的安危,他受不了她蛮不在乎的样子。 “哦,说到底,你终究只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没有他们帮你,你一个人根本就办不了什么事。”她讥嘲着,蓄意说得很难听,假装没有听到他担心她。 她可以保护自己,根本不需要他多管闲事,他把她掳到这儿来,根本是多此一举、没有意义。 “你!”他一使劲,她立即落人他的怀里,冲击力使他们倒在散落着玫瑰花瓣的大床上。“你别老是错开话题、老是用话激我,你明知道我不是扶不起的阿斗。” “谁错开话题了?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她别过眼去,死都不看他的眼。 “难道你真的没有爱过我,只不过是奉父母之命嫁给我?”他疲惫的问。 这个问题始终困扰着他,当初她答应要嫁给她时,他便一直没有勇气问她这件事。她到底爱不爱他?倘若真的爱他,为什么她的态度会如此冷傲,像是根本没把他看在眼里? “你白痴啊?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如果不是我喜欢的人,谁有本事逼我结婚?”他的话题会不会转变得太快了,根本让她跟不上。 “那你是……”他诧异不已。 发觉被他套出话,她恼羞成怒地吼着:“那是以前,不是现在!现在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放开我,混蛋!”可恶,想不到他这么卑鄙,居然这样套出她的话。 宗冠韦铁青着脸揪住她,蓦然吻上她的唇。 时可薇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居然敢如此放肆。 她不断地挣扎着,却阻止不了他的侵略,让他加深了这个吻。火热的感受逐渐蔓延,在她体内翻涌,教她心跳如擂鼓,却又不甘心他竟然没经过她的允许便…… “好痛,我的手好痛……”她乘隙申吟着。 沉浸在这个吻当中的宗冠韦蓦然回神,忙松开了钳制着她的手,然而他手一松,立即感到下月复传来一阵疼痛。 “你来阴的!”她骗他…… “你没听过兵不厌诈吗?”她一把推开他,气喘吁吁地往外跑,然才跑出房门,还未来得及下楼,又让他给擒住、压倒在地。 “我只知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闷声道,却没停止对她的侵略。 “宗冠韦,你要是再不住手的话,我肯定会让你上头条新闻,我会让你没有脸待在台湾!”她努力地斥责他。可教她酥软的电流经由他的指尖不断地传来,击溃了她的自制力,她喊出来的声音如同小猫一般。 “好啊,十年前就栽在你手中一次了,再来一次又如何?”他放肆地探人她的衣内,轻抚着她细腻的肌肤,而后探向她的酥胸。 “我告你!”她用最后一分理智抗拒着他。 “倘若你真丢得起这个脸,为了你坐牢又算什么?”他解开了她裤子上头的扣子,肆无忌惮地探人其中,教她浑身战栗不止。 “你这个混蛋……”他怎么能够如此? “我确实是个混蛋,要不然面对你这种女人,为何还会笨得一头栽进?”他低嗄地道。缓缓地褪去她身上的衣衫,她赤果而绝美的身子便展现在他面前。 “可恶!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要……”他怎能在楼梯口强迫她? “不行,你又来阴的。”倘若他现在松开手,她肯定又要逃了。 “你……”他是笨蛋吗? 他的态度是如此地霸道,但他的动作却是如此温柔,就连落在她身上的吻亦是那般轻柔,就如当年一般……倘若她此刻真要挣扎,岂会挣不开? 是她不想挣开,是她也希望两人能复合,然而,这种事怎能由她自个儿开口呢? 混蛋,他怎能这样诱惑她? 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玫瑰花香让她沉溺了,该死…… ※※※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管做什么事都可以自己负责,更何况我们以前曾经是夫妻,我现在是真的打从心底想要和你复合,你难道一定要这样盯着我看吗?” 宗冠韦拉起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的薄被,奋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睇着不知道已醒来多久,早已着装完毕的时可薇。 她一直都没开口,所以他只好一直盯着她看。他不知道她醒来多久了,只发现天色已经亮了,而且外头好像有点吵……怪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自己看。”她冷冷地把今天一早的报纸丢给他,神情微怒,仿佛正极力控制着自个儿的情绪。 “什么东西啊?”他接过报纸看,猛然瞪大了眼。“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报纸上会有他和她的照片?这照片里的景色,不就是在“夙苑”吗?而且下头还有一张小照片,是他凌晨时拉着她回家的画面。 “我才要问你哩!”她低吼了一声。“你知道我刚才走到外头去看到一大群莫名其妙的媒体记者时有多火大吗?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绯闻的主角!” 她原本想要偷偷离开,可谁知道她门才打开,闪个不停的闪光灯便又把她逼回来,拿起早上才送到的报纸,她才知道自己居然上了头条…… “不是我。”他连忙解释着,才刚站起身走向她,便被她一脚踹回楼梯口。 “不要站起来!”她又羞又恼地吼着。 难道他不知道他身上没穿衣服吗?要不是她好心地到房里拿了床被子给他盖,他这模样能见人吗?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绝后了。 “谁要你一声不响地突然站起来?”她别过眼去,没有半点怜悯,但瞧他伏在地上好一会儿都没发出声音,她不由得微皱着眉,缓缓地接近他,而后戳了戳他着的肩。“没那么痛吧?” 真的有那么痛吗?“啊--”尚未搞清楚状况,她便像一只愚蠢的猎物,落人猎人的怀里。 “宗冠韦,你这个混蛋,居然来阴的!”更可恶的是,她居然上当了。 “跟你学的。”可不是吗? “你!” “不确定一下你的存在,我怎么会知道我是在梦境中还是现实世界里?” “谁理你是在现实中还是梦境里,你放开我!”她死命地挣扎着,甚至停止了呼吸,想要抗拒他身上的气味对她的影响。她生气,不只是因为自己上了头版,不是因为她被媒体们给逼了回来,而是她居然意志不坚地沦陷了,这才是最教她光火的。 “不要。”他像个执拗的小孩般,硬是抱住她不放。 “宗冠韦!”搞什么?想跟她索求母爱吗?不好意思,她身上没那种东西,他找错人了。“你去找别的女人寻求母爱吧你,我无法供给!” 混蛋东西,他真是愈来愈得寸进尺了。 “不要,我只要你。”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嗅闻着她滑顺长发上的香气。 “去找昨天那个金发绿眼的美人不就得了?”她故意在他耳边吼着,一方面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情。 “我觉得你比较好。”他蓄意一语双关地打探她的语气。 打从决定要和她结婚之后,打从发觉爱上她之后,他便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再也没有办法不在乎她。刚才隐隐约约地听出她的话语中掺杂着醋意。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是听起来真的是很像… “我比较好?”她瞠大眸子,音量陡地升高,一个巴掌不客气地落在他的脸上。“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作我比较好?” 他是指哪一方面?难道是指…… “我比较喜欢你,这样也不行吗?”他猛地起身,一手抚着热辣辣的脸。“你这个女人为什么老是曲解我的话?老是对我动手动脚?”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一桩吧,是不? 以往两人冷战时,她根本连瞧他一眼都不肯,遑论是会对他动手动脚了。所以说,她对他至少有那么一点点的在乎,是不? “我就是这个样子,你要是无法接受,就放我走!”她大声地喊着,以此掩饰心底的惊慌。她没听错,他刚才说喜欢她,他真的说了喜欢……居然灌她迷汤,真是不要脸的家伙。 “不放。”他-把把她拉进怀里。“你这个样子总好过冷眼看着我,像当我不存在一样。” 不过是一个巴掌而已,他还承受得起。 “你无耻!” 他又想故技重施? 她时可薇是何许人也,犯过一次错便已足够了,再犯一次……她从不后悔当初离婚的决定,尽避那是她生命中的遗憾,但她可以遗憾,绝对不能后悔。 “再无耻也是因为你。” “不要再说了,放开我,我要去上班!”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瞧见她微微发烫的脸,不让他发现她为了他无耻的话而动心。 “外头都是媒体,你要怎么去上班?”他硬是抱着她不放,甚至是再将她压倒在楼梯口。“我好累,我们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你放开我啦,要睡觉回你房里去睡。”可恶,他是吃定她不成? “不要,在这里睡才能让我闻到属于你的味道……”他说着,意识也渐渐地模糊,但是抱住她的力道却没有放松。 “你……不要脸!” 她羞红了脸,想要挣开他的钳制,却只是让自己忙得一身汗,到最后也渐渐地有了睡意。 他累,难道她就不累吗?他待在她那里的那几晚,她几乎都不敢合眼,就怕他会闯入她房里,可谁知道他居然没有踏进她的房里,教她松了一口气,也教她感到恼怒……反倒是现在,放松了对他的防备后,他倒是一口就把她给吃了。 可恶,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的? 第十章 “嗯?” 自睡梦中醒来,尚未睁开眼,宗冠韦便下意识地伸手模索着,却只触模到冰冷的地板。 他蓦然睁开眼,找寻着时可薇的踪影。 “可薇?”他轻呼着,拿起盖在身上的薄被子裹住身子,再缓缓地走下楼。 难道真的是他在做梦?不是吧!轻抚她肌肤的触感他还记得很清楚,这怎么可能会是做梦? 但她确实不在这儿,那她到底上哪儿去了? 下楼找过一遍,他依旧没发觉她的身影,他稍微掀开落地窗厚重的窗帘,睇着已经微暗的天色,而守在他门前的媒体记者们也早已不见踪影。也是啦,毕竟商界名流,除非是牵涉到贪污和亏空公款之类的大事,要不通常是不可能盯梢太久的,说不定可薇也趁着媒体撤退跟着走了。 真是的,为什么她老是讲不听呢? 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安危?真是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暗咒了一声,他立即回身走上楼,快速地穿好衣服,又快速地冲下楼,开着车一路直闯“美人馆”。 银白色的车身在霓虹初亮的大街上穿梭,全然不顾交通号志地前进。 不一会儿,银白色的车已驶进了美人馆。 “啧,都已经几点了,里头都没剩几个人了,她居然还在这里?”把车停在停车场,他眼尖地瞧见时可薇的车停在停车场的一隅,他不禁微恼地暗咒着。 真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虽说她是出了名的大胆和傲慢,完全不把威胁和恐吓放在眼里,但她终究是个女孩子,倘若对方真有意要对付她,她应付得了吗?肯定不能。 然而,他真不知道是她目中无人还是自信过剩,她实在是…… 快步走进美人馆,和总机小姐点了点头之后,他便往她的办公室走去。他发觉里头安静得有些古怪,心底不由得浮起一阵不安。 这个女人,应该还在美人馆吧?但是,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老是觉得古怪?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是其他部门的人都已经下班了? 可是总机小姐还在呀,这不是代表里头尚在营业吗?既是营业中,其他部门的人应该还在不是吗? 浓重的不安感不断地袭向他,他加快了脚步。 远远的瞧见她的办公室,门板并未掩上,透出了灯光,他小跑步地冲进她的办公室,还未喊出她的名字,便看见办公室里一片狼藉,仿佛才遭狂风席卷过,而她并不在办公室里。 “可薇?”他着急地低喊着。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是打斗现场?难道可薇是经过了挣扎之后让人带走了? 但这怎么可能? 总机小姐尚在,倘若要把她架出去,势必要经过大门,总机小姐不可能不知道。而且自从那一日有人闯进她的办公室里恐吓她之后,美人馆便已经加强了警卫和保全之间的联系,应该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但倘若她不是被人带走,又是上哪儿去了? 她的车子还停在停车场,表示她是先到思晨那里把车开来。换句话说,她应该还在美人馆里,但是眼前的混乱,看起来并不像是单纯的闯空门,更不像是单纯的砸物恐吓,反倒是像极了…… “可薇!” 他焦急地跑出她的办公室,大声地叫喊着。“可薇,你到底在哪里?” 天啊,她到底是被人带走了,或者是在其他地方?他是不是应该先打电话通知其他人?但若只是他担心过头,届时他岂不是糗大了?可这事情…… 倘若真因为他的犹豫而造成什么遗憾的话,他会自责到死,但现在得先找到她,他一定要先确定她的安危才行,不然这沉重的不安感快教他崩溃了。 他还是一边找她一边打电话联络其他人好了。 ※※※ “所谓的胰岛素减肥法,最主要的是不要摄取容易让血糖值升高的食物,尽量摄取蛋白质和高纤维质的食物,而且吧得不要空月复,因为一旦过度空月复,之后所吃进去的所有食物都会立即被吸收,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少量多餐,稳定血糖值,进食时也一定要先吃高纤维的蔬菜及水果类,而饭后半个钟头后,最好能够做一些简单的运动,例如散步、小跑步或者是韵律操。倘若各位有兴趣,在用完餐之后,可以到活体健身部门走一趟,以达到最好的美食健身的效果,这么一来……” 时可薇正简单解释着胰岛素减肥法,可是站在料理台边的她却突地噤口,微皱着眉、竖起耳朵聆听着。 “可薇,你在哪里?可薇……” 敝了,是她听错了吗?可这声音确实像极了宗冠韦……但倘若他真要找她,也没必要喊得这般声嘶力竭吧,好像她失踪了一般。 嗯,大概是她听错了,可能是因为在他身边待了一段时间,她才会有一点神经质……她可不是因为太想他而产生幻听。 “好,接下来……” 甩了甩头,正要继续讲解今天晚餐的烹调方式,时可薇却听见有名会员笑着出声了: “时经理,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你。” “嗄?是吗?”不是她听错吗? “我也听到了,而且声音愈来愈近了。”另一位会员也伸手指了指外头。 “是吗?”时可薇疑惑地往外走,才刚打开门,便听到他鬼哭神号般的叫声,她往外头一看,果真见着他像疯子似地在长廊上狂奔,好像在找……她。“宗冠韦,你神经病啊,你在搞什么鬼啊?” 他在叫魂哪?就算她哪天挂了,他也不需要叫成这样啊! “可薇!”宗冠韦一见到她的身影,顾不得自己早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加足了劲,举步往前狂奔,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拥得死紧。 时可薇先是一愣,而后听到后方传来会员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她立即清醒了过来。“混蛋,你在搞什么?你这……”吃她豆腐也要挑地方吧。 她努力地想要挣月兑他,却发觉他将她抱得死紧,让她动弹不得,只能无奈地由着他去。 “可薇,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我……”他气喘吁吁地阂口,连话都无法说清楚,只能够紧拥着她纤细的身体,好确定她依旧安好。 “什么啊!我不过是忘了留纸条告诉你,我要来这儿,你不会以为我出事了吧?我又没那么不济事。”是借口吧,他只是想找机会抱住她……但是她却可以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 真是可笑,是不? 他这样一个大男人,足足高了她一个头,居然弓着身子、把头埋在她的颈窝,身躯居然还微微地战栗着……他是在担心她吗? 难道他真的有心和她复合? “我一醒来没见到你,就猜你大概是到这儿来了,但你的办公室却没人,而且还被搞得乱七八糟,我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了。”他喘着气,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颈窝。 她一愣,蓦然瞪大丽眸。“我的办公室被搞得乱七八糟?让我去看看!”她推着他,想要赶紧到自己的办公室去,哪知道他像一座山一样,推也推不动。 “可薇。”他伏在她的耳边低喃着。 “你干嘛啦!”她粉颊微红、赧然地低喃着,她不只是要应付他,还得注意后方数十双眼睛的注视。“我要去我的办公室,快点放开我啦,你别老是抱着我不放。”很多人在看耶,她这下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很怕再也无法像这样拥着你。”他从来不知道居然有事情可以让他感到骇惧,让他从心底感到骇惧。 “你神经啊!”真是够了,他再这样拥着她,她真要无法做人了。“我人好好的,往后你想怎么抱就怎么抱,现在先放开我,我要回办公室查个清楚。” “好,这是你说的。”他突地放开她,俊脸上有一抹贼笑。 “嗄?”她说了什么? ※※※ “天啊!”一踏进办公室,时可薇差点惊诧得说不出话来。有没有搞错啊?居然把她的办公室砸得面目全非! “刚才去找你时,我有打电话给文毓和粲凡他们几个,但是电话一直打不通,所以我想待会儿再打一次。”他紧跟在她的身后解释着。“你要报警吗?” “这哪需要报警啊?”大略的查看之后,她不禁笑出声。“倘若报警了,我不是又要上头条了吗?上一次头条就够了,我怎么能够忍受再来一次?” “那我打电话联络他们过来好了。”他拿出手机要打,却被她阻止。 “用不着。”她淡淡地道。“我已经大概知道了。” 这种砸毁方式,一点也不像是寻仇或是报复、恐吓,若她猜得没错,这肯定是自己人做的事。 “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诧异地道。“你不是说你得罪了太多人,根本就猜不到这些事会是谁做的?” “我当然猜不出是哪个混蛋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挑衅我,但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她睐了他一眼,“先是恐吓电话和恐吓信,还差人到我的办公室象征性地捣乱一下,这一点都不像是同业的恐吓,更不像是被我得罪的人的报复手段,而且经过上一次的事之后,我已经加强了保全和警卫巡逻,这种时间应该还是会有三人一组、两小时一次的巡逻,但我的办公室还是被砸了,而且被砸得很奇怪,这就是让我起疑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熟人做的?”可能吗? “你想想看,可以自由进出‘美人馆’,又可以不经总机、 警卫放行的人有几个?”她缓缓地走向办公桌。“而且,我的办公室是被砸了,但是砸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我最喜欢的一些物品都还文风不动地放在原位,你说,如果真是要报复我的话,何必这么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东西?” 疑点太多了,只是她一直在等,等时间凸显所有的疑点,如今算是水落石出了。 “说的也是,但光是这样,你猜得出谁是幕后黑手吗?” 她冷哼了一声。“商界里是没人敢惹我的,尽避是同业也一样。通常杂志也不敢刊登不利我的消息,甚至是上了报纸的头版,所以这些事肯定是我身边最亲密的人所为,而这些人,就是你刚才怎么打电话都找不到的那群人!” 倘若她连这么点小事都看不出来,她岂不是很丢脸? “你是说文毓他们?”他惊诧不已。“怎么可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粲凡通知你,我在美人馆的事吧?”她突然道,见他点了点头,她又继续道:“从你回来之后,所有的事件就接连发生,而文毓他们却说没有头绪,你认为可能吗?他们都是侦查方面的高手,如果连他们都查不出来,还有谁查得出来?换句话说,他们只不过是特地设下这个局,等着我们一起跳进去。” “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一旦让你知道,他们也知道下场会有多……” “那是因为他们要撮合我们,他们想要我们复合!”她没好气地道。 他怎么会到这当头还搞不清楚状况?他们就是笃定他一定会舍不得她、会担心她的安危,所以才这么做。换句话说,他们都相信他对她的感情…… 闻言,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我每次询问他们追查的情况,他们总是推三阻四的,只是要我好好地守在你身边,以免你遭遇任何危险。”经她这么一说,所有的事都清楚了。 “走,我们去找他们。”那群混蛋,居然敢背着她设下这个局,她非整死他们不可,一个都不放过。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他挑眉问道。 他也有笔账要跟他们算,他会好好的、一笔一笔地跟他们算清楚。 “你说呢?”她反问,笑得极为阴狠。 ※※※ 夙苑 “你认为这么做好吗?”时文毓有点忧心忡忡地问道。 “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顾思晨啜着伯爵茶,在不开放给别人的二楼大厅里,笑得极为得意。“没问题的,这么做绝对可以撮合他们两个。” “要是被大姐知道的话,我们一个都逃不掉。”晁央弦担心地道。 “说的也是。”武又桑也抱持相同的看法。 “我也这么觉得。”戴绪允附议。 “但这是撮合他们唯一的方式。“宗粲凡和顾思晨的看法一样。“拜托,这两个人明明对彼此都有情,为什么要隔着遥远的距离对望,佯装自己根本不在意对方呢?这不是很好笑吗?” “粲凡说得没错,只有用这种方式,才会让他们两个其中之一先低头,只要有一个人先低头,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顾思晨自认为很了解他们两个人的个性。 两个人都一样的倔、一样的傲,根本不可能向对方低头,唯有在这种有危险的时刻,才有可能低头。 “可是我们的做法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时文毓还是有点担心。 “不会啦,我已经避开她特别喜欢的东西,专砸些小东西,就算到最后她发觉是我们做的,只要她知道我们的用心,应该也不会太生气才是。”宗粲凡十分乐观地道。 “是吗?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门口突地传来时可薇的声音,在座的六个人倏然瞪大眼,感觉一道寒意沿着背脊往上冲,吓得他们不敢动,只能怔在原地等着死神宣判他们的死期。 “好样的,想不到真的是你们,刚才可薇跟我说的时候,我本来还不相信,想不到……”宗冠韦恼怒地咬紧牙关,这些家伙居然让他像白痴一样的担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大哥,我们……”宗粲凡率先离座,开始往后退。 “不关我们的事,是思晨出的主意。”其他四个人立即跟进,相当有默契地把箭头指向顾思晨。 “喂,你们太不讲义气了吧?”有没有搞错?如果不是他们也赞同的话,这个计划她一个人进行得了吗?现在东窗事发了,他们反倒把所有事都推到她身上。 “思晨,我对你最好了,你应该知道的,不是吗?”时可薇缓缓地走近她。“我是不是说过,如果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做些古怪的事,我一定会翻脸?” “我又不是干了什么坏事,你有必要这么生气吗?”顾思晨嘟着嘴,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我只不过是希望你们两个复合而已,只是凑巧手边有一些消息,让我可以筹划这一次的计划,我这样也有错吗?” 谁要美人馆和艾薇有业务往来?这是老天的安排,她只不过是好心地帮他们穿针引线罢了。 “但你不需要背着我做这些事,甚至还带着他们一起胡来吧?”她也不是真的很生气,只是这让她觉得难堪和手足无措……这么多情绪一口气涌上来,总是得让她发泄一下才行。 “我、我只是希望你们两个复合嘛!”她委屈地扁嘴。“一个是疼我的大哥,一个是疼我的大姐,明明两个人是彼此相爱的,可是最后却因为误会而分开……我不甘心啊,明明是金童玉女,最后居然会变成这样。你们是相爱的,但却没有人愿意先低头,看在我的眼里简直急死我了,难道我因为担心你们而这么做你也要骂我?” “思晨……”见她掉泪,时可薇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薇,算了,思晨也是一片好意,你就不要骂她了。”宗冠韦叹了一口气,倏地拉起她的手。“你跟我回去,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事啊?”她有点别扭地想甩开他的手,却只能被他拉着走。 “你跟我回去就知道了。”宗冠韦也有点别扭地道,一边拉着她离开二楼大厅。 他们俩一走,顾思晨的泪水立刻停止,还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嘿嘿,这下子肯定没问题了。” 众人都很惊讶,“原来这也是你的计划之一?”居然连她的眼泪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哼,既然要做,当然要做到完美,不是吗?”有她策划,铁定没问题。 尾声 “宗冠韦,你干嘛带我回这里?”见宗冠韦把车子停在他们以前的家前面,时可薇硬是别扭地不肯下车。 “这是我们的家,你不回这里要去哪里?”他反问。 “这是你的家,不是我们的家,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应该没忘记吧?”她别过眼去,想躲开存在于两人之间微妙而暧昧的气氛。 “我是没忘,但……”他绕到车子的另一头替她开了车门,而后壮士断腕般地在她面前跪下。“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时可薇瞠目结舌,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晌,她舌忝了舌忝有点干涩的唇道:“你真的可以对我、对婚姻忠诚不变吗?我不这么认为,而且我再也不想过那种日子了,我觉得我们当朋友会比当夫妻还好。” 不,她并不是真的这么认为,只是她无法开口说出她真正的心意,更无法轻易地点头。 “我跟你说过了,我从来没有外遇过,就连那一次被你‘捉奸’在床,我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只记得我喝醉了,我都还没搞清楚状况,你便已经按铃申告、诉请离婚了。”说到那时候的事,他可真是一肚子火。 “那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她皱着眉问。 这些说辞在离婚之后便已经有许多人跟她提起过,甚至她后来也查到当初那个女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更遑论是让她怀孕了,只是她当时被妒火给冲昏头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况且,他自己也没做任何申辩,她又能如何?她已经把事情给闹大了,才发现事情的真相,而成为受害者的他吭也没吭一声,这不是代表他对她已经失望透顶了吗? “你认为那个时候,你给了我解释的机会吗?”他反问,显得有点哀怨。 “我……”好像没有吧!既然有心要让他难堪,她当然是不会错过机会。 “那你现在愿意听我说了吗?” “你不用再说那件事了,先跟我解释那个金发绿眼的女人到底是谁。”她直接道,嫉妒清楚地显现在脸上。“你敢跟我说你跟她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敢说这几年来你一直为了我守身如玉?” “呃……”这怎么可能…… “算了,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她冷哼一声,再一次地别过眼去。”不过我们算是扯平了,因为我也没有为你守身如玉。“ “你!”他的心猛然刺痛了一下,像是被利器无情地划下。 她蓦地回头,吐了吐舌头。“骗你的。”这就是男女之间的不公平了,是不?但她守身如玉是因为天性,是因为她的死心眼,她这一辈子认定了他,尽避已经离异了,她还是只认定他,她的身体只有他才能碰。 “真的是骗我的?”他吞了吞口水。 “你在乎吗?”她淡淡地问。 “我当然在乎,我在乎得要死,我不能忍受有其他男人碰触你的身体,我……”他用力地搔了搔自个儿的头,而后猛然往前,双手一伸将她打横抱住,直接往大门口走。“这一次结婚,我可是不会再离婚的,希望你相信我,不要再随便地乱吃飞醋了,至少要先查明真相。” “谁乱吃飞醋来着?”她羞恼地道:“我警告你,你千万别以为我答应你了就可以恣意妄为,要是让我发现你在外头乱来,那可就不是离婚便能解决的,我会以牙还牙、会让你知道你背叛我时我的心有多痛!” “你答应我了!”他惊喜地道。 “嗄?”她一愣。“我答应什么?” 她刚才说些了什么吗?她不是说得很认真的吗?怎么会突然说她答应了什么来着…… “你刚才说别以为你答应我了,我就可以恣意妄为,这不就意谓着你愿意再嫁给我?”他喜形于色地喊着,一脚踢开了大门,却被里头一片的花海给吓住。“这是怎么回事?” 时可薇挑眉睇着从玄关一路排进客厅的鲜红玫瑰,还有落在地板上的玫瑰花瓣。“这肯定又是思晨搞的鬼。”她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 “她真是太懂我们两个了。”他不禁笑出声,轻轻地将她安置在铺满玫瑰花瓣的沙发上,他轻轻地道:“可薇……嫁给我吧,再嫁给我吧。” 时可薇噘着粉女敕的唇。“我怎么知道到时候我们之间还会不会再发生什么变化?“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不是亏大了吗? 好不容易月兑离苦海,她却又再一次地往苦海跳。 “不会再有变化的,我觉得我们只是需要一个孩子,可以作为我们之间的桥梁、成为我们之间的联系,即使哪天再有争吵,我们也会为了孩子而各退一步。”他偷偷地凑近她一点。 “不要,到时候要是我们又离婚,多了个孩子多麻烦?”她不以为然地道。 宗冠韦垮下了脸。“我们都还没结婚,你却已经想到离婚去了?难道你一点都不想好好地经营这一段婚姻吗?” “我并没有说我不想,只是觉得我们的婚姻很难好好地维持。”她说的都是真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更何况他们俩会离婚不只是因为他的出轨,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两个人的个性问题。 “难道你就不能对我们有点信心吗?”宗冠韦不禁追问。“难道你对我已经不再……” “你白痴啊!如果不是喜欢你,当初我会嫁给你吗?如果不是因为太喜欢你,我会因为你出轨而把事情闹得那么大吗?若不是还喜欢你,我会允许你碰我吗?你这个混蛋,竟说这种话,好像把我当成一个随便的女人!”她忍不住大吼着,翻脸要离开,手却被他揪住,但她并不是真的想甩开他传递过来的温度。 “既然喜欢我,那你就没有道理拒绝我的第二次求婚,况且你刚才明明就已经答应我了,怎么能够出尔反尔?”他一把将她压倒在沙发上,让她的一头长发散落在铺满玫瑰花瓣的沙发上。 他睇着她因恼怒而微红的粉颊,爱极了她以傲慢的神情诉说对他的感情。 “你看,你又生气了,我们之间到底要怎么沟通?”她忍不住叹息。 太相像了,他们俩实在是太相似了,不管是身家背景还是个性,全都太过相像,以至于谁都无法先低头,这样的婚姻要怎么维持? 她可不想发生明天结婚、后天离婚的糗事。 “我们可以慢慢地沟通,我们多的是时间可以沟通,反正‘联横’,现在已经交给粲凡处理,而‘艾薇’则要把重心移到东南亚,我多的是时间可以陪你,让我好好抱你、好好疼你,把我以往没有给你的一切全都补足。”他低喃着,不安分的唇轻啄着她粉女敕的唇瓣。 “是吗?那到时候我们会不会又一天到晚冷战?”她星眸半闭,承受着他温柔的吻。 “只要你改一下脾气不就好了?”他的吻逐渐下移。 “为什么不是你改?”她微皱起眉。 “因为脾气倔的人是你不是我。”他开始拉扯着她的衣衫。 “谁说的?你还不是一样?为什么只说我?”她蓦然起身,抗拒着他的侵略。“你给我住手,我们之间的条件还没谈妥。” “我们之间需要什么条件?结婚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只要我们慢慢沟通,只要……”他拉开她的衣服,大手轻抚过她柔软的胸,而另一只大手更是肆无忌惮地攻城掠地。 “可恶,你居然来阴的。”这个混蛋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你教我的。”他低嗄地道。 “谁教你了……” 懊死,浓郁的玫瑰花香充斥在她的鼻间,对她而言根本就是种催情剂,再加上他的挑诱,更教她意乱情迷,教她沦陷、坠落……再信他一次好了,只能再给他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 同系列小说阅读: 美人馆:傲慢美人 美人馆2:毒舌美人 美人馆4:自卑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