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内失调》 变发记 丹菁 最近天气变化多端,但总归一句话——就是热! 只要天气一热,丹菁的头发就再也没有留长的权利。 算是怪癖吧,一进入夏季丹菁就很喜欢“玩头发”,一次又一次地剪,要不然就是染了再染,但是今年丹菁换了新花样,那就是烫啦,要不然还能怎么样? 认识丹菁的人,都知道丹菁懒。 懒得梳头、懒得整理头发,因为头发只要一长长,发尾就会自动卷起,显得有点毛燥,所以丹菁很讨厌整理头发,最喜欢不用整理的发型。于是,丹菁就跟可爱的老板娘说,我要烫个不用整理的发型,老板娘则拍拍胸脯保证没问题。 所以,二话不说,剪烫一番。 但是经过几个钟头,总算要验收成果时,丹菁两行清泪险些落下。 记得事发当日,丹菁身穿运动衫、牛仔短裤,还背着休闲包包,但是老板娘却帮我烫了个超淑女的发型。 总算明白头发为什么要打得那么薄了,还吹整成一卷一卷的……那情景,如今回想起来依旧心痛不已,然而更悲惨的还在后头。 翌日洗头,懒得吹整的头发,在一刹那间变成了鸟巢:再洗一次就变成了稻草窝。心在淌血啊,早就知道没有什么好整理的发型,为什么丹菁偏要这么执著地想找到不用整理的发型? 好不容易抽空去烫个头发,如今却成了干稻草,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不过,没关系,大不了再来个离子烫就好了,至少直发好整理多了! 楔子 楔子 “都已经几点了,人怎么还不来?” 焦念要瞪着教堂前的大街,眉头都快要打结了。 说好了十点,瞧!现在都已经几点了!新郎和新娘住在同一间饭店,他们可以一起来教堂,又不是分住两地要新郎过去接人,怎么会拖到现在还看不到人? 包何况这里又不是台湾,根本就不会塞车,为什么会迟了将近一个小时? 千万别跟他说,新娘还在化妆! “说不定今天结婚,两方都太紧张,所以……”革终础靠在他身边,一起享受温暖的阳光。 “所以怎样?我们要出门时,亦全已经准备好了,新娘子也在化妆了,我就不信还能出什么意外。”有本事就跟他说,他们在路上被外星人袭击了! “你也知道宁倩尔爱漂亮,这又是她的婚礼,可以想象她会把自己装扮成什么样子。” “爱漂亮也要有个限度吧?观礼的来宾都到场了。” 其实他也不是生气,只是受不了这种事而已;又不是他结婚,他当然不能体会他们的心情,但是不过是结个婚,不过是到教堂里听神父证婚而已啊! 真是的!台湾也有教堂、神父,为什么偏偏要跑到法国来? 害他一度完假就得马上飞到法国,他相信这绝对不是危亦全的主意,百分之百是宁倩尔的坚持。 “一生一次嘛,当然想隆重一点,更何况宁倩尔可不是一般的大小姐,前来观礼的人都是大有来头的商业巨子,你有空在这里看街景,倒不如到里头瞧瞧有没有什么可以让你少奋斗三十年的对象。” 焦念要挑了挑眉。“有啊!罢才不小心瞥见了一个,可惜的是,并不合我的喜好,所以我才会故意来这儿看街景。” “喂!还有什么合不合的?”革终础轻拍了他一下。“只要长相过得去,身材不要太夸张,年纪不要太吓人,你有什么好嫌弃的?” “至少要让我有感觉嘛!”比如说在夏威夷邂逅的“洋女圭女圭”。 唉,他是内疚啊!他不是有心要当的,但实际上是因为她的挑逗,才会教他一时控制不住自己;老天为证,真的不是他主动的,而且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有点意乱情迷,才会…… 天晓得他有多后悔,尤其在发觉她还是个处女时,他简直后悔到想要给自己一个巴掌;虽然往后他们不太可能会再见面了,但是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占了她的便宜,觉得自己好卑鄙。 “念要,你到底是怎么了?打从你度假回来,我就觉得你怪怪的。” “哪有?”只有他知道自己倍受良心的谴责;远远地看见一辆礼车驶近,他只好暂时把自责丢到一边。“喂!来了。” 见到礼车停在大教堂前面,焦念要赶紧回头催促着司仪叫所有的宾客先列队欢迎,再安排小花童赶紧撒花瓣。 回头迎接新郎和新娘时,焦念要却突地发现新娘身旁有张极为熟悉的脸。 好眼熟啊!像是洋女圭女圭一般的脸,可是这女子的皮肤似乎差了一点,气色也差了一些…… 新娘宁倩尔在伴娘的搀扶之下下了车,才踩上红地毯,伴娘一抬眼便对上焦念要的目光,愣在原地。 “你是……”李之窈捂着嘴。 “你认识我?”果然!他真的见过她,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 “你不记得我?”李之窈瞪大了眼。 他居然不记得她!是她的改变太大,还是他的记性奇差无比? “咦?”不不不!她瞪大眼的模样,他可眼熟极了,好像前几天才见过,他是不是曾经在哪里搭讪过她? 不对!要是他主动搭讪的,他应该有印象,他既然会不记得她,惟一的可能就是她搭讪他。 “你上个月还在夏威夷,不是吗?”李之窈握紧拳头。 亏她还对他念念不忘,不断地回想他的温柔,几乎要把那一夜当成是此生最珍贵的回忆,想不到他根本不记得她!倘若他当时的安慰只是逢场作戏,他的演技也太高明了。 然而她就像个傻子,自以为那一夜浪漫美丽得像是梦一般;原来眼前这一切才是事实,冰冷而痛苦的事实! “你怎么知道?”他又是一愣。 不对!他到夏威夷搭讪的女人全都是外籍女子,惟—一个…… “我当然知道!”李之窈咬着牙,黑白分明的大眼直瞪着他。 焦念要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到身旁有人轻咳了几声,他才想起新娘和新郎正要走进教堂,他挡在这里动也不动,实在是太杀风景了。 焦念要干笑着。“这件事等一下再说,我们先让婚礼进行下去,待会儿再谈。” 他想起来了,他知道她是谁了,但是她的改变会不会太大了? 要是他没记错,在夏威夷和他共度春宵的女人应该长得像女圭女圭,有着令男人血脉愤张的玲珑身段;但眼前这个女人,除了那一双大眼睛没变,脸变圆了,身子也变圆了。 才一个月,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改变吧? “你到底想起来了没有?” “我、我想起来了,不过你的改变可真大,害我无法立刻想起你是谁,不过你一提起夏威夷我就想起来了!”他真的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谁知道一个月后会在异国相遇,他们可真是有缘啊! 啪!熟悉的巴掌声及娇嗔声又一块儿地在他耳边响起。不对!这一次不是巴掌,是拳头…… “别再让我见到你!”李之窈一跺脚,压根儿也不管婚礼正在进行,甩头便走。 “喂!”打了人就想走?可恶,他最近是倒了什么楣?怎么老是有女人动手打他?而且两次都是同一个人? “我能请教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危亦全走到焦念要的身旁询问。 “我、我不知道啊!” 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初次见面这女人就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巴掌,接下来他还照顾了她一整夜,虽说他也占了便宜,但她也没必要在第二次见面时又给他一拳吧?倘若还有第三次,她岂不是要拿刀捅他了? 他们之间有这么大的仇吗? 他对她原本还满心愧疚,但从现在这一刻开始他不会再内疚了,内疚只会浪费他的时间、他的脑筋。 “你把我的伴娘气走了!”宁倩尔扯着喉咙尖叫着,气得直跳脚。 “我……”他回神睇着她。 啧!老天爷根本是在整他嘛! “我们等一下再慢慢地谈。” 危亦全勾着嘴角,青筋在额际跳动,焦念要见状也只能赔着笑脸。 谈?有得谈了…… 第一章 一个月前 “唉!在这种景气之下,要白手起家真的很难,如果无法攀附权贵,就得娶个可以让自己少奋斗三十年的老婆。”潇洒地大口喝着啤酒,革终础睇向身旁的人。“你说对不对?” 焦念要拿起啤酒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一点都没错。”简直是有道理到无法反驳。 虽然不想让自己变得那么孬种,可是虽然现在已经是高科技时代,想要当科技新贵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除了天时地利,还得要有人和,想要单打独斗闯出一片天,等于是虐待自己。 “咱们家的董事长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焦念要扁起嘴,很用力地点头附和。 可不是吗?当初他们三人各自拿了一笔钱,趁着年轻想要学人创业,谁知道创业竟是如此困难。 三个人懂的只有技术层面,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管理公司,更不知道原来创业是需要人脉和大笔周转金的。 结果就在公司几乎要宣布倒闭之际,他们的好友兼董事长危亦全,偏偏那么好运地遇上“锐岩集团”总裁的表妹,于是轻而易举地解除危机,甚至依附在锐岩集团底下后,公司的业务更是蒸蒸日上,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这个业务经理可以逍遥地跑到夏威夷度假的原因。 瞧!虽已入夜,然而一望无际的海岸多的是灯火通明的露天酒吧,到处都是身材惹火的美人,不分人种、国籍,美得教他的视线打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停留在革终础的身上。 他正在休假,而且假期非常短暂,当然不想再把目光放在已经看了好几年的死党身上。 这是他的福利,谁都不能剥夺! “依我看,我们也来效法他好了。”革终础一口气把剩下的啤酒喝完。 “难哪!还得看咱们有没有那种命。”摇了摇头,焦念要把沉甸甸的啤酒杯搁在桌上,漂亮的眼睛对着隔壁桌的外籍美人儿放电。 要有显赫的身家背景,又要长得好看、合得来,最重要的是还得让对方先爱死自己,遇上这种人的几率比中乐透彩头奖的几率还低;他不是危亦全,他没把握自己能够幸运地遇上另一个像宁倩尔那样的花痴。 与其把心思花在那种奇思异想上头,还不如想想该怎么安排今天晚上的节目;一段发生在异国的一夜,感觉上似乎满不错的。 “咱们回台湾再找啦。”革终础缓缓站起身。“那么我先走了。” “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约会。”他笑得很得意。 “我们今天才到夏威夷,你就已经有约了?”有没有搞错啊?他们是一起行动的,他有约会他怎么不知道? “我手段高明喽!”革终础骄傲地挑唇笑着。 “你要抛下我一个人?”他扁起嘴,漂亮的眸子里有一抹哀怨。 “拜托!两个男人到了这么开放的地方,如果还一起在饭店里看电视、自怨自艾,那多可悲呀?况且回台湾之后,我们还要筹备亦全的婚礼,届时不累死才怪,现在不玩什么时候才玩?”革终础摇了摇头。“我快来不及了,不跟你聊了,明天再联络,没事不要敲我房门。” “喂!”他对着革终础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可恶!手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利落了?” 他的“节目”都还没有着落,他倒是都已经安排好了。 啐!他长得又不比他丑,条件也不比他差,为什么就是找不到美人儿做伴?早知如此,方才在机场被搭讪时就该向对方要电话,可有什么办法?他这个人很在乎感觉,感觉不对想做什么都难。 再抬眼看向隔壁桌的美人,孰料她已被人邀走,焦念要不禁更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吧脆回饭店吧。 他一站起身要走,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一道身影朝他撞来,他连忙用两只手支撑着冲撞而来的人,避开两人一起跌倒的糗态。 “哇!”虽然没被撞倒,却被撞得胸口有点痛。 不过,怪怪的,他碰触到的是…… “不要脸!” 啪的一声伴随着娇嗔声一起在他耳边响起,他甚至还来不及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就被打得眼冒金星。 哇!他是招谁惹谁了? 焦念要没好气地瞪着眼前那位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女人。“小姐,是你来撞我的,我好心扶住你,不让你把我撞倒,不让你和我出糗,你不但不感激我,还给了我一个巴掌!” 他是好脾气,对女人更是礼让,但再有礼,也不可能在对方赏了他一个巴掌后还不吭声,对吧? 不过,她长得还真像洋女圭女圭啊! 白皙的肌肤仿若吹弹可破,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直挺的鼻子、瓜子脸,大小适中的女敕唇正紧抿着,加上一身典雅的纱质女圭女圭装,还有一头乌黑微卷的长发;她真像洋女圭女圭啊,还是个非常漂亮的洋女圭女圭! “谁教你要站在这里!”李之窈抿嘴嘀咕。 可惜她一开口就变成劣质洋女圭女圭了。 “我一开始就站在这里。”他硬是跟她杠上。 美人,他不相信有男人会不心动,可是教养这么差的美人他有点受不了,不给她一点教训他会觉得对不起自己。 “可是你可以走开呀!只要你走开,我就不会撞上你了。”李之窈紧抿着粉女敕的唇,隐忍眼中的泪水。 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啊!她难过得都快掉泪了,他怎么这么不识相? “啥?”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走开啦!” 她扬手要推开他,他连忙一把握住她的小手,有点生气地瞪着她,才要开骂,却发觉她的眼…… “你怎么了?”这女孩的大眼似乎闪动着泪光,他该不会是瞧错了吧? “我……”话还没说出口,豆大的泪水已先流下。 “喂!你到底是怎么了?”焦念要有点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劝她,还是干脆别理她算了。 “我……”李之窈紧抿着唇,却止不住泪水。 焦念要敛眼瞅着她强忍悲伤的粉脸,不由得将她搂进怀里。“哭吧,如果你真的很伤心,就哭吧……” 虽然他不知道她到底在哭什么,但瞧这个泼辣美人如此倔强地忍着泪水,这让他觉得……心疼哪! “你说什么?我又不认识你。”她愈想忍住泪水,泪水便更加难以遏止。 “就是不认识才好,你想哭就哭我不会笑你,等到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各走各的,你也不会觉得难堪。”不认识才好,要是真的认识,安慰起来才麻烦呢! “我哪有想哭?”她执拗地低吼着。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居然搂着她,还紧搂着不放! 可是……好温暖,温暖得教她更想掉泪了。 “随便啦!哭不哭都无所谓,只要你觉得舒服就好。”反正他今天晚上没有节目,胸膛免费出租。 他这个人就是见不得女孩子掉泪,明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子定是被宠坏了,但一见她掉泪,怜香惜玉之心就自动跑出来了;反正人在异乡,语言又刚好相通,他就当是做善事吧。 要不然眼前正好有一片大海,说不定她一时想不开就往里头一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已经好久没行善了,今天就做点功德吧。 “我……”她的嘴一扁,泪水决堤。 呜呜……这个人怎么这么鸡婆?她又不认识他,他没事搂着她,没事拍着她的背哄她作啥? 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糗啊! 焦念要抬眼环顾四周,突地发现所有的人皆往这里看来,不禁轻咳了一声:“咳!这里人多,要不要我先送你回饭店?” “嗯!”白痴,现在才知道人多啊…… “别哭了……”焦念要揉揉发疼的额际。 唉!他错了,他应该要见死不救才对,不管她要哭到眼睛瞎,还是哭到情难自禁而跳海,他都该撇下她不管。 “你不是叫我哭吗?”李之窈哽咽地问道。 他很奇怪耶,一会儿要她哭,一会儿又叫她不要哭……疯子! “我是要你哭,只是……”没料到她这么能哭。 看看手表,她已经哭了两个钟头,难道她一点都不累? 她是水做的啊?就算她有天大的冤情、再难言的悲伤,也不至于要哭这么久吧?他光是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累了。 “我难过嘛!”所以她打一开始就忍住了泪水,是因为他要她哭,是因为他的安慰,才会让她悲伤的情绪一找到宣泄的出口后就收不回了。 谁要他那么多管闲事! “你到底是在难过什么?”他替她倒了杯水。 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可以让她哭得像是世界末日一样? “我要喝酒。”她扁着嘴,洋女圭女圭般的脸上满是泪痕。 “别喝了!你已经喝不少了。”能不能有点自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旁边还有一张现成的床,如果他有邪念的话,她现在已经被他拐上床了! “我只要喝醉了,就不会哭了。” “等你醒了还不是一样会哭?难不成只要一哭就喝酒?你想酒精中毒吗?”真是够了!早知道她这么麻烦,他就不该理她。 “但是……” “你倒不如先告诉我,你究竟是遇上什么事了。”见她的泪水再度滑落,他不舍地拍了拍她的肩。“与其一直哭个没完,倒不如把让你想哭的原因说出来,会让你觉得好受一点。” 否则她要是再不睡,他是不是也不用回去了? “我又不认识你。”她眨眨大眼睇着他。 “不认识最好,反正我也不认识你,不管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可以告诉我,而我也不会去跟别人说;今天晚上把所有让你难过的事都说出来,等到明天天一亮你就会觉得很轻松,而我们会回到各自的生活圈里,说不定以后再也没有碰面的机会了,所以你真的不需要担心说出来的话改天又会传回你的耳里。” 人在异地,况且她又不一定是台湾人,过了这一夜他们各走各的路,回到原本的生活。说真的,这一辈子想再巧遇,很难的。 李之窈眨了眨眼。“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们根本互不认识,是我不小心撞到你……”不过是萍水相逢,为什么他会这么好心地想要安慰她,甚至还送她回饭店? “缘分啦。”是嘛!就是有缘喽。 “缘分?”她低喃着,泪水再次决堤。“可是我跟男人向来很没有缘分……” 见她的泪水掉得更凶,他再度把她往怀里捞,像是哄小孩子一般地哄着:“嗯?到底怎么了?”倘若他没猜错,八成跟感情有关。 唉!又是感情,真不懂感情怎能把人整成这个样子! “你说!我长得好不好看?”她突地挣出他的怀抱,揪着他的衣襟。 他先是一愣,随即敛眼瞅着她。“好看,不!应该说是相当漂亮。”如果像她这样还不算是美人,他就不知道还有谁敢自称是美人了。 “那……我的身材好不好?”她推开他,在沙发上站起身子,压根儿不管女圭女圭装的裙摆往上翻起一截,露出大半的腿。 他挑起眉。“好得无话可说!”不行,他怎么能够起了邪念? 虽然他并不排斥一夜,但是她并不适合;况且她也不是在诱惑他,她只不过是喝醉了,而且醉得没有半点防备。 她猛地又蹲子,捧住他的脸。“那你说……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真心对待我?” “我……那是他们不懂你的好。”别再靠过来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会教他很难把持得住,他虽然不是,但也绝对不是柳下惠。“那你懂吗?”泪水扑簌簌地落下。 见她的泪掉得如此凶,焦念要的心弦猛地绷紧,他突地倾身吻上她满是泪水的粉脸,轻轻的,仿若她是个易碎的女圭女圭。 唉!不过是失恋嘛,她有必要搞得好像快死了一样吗? 上个男人不好,再换个男人不就得了?她长得这么标致,是男人就不可能对她没兴趣,会失恋只能说她是遇人不淑,倘若是他……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他立即瞪大眼,不懂自己怎会有这种想法。 “怎么了?连你都嫌弃我!”她的嘴一扁,泪水掉得更凶了。 她的泪水仿若是落在他的心坎上,咸涩得教他难受。 “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他还没想要定下来,所以他选择单身,倘若真要他定下来,对方一定要有相当程度的附加价值,而她……他看不出她有什么附加价值,而且她也不像是可以玩玩的对象,他还是君子一点比较好。 “只是怎样?”她凑近他,沾着泪珠的浓密长睫轻扇着。“其实我很丑,其实我的个性很差,所以男人不会喜欢我,对不对?” “这……”她的个性差不差他很难下定论,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她一点都不丑,尤其当她靠得这么近,尤其当她哭得像个泪人儿一般,尤其她身上醉人的香气充满他的鼻息,让他觉得好不舍,想紧紧地把她搂进怀里。 倏地,她吻上他,青涩而笨拙的吻却教他傻了眼,更教他放弃了坚持…… 他知道他不该趁人不备,但是他也是情难自禁啊! 第二章 那个混蛋! 李之窈在休息室里醒来,大眼里没有半点睡意,反而噙着薄怒。 把抱枕往沙发一丢,她火大地站起身,走进盥洗室里洗脸;可恶!她为什么还会梦见他? 一开始说不记得她,然后又说她变了不少…… 她会不知道他的意思吗?根本就是拐着弯在取笑她变胖了!可她身材走样又是因为谁? 还不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害她老是觉得胸口窒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吃些垃圾食物安慰心灵,谁知道吃啊吃的,脸圆了,身体也圆了…… 不过,她现在已经瘦下来了,表示她已经完全不在乎他了。 对!她根本就不在乎他逢场作戏的温柔和安慰,但……为何她还是梦见他了? 从法国回来已经过了好一阵子,她刻意不去找宁倩尔问他到底是谁,因为她根本不想知道他是谁;可是白天不想,梦里却都是他温柔的神情,还有他贴心的举止,再加上那一夜的荒唐…… 唉,她是不是病了? 瞧着镜中卸了妆的自己,总觉得自己好像憔悴了不少;咦?怎么长痘子了? 她把脸凑近镜子,不敢置信地盯着竟冒出不少痘子的脸;这是怎么一回事?她长这么大还没长过痘子,怎么会突然冒了出来? 她睡少了吗?不至于啊…… 对了!与其说她近来睡得少,倒不如说是她的睡眠品质变差了。 每天、每天她都会梦见那张可恶又温柔的脸,这教她的睡眠品质能不变差吗? 可恶的男人,他到底还要把她害到什么地步? 好不容易终于瘦了,可是脸上竟然开始长痘子……简直快气死她了! 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能把痘子遮盖掉,她从来没长过痘子,压根儿不知道要拿这些碍眼又丑陋的痘子如何是好;呜呜……她不要见人了啦,她不要上班了啦,她没有勇气顶着这一张脸在大众面前出现。 “阿窈,你在干嘛?已经两点了耶。” 外头突地传来敲门声,正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进行催眠的李之窈扁着嘴,一声不响地打开盥洗室的门走到外头。 “大姐!”她冲进姐姐的怀里。 “怎么啦?”林迎柔有点不习惯她的拥抱,显得有点手足无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俏脸上浮现一丝慌张。 “大姐,我的脸……” “怎么了?我瞧瞧。” 林迎柔连忙拉开她,非常仔细地盯着她脸上的每一寸皮肤。 “没事啊!”瞧了好半晌之后,林迎柔才轻吐一口气。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有事啊!我的脸长满了痘子。”她扁着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嘎?”林迎柔缓缓地挑起眉。“小姐!充其量也只能说是两颗吧?你用‘长满’这两个字,实在有待商榷。” “可是看起来就像是长满了整张脸。”她把唇抿得极扁。 “那是错觉,实际上只有两颗。” 不过这不能怪她,她的妹妹天生丽质,除了教人视为艺术品的五官之外,更引以为傲的便是她吹弹可破的雪脂凝肤;如今在她白里透红的脸上冒出两颗相当“抢眼”的痘子,难怪她会露出一脸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表情。 可话又说回来,谁没长过痘子啊? 她不过是比其他人晚几年才长罢了,只要是正常人,在青春期或多或少都会长上几颗作为青春的点缀吧。 “可是我从来没有长过痘子。”看起来就像是长满了一张脸…… 多丑陋的东西啊!居然这么不知羞耻地爬上她的脸……她非要去找倩尔把这一张脸给治好不可。 “八成是你这一阵子太累了。”林迎柔轻拍她的肩。“好了!等一下化点妆,把痘子盖过去,等你下班之后再去找倩尔,问她要怎么处理不就好了?已经两点了,该上班了,要不然会有人说你使用特权,继而怀疑你的身分,是你自个儿要求不让他人知道你的身分对吧?” “可是我不敢顶着这张脸到大厅吓人,我也不认为粉底盖得过去。”她泫然欲泣地睐着林迎柔。 她当然知道大姐的意思,可问题是她这一张脸…… 大哥和大姐接下爸妈的事业,而她这个幺女却没兴趣当什么高级干部,只喜欢待在大厅当总机小姐,而且不让任何人透露她的身分。 她图的是什么?不外乎是一份真诚的爱。 “云集企业”的身家背景,只会让她一辈子都找不到真爱,所以打从她大学毕业之后便决定隐瞒身分;当个总机小姐,除了能让她见识到形形色色的人,更可以不让任何人怀疑她的身分。 迷恋上她的脸,总好过贪图她的附加价值,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她现在已经没脸见人了! “没那么严重吧?”若说太过受宠的幺妹任性,可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小妹的长相俏,活似个洋女圭女圭,不只父母疼爱有加,就连爷爷女乃女乃、外公外婆、叔伯舅姨都疼她疼入心坎里,也难怪她的性子会有一点点的小任性,以及过度的浪漫…… “就有那么严重!”她笃定地说道,神情坚定得让人不忍心再开口劝她。 “那么你决定怎么办?”如果她没猜错,她肯定会要求请半天病假。 “我要请病假。” 叮咚叮咚!正确答案,和她猜的一模一样。 “可是……”她有点为难。“是你说不能给你特权,以免别人怀疑你的身分,你现在这么做岂不是自打嘴巴?” 虽说不给她特权,但实际上这一间个人休息室就已经是特权了……有什么办法?谁教她上头还有个宠溺小妹的傻大哥? “我当然记得我说过的话,但是今天的状况不一样,因为我的脸长出了不该长的东西,身为总机小姐,我等于是公司的门面,要我顶着这一张有缺陷的脸坐在大厅,我宁可辞职。”她说得义无反顾,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那……”她还能说什么?“你就递假条吧。” “谢谢大姐,我就知道大姐最疼我了,不会像大哥那么麻烦。”她开心地给她一个拥抱,拎起手提包要走,然而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大姐,你有没有口罩?” “口罩?” “把我的脸遮起来啊。” 林迎柔翻了翻白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真的不知道该拿这个妹子如何是好。 ***** 美人馆造型部门的经理办公室里头,不断地传出焦念要的吼叫声。 “她到底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她是你的伴娘,你会不知道她是谁?你会找一个不认识的人当伴娘吗?这太扯了吧,你根本就是故意不告诉我她是谁。” 他的双手按在宁倩尔的办公桌上,直瞪着她。 宁情尔气定神闲地抬眼睇着他,突地勾唇笑得柔媚。“既然你都知道我是故意不告诉你的,那你还问?” “喂!”他不禁哀号一声。“你好歹也看在我帮过你的份上告诉我嘛,口风干嘛这么紧?还是你以为我想对她做什么?我看起来像是那种没度量的人吗?我会专程去还她一个巴掌吗?” 区区一巴掌,他岂会计较? 他计较的是,她在那么多人的面前给他一巴掌,一点面子都不留给他,甚至还让众人怪他破坏了婚礼;然而新郎倌到现在还不肯原谅他,每天加重他的工作量,根本就是打算置他于死地。 也不想想这一桩婚事到底是谁帮忙撮合的,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多少也要感激他吧。 可……只因为一个女人,他们就跟他反目成仇,天晓得他的心有多痛哪!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破坏了我的婚礼。”宁倩尔敛起笑容,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瞪着他,仿若恨他恨得牙痒痒的。 “那不是我的错,是她……” “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若是爱上一个男人,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和他拥有一场浪漫的婚礼?亏我把婚礼安排在法国举办,在那么庄严又充满爱情气息的国度里,应该会有一场万众瞩目的婚礼,但是因为你……” “要不是那个女人,我又怎么会……不对啊!那不关我的事,是那个女人打了我一个巴掌又突然跑了,所以……” “婚礼被破坏了是事实。”她突地打断他。“你也知道,这是一场政商名流都不敢缺席的婚筵,你就应该知道这一场婚礼是绝对不能有缺憾的,但是你非但让这场婚礼产生缺憾,还严重地影响到我的心情!” 那可是所有女人的梦想啊!也是她一生一次的奢求,但是就因为他……加深了她对那一场婚礼的记忆,她真不知道该不该感谢他。 焦念要百口莫辩。“但是如果我有错,那个女人也要承担一半的责任啊!所以你先跟我说她是谁,让我跟她好好谈谈,说不定……” 他当然知道她的婚礼是破坏不得的,他的好友兼老板是新郎,他当然得力挺到底,而她则是锐岩集团总裁的表妹,跟锐岩关系良好的数家企业的代表也都到场臂礼;他当然知道因他而产生的小小瑕疵,自然会让他们觉得脸上无光,可是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要他一个人承担全部的责任,对他而言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他就是觉得太不公平了才会天天上美人馆,非要查出她的身分及下落不可,要不然教他这一口气怎么吞得下去? “我还想问你,她为什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你一个巴掌?”宁倩尔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答案。 “我、我也不知道啊。”他回答得有点心虚。咳咳!如果他猜得没错,大概跟夏威夷之行月兑不了关系。 问题是,男欢女爱的事是在两厢情愿下进行的,他又没强迫她,事后她却给他一巴掌,实在太不懂礼貌了。 “真的吗?”她眯起眼。“依我对她的认识,她不会做出这种事,所以我就在猜是不是你……” “没有!”他斩钉截铁地应道,欲盖弥彰。 “没有?” “喂!宁大小姐、危太太,你宁可相信她也不肯相信我,你跟她到底是什么交情?”有没有搞错!她不会忘了谁才是她真正的恩人吧? “她是我同学,我当然比较相信她。”她轻哼一声。 “同学?你为什么就不先问问她为什么要打我,反倒是问我为什么挨打?你是不是本末倒置了?”他不禁发噱,人格竟被质疑到这种地步,不过至少让他打听出对方的一点消息了,只要他天天来套话,还怕宁倩尔不多少透露一些? “废话!我认识她多久,又认识你多久?”之窈不只是她的同学,还是和她一块儿长大的死党,她当然知道之窈再怎么任性也不可能随便打人。 “想当初,我和你站在同一阵线时,你对我不是这种态度的。”唉,真是感叹啊! 想当初危亦全避她如毒蛇猛兽时他是怎么帮她的,如今一旦让她“得逞”,成功当上危太太,她倒是忘了旧恩人,真是人情比纸薄,教他痛心哪! “要不是你破坏了我的婚礼,我也不会用这种口气同你说话。”一生一次呐,总不可能要她重办一次吧。 “咱们又回到原点了。”他垂下肩膀。 每次谈到最后,画下句点的总是这一句话;不就是一场婚礼?有什么大不了的?女人怎么都这么小心眼? 就跟那个女人一样,无端端地害他背负了这么大的罪名。 其实,他想找她并不只是想要跟她理论,他更想和她谈谈那一晚的事,想知道让她怀恨在心,甚至出手打他的主因是不是因为那一晚;如果是,他就得好好地开导她,如果不是,他当然得要问个明白。 虽说那一晚她是有点喝醉了,但是他确定那一晚所发生的事都是在她尚有意识时进行的,而且是经过她同意的,如此瑰丽的夜晚,为何要让他在日后遇上这堆麻烦? 唉!就说了,那种女人根本就不适合一夜,更何况她还是个不经人事的处子;没经验就不要诱惑他嘛,他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坐怀不乱? 想要玩,她也要玩得潇洒一点,是不? 害得他现在根本没有自己的休闲时间,还被老板强迫加班。不管了!他一定要找个可以让他少奋斗三十年的女人,好让他可以月兑离苦海。 再不然,找个可以少奋斗二十年的对象,他也不介意啊。 “总之你再怎么套我的话也没用,我不会告诉你的,然而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你不要利用拜访客户的时间跑到我这里来,要不然我就跟亦全说,然后再叫他把他的工作都挪给你。”宁倩尔恶质地恐吓着。 “喂!”太狠了吧,他已经加班加到快翻脸了,要是再把危亦全的工作都挪给他,他保证立即递辞呈不干了。 “谁教你破坏了我的婚礼!” 焦念要百口莫辩,只能很无奈地重重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走,可以了吧?” 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手还未模到门把,便见到门被打开了,接着焦念要便被一个人狠狠地撞倒在地…… 哎呀!好熟悉的感觉哪。 第三章 “喂!你这个人长不长眼哪?” 李之窈抚着发疼的鼻子,火大地抬眼,原本想要恶狠狠地骂对方一顿,然而一见着是焦念要,她不由得愣住了,霎时,怒火缓缓地烧了起来。 焦念要皱紧眉头,正要跟对方理论,然而一见到是她…… “是你!” 就算她戴着大大的太阳眼镜,还戴上了大大的口罩,身材也纤细了不少,和在法国见面时大为不同,但他仍旧能一眼便将她认出来。 要他怎么忘得了? 她害他吃了这么多闷亏,他怎么可能忘得了她? “你什么你?”李之窈不禁恼怒地拨开他伸出的手。 可恶!她是怎么了?怎么心头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又有点像是胸闷,像是一块烫红的石头压在她的胸口上? 以为这一辈子大概都不会再次与他相遇,可世界就是这么小,从夏威夷到法国,再到台湾的美人馆……这是哪门子的孽缘啊? 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害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居然在他面前愣住了。 不过,他也太厉害了吧,她都已经乔装成这副模样,他为什么还认得出她? “之窈!你干嘛打扮成这个样子?还有,你怎么会突然跑来了?”宁倩尔不解地问。 “我……”她扁起嘴,拿下太阳眼镜瞪着眼前的男人;倩尔不提,她差点就忘了,要不是这个男人,她的脸也不会变成这样。“我的脸……” “你的脸怎么了?”宁倩尔想要拉下她的口罩,孰知她竟揪得死紧。“之窈,你不让我看看,我怎么知道你的脸怎么了。” “可是……他在这里。” 李之窈指了指焦念要。 她现在变得很丑,不想让他看见,省得他又嘲笑她。 宁倩尔挑眉睇着焦念要。“你还不赶紧回去上班?” “我等一下再回去。”让他追查了快一个月的女人终于出现在他面前,他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去? 谁说守株待兔一定没用? 瞧!现在不就让他等到了。 “你确定?”宁倩尔拉着李之窈的手走向办公桌,作势拿起话筒,笑得风情万种。“如果你这么舍不得走,我只好打电话请你老板来接你回去,我相信他一定会很乐意来接你的。” “危太太!”真是太恶劣了,居然使出这么没人性的手段。 他有很多话要找这个女人说清楚,难道她就不能拨一点点的时间给他,一定要这样“赶尽杀绝”? 他待她不薄啊,谁知竟换得她如此无情的对待,心痛欲裂哪! “电话已经拨好了喔!”她是真的拨了。 焦念要双手环胸睐着宁倩尔,再缓缓地瞟向始终不敢正视他的李之窈;心虚是吧?愧疚是吧?没脸见人是吧?算她还有一丁点的良知,还不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仍想问个水落石出,想把事情搞明白,要不然他也不好过啊。 “喂!亦全啊。”电话一接通,宁倩尔便娇滴滴地开口。 见状,焦念要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即离去,还不忘替她关上门。 没关系! 山水有相逢,他们总有一天会再见面的,等着吧! *****云集企业一楼大厅 “李姐,你的脸到底是怎么了? 同是总机小姐的小沛,一见到李之窈便忍不住捂嘴轻呼。 “呃……”李之窈仿若黑曜石般的大眼滴溜个几圈,依旧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就是……” “痘子?” “很明显吗?”她扁起了嘴、垮下了肩。 中午小小补眠了一下,然而一睡醒,脸上竟又冒出了几颗非常显眼的痘子,她原本想请假的,可是大姐不准。 “要是别人应该不会很明显,但是在你脸上就会变得很明显。”小沛煞有其事地说着,不禁为她感到难过。“李姐,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要不然痘子怎么愈来愈多了?从我进公司到现在,还是头一次看到你的脸变成这样子。李姐,你不能这样啦!你的皮肤这么好,你要早点睡觉。” “我有睡啊!”她偷偷地拿出一面镜子,不禁懊恼自己没把痘子用粉盖住。 “有睡怎么还会这样?” “不知道啊。”她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睡眠品质不好的关系。” 这是她惟一想得到的借口了;说来说去都是他害的,更倒霉的是,那一天去找倩尔居然还撞见他!她甚至忘了他是危亦全的伴郎,会认识倩尔一点都不为过,只是他找自己做什么? 是想报一掌之仇?一个大男人会这么小心眼吗? 要不然呢?他一脸不善、横眉竖目地瞪着她,好像要找她兴师问罪耶!肯定是为了那一巴掌而来的……然而他若是真的找着她,又想怎么做呢? 拜托!她都大人大量地不跟他计较了,要是他真想报那一掌之仇,她绝对会让他吃不完兜着走;要知道,身为男人就要有承受女人撒泼的雅量,更何况她会生气还不都是因为他! 那一巴掌,她可是给得心安理得,一点都不内疚,是他欠她的。 “李姐,你失恋的伤还没好啊?”小沛小小声地问着。 “嘎?”失恋?什么时候的事? “你不是说你跟陈先生分手了?” “是分手了啊!”可是这不代表她失恋了啊,她不过是痛心罢了,哪里谈得上失恋?她根本就不喜欢他啊。“也把他给忘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可恶的焦念要,哪里还记得是哪位陈先生! “那……你的睡眠品质怎么会变差呢?” “不知道,老是睡到一半就会醒过来,然后就会觉得胸口很不舒服;有的时候脚还会抽筋,甚至有点心律不整,反正就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她省略了一小段没说出口。 她会觉得胸闷,甚至常常一口气喘不过来,都是因为她梦见那张教她气得牙痒痒的脸,就是因为气到发火,才会教她由香甜的睡梦中醒来,直想要抓个女圭女圭好好发泄一顿。 “咦?”小沛一愣。“李姐,你这症状听起来好像怀孕喔!” “嘎?”怀孕! “对啊!我嫂子怀孕时也有你说的这些症状,虽然每个人怀孕的症状不尽相同,但大同小异,况且依我看……”小沛模了模她的头发。“李姐,你这一阵子不只脸上长了痘子,就连气色也不如往常好,甚至头发也快要失去光泽了,而且你这一阵子头发不是掉了不少吗?” 李之窈眨了眨大眼,心狂跳不已。 “而且,你的眼里布满血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恋爱、失恋,也没见过你这个样子啊。”小沛不断地举出实证。 李之窈诧异地睇向镜中的自己,发觉自己真的就像她所说的一样憔悴。 可是…… “睡眠品质不佳,当然会产生很多毛病,会掉头发、会长痘子、会气色不佳,都很正常啊!”怎么可能嘛,她还是清白……不!她不清白了,在夏威夷的那一夜,她在半醉半醒的情况下把自己胡乱给他了…… 不可能吧?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吧? 怎么可能会这么巧?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实际上,她这一阵子真的是太累了,而且也没睡好…… “李姐,你会热吗?”小沛又问。 “啥?你怎么会这么问?” “你在流汗呢!” “是吗?就说了,今天的空调好像不怎么凉喔!”她嘿嘿嘿地干笑着,拿起面纸轻拭着额上的细汗。 “听说怀孕也会很怕热……” 李之窈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小沛,我没有怀孕,我只是……”她正要极力抵抗心底不断蔓延的恐惧和不安,却突地听到大门口传来一道声响,她立即抬眼睇去,竟见着一抹极为熟悉的身影。 “我知道!我现在已经踏进大厅了,你不要再催了好不好?”焦念要一脚跨进大厅,没好气地对着手机小声低吼。 拜托!总要让他先喘口气,对吧? 要他堂堂业务经理跑业务,至少也要让他吃完中餐再继续跑,哪能像催魂一样,好像他是铁人,根本不需要休息。 “大哥,我吃饭不用时间,我等餐点上桌不用时间,我开车不用时间哪?”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老大,你知不知道外面很热,烤得我身上的皮都快要焦掉了?” 他是姓焦没错,但他可没打算要把自己累到变成焦炭。 “知道了!你要是再讲下去,害我迟到的话可别怪我。” 这个绝招总算逼得电话那头的危亦全闭上嘴,乖乖地挂掉电话。 “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他喃喃自语着往里头走。 盯得这么紧,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之间有暧昧关系哩。 都怪新上任的危太太,居然这么狠心地想置他于死地,一点情分都不念,简直是泯灭人性,太没道义了! 拜访就拜访嘛,时间老早就约好了,他的行程表老大也—一确认过了,居然还不相信他……真是有了太太没了兄弟的男人!居然因为老婆的几句话,就这样赶尽杀绝,连一丁点休息时间都不给他。 哼!他们以为两人联手,他就挪不出时间到美人馆守株待兔吗? 错了!等和云集企业的总经理做过初步联系之后,他一样会赶往美人馆,他就不信等不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前几天让他给遇见了,他有预感,短期内他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他的预感向来很准,没有失误过。 “你好!我是维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我前几天跟贵公司的总经理约过时间见面,不知道能不能帮我……”焦念要靠在柜台边,堆砌的满脸笑意在见着一抹鬼祟的身影之后蓦然敛去。“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往后他再也不用上美人馆,更不用无所不用其极地向宁倩尔套话了,因为他要找的人就在眼前! 找不到位置躲藏,又不愿让自己表现得太心虚,于是李之窈倨傲地抬起尖细的下巴,瞪着他可恶的脸。“不好意思,总经理外出了,请您改日再来。” 懊死!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她是没打算躲他,可是她也不想见到他,一想到她因为他而把自己搞得这么憔悴,他甚至还莫名其妙地跑进她的梦里骚扰她,害她睡不好,让她的睡眠品质大大地受到影响,继而冒出该死的痘子,再给他一个巴掌,应该也不为过。 “那件事待会儿再说,倒是你……几点下班?”焦念要直盯着她,大眼眨也不眨。 总算让他给找到了,这下子她别想再逃了! “你管我几点下班!”不知怎地,他突然靠得这么近,又问得这么暧昧,教她的胸口一窒,而后莫名其妙地怦怦狂跳,跳得整个人都快要打颤了。 她的心脏有问题吗?要不然怎么会心悸得这么难受,比在做梦时还要难受? “我要接你下班,你当然要跟我讲你几点下班。”他捺着性子回答。 她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跟他装蒜?他要找她,当然是要她把所有的事都说清楚,然后还他一个公道。 “啐!我为什么要让你接我下班?我又不认识你。”她嘴硬地啐道。“你走开一点,靠这么近做什么?" 奇怪!他愈是靠近自己,她的心跳好像就跳得愈快。 真是难过!她该不会是病了吧? “你不认识我?”他的音调陡然升高。“见鬼了!你长得满脸痘子,我都认得出你是谁了,你会认不出我是谁?要不要我提醒你?" 说真的,他一点都不介意做最露骨的提示,反正难堪的人肯定是她。 “你!”她怒瞪着他,气得牙痒痒的。 他居然威胁她! 身为一个男人,难道他不觉得自己很无耻吗?亏她还觉得他不是个很差劲的人,至少她偶尔还会想起他那一夜的温柔……幻觉!全都是她的幻觉,他根本就不是个男人,卑鄙!无耻! 包可恶的是,他居然敢取笑她的脸;身为一个绅土,他应该要学会视若无睹,应该要当做没发现她的改变,进而赞美她其他优点,然而他居然如此粗俗、不懂礼节,她当初怎么会觉得他好? 一定是因为夏威夷的夜色太美,海浪的声音像是魔咒,还有……她喝醉了。 “几点下班?”他笑得很无赖。 这种无耻的手段,不到非常时期绝不使用,不过用在她身上还满适合的。 “五点。”她扁着嘴回答。 真不想告诉他,可若是不告诉他,不知道他还会使出什么诡计,与其如此,她倒不如先应付他,一切等下班后再谈。 “你叫什么名字?”他咧开嘴笑得有点得意。 原来抓到他人把柄的感觉竟是这么舒服……太过瘾了! “李之窈。”她把嘴抿得更紧了。 “好!那么……能麻烦李小姐替我联络贵公司的总经理了吗?" 李之窈眯起眼瞪着他可恶的笑脸,粉拳偷偷地在柜台底下握紧,再缓缓地拿起话筒按下总经理办公室的分机号码。 如果她不能给他一点颜色瞧瞧,她就不叫李之窈! 第四章 “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坐下李之窈便抬眼瞪着焦念要,一副要把他拆吃人月复的神情。 “先点餐再说。”焦念要气定神闲地翻着菜单。 算她好运,他今天的心情很好,和云集企业的总经理首次见面,感觉上双方合作的机会即将到手,所以他可以静下心,和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我吃不下。”瞥了一眼面前的菜单,她连翻都不想翻。 不是因为这间小餐厅的东西太过平价进不了她的眼,而是这一阵子她的食欲一直不好;一方面是天气太热,一方面则是因为睡不好。 当然,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令她睡不好的主因。 现在要她看着他吃饭,她铁定吃不下。 “多少吃一点吧。”他还是习惯性地对女孩子温柔。 虽然他满气她的,可是平心静气地想一想,其实她会给他一个巴掌大概是跟那一夜有关;虽是你情我愿,但那种事通常男方还是比较占便宜,所以她自然会有一点点不舒坦。 只是,在婚礼上,她忘了自个儿身为伴娘的职责转头就走,这一点可就有点教人吃不消了。 “不要!”她别过头去,不想看他。 先前不是一副逮着她把柄的恶劣神情吗?现在还扮什么温柔啊?想扮给谁看哪?害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已经瘦很多了,多少吃一点啦!”唉!女孩子就是这样,明明身材就已经相当好了,却老是嫌自己胖,非要把自己瘦得像是白骨精才甘愿。“跟一个月前比较起来,你现在的身材已经很标准了,不要再减肥了。” 她倏地瞪向他;他真的很奇怪耶,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看她发火他很不甘愿是不是? “我说错话了吗?”他一愣。“我夸你身材好,就跟我们初遇时一样好,这样也错了?” 不是他的错觉,她真的很难伺候。 相较之下,她喝醉时倒坦率多了。 “你!”她感觉脸颊烧烫了起来,不用照镜子,她也猜得到自己的脸肯定红了,他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取笑她?“你约我出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别再让她想起那一夜的事,好吗? 那一夜是她这一辈子最放荡、最恣意妄为的一夜,虽说她并不后悔,但现在这样面对他,她总觉得……很奇怪。 之前见到他都是在梦里,而且都是稀奇古怪的梦境,然而在现实生活中,焦念要除了在大厅恐吓她之外,他现在的一切就跟那一夜给她的感觉差不多……温柔得会令人对他产生好感。 焦念要睇了她一眼,随即向等待了好一会儿的服务生点餐,接着才对她说道;“我替你点了一份餐点。” “我才不管什么餐点不餐点,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李之窈没好气地低吼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直睐着他,但不到三秒钟,她便自动移开目光。 敝了!以往和别人比赛瞪眼她从来没输过,但是她总觉得不敢跟他对望…… 怎么会不敢?为什么会不敢? “既然你这么着急,那我就开口啦。”他轻咳了一声,突地说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很在意夏威夷那一夜所发生的事?因为我知道你还是处子,所以……”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餐厅里响起,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焦念要呆若木鸡地瞪着她,没想到她居然又动手了……她是不是有暴力倾向? “不要再提起那一晚的事!”她小声地骂着,满脸通红。 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竟然这么不经意地便戳痛她的心……血液在逆流,心脏在紧缩,倘若他再说下去,她一定会在他面前昏厥。 别问她为什么会这么失态,反正她就是受不了他老是提起这件事。 她已经费尽心力想要忘掉那一晚的荒唐,他没事提起想干什么?吃亏的她都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他干嘛一再提起? “我……”他微张开嘴,拍拍被打僵的脸。 他现在应该要展现君子风度,还是小小地矫正一下她的个性? “除了那件事,你到底还想说什么?”她别过脸,不敢再睇向他,就怕跳个不停的心脏会不受控制地从嘴巴跳出来。 懊死!她居然心悸了……难道家族里有心脏病的遗传基因吗? “不从那一件事说起,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到重点哩。”他没好气地揉了揉发麻的脸颊,强迫自己当个有风度的君子。 算了!不跟她计较,再计较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什么跟什么?”她把眉头蹙紧,依旧不看他,忙着调节呼吸。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在法国见到我时,先是给了我一个巴掌,继而转头就走。”他要不要准备准备?省得她待会儿又是一个巴掌甩上来。“你可知道你转头就走把我害惨了? 他一脸戒备地睇着她,防备她又“天外飞来一掌”,届时他真的会受不了,要是他对她动粗,他定会觉得颜面无光。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希望有这等憾事发生。 “哼!”她冷哼一声,依旧不看他。 敝谁呢?谁教他不记得她,谁教他认不出她,谁教他还笑她发胖……是他自找的,怪谁呢? “喂!你这样哼啊哼的,我怎么听得懂?他没好气地说道,谁知等到的又是她的沉默,焦念要不禁小心地试探:“还是说……你气我在那一夜趁人之危?可是我觉得那次我们是两情相悦,照道理说……” 见她身子微微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欲挡,谁知掌风没扫过来,反倒是一杯水淋上了身体。 焦念要怔愣地睐着她,感觉额上的青筋正跳动着。 她一定要这样动手不动口吗?真把他当成君子看待了?就算他是君子,但他可不是圣人,别以为她是女人就可以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他是疼惜女人,但疼惜可不等于纵容! “我不是叫你不要再提起那一件事吗?”她好不容易才把呼吸调节得正常一些,谁知道他一说话又把她呼吸的频率给打乱了,害她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要是不提起那一件事的话,你到底要我怎么说?”他火大地站起身。 “不会说就不要说啊!”她也跟着站起身,尽避呼吸急促的她有点缺氧,但她也不服输地吼回去:“反正那一件事就是不要提也不要讲!就当做是我们双方各自做了一个梦不就得了?” 她都表现得这么洒月兑了,他还想要怎么样? 不可能要她负责吧? “好,这些话是你自己说的,就当是我做了春梦,这样总可以了吧?”他用手抹去一脸湿意,拿起西装外套便往外走。 “喂!”李之窈满脸通红又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焦念要,你这个混蛋!” 说什么春梦嘛! 他这么一说,餐厅里的人不就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混蛋男人!他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为了要报复她才这么说的。呜呜……好可恶的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居然还对她发火……他明明是一个那么温柔的男人,她刚才打了他一个巴掌也没见他动气,现在不过是泼了他一杯水,他居然转身就走…… 明明是他的错,为什么搞得好像是她做错事了? ***** 翌日 “麻烦联络林总经理。” 焦念要站在云集企业一楼大厅的总机柜台前,他的双眼直盯着小沛,连眼角的余光里头都没有李之窈的身影。 “她不在。”他不问她,她偏要回答。 无耻的男人!亏她曾一度认为他是个好人,但是从昨天开始,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看男人的眼光奇差无比,难怪老是遇人不淑。 这一次赔了清白,算是给自己一个教训,好让她往后可以把眼睛睁大一点,要是再被骗了就是自找的,怨不了别人。 “她跟我约好时间了,麻烦你替我通报一下。”他微挑起眉,当做没听见,把音量再放大一点,虽然是对着小沛说的,但也是故意要说给李之窈听的。 “不就跟你说了吗?她不在!”她跟他杠上了。 焦念要不得已以眼角余光睨着她。 “她跟我已经约好了时间,你听不懂是不是?”莫名其妙的女人,存心跟他杠上了;她该不会笨得以为没人替他通报,他就不能上楼吧? “我跟你说过她不在,你听不懂是不是?”她学着他的口吻,嘴角还扬着一抹得意的笑。 他想上楼找大姐,她偏不让他上楼,相信大姐不会怪她。 不过是一家小小的科技公司,云集又不是非得和他们合作不可,况且以往也从来没和他们来往过。 焦念要双手环胸地睐着她。“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不准他再提起两人曾有过的关系,那他就当做她不在意,既然她都不在意了,身为男人的他自然不会再和她计较她给的那三个巴掌,两个人就当做扯平了、互不相欠,既然互不相欠,她现在干嘛要跟他作对? 他不喜欢跟女人计较,更不曾讨厌过哪个女人,但眼前的她虽然谈不上讨厌,却绝对没有任何好感。 再任性、再爱撒泼也要有个限度,否则也得看看场合。 “我哪敢怎么样?”她突地扬起嘴角,笑得柔媚。“我只是好心地告诉你,我们总经理真的不在,你可以回去了。” 他怔愣地睇着她女圭女圭般的笑脸,不由自主地想起在夏威夷的那一夜;那一夜的她哭得像是个泪人儿,虽说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她的个性不好,但还不至于令人厌恶,况且她那一双带泪的眼,直到现在依旧教他印象深刻,只是他不懂现在的她怎么会差这么多。 那一夜到底是她醉了还是他醉了?要不然在他的记忆里,她怎会恁地柔弱教他不舍? “你看什么看?”没来由的,心狂跳得教她难受,难受得教她几乎要因为心悸而浑身打颤。 “你脸上的粉太厚了。”他轻咳一声突然说道。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看傻眼了,他只是觉得她脸上的粉厚到有点吓人罢了。 李之窈突地瞪大眼,抬起右手,然而她的手只悬在半空中一秒,随即又放了下来。“关你什么事啊?走开啦!” 气死了!居然说她脸上的粉厚……他这一张嘴为什么老是要戳着她的痛处?之前说她胖得让他认不出来,现在又说她的粉太厚……如果他真的无话可说了,能不能请他干脆闭嘴? “我是来拜访林总经理的,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来找你的吧?”他挑唇晒笑,口吻中带着浓浓的讥讽。 “都跟你说了她不在,你是真的听不懂吗?”她火大地吼着。 他说话一定要这么伤人吗?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光是看他的脸,她真的看不出他竟是一个会讥讽他人的人。 焦念要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不想和她抬杠下去。“我自己上去。”要是再跟她吵下去的话,他今天的工作都不用进行了。 “不可以!”见他转头就想搭乘高级主管专用的电梯上楼,她连忙起身挡在他的面前。“你要是敢乱问的话,我就要叫警卫了! 太不给她面子了!就算她只是个总机小姐,但她总有身为总机小姐的职责,不能让他随便乱闯,要不然她的脸要搁到哪里去? 焦念要无奈地合上眼,张开眼时他压根儿不管她正挡在身前,依旧往前走去;然而她也真的不闪不避,在他面前张开双臂,以为他会因此停下脚步,谁知道他对她的拦阻视若无睹,而且不偏不倚地贴上她的身子…… 李之窈霎时瞪大了眼,焦念要也愣住了,两人就这样僵在原地,谁也没有先移动半步。 “你快往后退啊!”她讷讷地道。 他居然这么光明正大地吃她豆腐……她应该要给他一个巴掌,不!应该是给他两个巴掌,好让他知道他是不能这样轻薄她的;但是这儿是公司,她非但不能大声斥责他,更别提动手打人了。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各自退一步,想要怎么吵,也要等下班后才成。 “你不会自个儿先往后退啊?”他声音粗嘎地回答。 她靠在他身上,醉人的香气直扑他的鼻息,该死地唤起他那一夜的记忆……倘若她的个性可以稍微改一下,说不定他们会挺合的,但世事很难尽如人意。 “你很奇怪耶,你往后退跟我往后退不都是一样的吗?”如果她可以保持冷静地往后退一步,而不让他发现她在颤抖,她早就先闪开了;可若是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撑不住颤抖个不停的躯体,昏厥过去。 “既然都一样,你为什么不先往后退?”他没好气地反问着,正要开口嘲讽,却突地发觉她正在发抖。“你怎么了?” “我……”他发现了? “怎么会抖得这么厉害?”这样的她令他心生怜惜,就如同教他着魔的那一夜。 “我怎么知道?”她要是知道为什么的话就好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敛眼低声问着。 “我……”哪里不舒服?没有啊,只是他靠得太近,她突然觉得心跳太过猛烈,震得她整个人也跟着颤抖,甚至还有一点点头晕,像是缺氧一般,此外好像还有一点点耳鸣,谈不上不舒服,只是…… “你们在于什么?” 耳边传来不悦的吼声,李之窈连忙抬眼。 “大……”她立即改口:“总裁。” 焦念要退开一步,直视着她刚才唤为总裁的男人。 他就是云集企业的总裁啊!先前一直联络不上,想不到竟在这儿遇上了,如果可以乘机…… “你在搞什么?”林贯承连忙将李之窈拉到身旁,小声地问着。 “没有啊。” “还说没有?我明明看到他和你贴在一块儿。”林贯承抬眼瞪着一头雾水的焦志要,随即又敛下眼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妹。“你说,他是不是对你性骚扰?” “没有。”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大哥怎么会想到那里去了…… “真的吗?”他把眉头拢紧,“他是谁?” “他是维摩科技的业务经理焦念要,是来找总经理的。”真是的,怎么会碰巧被大哥看见呢? “哦!”他有点印象。“那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应该没有看错,方才那个男人紧贴着之窈,两人之间连一丁点的缝隙都没有,而且之窈的脸还红透了,他从未看过她这个模样,这些情况在在显示他们两个之间有着不寻常的关系。 “那个是……”她嘿嘿嘿地干笑着,不知该怎么解释。 如果她据实以告,她保证大哥绝对会被气死,所以还是不说的好,就算是善意的谎言吧。 “你好,我是维摩科技的业务经理、”焦念要赶紧递上.名片。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和林总裁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一个小小的总机小姐到底是怎么跟总裁搭上关系的? 难道她和林总裁之间…… 林贯承冷眼睐着焦念要,没有伸手去拿他的名片,反倒是一旁的李之窈赶忙接过名片,直接塞进林贯承的手里。 “总裁,你要外出吗?要不要我去通知司机?”她讨好地说着。 林贯承瞅了她一眼才摇摇手。“不用了,你先回座位吧。” “嗄?”大哥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还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去吧!我刚好有件东西忘了带,我得回去拿顺便带他到总经理的办公室,你去忙你的事吧。”林贯承不由分说地便往电梯走去,对着焦念要招招手。“不一起走吗?” “一起走?”为什么不呢? 不过,云集企业的林总裁和她似乎真有亲密关系,否则他为何连这么一点小事都要跟她报备? 她不过是个总机小姐罢了。 焦念要走进电梯,电梯门刚要关上,恰巧看见她直盯着他,令他想起她刚才的颤抖,心里还有着疑问,却突地见到她扯出鬼脸,龇牙咧嘴地对他挑衅,不由得摇头兴叹,唉!她幼稚得像个孩子。 只是那一夜的她一点也不像个孩子,要不然他也下不了手…… 第五章 “好累喔!” 现在是下午五点,办公大楼的门口不断涌出下班的人潮,李之窈亦在人潮里头慢吞吞地走着。 严重的睡眠不足让她提不起劲来,甚至还让她打起瞌睡。 唉!八成是最近没见着什么比较像样的男人,没有半个赏心悦目的男人可以吸引她的注意力,所以她才会这么没精神吧。 或许她应该要赶紧发展一段新恋情,把下班后的时间都填满,如此一来她上班的时候才会有干劲,才不会老是看着手表等待下班时间。 不过,该上哪儿找呢? 不对!顶着这一张脸,要她怎么有勇气涉足公共场所? 她可不要到处去吓人……哼!其实也不是很难看啊,自从她听倩尔的话去找皮肤科医生之后,她长痘子的情况比较不严重了,只不过是快好了所以结痂了,才逼得她不得不用粉底掩饰……有头发,谁会想要当秃子? 只有焦念要那个混蛋才会再三拿话刺激她,好像没看到她发火,他会觉得很遗憾似的,真是…… “啊!” 正在心里咕哝着的李之窈,才踏出大门往右走了一小段路,便感觉有人擒住她的手,教她不自觉地叫了一声,抬眼望去,才刚要骂人,却看见拉住她的人一脸怒容,比她还生气似的。 “你做什么啊?”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觉手被他揪得死紧。 他的掌心很烫,烫得她浑身不舒服;她当然会不舒服,大气这么热,他的掌心这么烫,连带的让她的脸颊也跟着发烫,简直是不舒服到了极点。 “我才想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焦念要难得发火地低吼着。 李之窈眨了眨眼,缓缓地眯起漂亮的大眼睛。“焦先生,我不懂你的意思,你莫名其妙地来兴师问罪,好歹也先把罪名告诉我吧。” 他是先前和她吵得不够,现在想要再战第二回合吗? 就算是这样,也该先找个有冷气的地方坐一下吧?要不然再站下去,她很怕自己会昏厥在他面前。 八成是因为天气太热,让严重睡眠不足的她浑身都不对劲,尤其在见到他之后情形更加严重,难道是磁场的问题吗? “你还装蒜?明明就是你搞的鬼,不是吗?”焦念要横眉竖目地瞪着她。 原本以为她只是幼稚、性子拗了点,然而事实证明,她根本就是任性、野蛮! 早知道会因为认识她而让自己发生一连串的不幸,在夏威夷时他就该对她视若无睹,管她到底是要跳海还是要哭死在饭店里都不关他的事;没事当好人做什么?瞧瞧把自己搞成这么落魄! 如果这是占了她清白而要付出的代价,那这个代价也未免太高了! “莫名其妙!”她白了他一眼,想走手却被他握得有点痛。“喂!你要是再不放手,我要喊救命了。” “是你要林总裁拒绝和维摩合作的,对不对?”见她瞪大了眼他也不管,只觉得自己猜对了。“我总算明白了你这个小小的总机小姐,为何可以和总裁如此亲密地对话了。” 倘若不是男女朋友,只剩下一种可能……明人不说暗话,但有些事情若说得太明白,就显得他太不解世事了。 “嗄?”难道他看穿了她和大哥的关系?不可能啊,她和大哥又不同姓,这件事只有云集的高阶主管知道,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算了!我不想把话说得太白,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如果你觉得自己的清白是被我毁掉的,如果你确实对我十分不满,认为是我骗了你,你大可冲着我来,为什么要针对这一回的合作案?”他把眉皱得极紧,相当气恼。“你为什么要叫你男朋友这么做?” 简直快气死他了!虽说他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是她害这件案子失败,但用膝盖想也猜得到的,是不? 原本已经谈得差不多的合作案,却因为林总裁的一句话而告吹,如果不是她的主意,难道会是林总裁自己公私不分? 包令他不解的是,在夏威夷遇见她时她明明已经失恋了,既然是刚失恋,怎么会这么快又跟林总裁勾搭上?又或者是林总裁根本只是想玩玩她,所以她觉得自己受伤了,才会在夏威夷哭得那么伤心? 既然那么伤心,为什么回台湾后又要跟他在一起? 她是白痴吗?被人伤了一回还不够吗? “啥?”她不由得尖叫一声,引起不少路人侧目,她连忙噤声。 老天!原来他误以为大哥是她的男朋友,她要不要夸他的想象力好啊? “算了!也无所谓了。”他突地松开她的手。 “什么无所谓啊?” 她始终搞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不过现在她倒是有点明白了,八成是大哥误以为他对她性骚扰,所以想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才会取消和维摩的合作案;哎呀!只要她回去跟大姐讲一下就没事了嘛。 大哥和大姐又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当然她也不是。 “反正我们这一回算是真的扯平了,日后谁也不欠谁了。”他语重心长地道:“希望你也能把我们曾经共有的一夜给忘了,而你破坏了宁倩尔婚礼的罪,也让我自个儿承担就好,只希望你不要再采取这种报复手段了,如果你真的对我很不满就冲着我来吧!” “什么啊?我才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我才不会…” 他抬手打断她的话。“我没有时间跟你讲,我还有约,再见。” 李之窈愣愣地睇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脑袋里一片空白,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痛苦得逼出她的泪水…… 什么嘛?又不是她要大哥这么做的,干嘛要把罪名推到她身上? 还以为他拦着她是要做什么,想不到他居然骂了她一顿,然后又不给她机会解释转头就走;呸!希罕啊,她才不在乎他把她想成什么样的人哩,只是不知道怎么了、她的胸口痛得好像快要喘不过气了。 胸口痛,头也跟着痛,就连眼睛都痛了……她到底怎么了? 浑身不对劲,像是病了…… ***** “该死!” 眯起眼睛瞪着透过窗帘透进房间的阳光,李之窈火大地翻坐起身,以双腿踹着丝质的被子,低声咒骂。 怎么会这样? 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闭上了眼却还是睡不着? 她明明困得要死,浑身无力到不想动的地步,照理来说应该很好入睡,可是今大却失眠得更严重了。 运动也做过了,睡前也特地喝了一杯香浓的牛女乃,还刻意放了可以让自己放松的音乐,甚至连羊也数了,为什么还是一夜无眠? 身体是累的,但是脑袋却是清醒到不能再清醒的地步;更教她不舒服的是,在她脑海里不断出现的身影竟然是他!有他温柔的眼神、有他微恼的神态、有他发火的狠劲……啐!必她屁事啊?又不是她要大哥这么做的,干嘛要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神经病!简直是莫名其妙……她看起来像是那种人吗?她再不爽也不会做出那种事! 谤本就是他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跟什么嘛! 她先前气他只是因为他老是说中她的痛处,跟夏威夷那一夜毫无关系;什么温柔安慰、深情相对,全都是假的! 没脑袋的男人!他除了会误解她还会做什么? “恶……” 李之窈猛地捂住嘴,几乎要忍不住胃里翻腾的痛楚,一股酸意涌上喉咙…… 她会不会是生病了? 混蛋!全都是因为焦念要,在没遇上他之前她不曾这个样子! 李之窈气恼地再踹了一下被子,火大地跳下床,开了房门走到客厅,却突地听到玄关传来开门声,倒了杯水,顺势探去,竟瞧见了一夜未归的林迎柔。 “大姐,你现在才回来啊?”她诧异地睐着她。 林迎柔抬眼,被她吓了一跳。“小窈,你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她先是一愣,下意识地模模自个儿的脸。“痘子又长出来了?" 不会吧!她已经乖乖的抹药了,昨天晚上要睡之前还觉得好得差不多了,不会一早醒来又长了整脸痘子吧? “不是,是你的气色很差。”林迎柔走到她的身旁,轻探她的额头。“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我老是觉得你的气色很差。” “会吗?”她微挑起眉。“大概是因为最近常常失眠吧。” 要不是因为失眠的话,她的气色会差吗?以前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气色差哩。 “怎么会常常失眠?你是不是有什么压力?”她连忙拉着妹妹到一旁坐下。“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拜托!当总机小姐怎么可能会有压力,又怎么可能会累?”她喝了一口水,感觉酸意又涌了上来,连忙捂住嘴。 “怎么了?” “不知道,胸口很闷,好想吐。”天啊!好像有人把手伸进她的胃里狠狠地翻搅着,让她很想吐。 “你该不会是低血压吧?” “低血压?” “你会不会是因为压力太大,所以内分泌失调了?”林迎柔担忧地睐着她。“你前一阵子严重发胖,现在却又瘦得离谱,还长痘子、失眠、耳鸣,现在居然觉得胸口闷、想吐……我看你大概是内分泌失调了,不过还是先去给医生诊断一下比较好。” “内分泌失调?”这是什么病? 不是她自夸,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健康宝宝,病毒细菌几乎跟她绝缘,她自然不会知道这么特别的病。 “对啊!会引起这种病的原因满多的,症状也不少,有时候就连生理期都会因此而乱了周期,像你这种超级健康宝宝,我猜八成是压力造成的;不过还是先去找医生比较妥当,你今天干脆不要上班了,我待会儿带你去看医生。” 嗄?生理期?对了!这次确实也晚了好几天,这么看来可就和大姐推测的一模一样,只是她到底有什么压力? 她有压力吗?可是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觉得? 与其说是压力,倒不如说她像是怀孕了,就像是小沛说的怀孕……不会吧!可是好像…… “你去准备一下。”林迎柔催促着。 “等等!大姐,你不是刚回来吗。你该不会一整夜都没睡吧?”她连忙阻止她:“我记得你这几天几乎都很晚才回来,今天更扯了,居然天亮才回来,你去补眠吧,我自己去看医生就好了。”当然,她是没有什么立场吧涉大姐的私生活,但大姐还要上班耶,彻夜不归的话,那不是很累吗? 既然大姐很累了,自己就不好麻烦她,就算要检查,她也要一个人去。 倘若发生了她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总不好让大姐知道,让大姐替自己担心;届时要是让大哥知道,说不定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那岂不是会搞到众人皆知? “你可以自己去看医生吗?” “可以!我都这么大了。”以为她刚满三岁啊?“倒是你,大姐,谈恋爱是不错,可是也要注意时间,要不然你上班时精神不佳可是会被大哥骂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转开话题,不再让大姐想要带她去看医生。 “谁谈恋爱了?”林迎柔不禁失笑。 “要不然呢?” 林迎柔摇头笑着。“我是在跟某人谈公事,那个人你应该也认识,因为我听他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 “我?”她微蹙眉头。“那可难猜了,我的朋友不少,而且颇受好评。” “不!这个人对你可是有不少怨言。” “怨言?”她微挑起眉,恍然大悟。“哼!我知道了,你说的人是维摩的焦念要对不对?说!他跟你说了什么?” 那个不要脸的男人不会把夏威夷的事告诉大姐了吧?如果他真的把这种事给说出来,那就太无耻了。 “没说什么。”她注意着妹妹的神情。“他只是说你的态度有待改善,喝了几杯酒之后又忍不住问我你和大哥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暧昧,好笑得令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装傻。” 如果说,小窈和焦念要只是在公司见过几次面,焦念要对她不会有诸多微辞;然而他会在酒后表露不满,教她不得不怀疑他们先前就认识了。 现在看小窈的表情,基本上……就算她猜错了,大概也不会错得离谱。 “那个白痴!”她冷哼一声,眼珠子一转又盯着林迎柔。“大姐,你陪他喝酒?” 那个男人的酒品不好耶,光凭他那一夜的“酒后乱性”,她就猜得到他的人品不佳。 “应酬嘛,喝几杯很正常啊!” “难道大姐这几晚都不在家也是因为他?” 见林迎柔点了点头,李之窈的心不由得抽痛了一下,仿若肺部里的空气在一刹那间全被抽空,快要窒息了,逼得她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然而真正吸人嘴里的却只有苦涩的滋味。 停顿了半晌,她撇撇嘴,微喘地问道:“大姐,你该不会是要跟他交往吧?”胸口突地又闷了起来,搁在胃里的无形怪手仿若移到心头上了。 “如果我说是呢?”林迎柔好笑地睐着她。 李之窈顿时呆若木鸡,觉得耳鸣的情况更严重了,嗡嗡嗡的声音令她头昏脑胀,觉得力气缓缓地从指尖流出,眼前随即一黑…… “小窈!” ***** “我真的只是内分泌失凋?” 单人病房里,李之窈直瞪着刚帮她诊疗完毕的年轻医生。 “根据初步检查的结果判定,李小姐应该是有多方面的压力才会造成内分泌失调。”年轻医生不厌其烦地回答她清醒之后的第三次问话。 “可是……”她敛下眼帘,有点羞涩地道:“我连生理期都迟了,而且还晕倒、呕吐……” 皮肤变差了、食欲也变差……这不是怀孕初期会出现的症状吗? “这些都是内分泌失调时常见的现象,最主要的还是你要怎么面对压力。” “可是我不觉得我有压力啊!”她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压力大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压力是无形的,通常是属于潜意识的感受,有时候人们还感觉不出来,但是你仔细地想想,一定有造成压力的原因。”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 有什么人事物可以带给她压力? 堡作?不可能。 大哥?更不可能。 爱情?现在正值空窗期哩! 既然如此,她到底还能有什么压力? 她衣食无虞、倍受疼爱,是个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宝贝;况且,她也没有对现状不满,倘若硬要说有,或许……难道……会是他? 会是他吗? 李之窈攒紧眉头,坐在病床上仔细地思量着;她记得那些症状好像是从遇见他之后才—一出现的,先是发胖,而后她努力减肥,也减肥成功了,最近食欲变差,体重更是直线下降……跟他有关吗? “医生,可是我先前还满健康的,而且体重也上升了不少,是这一阵子才慢慢地降了下来,这样子也算是内分泌失调吗?” 不是她不相信他的专业,只是她真的不太相信自己会得这么奇怪的毛病,更何况先前没有半点征兆,更想不出自己到底有什么压力。 “发胖、厌食都是常见的症状。”医生不厌其烦地解释:“况且压力也不全是导致内分泌失调的原因;当然,这也跟荷尔蒙有关,所以我建议你住院做全身检查,这么一来,比较能确定病因是什么,才不会延误治疗。” “可是……”为了美容,除非有事,要不然她是不熬夜的耶。 她的生活作息和村姑没两样,要不是最近失眠,她还不曾晚睡哩……难怪她会听大姐讲话听到一半便晕倒。 对了!大姐和焦念要之间…… 那家伙会接近大姐肯定有企图,她非得阻止他不可。 “我看……还是我替你安排去看心理医生,他们可以帮你找出病因。” “不用、不用!我要回去了。”她掀开被子要走,却发觉自个儿还吊着点滴。“拔掉,帮我拔掉。” 她最讨厌针了,点滴也是针,管它是硬的还是软的,反正她就是讨厌啦! 第六章 他是不是眼花了? 焦念要眨眨大眼,眼珠子左转一圈、右转一圈,再缓缓睇向眼前依旧未散的“幻影”。 “你在干嘛?”李之窈没好气地问。 他是打算对她视而不见吗? “真的是你?”他哂笑着。“有何贵事?” 他还以为自己是因宿醉而看到幻影哩! 昨天晚上他喝醉了,醉得到底是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不过他还记得是林迎柔送他回来的。 他记得她身上淡淡的惑人香气,还有她无微不至的照料……真想骂骂自己,倘若他没喝得那么醉,说不定在你情我愿的情况下,她很快便会被他“收服”! 然而,为何他偏偏无法对她“下手”? 林迎柔贵为云集企业的总经理。是林总裁的亲妹妹,脸蛋、身材更是上上之选,最重要的是,她对他好……他几乎可以肯定她对他是有好感的,否则她为何要接受他的邀约? 一连二晚,她完全没有拒绝他,甚至还照顾他这个喝醉的人,种种迹象都显示,只要他愿意她肯定会点头,但不知道为汁么他就是下不了手。 昨晚是更进一步的最佳时机,但是他却刻意地错过了。 说刻意倒也不是相当刻意,只不过是他在赌,反正他就多喝几杯、如果没醉就下手,如果醉了那就顺其自然,或许是老天要他适可而止,或许是他命里无贵人、万事只能靠自己。 算了!没到手也罢,倘若他真的想要她,相信机会多的是;但……她惟有身上的香味勾起了他的冲动,除此之外便无其他能吸引自己之处。不是她不好,而是他不好,他不识货,是他有“心魔”,然而那个心魔已经幻化成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没事。”她扁起嘴,一脸不悦。 吧嘛板着一张脸给她瞧? 就算他真的很不想见到她,脸色也不需要这么臭吧?是怕她没看清楚是不是? “没事?请回。”他拿着笔的手指了指他办公室的门。 “焦念要!” “有事请说,没事请回!”他没好气地搁下手中的笔,闭上眼睛揉揉发疼的太阳穴。“你不用上班,我还要办公呢。” “你!”李之窈气得直跳脚,见他压根儿不打算理睬她,她索性在一旁的沙发落座,气冲冲地瞪着他。 “你在干嘛?”睁开眼时,见她坐在沙发上,焦念要不禁翻了翻白眼。 “我坐着,你没看见是不是?”眼睛是拿来干什么用的?“我坐在这里也不行吗?”她闭目养神,懒懒地应道。 她都已经退让一步了,他还想要怎么样? “这不是重点吧?”他推开椅子,走到她的身旁。“能不能麻烦你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什么都不说,我实在很难猜耶,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他才不相信她只是想来他的办公室里呆坐着,况且他们多次不欢而散,相信他和她根本没有友谊存在,而她如此大摇大摆地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其用意真是教他百思不得其解。 李之窈想抬眼看他,不料他正将双手按在沙发椅背上俯视着她,倘若她的脸再仰高一点,两人的唇恐怕就要贴在一块儿了。 不过光是靠得这般近就教她心跳加速,新鲜的空气仿佛全都消失不见了…… 原来,他的眼睛是这般深邃,鼻子是如此挺直,厚薄适中的唇就在她的眼前,教她有股冲动想要咬他一口…… “啊!”她猛地尖叫一声。 焦念要瞪大了眼。“你在干嘛啊?”她的反应会不会太过迟钝了?自己靠近她这么久她才尖叫,她到底是在鬼叫什么? “走开!”她挥着手,像是见了鬼一般。 天啊!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她的思想会这么龌龊? “搞什么?”他的脾气再好也受不了她这么莫名其妙的举止。 既然对他嫌恶到这种地步,她何必特地跑到这里来?该死!他又何必在乎她对自己厌恶不厌恶? “不要再靠近我了!”她连忙手脚并用“御敌”。 焦念要冷眼看着她近乎歇斯底里的防御动作,不由得恼火地探手抓开她护住身子的手脚。 “如果不想见到我,你就不该跑到我的办公室来!” 多伤人的举动啊!好似他想要对她做什么……他需要这么做吗?想做的事那一晚他全做完了,她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她蹙紧眉头,一股酸意在胃里翻搅,直要往往上窜。 不要靠她这么近,她的心……她的心跳快要停止了,身子也开始止不住地发颤,胸口闷得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虽然焦念要的怒火烧得正旺,然而他还是察觉到她的异状。“喂!你到底是怎么了,手怎么会这么冰?身体怎么会抖成这样?你是不是生病了?”他眼尖地发现她手上有打过点滴的痕迹,不由得松开手。 他皱紧浓眉,万般担忧地盯着她布满汗水的粉脸,不由得轻触她的额头。 李之窈眨了眨眼,睇着一脸担忧的他。“我没事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刹那间心悸和胸闷的情况好像没那么严重了…… “你先前去看过医生了,是不是?”他指着她的手腕。 她微挑起眉。“我没事。”眼睛这么尖,难怪不管她的身子起了什么变化,他总是可以轻易地发现。 焦念要瞅着她,没再多说什么,而她则靠在沙发椅背上,大眼眨啊眨的,不知道为什么,光是这样看着他,虽然心跳缓和不少,但心脏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紧缩着。 他刚才不是还在发火吗,怎么现在会对她这么关心? 担忧的神情看起来很真诚,好像是打从心里在担心她;他先前不是老爱对她吼吗?怎么现下又露出了那一夜的温柔神情? 二人就这样对看着,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沉默,仿佛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又仿佛珍惜着这难得的和平。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互看的结果,她输了。 她不是故意要打破沉默,只是他一直盯着她看,令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身子又抖了起来。 “你还不是一直盯着我,要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我一直盯着你?” “我……”那他还不是承认了他一直盯着她?干嘛拐个弯说话! “你今天大驾光临,到底有什么事?”他走到茶几旁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白开水,润润自己有点干的喉咙。 现在这一刻,八成是他们自夏威夷一别之后最为祥和的一刻,真教他有那么一点点的不适应;其实,他和她之间根本就没必要搞得这么剑拔弩张,可是天晓得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和她为何总是怒目相向,想想自己都觉得好笑。 “听说你和我大……总经理在交往?”她险些说溜嘴。 焦念要突地蹙紧浓眉。“谁说的?” 他眯眼睐着她,突地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你和林总裁的关系匪浅,而林总经理又是林总裁的妹妹,所以你自然会知道我和贵公司的总经理近来走得比较近。”哼!事实证明她确实和林总裁有不寻常的关系;既然他们有不寻常的关系,她怎么还特地跑来找他?难道她不觉得十分不妥?“难道是贵公司的总裁要你过来问我的?” 听说林总裁对林迎柔管教甚严,他和林迎柔一连约会三晚,他会差人来问个清楚也不为过,只是为什么派来的人会是她? “不是!是……”唉!就当做是他说的那样好了,要不然她还能找什么借口堂而皇之地待在这里,“不过,我先跟你讲清楚,我跟总裁虽然关系匪浅,但是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一种。” 她坐直身子,抢走他的茶杯,喝了点水,稍稍纾解喉间的干涩。 焦念要微怔地睇着抢他水喝的她,轻咳了一声才说道:“如果不是我想的那一种,又会是哪一种?” “是……反正不是你想的那一种。”她不想说…… 其实告诉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 “哼!”听到这种不是答案的答案,没来由的,他心里又烦躁起来。“算了!这件事对我而言一点都不重要,倒是我跟林总经理之间的事……就看我们有无缘分吧! 反正未来的事谁都不知道,况且他也没理由把林迎柔往外推吧?而且她对他似乎也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什么叫做缘分?”难道他真的要追求大姐?“依我看,你根本就是贪图总经理的身家背景! 很多男人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先前和她交往的人,不都是看上她显赫的家世? 可是她没想到他也是一丘之貉! 焦念要倏地眯起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她,突地撇嘴冷笑。 “说得对,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一点?林迎柔对我还满有好感的,如果我要追求她应该不会太困难,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忘了她可以带给我多大的好处哩。” 闻言,李之窈一怔;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猜错了? 难道他根本就没有打那种主意,却因为她鸡婆的一句话,令他兴起了那种念头? “没事的话请你离开,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他火大地起身,冷冷地下逐客令。“不送了。” 气死他了,居然把他瞧得这么扁!虽说维摩的规模比不上云集,但他好歹也是个业务经理,犯得着使用那种烂计谋吗?虽然他曾经想过要娶个能令自己少奋斗三十年的妻子,但想归想,他还没无耻到拿自己的婚姻当筹码。 “我不走!”她闷哼一声。 既然他是另有图谋才接近大姐,她当然得阻止他,而阻止他的最佳方式就是看着他,不让他有任何机会接近大姐。 焦念要才刚走到办公桌前,随即火大地捞起西装外套住外走去。“你喜欢待在这里,那你就待下吧,我走!" 就算办公室里真有什么机密文件他都不管了,如果她想偷就给她吧,反正他已经管不了了,他只知道若是不赶紧离开这里,他迟早会气得对她动手。 他不是女权主义者,但他不能对女人动手,为免因为她而让自己的原则受到考验,他选择离开,永绝后患! “喂!” 她岂能让他就这样走了?到时候他要是拨通电话给大姐,大姐岂不是要笨笨地上钩了?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 “你到底想怎么样?" 走进夜店,刚挑个位子坐下,便见到一道倩影非常理所当然地在自己面前落座,焦念要又气又恼,却又不知道该拿她如何是好。 “没有位子了,我想坐在这里不行吗?”李之窈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焦念要暗叹一声,揉了揉已经痛了一整天的太阳穴,虽然宿醉未退,但是他实在很想再狂饮几杯,最好能把自己灌醉,免得被她活活气死。 他真的猜不到她到底想做什么,就算她是代替林总裁来探他的口风,她也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吧?从中午跟到现在,他拜访客户她也跟,甚至还硬挤进他的车子里,让他拒绝不了。 想不到都已经下班了,她还跟着他一道用餐,还跟着他上夜店…… 想表现她的忠心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给我伏特加。”他点了一杯酒,故意不理睬眼前的她。 “也给我一杯。”对了!她最近失眠得这么厉害,怎么就没想到喝点酒帮助睡眠? 不过,她相信今天晚上肯定会很好睡。 为了要看住他,她从中午忙到现在,一双腿酸得快要断了,全身更是酸痛不已,相信今天只要一躺上床,她肯定会一觉到天亮,要是现在再喝点酒,呵呵!说不定她可以睡到隔天中午。 “不会喝酒的人学人家喝什么烈酒?”他知道自己管不着她,但若是可以,他不希望她重蹈覆辙。 “反正喝一点酒会好睡些。”她闷声回答。 哼,不就是他害的吗?若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失眠得如此严重,甚至还得了什么内分泌失调……什么古怪文明病嘛! “要喝就待在家里喝,也不想想自己喝了酒之后会变成什么德行。”他可没忘记那一晚她只喝了两杯红酒。 不过是两杯红酒就可以让她那么失态又主动地诱惑他,喝下一杯伏特加的话,她该不会跑到舞池大跳艳舞吧?虽说不关他的事,但是他不想看见那种情况。他今天的心情已经够差了,可不希望到时候还要由他充当护花使者。 “哼,就不知道到底是谁趁人之危。”她粉颊红艳地道。 就说了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他为什么老是要提起?要不是这里人多音乐又够大声的话,她肯定会发火。 “是谁趁人之危?我可是经过你同意的!” 狠狠地将服务生送上来的伏特加一口饮尽,再微恼地把她面前那一杯拿到自己面前;就知道不能沾惹这种不解世事的丫头……瞧!他现在把合作案给搞砸了,对他而言就是杀伤力最大的报应,更是教他永难忘怀的教训。 “我不记得了!”无耻,居然偷她的酒! “你不记得,我记得!”混帐,他的好脾气都不知道被她逼到哪里去了。 “那是你单方面的说辞。”反正这里的音乐吵得屋顶都快要掀开了,她吼得再大声也无妨,说不定还可以减压,释放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压力。 “我不想跟你讲了,你现在马上离开!”不能再面对她了,他真的很怕自己会在无法控制之下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来。 “偏不!”不等到他回家,她也不回去。“这里是公共场所,你没有资格赶我走。” 反正太早回去也只是盯着天花板到天亮,她倒不如窝在这儿,至少这儿还满热闹的,不会令她胡思乱想更加难受。 “你!”他狠狠地把面前的酒一口饮尽,正要起身,立即有一双柔软的手放在他的肩上,他刚要恼怒地拨开,却听见对方温柔的耳语,抬头一探,绽放笑容。“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找你啊!”女子笑得极为妩媚。 “找我?那我们可真是有缘了。”他膘了对面的李之窈一眼,笑得更加张狂。 李之窈眨了眨眼,觉得酸意又从胃里慢慢翻腾而上,有一股作呕的冲动;不要脸的男人,居然跟其他女人勾搭上了! 就说了,他接近大姐肯定是为了大姐的身家背景,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大姐;倘若他真的喜欢大姐,就不会跟其他女人勾三搭四,更不会任那个女人的一双手在他身上游移。 可恶!她非但想吐,就连胸口都闷了起来,好像是被人重重地捶了一拳……下午明明好多了,怎么现在又难受起来了? “她是你朋友?”女子指着李之窈。 焦念要轻瞅李之窈一眼,冷冷地道:“不是。” 胸闷的感觉霎时化为锐利的刀剑,狠狠地划开她的心脏,痛得她得大口大口地喘气,要不然她就快要窒息了。 “哦!那咱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叙旧’?”女子暗示的意味浓厚。 他岂会听不懂?微扬浓眉笑得不羁,再偷觑了对面的李之窈一眼,见她的神情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本想开口问她,但一想起她的恶行恶状,他一咬牙狠下心不理她,搂着身旁的女子起身。 “我们走吧。” 他刻意绕过李之窈,然而昏黄的灯光却让他瞧不出她的脸色有多苍白。 李之窈抬起剔亮水眸望着他,见他狠心地搂着身旁的女子离开,痛楚的泪水无助地淌落…… 他真的不理她……见她这么难受,他也不理她…… 不要脸的男人,她绝对不会让他和大姐在一起的,绝不! 第七章 维摩科技 “念要,艳福不浅喔!”革终础笑道。 一大早,焦念要拎着公文包才踏进公司里,迎面而来的便是好友的讪笑,令他不由得紧蹙眉头。 “你在说什么?” 他今天的心情和昨天一样差,不!应该说比昨天更差,现在的他仿若一座活火山,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面对男性好友,他向来不易控制脾气。 “还装?”革终础笑咧了嘴。“你一早就摆张臭脸想吓谁啊?” “终础,我今天的心情很不好。”他发出第一次警告,表示他的耐性已经快用完了。 “是因为你办公室里的那个女人?” “我办公室里的女人?” “对啊!她一大早就来找你了,看她一脸憔悴所以我不好意思叫她走,只好把她请进你的办公室。”革终础挑起眉,指了指焦念要的办公室。“长得相当不错,但脸色十分苍白,满吓人的。” 闻言,焦念要一怔,连忙走进办公室,果真瞧见窝在沙发上睡着的李之窈,不由得看傻眼了。 她尽责得教他觉得可恨! “她应该是你的女朋友吧?”革终础走到他身旁。 “不是。”他回答得咬牙切齿,随即将好友推出门外。“不准靠近这扇门。” 帮终础微挑起眉。“明白!” 避不了革终础会怎么想,焦念要当着他的面把门摔上,没花半点力气解释,而后缓步走到李之窈的身旁坐下。 她究竟要把他逼到什么地步? 因为担心她,害得他昨晚心神不宁,甚至还跑回夜店找她,当他回到夜店时她已经不在那里了,然而当他回到家时,理应可以享受一个旖旎夜晚时,他的女伴也失踪了,只好喝闷酒灌醉自己。 以为这一切应该要到此为止了,谁知道她居然一大早就守在这里…… 睇着她瘦削而苍白的脸颊,他的眉不由得紧紧拢起,看来不是他的错觉,她是真的瘦了许多,脸上也长出了不少显眼的痘子;她该不会是生活作息出了问题吧?居然在短短的十几天内把自己搞得这么憔悴。 在法国遇见她时,她的身材还挺丰腴的,怎么现在会瘦成这个样子? 就算是吃减肥药,效果也太快了吧?她的身体受得了吗? 唉!难怪终础会认不出她来,毕竟她现在的模样和在法国时实在相差太多,虚弱憔悴得教他心疼。 不是对她有什么企图,纯粹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心疼。 谁教他天生就不忍见女子如此憔悴。倘若他没见过之前的她,或许他还不会有什么感觉,可他偏是见过她绝美的俏颜,尽避当时她哭得像个泪人儿,但她惑人的美丽是毋庸置疑的。 如今就算她想监视他,也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他的浓眉拢得极紧,那股心疼的感觉差使着他的长指探向她的额头,轻抚着她额前的发丝,再缓缓地探向她滑女敕的脸颊;轻触着粉女敕的唇,感觉有股热流自指尖传人像野火般地烧向心坎,他忙不迭地收回手,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喂!醒醒。” 懊死!这般羸弱的她居然也会勾起他的,他该不会是哪里出问题了吧? “唔……”她翻了个身,没打算睁开眼。 “醒醒啊!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啊?”不得已,他探出手轻推着她。 李之窈把眉头皱得极紧。“人家好不容易才睡着,不要吵啦!”她好不容易才睡得这么舒服,他为什么要吵她? “要睡回你家睡。”他没好气地推大力些。 李之窈疑惑地睁开眼,睇着焦念要的俊脸,他不悦的神情令她猛然跳起,惊慌地左看右看后才想起自己因为睡不着,所以一大早就到他的办公室“盯梢”。 “早啊!”不知道睑上的妆有没有花掉。 “不早了,已经快要九点了。”别过脸,他强迫自己别去看她睡眼惺忪的娇憨模样,硬生生地将那个异样的压至内心最深处。 “哦!”她傻傻地点了点头,感觉有股酸意涌上喉头,逼得她连连干呕。 “你怎么了?”本想走向办公桌,然而一瞧见她的异状,他的脚像是生根了一般,站在她身旁动也不能动。 “不知道,大概是这一阵子都睡不着所以血压偏低,想吐!”虽然医生说过这些都是内分泌失调的症状,不过说真的,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怀孕了。 “为什么会睡不着?” “不知道。”她又不是医生! 呃……全身酸痛极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跟着他到处跑的缘故,可是她的身体应该没有这么虚弱吧?脚酸就算了,为什么连肩膀和双手都会酸痛? 焦念要揉着有点痛的太阳穴,突然问道:“要不要吃早餐?” “啥?”她诧异地抬眼看他。“不用了,我吃不下。” 他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好?他昨天不是狠心地把她一个人丢在夜店里,让她一个人孤单地回家吗?现在怎么突然问她要不要吃早餐?很多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才要说男人心难懂。 “你就是不吃早餐,才会把气色搞得这么差。” 其实他可以不用理她的,可是……连他都不懂了。 “哪有?我只是今天吃不下。”一想到他昨晚搂着个女人离开,她的胸口又闷得令她呼吸困难。 好难过! 她该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吧? 说什么内分泌失调,说不定医生只是在安慰她,说不定她是得了什么绝症,然而医生不好跟她开口,才会要她住院检查。 “瘦得跟什么一样……”他喃喃自语着。 都已经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天晓得女人怎么会认为骨瘦如柴是一种美,至少要有点肉,抱在怀里才舒服。 “你说什么?”她小声地问着。 “没什么,你回去睡觉吧,我今天很忙没空理你。”他坐到办公桌前,打开计算机,佯装忙碌地翻开昨天未看完的文件。 “不要!”她说得斩钉截铁。 “你说什么?”他再度皱起眉头。 “我说不——要。” 他以为她一大早就来到他的办公室是想做什么的?她当然是来监视他的啊! ***** “小窈?” 宋湛耒有些讶异地看着李之窈。 焦念要愕然地盯着眼前的锐岩集团总裁秘书,再回头睐着笑容可掬的李之窈,随即恍然大悟。 她是宁倩尔的朋友,然而锐岩的总裁是宁倩尔的表哥,所以宋湛耒身为总裁秘书会认识她也不会让人感到大意外,只是他不称她为李小姐而昵称她为小窈,听在他的耳里总觉得有几分不舒服。 “宋大哥!好久不见。”她笑眯眯的唤了他一声。 “咦?你最近是怎么了,瘦了不少呢!”宋湛耒轻轻地将李之窈拉到身边,非常仔细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像连气色都不太好,怎么啦?” “大概是最近比较忙吧。”她笑得有点心虚。 “真是的!你大哥大姐是怎么照顾你的?” “没有啦,那是我自己的问题,跟大哥大姐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们站在总裁办公室外闲聊,然而原本要向锐岩总裁报告这一季销售量的焦念要,则是站在一旁双手环胸,眯起深邃的魅眸睇着看似亲密的二人。 可以提到对方的家人,这就表示宋湛耒和她很熟,难不成他就是之前和她分手,让她泪流夏威夷的男人? 但是看起来又不像,依她的个性,他不相信她会和一个抛弃她的男人这么亲密地有说有笑,可是单凭宁倩尔和她的交情,也很难让他们这么熟稔吧? “你喔!”宋湛耒揉了揉她的头,才发现焦念要阴沉的目光直瞪着他,他轻挑起眉,贼贼地笑问:“小窈,你今天怎么会跟念要一起到这儿来?” “我……”这该怎么回答? 她不知道维摩和锐岩有合作关系,更不知道他居然会到锐岩做演示文稿;唉!有时候认识太多人也是挺麻烦的。 “我懂了。”他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 她转过头睇着他贼贼的笑脸,明白他话中涵义,小脸不争气地泛红,抡起粉拳追着他打。“没有、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十么都没说啊。”宋湛耒笑得可乐了。 焦念要冷眼旁观一切,两人过分亲密的举止似针般地扎进他的心里,挑战着他忍耐的极限,噬咬着他周身神经,直到他忍无可忍地探出手,将她擒回身边。 “宋秘书,我等着要找总裁呢。”他僵硬地冷笑道。 这是什么情形? 当他死了不成?好歹也尊重他一下。 “我差点忘了。” 宋湛耒依旧满脸笑意,大刺刺地推开门,领着他们走进办公室。 “总裁,瞧瞧是谁来了。” “不是焦念要……”晁央弦的目光自计算机荧光屏上移开,见着焦念要身后的李之窈,不由得微眯起眼。“小窈?” 一见是她,他随即起身绕过办公桌。 “好久不见了,晁大哥。”她嘿嘿嘿地笑着。 “你怎么了?气色不太好哪。” 晁央弦担心地盯着她,把她身旁的焦念要给丢到一旁。 “还好。”她愈笑愈心虚了。 唉!她应该在外面等着就好,实在没必要硬跟到这里来…… 焦念要一头雾水地睐着晁央弦,他关切的话语令他傻在原地;晁央弦讨厌女人是众所皆知的,但是他却破例对李之窈如此关心,实在是古怪极了!让他无法合理地解释他们之间的暧昧。 难道晁央弦就是先前和她分手的男人?可是晁央弦和他的新婚妻子感情好到吓人,不可能挤得进第三者。 但是听他小窈、小窈地唤着,实在是刺耳地令他觉得浑身不对劲。 眼前这情况实在教他不舒服极了。 “总裁,这是第一季的销售报告。” 焦念要硬是挤人晁央弦及李之窈之间。 晁央弦侧眼睐他,不由得微微蹙起眉。“你们两个为什么会一起过来?”真是古怪的组合……千万别告诉他,小窈看上焦念要了!就算小窈真的看上了他,依小窈的个性也不可能追着他跑。 “是她……” “没有!我是顺便来看你的。”她笑得头有点晕……都怪她,没事硬跟进来做什么?真是自找麻烦。 浑身酸痛得快要站不直身子了,头又晕得快要站不住脚,她这是在干嘛?就算是要盯着他,似乎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可是一想到昨晚他当着她的面挽着别的女人离开,她就火大,她就…… “恶……” “小窈,你怎么了?”晁央弦连忙扶她到一旁坐下。“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见状,焦念要也赶紧凑到她身旁。 “不都跟你说了要吃中餐,你偏是不吃!”焦念要气恼地驾着。 早餐不吃、中餐不吃,她到底想做什么?既然要盯梢,见他吃中饭的时候为什么不一起用? 如此苍白的脸色,是想激起他的罪恶感吗? 他才不会因此而兴起罪恶感,反正本来就不关他的事,是她自个儿要盯梢的,也不是他不准她吃饭的。 “我吃不下……”她既委屈又可怜地说着。 她又不是不吃,只不过是一见到东西就想吐嘛! “你该不会是减肥减过头,得了厌食症?”宋湛耒轻声问着。“前一阵子你从法国回来,听说你好像受了什么刺激拼命减肥?拜托!你知道吗?女孩子身上还是要有点肉比较好,你把自己变得跟骷髅一样做什么?” “没有啦,我才没有刻意减肥。”她真的没有。“医生说我是内分泌失调才会这个样子。” 呜……为什么要在此刻提到她从法国回来的事? 她没有刻意减肥,真的没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食物就想吐嘛! “没错,内分泌失调也有可能引起厌食。”宋湛耒轻抚着下巴。 “怎么会无缘无故得了这种病?” “不知道。”她要是知道就好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在一个多月前,从夏威夷回来之后。” 反正打她在夏威夷遇见他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了……对了!难道她的压力是来自于他? 她猛地抬眼睇着焦念要,却见他向来温和的眼神阴沉得教人害怕,此时他正动也不动地瞪着她。 他的目光霎时化为两道利剑,狠狠地刺向她的心,痛得她弯下腰,又惊又惧,不敢置信自己的病居然是因为他…… 第八章 “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踏进夜店,一找好座位坐下,便见到眼前又飘来一抹惨白的身影,焦念要气得大骂。 她是幽魂啊!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他明明已经把她甩开了,为何他车刚停好,刚找到位子坐下,她又立即飘了过来? 看来她不只是内分泌失调,还是个偏执狂! “你还不回去吗?”李之窈有点哀怨地睐着他。 他要是乖乖地回家,她就可以回家了;回家之后,虽然不一定能舒服入睡,但睡不着也好,刚好可以让她从头到尾、一丝不漏地把事情想个透彻,想想事情的真相是不是如她猜测的那般。 然而她依旧想不通的是,他到底给了她什么压力?他为什么能够给她压力?他凭什么给她压力? 不懂耶,她真的不懂…… 难道是她怕他?没错!要不然为何自己一靠近他就会觉得心跳得好快,像是要冲出胸口一般;头昏脑胀、胸闷想吐,有点害怕又有点难为情,好像还带了点紧张和不安……总之,浑身不对劲就对了。 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怕他? 李之窈不解地再次抬眼睇着他,猛然发现他的俊脸就在眼前,她霎时停住了呼吸,而后身子不断地颤抖,甚至还可以听见心跳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回去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冷漠地低吼着。 她烦不烦啊?真的非要这么听林总裁的话不可?她是不是哪根筋不对了? “我……”一口气哽在喉头,要上不上、要下不下,想要避开他,然而身子却又抖颤得没有半点力气移开。 她快要晕了,真的快晕了…… “你什么你?”见她的脸色入夜后愈见苍白,他的眉头不由得拧紧。“先前晁总裁和宋秘书要请你吃晚餐,你为什么不去?” 她以为她故意一整天都不吃东西,他就会感到内疚吗? 不会的!因为他根本没有逼她,是她像疯子般跟着他一整天,他往东她也往东、他往西她也往西,差一点连男厕都要闯进去了……如果只是因为他那句想追林迎柔的玩笑话,她大可以回家了。 因为他不会去追求林迎柔,他们焦家没能耐跟亿万富翁结成亲家。 “你又不去……”她嗫嚅着,像是怕他误会,连忙补充道:“我要是不看着你,说不定你会一溜烟地跑去找大……总经理。” 喷!说得这么心虚,连她都觉得自己虚伪极了。 可是,她也没办法啊!一面对他,她说起话来总是容易结巴。唉!她愈来愈不相信自己了,说不定她根本就不是内分泌失调,而是真的得了什么医治不了的重病,只是医生说不出口罢了。 要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因为他而导致内分泌失调? 包何况她是个健康宝宝哩,从小到大她连感冒的次数都很少,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人而把自己搞得这么憔悴? 太没道理了,对不对? “我不去找她了,绝对不会去找她了,你可以回去了!”听她这么一说,他不由得恼怒地倒在椅背上。 真是气死他了,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合作案都告吹了,他还去找林迎柔做什么?自讨没趣吗?他哪里受得了林总裁这种紧迫盯人的手段? 不过,林总裁倒是挺相信他的,一点都不怕他会一口把李之窈给吃了。 倘若他够小人的话,他就该好好地将林总裁一军,不过就算真的讨回一口气又如何?到时候还不是要由他出面收拾残局,这么做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僵,对他而言一点好处都没有。 况且,他根本没必要在商场上多树立一个敌人;只是,知道她对林总裁这么顺从,他就会莫名地感到火大,要是一想起她跟晁总裁和宋秘书像旧识,那把火更是烧透他每一个细胞…… “我怎么知道你是说真的还是假的?”她讷讷地问。 他是说真的吗?可是就算他不找大姐,还是会有其他女人找上他啊……他的私生活糜烂确实不关她的事,但是搁在心底就会引来一阵痛。 “难不成还要我发誓?”他不禁发噱。 要不要他顺便签下切结书? “我没这么说。”她害怕了起来。 他真的很奇怪,她从未见过像他这种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男人,一下子关心她,一下子又对她这么凶……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要是他的修养不够好,他大概已经翻桌了。 “我……”要他怎么做? 她没想过啊,她只是想阻止他欺骗大姐的感情,所以只要他不再接近大姐,只要他保证绝对不会接近大姐,那么她就没有理由再这样死缠着他不放,她可以回去过她舒服的日子…… 可是,她觉得有点失落,心底像是破了一个洞,好像少了什么东西,闷得她快要不能呼吸。 如果她的病真的是因他而起,那为什么她接近他情况却没有好转,相反的,好像更严重了? 他的眉皱得那么紧,她的心就像是被掐住了一般;他的口吻那么淡漠,她的血液更像要逆流而上;他的眼神那么嫌恶,感觉上空气好像在刹那间被抽光,她的一口气上不来…… “你说啊,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蓦然拍桌,焦念要一脸怒意地低吼着,声音之大引起旁人的侧目。 李之窈一惊,泪水没有预警地被他吓落。 焦念要膛目结舌,没料到她居然被自己吓哭了,一股浓浓的罪恶感随即浮上心头,敲进心坎。 “你不要哭啦!”他不过是声音大了一点,她需要这么激动吗? “我没有哭……” 她没打算要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吼她的心就痛得无以复加,像是刀剐斧劈一般,令她痛得飙出眼泪,教她难以遏止。 焦念要无奈地轻叹一声,走到她身旁,不由分说地探出大手,将她拥进怀里;他的大手轻拍着她的背,温热的气息自她的头上拂过,仿若吹进了她的心底,暂缓了撕裂般的痛楚。 好温柔,觉得心好暖、好暖,体内的痛楚好像一点一滴的消散了;心悸、无力、疲惫、酸痛、耳鸣、胸闷……好像自指尖缓缓地散去…… “还说你跟她没关系!” 耳边突地传来女子的娇嗔,李之窈下意识地抬眼望去,见着是昨天晚上那个女人,心猛地再次紧缩。 “我跟她本来就没有关系。”焦念要笑得很无奈。 这是事实,然而说出口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一种他不懂的空虚。 “那你干嘛搂她搂得这么紧?”女子的双手叉在纤腰上,突地将唇凑近他。“那你吻我啊!你吻我,我就相信你。”她可没忘了昨晚焦念要为了他怀里的女人放她鸽子。 “不好吧……” 他蓦地感觉到怀里的人颤抖了一下,才低下头想看看她,却突地被人抬起下巴,柔软的唇随即覆在他的唇上…… 见状,李之窈蓦地瞪大了眼,胸口一窒,张口想要呼吸,却吸不到半点空气,挣扎了一下,眼前一黑…… “喂!你是怎么了?” 昏厥之前,她隐隐约约地听见阵阵的嘈杂声,有桌子移动的声音,有凌乱的脚步声,更有人高声呐喝的声音,然而最教她心痛的则是他既心急又担忧的低唤声。 他不是讨厌她吗?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关心她? 他老是这样反反复复,到底要她怎么办……她到底是怎么了?身体病了,就连脑袋也混沌不清了…… ***** “你醒了?” 李之窈坐在床上,眨着大眼打量着陌生的房间,窗外透进淡淡的阳光,耳边传来焦念要难得的温柔嗓音,有点迟疑地把目光往身旁探去,发现他正坐在床边。 衣襟敞开,微长的留海散乱,布满血丝的大眼、冒出胡子的下巴,在在显示他一夜未眠,看来极为疲惫、担忧。 担忧?为了谁?她吗?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讷讷地开口,觉得一股酸意涌上喉咙,逼得她连忙捂住嘴,忍受由胃部传来的恶心感。 “怎么了?还是很不舒服吗?”他轻拍着她的背。“要不要吐出来?吐出来比较舒服。” 她痛苦地摇了摇头。“吐不出来。” 她是不是在做梦?一觉醒来他竟然出现在她身旁,甚至还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万般温柔,无可挑剔的贴心。 “你到底是生了什么病?怎么会突然晕倒?”见她似乎舒服多了,他松了一口气,退回床边坐下。 “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她没回答他的问题。 “这里是我家,如果不是我带你来的又会是谁?”他又好气又好笑地睨着她,却没忘了刚才的问题。“你是不是有什么病?” 虽然他跟她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可是她这阵子的改变他可是看在眼里,不懂原来像洋女圭女圭般漂亮的她,为何会在短期内憔悴到这种地步。 “医生说我是内分泌失调。”她敛下眼,双手绞扭着被子,暗自思忖着要不要将自己担忧的事告诉他。 虽说跟他有关,但实际上他并不需要负责,可是…… “你的回答太笼统了!会引起内分泌失调有很多原因,有的是生病了,有的是心理因素,有的是环境因素,也有的是因为遗传,你总有个病因吧?到底是什么令你内分泌失调的?” 他微蹙起眉,大眼眨也不眨地瞪着她依旧苍白的脸。 “我……”她才一开口酸意又窜上喉咙,她连忙捂住嘴,摇摇头。 见状,焦念要连忙坐到她身旁拍着她的背。 “啊!我的脚……” “怎么啦?”他立即掀开被子查看她的脚。 “抽筋了。”她哭丧着睑,一手捂着嘴,一手则想去捏捏脚。 “哪里?这里吗?” 他从她的脚指头慢慢地抓到小腿,见她点了点头,他才放缓力道帮她推拿。 “啊!” “又怎么了?” “另一口脚……” 闻言,焦念要开始按摩她的另一只脚,才刚要抬头问她有没有好一点,却见她难受得流下泪水。 “怎么了?不要哭……”该死!他心疼极了。 “好痛……” 不想吐了,但是脚却抽痛得厉害…… 她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见她的泪水像是溃堤一般,他将她一把拥入怀里,既心疼又不舍地紧拥着她,大手更是不住地轻抚着她的背,不知道该怎么传递他的心情,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她的痛苦减轻一点。 这到底是什么怪病?不过是内分泌失调罢了,会让她想吐又抽筋吗? 与其说是内分泌失调,倒不如说她是怀孕了……这个念头突地闪进他的脑袋,他的脑子空白了两秒之后,他突地拉开她,眯紧魅眸直盯着她好半晌。 “怎么了?”她是不是又冒出满脸痘子? “我、我问你一件事,你不要觉得我是变态,而且一定要很老实地回答我。”他暗自抽了口气,问得慢条斯理。 “什么事?” “你……”他撇了撇唇,思忖着要怎么问才会比较委婉。“你的生理期规律吗?” 她的粉颊突地发烫,羞涩地敛下眼。“自夏威夷回来后就没有报到了……”她先前也怀疑过,可是……“医生说,我是因为内分泌失调才会乱了周期。” “真的吗?”他半信半疑。 对于所谓的内分泌失调他实在懂得不多,但是他记得在夏威夷时他确实没有做好“防护措施”,况且她是个处子,证明她不是一个会胡来的女孩,照时间算来,说不定她真的…… “你有去做检查吗?”还是要确定一下比较妥当。 “没有。”她没时间去啊! “如果现在用验孕棒的话,不知道验不验得出来……”他喃喃着;如果她真的怀孕了,时间大概在一个月左右,验孕棒验得出来吗? “我不知道,我又没用过,而且我也只有跟你的那一次,我想……应该不会那么巧才对。”听说偷尝禁果的“命中率”相当高,可是……应该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吧? 他敛眼瞅着她,突地又将她搂进怀里,感觉心里暖烘烘的,甚至觉得这些天压在心头的阴霾在刹那间全散开了。 “而且我现在突然觉得好多了……” “咦?”他低头看向她。 “医生说我会内分泌失调或许是因为压力太大,然而我仔细地想了又想,身体产生变化是从我自夏威夷回来之后才开始的,所以我想……说不定你就是造成我内分泌失调的主因。” “我?” 他何德何能可以改变她的体质啊? 第九章 “姐,你放心,我住在朋友家,我没事……”李之窈拼命地向林迎柔保证自己很安全。 身为幺女也是很麻烦的……不过是一夜未归大姐就紧张成这个样子,要不是自己还记得打电话通知她一声,大姐岂不是要报警了? 拜托!她已经二十几岁了耶,有时候保护过度反倒成了束缚。 “你在哪个朋友家?”林迎柔在电话那头问道。“你知道吗?要是你再晚点打来,我就要跟大哥说你昨晚没回家的事了,算你运气好,大哥一整天都不在公司,要不然的话……” “哎哟!我昨天刚好遇到一个好久没见面的老同学,所以多喝了几杯,顺便到她家借住一晚嘛。”李之窈撒娇地道。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大姐,你在审问犯人啊?”她没好气地娇嗔着。“姐,你知道吗?我昨天睡得很好耶!从昨天晚上睡到早上五点多,然后再从早上八点睡到现在,完全都没有中断,不知道已经多久没睡得这么好了。” “真的?” “对啊!所以我想在这里多住几天,可以吗?”话说到最后她不禁有些心虚。 林迎柔许久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才道:“小窈,我相信你很懂分寸,也很洁身自爱,当然你年纪也不小了,我无权约束你,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想怎么做都好,但是不要让我跟大哥担心。” “姐,我知道。”她只是暂时住在焦念要家里,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况且她的身体确实好多了。 但她总觉得大姐好像话中有话。 “那就好。” “对了!姐,最近焦念要还有没有去找你?”她问得小心翼翼。 不是她不相信他,而是求证一下比较妥当。 “焦念要?你怎么会问起他?” “没有啦!我只是想提醒你要提防他,他那个人不老实,他接近你只是贪图我们家的财富及人脉,他不是真心想追求你的。”她这么做,会不会太卑鄙了? 她接近他,却跟大姐说他是个想靠老婆少奋斗三十年的爱情骗子……连她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话都说出口了,想收也收不回来…… “是吗?” “嗯……”她回答得很心虚。 “那你就不应该接近他。”林迎柔意有所指地说。 “我?我没有啊!而且,他不可能会知道我的身分啊……” 敝了,大姐怎么会这么说? “但是任何事情都可能会有意外。” “不会啦!姐,我……”才想多说些什么,却听见外头传来开门声,她连忙说道:“姐,我不跟你说了,我要挂电话了。” 不由分说,她将手机收好,赶紧跳下床,开了房门便往客厅跑。 “你回来了。” 焦念要刚月兑下鞋子,抬头一望,她的长发如瀑,身上穿着他的休闲衫,底下穿着他的休闲裤……这模样说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教他的心怦然一动。 “你、你穿我的衣服?” 原来女人不见得要穿小背心和迷你裙才能教他心里发痒。 “我一起床就跑去洗澡,可是我没有衣服可以换只好先拿你的,等我的衣服干了就可以换回来。”她有点赧然地瞅着自个儿的穿着。“裤子实在是太长了,所以我卷了几折……不好意思,我没有先征求你的同意。” “没关系。”他轻咳一声,喉咙有些发干。 焦念要赶紧提着手提袋走到小厨房里,摇了摇头,摇去满心绮思。 “你要做什么?”她大刺刺地跟在他身后,俨然把此处当成自个儿的家了。 “帮你弄点吃的。”他熟练地洗菜洗米,接着切菜煮粥。 “我吃不下……” 焦念要抬眼斜睨着她。“我中午替你准备的三明治有没有吃完?”这可是他的好意,她不会糟蹋了他的“爱心三明治”吧? 怕她胃口不好,所以他精心制作了两份蔬果三明治,她应该有吃吧…… 见她不吭声,他二话不说地打开冰箱,见到那两份完好无缺的三明治,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饿……”她笑得有点尴尬。 “你想减肥也该有个限度吧?”他双手叉腰,原本带笑的俊脸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早餐吃不下,勉强喝了半杯牛女乃也就算了,你居然连中餐都没吃……你自己不会弄吃的,我好心帮你弄,你却跟我说你吃不下? 他不想多管闲事,但是既然现在她在他这里,他就有责任照顾她,况且他根本还搞不清楚她到底是内分泌失调还是怀孕了。 真是麻烦,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他就得做出决定。 “我没有在减肥,我只是看到东西就想吐。”她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到东西就很反胃。 听她这么说,他立即倚在流理台边问道:“你有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倘若不是因为她很有可能是怀孕了,否则他绝不可能留下她;但留下她,可以帮他搞清楚她到底是怎么了,也是挺值得的。 只是,她要是再不吃点东西的话,一直瘦下去,岂不是要变成皮包骨了? “不知道。”她偏着头想。 “吃不下也要多少吃一点,你这样下去会愈瘦愈丑,在法国时的你还比现在好看多了。”他当然知道她现在出现了一点厌食现象,但他还是得强迫她进食。 “会吗?你那时候说我胖,甚至胖到让你认不出来。”她可没忘记那时受到的屈辱。 “有吗?我有说过这种话吗?”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没有啦!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她娇嗔着。 “那肯定是你会错意了,女孩子还是有点肉比较好,要不然抱起来一点温暖都没有。”她那时候会胖吗?还好吧,不过是比在夏威夷时有肉一些罢了。 “是吗?” “当然。”他又开始动手切菜。“你告诉我想吃什么,要是我弄得出来我就帮你弄,我一个人住在外面,多多少少也会做点菜。” “随便,是你弄的我就多少吃一点吧!”既然他肯特地为她下厨,就算再不想吃,她也要给他一点面子,是不? 他回头膘了她一眼,轻勾嘴角,大手还拨空揉了揉她的头。 李之窈眨了眨眼,敛下眼、抿紧唇,笑得很羞涩…… ***** “你要去哪里?” 吃完饭,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到深夜,李之窈的眼皮渐感沉重,突地瞥见焦念要起身离开,她连忙张大眼睛唤住他。 焦念要微微侧身睇着她。“你不是想睡了吗?”好不容易等到她想睡了,怎么又变得这么有精神了?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成了她专属的保姆了。 “没有。”眨眨眼,虽然眼皮有点涩,但她还不怎么想睡。“你要去哪里?” “我到客厅看电视。” “我也要看电视。” 她抓开被子,跟在他身后,活似……一条跟屁虫。 焦念要微蹙起眉。“已经十二点了,你还想看什么电视节目?”她不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一件危险性极高的事吗? 他的公寓只有一房一厅,难道她还奢望他当君子不成? 她应该已经见识过了,他绝对不是君子,况且她现在这副病恹恹的娇媚模样,更轻易地勾起了他的邪念……唉,他是不是有问题?要不然他怎么会对一个病人有如此高昂的“性趣”? “随便看啊,要不然我躺着也睡不着。”她不想跟他说,只要他在她的视线之内,就会让她觉得安心。“最近都是这个样子,明明累得要死,全身无力,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是因为你白天睡太多了吧?”见她拎着被子往门外走去,他立即拉住她。“你拿着被子做什么?” “要是我不小心睡着了就可以盖啊!”她回头冲着他展露一朵毫无城府的笑花。“我习惯盖着被子看电视。” 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到现在也改不了。 “你打算在外头睡?”真狠!连沙发也要跟他抢? 难道她不怕在她的“赶尽杀绝”下,他会一时情难自禁,铸成大错? “我今天已经在你的床上睡了一整天,总不好意思再跟你抢床睡啊。”她很识时务的,不过……事实上她只是想多争取一点和他相处的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的身体状况确实在一夜之间改善许多,真的!她今天就睡超过了八个小时,这是近期内最教她兴奋的事。 “不用了,我的沙发很软很好睡,你尽避在里头待着,只要你的身体能够好转,那就是老天保佑了。” 最后,他仍是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甚至很理所当然地拉起被子盖住身子。 “你不觉得我的气色好多了吗?”她回头睇着他。 焦念要缓缓地在她身旁坐下,直盯着她不再苍白的脸,心跳蓦地漏跳了一拍,急忙别过脸。“是比早上时好多了,但是你再不多吃一点气色能好到哪里去?”是错觉吗?他竟觉得她神采逼人。 如果她说得没错,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真的只是内分泌失调? 可是,就算病因真的是他,她恢复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如果我吃得下当然会吃啊。” “多吃一点!女孩子身上还是要有点肉,要不然抱起来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他打开电视,目光却没落在电视荧光屏上头,反倒是直盯着身旁的她。 比起在夏威夷时,她现在实在是瘦多了。 昨天晚上把她从夜店抱回来时,就发觉她实在轻得可以,抱起来的感觉远比他目测的轻上许多。 “昨天是你抱我回来的?”她突然问道。 “呃……嗯。”不承认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抱起来不舒服吗?”她小小声地问着。 “呃……不至于不舒服啦!”她没事愈靠愈近做什么?她不知道他的意志力相当薄弱吗? “哦—一”她拖长了尾音,又转头盯着电视荧光屏。 “你要不要去睡觉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最好别再跟他单独待在一个地方,今天恰巧是月圆,他很怕獠牙会冒出来…… “不要!我还不想睡,如果困了我就睡在这里好了。” 她窝进沙发,把被子拉到颈子上,双眼直盯着电视荧光幕,掩饰自个儿不知打哪儿来的羞怯……只要一想到是他把她抱回这里的,她的脸就会不由自主地发烫。 真的不是错觉,她只要一靠近他,心就会平静下来,不再心悸,也不再觉得浑身酸痛,甚至是乏力、胸闷…… 她的病因真的是他,这意味着什么? 难不成……她喜欢他? 这个念头才闪过脑海,她随即侧眼朝他探去,见他正盯着电视荧光幕的专注神情,深邃的眸底有着一抹温柔和闲适,不知怎地,她竟看傻了。 有关夏威夷那一夜的记忆如浪涛般袭来,尽避当时她喝醉了,但她依稀记得他对她确实是万分温柔的,仿若把她当成珍宝,把她捧在手心里疼惜……虽说,她从小就被宠惯了,但是他对她的好教她难忘,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就算他是为了要占她的便宜,似乎也不用做到那种地步。 倘若他不是柔情似水,她怎么会将自己交给他?又怎么会从夏威夷一别后,便忍不住地一直想着他? 难道她真的喜欢他?可是以往她再怎么喜欢一个人,也不可能因此而内分泌失调啊?难不成……以往的喜欢只是她憧憬爱情所衍生出来的幻觉?可是……先前的男友不知从何得知她是大哥的亲妹妹,所以要的只是她的“附加价值”,让她难过得泪流不停,甚至到了夏威夷,依旧止不住那股恼怒…… 恼怒?应该不只是恼怒吧? 应该要像那天她见着焦念要挽着别的女子离去,甚至跟那个女子接吻时那般心痛才对;当时她的心痛得像是被刀狠狠地剐着,痛得她不能呼吸……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 “啊!”她蓦然回神,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目光转移到她身上,吓得她尖叫一声,连忙捂住口。 “怎么了?”他又凑近她一点,想看清她脸颊上的红晕是怎么一回事。 “没、没有。”她连忙摇着手,讷讷地问:“昨天那个女人……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昨天?”他的心跳猛地跳快一拍。“不是,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她怎么会突然问起她?总不能要他回答,他们只是一起排遣寂寞的旷男怨女? “可是她亲你耶!”她怎么会忘了自己会晕倒是因为见着那一幕? 八成是因为她根本不愿想起那件事,所以才会忘了;对于厌恶的事情,人类有自动遗忘的本能,换句话说,她不想面对那一幕…… 再换句话说,她对他真的是…… “那是她在跟我玩。”才怪! “其实如果她真的是你的女朋友,甚至只是跟你有过一夜的人,我也不会感到意外,因为……我也是啊。”她整个人蜷缩着,盯着露在被子外头的脚指头。 “你不一样!”他突然说道。 李之窈猛地抬头,眨了眨大眼盯着仿若有口难言的他。“我哪里不一样?”她和那个女人真的不一样吗?和他的“红粉知己”比较起来,她不一样吗? “你……” “你说不出来?” “不是。” “至少你也没有否定,你跟那个女人真是一夜的关系……”亏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居然也喜欢搞一夜;男人果然都是依靠本能行动的生物。 “我……”他说不出口,但是不说更难受,事到如今干脆—— “我不否认我确实喜欢和别人玩不用负责任的游戏,反正大家都只是因为寂寞才凑在一块儿的,那也没什么,但是……” 他可以不用说的,他根本不需要向她解释这么多,但他玩出问题了,虽然尚未确定她真的怀孕了,可是他总得要负起责任啊! “但是什么?”经过他亲口证实,她的胸口闷得像是被人重击一拳。 就知道……他的条件不差,就算他不去找女人,女人也会主动来找他…… “但是我对你的感觉不同。”话一出口,他如释重负,轻松多了。 他爱玩,不想受任何人拘束,但面对她,他的心几乎都绑在她身上,想逍遥也逍遥不了。 他不想承认,真的不想承认,可是天晓得今天一整天,他老是担忧着一个人在家的她;不知道她有没有吃饭,不知道她有没有睡觉,不知道她有没有……再怎么牵挂一个人,也不过如此吧?再者,当他回家一见到她活蹦乱跳地跑到他跟前,一句温暖的问候,教他的心直到现在依旧暖烘烘的。 这么看来,他岂会不懂自己对她的情感产生了什么“化学变化”,骗了别人便罢,想骗自己岂不是大傻? “你对我的感觉……到底有什么不同?”她的心跳又快又急,却不若以往那般难受,相反的,还有一股暖流滑过心头。 有什么不同?他说不出口啊…… 见他一直不开口,她不禁又问:“如果说……我是说如果喔!如果我是怀孕而不是内分泌失调,你……会不会负责?还是要我拿掉孩子?” “我当然会负责,要不然我照顾你做什么?”这不是白问吗? “真的?”她喜出望外地笑睇着他。 “嗯。”是男人就该负责到底,是不? “就算我什么附加价值都没有?”她偷偷、偷偷地偎在他的怀里。 他敛眼瞅着大胆地靠近自己的她。“你说这句话已经污蔑了我的人格和尊严,你知道吗?”她真的把他瞧得那么扁? 难不成他就没本事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吗? 真正想要靠老婆少奋斗三十年的是革终础,不是他。 “对不起嘛,我只是问问而已,况且我之前问过你追求我大……总经理是不是抱持这种心态时,你也没否认啊。”是他自个儿说的嘛,她不过是问问而已。 她身上传来他淡淡的沐浴乳香气,那清香味儿令他心头一阵骚动。怪了!以往他洗那瓶沐浴乳时一点也不觉得香,为什么用在她身上却香得教他频生邪念? “那是你气得我口不择言。”他粗嗄地道,饱含欲念的眼睛直睇着她纤瘦的身子,再睇向她敞开的衣领,睇见没穿内衣的柔女敕肌肤……“如果我们继续靠得这么近,我会很难为我接下来的行为负责……” 她抬眼一睇,他的眼神浓烈而渴求,这种眼神她瞧过的。 猛然爬起身,嘿嘿于笑两声,李之窈窝回自个儿的沙发椅上,把视线移到不知道正在播出什么节目的电视荧光幕上头,慢慢地数着失序的心跳……又急又烈又甜蜜的心悸。 第十章 叩叩叩—— 谁啊?一大清早扰人清梦……为什么有电铃不按偏要敲门? 焦念要紧蹙着眉头,硬是被刺耳的敲门声吵醒。不!撞门声应该会更贴切一些。 懊死!待会儿要是吵到邻居,他岂不是要一一登门道歉? 微恼地想坐直身子,却发觉有“异物”压在自己身上,定睛一瞧,才发现李之窈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他的身上…… 天啊!沙发就这么大,居然挤了两个人……更神的是,敲门声大得都将他吵醒了,老是说睡不好的她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昨天晚上,她坚持一定要睡沙发,他只好由着她了,只是没想到她的睡癖竟然会差到这种地步;实际上,要是她昨天邀他一起睡在床上他会更开心……只可惜她是个病人,不过她今天的气色似乎又比昨天好了许多。 待会儿,他该准备什么给她吃呢? 唇角才刚勾起微笑,却又听见恼人的敲门声,他连忙将李之窈抱起,再轻轻地将她放在沙发上,连忙开门去。 门一开,焦念要还没看清楚来者是谁,对方便用力地推开了他,大刺刺地闯进他的家。 “喂!你在干什么?”焦念要气恼地低吼着。 “焦先生。” 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他回头诧异地唤道:“林总经理?”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她会一大早跑到他的住处? 那么刚才推他的人…… 焦念要连忙跑进客厅,见有个男人正背对着他蹲在李之窈的身旁,大手还毫不客气地覆上她的额头,他不禁气恼地抓住那个人的手。 “你到底是谁?谁准你这样子碰她的?” 林贯承怒不可遏地回过头,眦目欲裂。“我碰她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他的妹妹两夜没有回家,他这个当哥哥的快要急疯了,如今找到她了,而她竟然是在一个男人的家中…… “你!”他不是云集的总裁吗? “你算什么东西!”林贯承站起身,一把揪住他的衣襟。“说!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穿着男人的衣服?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跟她的关系不用你过问吧?”被他连珠炮般的问话给惹火了,焦念要一把扯开他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我才要问问你跟她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这样碰她?” 先前问过她和林总裁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是她给了他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如今看来……恐怕是他最不愿意接受的答案。 “我跟她?”林贯承不禁发噱。“她是我的亲妹妹,你说我能不能碰她?” “就算她是你的亲妹妹,你也不能……嗄?”他的下巴快掉到胸口了。 “小窈是我们的亲妹妹。”林迎柔走进客厅,讶异这么大的争吵声居然没将她的宝贝妹妹吵醒,连忙走到她身旁摇醒她。 “她?可是她姓李……”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小窈是从母姓。”林迎柔摇醒李之窈后,缓缓地解释着:“小窈出生时漂亮得跟个女圭女圭没两样,然而外公外婆那边没有子嗣,二老便抢着要小窈继承他们的姓,所以就变成这样子了。” 焦念要仿若被雷击中,愣在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咦?大姐!”李之窈揉了揉惺忪睡眼,不懂大姐怎么会突然出现。“咦?大哥!” 她什么时候回家了? 不对!大家的神情似乎都有点古怪,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跟我回去!” 林贯承怒气冲冲地拉起李之窈的手便往外走。 “大哥!”她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哩!情急之下李之窈想向焦念要求救,却见到他呆立于一旁。“大哥,我不回去!” “为什么不回去?是你说像他这种人专找有身分地位的女人下手,一旦得手便可以让他少奋斗几十年,你不走,难道你想要当他的跳板?”林贯承火大地吼着。 一番话犹若电流般窜进焦念要一片空白的脑袋,他缓缓抬眼睐着李之窈,不断咀嚼着林贯承刚才讲的话。 “没有,我没有这么说,我……”混蛋大哥,他怎么可以在这当头说出这种话?他知不知道他这么做会把她和焦念要的关系完全切断,这岂不是要逼她去死? “这些话是你跟小柔说的,不是吗?” 李之窈回头睐着林迎柔,哭丧着脸。 “大姐……”那些话不是真的,她只是想阻止大姐对他萌生好感,才会…… “我怕他已经知道你的身分,所以……”不过事情似乎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走了!”林贯承不让她们说下去,硬拉着李之窈往外走。 焦念要瞪着她又转为苍白的脸,一双惑人的大眼里满是泪水,但是他始终没有伸出手拉住她。 “不要—一”李之窈尖叫着,突地跪下抱住肚子。“好痛……” 虽然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还是看见了他冷漠的眼神;他误会她了,他肯定误会她了,怎么办…… “小窈!” 见状,林贯承立即将她打横抱起,林迎柔也跟在他的身后离开。 焦念要始终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带走。 要他怎么留下她?他要用什么立场留下她? ***** 数日之后 一道艳丽的身影迅速地掠进焦念要的办公室,一双美艳勾人的大眼直瞪着正低头办公的男人。 “焦念要,你得给我一个交代!”宁倩尔伸出纤指指着他。 焦念要不慌不忙地抬眼睇着她,随即自抽屉里取出一卷胶带。“给你,不用还了。” 宁倩尔不敢置信地接过胶带,再狠狠地砸到地上。“你这个混蛋!不要给我装蒜,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还故意装傻!” “你说话没头没尾,我又不是你老公,怎么猜得到你在说什么?”焦念要把笔往桌上一扔,颀长的身子往办公椅一倒,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等着她把话说清楚。 反正,就算他不理她,她也会把她老公找来吧;与其如此,他倒不如认命一点听她把话说完。 “小窈病了。” 焦念要微挑起眉。“谁是小窈?” “你还装?”她恶狠狠地瞪着他。“她在你家过了两夜,你千万别告诉我,你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知道名字又如何?我不认识真正的她,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哂笑着,眼神极为冷酷。“你可以不用再跟我说她的事,反正她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也麻烦你转告她,我绝对不会贪图她的身家背景,我宁可穷死也不会靠她飞黄腾达!" 呸!他就不信靠自己的双手会闯不出一番事业。 “喂!你在生气呀?”宁倩尔不敢置信地睐着他,悄悄后退一步。 焦念要蓦地勾起嘴角,笑得阴险。“哦!不错嘛,看来你嫁给亦全后聪明了不少,居然看得出来我在生气,真是了不起。” 他岂止生气,他根本就想杀人了! 宁倩尔轻咳了两声,缓缓地说;“其实,你误会她了……” “我哪里误会她了?”他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误会她和林贯承有见不得人的暧昧?误会她和晁央弦和宋湛耒之间有不寻常的关系?误会她是个不能让我少奋斗三十年的女人?误会她是一个假装生病的弱女子?事实上,是她误会我了吧?” 他没有想靠老婆少奋斗三十年的念头,更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是林贯承的亲妹妹;然而她会一再接近他,是因为她不希望他抱持着这种心态来追她姐姐…… 他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态,毕竟在夏威夷时她便嚷着说男人对她一点都不真心,可问题是她居然也把他当成那种人! 就算他真的想要“因妻而贵”,他也很挑的! 她无端端地向林迎柔毁谤他,她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不管了!事到如今他也不想知道了。 “呃……”面对他难得的怒容,宁倩尔不禁有点退怯。“其实你对小窈并不是不在乎,要不然你根本不需要这么生气,对不对?” 听说难得生气的人一旦发火,那股怒气总是比一般人还要强烈得多,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哩! “我不是因为她而生气。”他是气自己。 他气自己怎么会笨到这种地步,居然没猜出她的身分…… 难怪林贯承会把她当成宝,难怪晁央弦和宋湛耒会对她那么热情,难怪宁倩尔的婚礼被破坏,大伙儿却只把帐算在他头上……他早该知道她绝对不会是个普通的总机小姐,但天晓得他怎么会笨到这种地步。 “你不要生气了嘛,小窈现在真的病得很重。”唉!如果现在面对的人是她的老公,她还知道要怎么撒娇,可是面对他…… “天晓得她是不是在装病。”他耸了耸肩,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但是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林贯承要带她离开时,她霎时刷白的小脸,她甚至还昏厥过去……人可以装病,但是气色却是骗不了人的。 “都已经被送进加护病房了,怎么可能会是装的?”宁倩尔不禁为之气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气小窈,但是依我对小窈的了解,就算她真的做出一些欺瞒你的事,小窈也一定不是故意的,你实在没必要这么气她。” “我说了我没有生她的气。”他讷讷地道。 加护病房?什么样的病会让一个好好的人被送进加护病房? “去看看她嘛!” “我……” “小窈那么喜欢你,甚至还住进你家,想必她对你绝对有很深的感情,就算已经躺在加护病房里,她还是一直念着你的名字,你忍心不去看她吗?”宁倩尔的眉头不由得拧紧。“如果你先前不知道她病得这么重,没去看她倒还无话可说,但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再不去看她就说不过去了。” 焦念要抬眼睇着她,张口欲言,却说不出半句话。 她想见他吗? 难道……她真的是因为离开他,病情才加重的? “她住在我家的时候明明好得很,怎么一离开就变成这样?”他喃喃自语。 “不知道!林大哥气得直跳脚,医院里的医生更是被他骂到翻脸,除此之外李林两家的长辈全都聚集在病房外头,没人知道该拿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她怎么办。”宁倩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是吗?”真的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过是内分泌失调罢了,会这么严重吗?就算是怀孕也不可能这么严重吧? 她在他那儿不过是住了两晚,他便感觉到她的气色明显地好看许多,为什么才分开几天她的病情会突然加剧? 难道真的像她说的一样,她的病因就是他? 可为什么呢?难道会像是宁倩尔所说的……因为她喜欢他?如果真是这样,他该怎么做?他该拿她如何是好? ***** “妈的,蒙古大夫!” “大哥,不要这样啦!你会吵到其他病人的。” 林迎柔连忙将林贯承拉到一旁,省得他的踹门声会吓到其他病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会跟我说是内分泌失调,只会跟我说大概是内分泌系统出了问题,可他们也没告诉我为什么会出问题!”林贯承怒不可遏地吼着。“不把病因找出来,只会跟我讲结果,这有什么屁用?小窈从一般病房转进了加护病房,如今又转回了一般病房,到现在还不知道病因,王八蛋……” “大哥,我知道你很心急,可是你总得要给医生一点时间,他们才能找出真正的病因啊……” “我能等,小窈能等吗?” “再等等吧!我已经请倩尔去找焦念要,要他过来一趟。” “你找他过来做什么?他又不是医生!” “大哥,虽然他不是医生,但是前几天我们在他家时不是亲眼看见小窈的气色好转了吗?可是一把小窈带回家之后,她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体重直线下降,感觉上就像是一朵失去水分的花朵,迅速凋零。”林迎柔缓缓地说出重点:“大哥,焦念要不是医生,可问题是现在连医生都治不好小窈的病,你为什么不请他过来一趟?你应该有听到小窈在睡着时也喊着他的名字吧?而且我一跟她说要找焦念要来看她,她的病情立即稳定了下来。” “那又怎么样?难道他一来小窈的病就会好吗?”焦念要若真是那么神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需要医生了。 “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可是如果有一丝希望为什么不试试?”林迎柔疲惫地靠在窗边。“大哥,你自己也讲了,医生根本连病因都找不出来,倒不如找焦念要来,就算治不了病,至少他是小窈想见的人,我相信他可以成为小窈的精神支柱。” “就凭他?”林贯承火大地翻了翻白眼。 “大哥,承认吧!你只是因为小窈快要被他抢走了,所以心里不舒服。”林迎柔不禁摇头笑道。 “我?哼!”他皮笑肉不笑地睇向窗外。 “承认吧!” “承认什么东西啊?”林贯承没好气地瞪着她,却见着她身后出现一抹教他生厌的身影。“混帐!” 林迎柔立即回头,一见来人是焦念要,她连忙迎上前去,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长廊的另一头走去。“焦念要,快点跟我走!” “我……”他抬眼睇着对他视若无睹的林贯承。 “快点!”林迎柔高兴得像是见着了仙丹妙药,直拖着他到李之窈的病房外。“快点进去。” 焦念要话都还没说出口,便已被林迎柔推进病房里头。 尾声 病房里一片惨白,只听得见教人胆战心惊的仪器运作声,而李之窈则好似融进了这一片惨白,静静地躺在床上,仿若连心跳都停止了一般。 她怎么会憔悴成这个样子? 焦念要缓缓地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不敢置信她居然憔悴得如此骇人。 听了宁倩尔那一番话,原本他还半信半疑,只是想来医院探听一点消息,谁知道林迎柔一路拖着他过来,亏他还想了一大堆话以防他们质问;谁知道他们问都不问,林迎柔便直接把他推了进来。 看来,她确实病得不轻,双颊消瘦、眼窝凹陷,脸上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就连原本粉女敕的唇也干裂了…… “喂!”他轻喊着,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然而,尽避只是轻声一唤,却仿若电流般在刹那间窜进她的体内,教她立即睁开疲惫的双眼。 “念要……”她艰难地开口,泪水随即滑落。 焦念要瞪大了眼睇着她不断淌落的泪水,握住她伸过夹的细瘦小手,心蓦然被她揪得死紧。 一句念要如刀般划过他的心底,唤得他心痛。 “不要哭。”他拭去她的泪水。“身体还很不舒服吗?” “嗯……”她抿紧唇,泪水决堤。 “哪里不舒服?”他问得极温柔。 唉!吧嘛要哭得像个泪人儿?串串泪水仿若流进了他的心底,咸涩得教他心慌意乱。 “胸闷、心悸、乏力、想吐、全身酸痛……”她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心好痛、好痛……他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可是他来看她了,瞧她病成这样子,他的气应该已经消了大半才是。 “是不是又没有按时吃饭了?”他不由得深深叹息。 “吃不下,一看到就很想吐。”她扁着嘴,哭得满脸泪痕。“念要,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不是故意要跟大姐说那些话的,我只是……” “乖,那些事以后再说吧,你要多休息。”他还有什么气? 再多的气在见到她之后就烟消云散了,只要她能好起来,只要她能够再一次在他面前蹦蹦跳跳,她要怎么气他都好。 李之窈摇了摇头。“我怕大姐会喜欢你,我怕你真的会对大姐动心……”她好怕、好怕…… 他翻了翻白眼。“你为什么要怕这种尚未发生的事?”等事情发生之后再怕也来得及,不是吗?况且,他怎么可能会和林迎柔情投意合?“你为什么要怕?” “我……”她眨了眨眼,脸颊微微泛红,泪水拼命地往下掉。 见状,焦念要一手轻抚着她的发,另一只手则轻拭她怎么擦也擦不完的泪。“你好好地休息,什么事都不要想了,等你身体好一点,咱们再来聊这件事。” 就算她不说,他也猜到了…… “你会陪着我?会不会我一睡着你就不见了?”她怯怯的问着,大大的眼睛又蓄满了泪水。 “你说呢?”他是不是真的有病啊…… 为什么她这么虚弱又憔悴的模样会教他怦然心动?尤其她的话里充满了占有欲,听在耳里,他竟有一种等待被占有的满足感。 “不要走!”她紧握他的手,心跳不由得急促起来。 焦念要低下头,暗地里偷笑得很满足。 完了!他真的有问题,见着她不知所措的表情,他居然觉得很过瘾……看来,他是真的栽在她手里了。 “你真的要走了吗?”她紧握他的大手,手心满是汗水却仍不敢松手,怕一松手便再也见不着他了。“你要是走了.说不定就再也见不着我了……难道你一点都不怕吗?你不担心吗?” “什么叫做再也见不到你?”他微恼地瞪着她。“乖!闭上眼再睡一会儿,我会一直待在这里。” 真是的!吧嘛说这种会气死人的话? “我不要睡了!我睡不着,你拉我坐起来。”她要再靠近他一点,哪怕只能独占他一分一秒,她都不愿错过。 “不再多睡一点?”他微蹙起眉,坐到床畔替她调整床的角度,还替她在背后塞了个枕头,让她可以舒服地坐着。 “我睡好久了,现在已经睡不着了。”她直盯着他,眼睛眨也不眨。 “你干嘛这样盯着我?”被她直勾勾地盯着令他有点不自在,想避开她的注视,却怕她会胡思乱想。 “我好久没看到你了。” “赶紧把身子养好,到时候要怎么看就怎么看。”他没好气地道。“渴不渴,要不要喝点茶?对了!现在可以喝水吗?” “嗯。”她点点头,乖巧地让他喂茶,有点虚弱地道:“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焦念要还没把茶杯放回小瘪上,便立即沉下脸。“我先警告你,不要以为你是病人就可以口无遮拦,更不准你把我想得那么卑劣,要不然我二话不说就走。”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误解他,就她不能。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见他脸色一沉,她的嘴一抿,泪光又闪烁了起来。“你对我好,我只是想知道……你不要误会我,不要误会我……” 她为什么连话都说不好?要是他真的误会了…… 他一把将她楼进怀里,不舍地哄着:“我没有误会你,倒是你,你就不怕我是为了想少奋斗三十年才接近你吗?”唉!这么一抱就知道她又瘦了不少。 “我知道你不是。”她舒服地窝在他的怀里,伸出双手环住他的颈项。 “知道就好。”他颇感欣慰地轻叹一声,弯下腰,想让她躺回床上,却发觉她的双手依旧不放。“小窈,把手放开。” 她这样搂着自己不放,让他发现自己是个没节操到极点的男子;明知道她生病了,还在住院期间,可她这样抱着他,柔软的身子紧贴着他的,他就是会不由自主地产生邪念…… “不要!”她死命地抱紧他。 一句小窈,叫得她的心都甜了,一扫数日来的苦涩和痛楚。 焦念要敛眼瞅着她微泛红晕的粉脸,使坏地凑近她。“你要是不放,我就要亲你喽!”看来他果真是她的救命良药,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的气色就比刚才好上许多。 “好啊!”她怯怯地敛下眼,咬着嘴唇。 闻言,他愣住了,心在狂跳,就连全身的细胞都跟着起哄呐喊……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吻上了她,细细浅浅地吮吻,带着怜惜和疼爱,他用尽全力想阻止自己对她强取豪夺,然而她的生涩和羞怯却教他欲罢不能。 “念要……”她娇羞地轻喃着。 “嗯?” 他的吻放肆地落在她的唇上、颊上,转而来到颈项之间,难以抑制的一把火在他的胸口延烧,焚尽他的理智。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做这么亲密的举动,但是他真的情难自禁,不能怪他;真要怪的话就怪她吧!谁要她不当个安分守己的病人,偏要这么顽皮地挑起他的欲念? 大手摩挲着她的雪脂凝肤…… “不行!”她倏地惊喊一声。 “身体还很不舒服吗?”他粗嗄地问着。 天啊!他这模样像极了一个不顾对方感受的急色鬼……可是,她愈是柔弱,愈是能激起他征服的,她沙哑而虚弱的声音只会让他忘我地想要夺取包多。 “没有……我好多了。”她难掩羞赧地道。 一见到他,她就好像不药而愈了,但是…… “那……”为什么要阻止他? 是因为地点不对吗? “因为……”她难以启齿地欲言又止。 “到底是怎么了?”他略显不耐地问着。 李之窈眨了眨眼,对他招了招手,附在他的耳畔小声地道:“生理期啦!" 焦念要蓦然瞪大了眼,“不是……”她不是说有可能怀孕了吗?为什么偏在这个时候报到? 她笑得很腼腆,“前天大姐跟我说你要来看我,结果就来了……”一知道他要来,知道他没有讨厌自己,她的心情便放松下来,一放松下来……仿佛失调的内分泌就在瞬间调和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阻止我?”为何非要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才告诉他这么残忍的事? “我来不及说。” “是我太忘我了?”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不是啦!你不要生气。”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下了头。 焦念要睇着她想起身,远离引诱他犯罪的主因。“不敢。”这么说来,她真的只是内分泌失调,他真的不知道内分泌失调也能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 “你不可以走!”见他要走,她立即像无尾熊般紧攀住他。“你要是一走,我就要大哥和大姐把你抓回来!” “你!” 谁说他要走?他只是想独自“降温”也不成? “不管,不放你走!”她手脚并用,死命地圈住他。 “你……” 她再不放手,就要轮到他失调了啦……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病房:恋爱内失调 爱情病房:恋爱心绞痛 爱情病房1:恋爱神经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