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皇绅士》 序 自我挑战丹菁 基本上,这个系列堆在丹菁的电脑里已经很久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去动;因为丹菁是个超级喜新厌旧的人,一旦出现新的想法,就会把未臻完美的大纲丢到一边,完全当它不存在、完全忘了当初设定时的兴奋。(目前电脑里又堆了不少故事,改天有空再回头找找有没有好玩的东西。) 前一阵子试敲了一本,可是被退稿了,于是藏了起来,直到这几天再拿出来慢慢推敲,边敲着古代稿、边想着这个系列。 于是,丹菁把心一横,再拿出来挑战一回! 其实这个系列里预设的人物,早已出现在其他系列之中。本来丹菁是想写大一点的系列,但最后竟不知不觉地开始删减;因为丹菁有自知之明,知道顶多敲到第三本便会开始厌倦,所以只好分类,再分类,于是剩下三本。 事实上,丹菁很喜欢梁山泊一百零八条好汉,但是再喜欢也不可能全搬上来演出,就算只挑较为知名的人物,其实也不少;况且以梁山泊为主轴,也不代表丹菁打算写长篇小说集,我只是挑了几个特别喜欢的人物,把故事延伸再延伸。 很大的系列,所以只好再三分割,各自独立、各个击破! 所以,现在丹菁中意的人物其实已经不多,能组成系列的也不多了。(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搞……) 反正,就这样子啦!时氏一族应该满好猜的,有看过《水浒传》的看倌,应该都知道。 前言 话说北宋末年,梁山泊一百零八条好汉,逢太守张叔夜击之,溃败四窜,好汉四落。 然,随着时代变迁,某些人的后代仍聚集在一起,不为世道、不为朝廷,只为自己存活,为盗贼、为草莽。 直到二十世纪,他们改变形态、化暗为明,由地下组织成为表现亮丽的数个集团,彼此合作,形成庞大体系,声势浩大地跨进二十一世纪。 一日有阴阳为界,人亦有黑白两道。 在数个集团联盟之下,表面上是强盛的商业帝国,而暗地里亦有地下组织成立,其名为──梁山泊。 梁山泊底下分有四门,“世外雅贼”时家世代继承“风门”,至今不变。 时文毓:代号“盗皇”,身为风门第一继承人,他身为朔远集团的法律顾问,暗地里却接受各方委托,盗回各种奇珍异宝。 时少沨:代号“风”,身为三胞胎中的老二;由于族人忌讳多胞胎,遂在二十岁之前都待在法外治区的南方小岛“梁山泊”,成年后才回到朔远集团,负责管理公司和所有case的分配与准备。 时乃谦:代号“诸葛”,因自小体弱多病,遂幼年时便与两位兄长分开寄养,成年后才回到朔远集团,接任公关经理,负责调查各项情报。 风门之人皆外形俊美、身材颀长,除了时家大姐已出嫁之外,时家三兄弟皆已过了适婚年龄,却没传出半点喜讯,又不愿意接受联姻的安排,逼得时家大姐不得不姐代母职盯着他们,非得要他们赶紧完成终身大事不可。 无论偷拐诱骗,三人都得娶回美娇娘,要不然便取消继承权…… 楔子 “偷人?” 幽暗的偌大空间里,传出慵懒又带着戏谑的笑声。 “对!我们想要委托你替我们偷一个人。”六合生化集团总经理朱立钦相当坚决地表明立场。 “偷人?”彷若裹上磁粉般好听的声音传出后,男人噙着冷笑低吟着。 他颀长的身影伫立在拉上厚窗帘的落地窗前,几道光线透过窗帘射在他的脸上,显现他立体的五官,以及一头略长的黑发。 从他开始接受委托至今,经常有人要他去偷珍宝、文件,甚至是艺术品;然而要他去偷个人回来,这还是头一遭。倘若不是先将这个委托人的底细模清楚了,他可真的要以为他是大姐派来的奸细。 “我们听闻盗皇的名号,透过了许多管道才联系上你,希望你可以接受我们的委托;至于酬劳的部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朱立钦的态度相当诚恳,彷佛他要寻找的人,对他相当重要。 “我想……”被唤作盗皇的男子嘴角依旧噙着冷笑。“你可能找错对象了,你应该找征信社帮你才是。” 说穿了,不就是要寻人? 既然是要寻人,就该找警察或者是征信社帮忙,找他……太大材小用了! “不!这个人非常重要,一定要你出马才行,至于酬劳……”他思忖了一会儿,摊开手比了个五。 时文毓笑着摇头。“你搞错了。” 他不在乎酬劳,反而很享受盗取物品的过程,至于偷人……不属于他的工作范围。 “不!这个任务非要委托你不可,因为我要找的人下落不明,所以……”朱立钦急忙地说,却被他打断了。 时文毓制止他继续说下去。“还是请你另请高明。” 杀鸡焉用牛刀,这么一点小事便要他出手,岂不是辱没了他盗皇的名号? 见他要走,朱立钦赶紧起身阻止。“听说家父和时家有过一点交情,我想就算这不是一件大事,你也不该就这样拒绝我吧?何况,你还不知道我愿意付出多少酬劳。” 时文毓微挑起眉,俊逸的脸上神情漠然,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对方到底是谁?为何非得要我去找不可?”他不认为这只是一件单纯的寻人任务。 朱立钦可是六合生化集团的总经理,倘若他真要找人,有的是人手可以任他差使,可他却找上他,想必事有蹊跷。 “一个女孩子。” “嗄?”情妇? “家父最近病倒了,相信这件事你应该知道。”朱立钦斟酌用字。 “然后呢?”难不成是要找私生女? 为了顾及老董事长的名声,所以朱立钦不愿意让这件事泄露出去? 可是依他看来,事情似乎并不单纯。 “那个女孩子是家父一位好友的女儿,家父已经十多年没见到她了,极为想念,所以……” “有任何线索吗?”事情不可能这么单纯! 一位好友的女儿……听说老董事长的病情不太乐观,如今要找好友的女儿,这到底是老董事长的意思,还是朱立钦的意思? 那个女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去年有一家小型企业因为董事长去世而宣布倒闭,那个人便是家父的好友;家父一直很遗憾没来得及帮他,所以现在很想要帮助他无依无靠的女儿,可惜却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哦?”他似乎有点印象。 “公司倒闭、家被查封,那个女孩子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实在很令人担心。” “我了解。”他随口应道。“给我她的基本资料吧。” 他没有兴趣听他继续说些违心之论。 朱立钦走到办公桌旁,取出那个女孩的基本资料。 “那个女孩叫作昝育凰,她之前是在自家企业上班,但是在她父亲的葬礼结束后,便再也查不出她的下落……” 第一章 朔远集团办公大楼 时文毓坐在松软的办公椅上,深邃的黑眸正牢牢地盯着电脑萤光幕,彷佛正在等待重要的讯息。 叩叩! 他头也不抬地道:“进来。” “还没消息吗?”自门口走进了一个长相酷似时文毓的男子,他缓步走到时文毓的身旁。 “在等。”时文毓依旧盯着电脑萤光幕。“乃谦那边没有消息吗?” “还在查吧。”时少沨耸了耸肩,爬了爬短短的发。 突地,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进来。”时文毓扬声道。 门打开,居然又走进了一个长相酷似时文毓的男子,然而跟时少沨不同的是,他的发长了一点,被绑成马尾,一副雅痞模样。 “有消息了。”时乃谦拿着一迭文件。 “说!”时文毓立即看向他。 “去年因为董事长去世而倒闭的公司是华欣企业。”时乃谦像是在做简报似的,将资料摆在桌上之后,立即开口:“董事长是昝诚扬,因为在十多年前曾经拿出一笔金额不小的钱帮助现今六合集团的老董事长,助他渡过难关,所以两人这十几年来都有些业务上的交集;不过……可能是因为昝诚扬本身不擅于企业管理,所以企业内部出了满多问题。” “就只有这样?”时文毓微瞇黑眸,压根儿不信事情竟是这般单纯。 时乃谦挑起眉,不疾不徐地续道:“若真要觉得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应该是说他去世的时间恰好就在六合老董事长病倒后两天,不过要说这和朱立钦寻人之事有关联的话,似乎牵强了些。” “这么说来的话,或许是因为想得到某些利益,朱立钦才会找上你。”时少沨淡淡地开口。 “这倒是,毕竟依六合老董事长的个性,他绝对不会接受昝诚扬的帮助,更何况六合在度过危机之后,已经屹立十几年了,若说他曾私下送了什么东西报答昝诚扬,这个说法……应该是成立的。”时文毓认真地睇着文件。 “倘若真是如此,或许就能够猜到朱立钦的用意了。”时少沨睇着他。“你决定要怎么做?真的要接受委托吗?”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接到这种莫名其妙的案子,倘若可以,他真的不想插手。 “文毓,这不在我们的工作范围内。”时乃谦优闲地在沙发上坐下,不忘打个呵欠让他知道,他已经累了。 “我知道。”时文毓也明白。“不过我想知道,他到底想从那个女孩身上得到什么。” “也对!像老董事长那么大方的作风,报答昝诚扬的东西,绝对不会是低价位的东西;有可能是名画,也有可能是珠宝,更有可能是……”时少沨顿了顿,笑得有点贼。“古物。” “没错,你的想法跟我一样。”时文毓勾起一抹邪气的笑。“而且那一定是相当有价值的古物,譬如……” “掐丝珐琅玉壶春瓶?”时乃谦接着道。 “极有可能。”谁都知道六合集团的老董事长对古玩珍品极有兴趣,他收藏了不少价值不菲的古董,如果他真的用这种东西回报昝诚扬,一点也不令人意外。 “那也不关我们的事。”时乃谦不以为然地道。 “是不关我们的事,但是我还是接下委托了。”他已经决定了。“因为他开出来的价钱,是近几年来最高的一次,我没道理跟钱过不去;况且他还跟我讨恩情哩,我岂有不答应的道理?”反正六合赚的钱也不是什么良心钱,他多收朱立钦一点报酬,也算是替他做功德,他还得要感谢他。接下这个案子还可以让他赶紧把人情还掉,省得哪天朱立钦狮子大开口,要他去做他更不想做的事。 “与其去管那些事情,倒不如先想想要怎么闯过大姐那一关。”时乃谦仍投了反对票。“大姐最近老是往这里跑,一开口就讲到结婚的事,还以继承权威胁我们,真是……” 大姐!正因为她是大姐,所以他们只好任她欺侮,天晓得,他才不在乎什么继承不继承的,反正他早已掌握了大权,只是……大姐一有空便在他耳边叨念个不停,实在是烦得他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算了。 “别理她不就好了?”时文毓不以为然地道。 “你倒好,这几天都不在公司,当然能说得如此轻松。还是说……你已经找到结婚对象了?”时少沨问。 时文毓斜睨着他。“你该不会认为,我对昝育凰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有兴趣吧?”他可是宁缺勿滥。 明明知道他甚少与女人有交集,少沨却这么说,岂不是认定了他对那个丫头有意思?他连人都还没见着哩,天晓得那个丫头会是什么模样!再说,不管她到底是什么模样,他也不会蠢得对“商品”出手。 “谁知道呢?”时少沨笑道。 “不说了!我要休息一下,要是待会儿思晨传了什么消息回来,再叫我起来吧。”时文毓走向沙发,疲惫得倒头就睡。 谈什么婚姻呢?他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何必找个人绑住自己? 累赘! “龄槿,该起床了,妳今天不用上班啊?” 女子蹙紧眉,翻了个身,把自个儿埋在柔软的被窝里。“育凰,我今天不想上班,妳就不要吵我了……”她含糊不清地喃喃着。 “可以不上班吗?”昝育凰在床边坐下。 “妳以为我是在做什么的?我是拉保险的,心情好就去拜访客户、心情不好就要睡觉发泄,反正我现在就算不再开发新客户,我的薪水一样可以供我一个月的花费。” “哦!那我岂不是太鸡婆了,反倒是把妳给吵醒了?”昝育凰垂下小脸,清秀的脸上有着愧疚的神情。 “还好啦,反正我刚睡没多久。”凌龄槿挥了挥手,抬眼睐着她。“她们呢?上班啦?现在不是才七点而已?” “嗯!雍心轮早班,所以还没回来;已萱早上跟别人有约,所以一大早便出门了,至于月若……她根本就还没有回来。”她像是个称职的管家,报告着其他三人的行程。“害我辛苦弄好的早餐却没有人享用。” 柳园,位于市郊的欧式别墅,里头却有着中国式的庭院,遍植阳柳,故名柳园,是屋主附庸风雅所提的园名。 原本是四个女孩子合租,而后因为昝育凰无家可归,四人便邀她同住。 “育凰,我觉得妳像是一个很称职的管家。”听她一五一十地交代每个人的行程,凌龄槿哭笑不得。“妳是我们的朋友,既然我们决定让妳在这里住下,妳就放心地住下来,干嘛还要特地帮我们准备早餐?” 她怎么能把每个人的行程都记得这么清楚? 说真的,她确实是个非常称职的管家,不只包办了早晚两餐,还帮她们洗衣服、打扫房间……但堪称一绝的,是她采买的功夫。 一百块可以买回两百块的东西,下次非跟她讨教一番不可。 “我……”她扬起一抹苦笑,显得有点腼腆。“我住在这里,妳们都没有跟我收房租,我怎么好意思什么事都不做?况且做家事对我而言,本来就是举手之劳,而且五个人一起吃饭,总好过一个人吃嘛。” 她真是幸运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案亲过世之后,公司也跟着倒闭,而她也因此背负了父亲留下来的庞大债务,就连房子也被查封了……身上没有钱,也没有工作,更没有栖身之地,当时她真的以为老天爷已经把她逼到绝境了,可她居然在路上遇见已经两年没见面的同学,就这么被带到这里来。 这该怎么说呢?患难见真情吗?这个说法应该是成立的。毕竟在学生时代,她跟龄槿并不是非常好的朋友,说穿了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但是龄槿还是邀请自己到她的住处,还说她住的地方很大,空房间还有很多,而且不收房租。 此外,龄槿的三个朋友也很好相处,三人都对她相当照顾,她们知道她的处境,所以尽量不让她感到困窘…… “知道了,我吃完早餐再睡,好不好?”凌龄槿没好气地爬起身,一头乱发遮去了她疲惫的脸。 “这样好吗?我吵醒妳,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如果……” “是啊!如妳所说的,妳已经把我吵醒了,睡虫大概都逃光了,我只好起来吃顿饭再睡觉!” “真的很抱歉。”嘴上说着抱歉,她还是赶忙拉着凌龄槿往客厅走。“不过,作息还是要正常一点比较好,也一定要吃早餐,这样的话免疫力会强一点,不会老是生病、感冒。” 踏出房门,坐在餐桌前,凌龄槿放任乱发遮住她半张脸。 “妳当我是村姑啊?现在都已经是什么时代了,妳以为还会有人像妳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吗?” “可是我已经习惯这样子了。”每天只要一过晚上十点,她一定准时躺平。 凌龄槿挑起眉,接过她递过来的柳橙汁,有点不雅地打了个呵欠,再抬眼瞧着她。“难怪妳的皮肤这么好……”唉!如果自己的生活作息可以跟育凰一样,不知道自己的皮肤会不会跟她一样好? “哪有?”会吗? “拜托!妳的皮肤算是得天独厚了,妳还想要怎样?”白女敕滑腻、吹弹可破,天晓得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肌肤啊! “我长得又不漂亮,皮肤好也没有用啊。”她不以为然地笑着。“如果能长得跟妳一样漂亮,又有这样的皮肤,我就会很骄傲。” 皮肤好,只能替她省去买保养品的花费;现在的她,不得不缩衣节食。 “这么肤浅?人怎么会只看一张脸?”喝了一口柳橙汁,她被酸得瞇起眼。“育凰,有没有咖啡?”恶!一大早喝这种东西,她的胃都在抗议了。 “别老是喝咖啡,那种东西对身体不好,对皮肤也不好,尤其妳等一下还想睡回笼觉,咖啡会影响妳的睡眠品质。”昝育凰站在餐桌的另一头,没打算要替她泡一杯咖啡。 她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谢谢妳的提醒。” 造孽,真是造孽!没事找她回来约束自己干什么? 她跟育凰并没有多深的交情,但是她对她的印象很好;育凰很好相处、乐天知足,是她所欠缺的朋友类型。 而她会义不容辞地邀育凰同住,是因为她像少根筋似的,笑瞇瞇地说着自己无家可归、明天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现在开始怀疑,育凰那时候根本是在她面前装可怜,好激起她的同情心,然后她就这样栽进育凰设下的陷阱里。 前两天雍心有跟她提过,育凰的洁癖感染了家里的每个人,让她们待在家里时都得努力地保持整洁,连回到家里都不能放轻松。 唉!她也不知道育凰有洁癖啊。 但洁癖只是她小小的“缺点”而已,举凡作息正常、准时用餐,甚至远离烟、酒、咖啡、茶……天啊!她真是自找麻烦,才会带她回家。 可她也知道其实育凰也是一片好意,育凰的父亲因为老是应酬而搞坏身子,所以育凰希望她们不会步上她父亲的后尘。 但是……她是拉保险的,不应酬哪来的新客户?没有新客户,哪来的薪水? 她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但是偶尔为之,则是现代人发泄情绪的正当方法,应该是合理的。 要不然老是像育凰这么ㄍ1ㄥ,日子怎么过啊?她又不是村姑…… “赶紧吃吧!我今天上早班,得准备出门了。”昝育凰就坐在她的对面,正等着凌龄槿吃饱,她才可以洗碗。 “妳要先出门就去啊!这里我等一下再整理就好了。”她抓过一片吐司。 “这怎么好意思?”这是她的工作耶。 “拜托,妳干嘛这么见外?妳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管家吧?”凌龄槿无力地趴在餐桌上。“啊──我被妳气得没力气了……” 真是败给她了!当初怕育凰不好意思住进来,所以她才会随口说说要育凰当管家抵房租,谁知道她却把她的话当真了,尽责地当起管家来…… 老天啊!她是无心之过,别再整她了。 “我在这里是不是给妳们添麻烦了?”昝育凰问得很小心。 自己多多少少都会替她们添麻烦的,对不对?多了一个人的开销,又浪费了一个房间,但是她们却从未在她面前提起,真是好人…… “不会啦!妳只要别那么爱干净,再改掉妳的村姑习性,其实妳真的是一个超好相处的人。”唉……她到底还想要怎样?“不要想这么多啦,其实妳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怎么会是添麻烦呢?” “真的吗?”她偏着头问。 “真的啦!” 见她有点发火了,昝育凰连忙起身,跑到客厅拿着自个儿的小包包。“那我先去上班了,妳等一下吃饱之后,若是没空,就把盘子和杯子先放在洗碗槽内;还有,今天天气不太好,要是下雨的话,妳要记得把晾在外头的衣服收进来。对了!午餐我做好了,妳要是饿了,拿出来微波一下,还有……” “上班了啦!”凌龄槿大吼着。 “哦。”她一溜烟地逃到屋外,一脸笑意。 第二章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给她们添麻烦…… 昝育凰边走边想,秀气的脸上有著困扰的神情。 可是她目前真的没有地方可去,不!应该是说,她工作一个月所赚的钱,光是缴利息便已耗去一大半,别说要租房子,光是要应付一个月的基本花费都有困难,她哪有办法离开柳园? 还是……再去找一份兼差好了。 可是她的工作要轮早晚班,剩下的时间要兼差,实在太难了。 要不然,就是要找一份大夜班的工作,可是……只要一过晚上十点,她就会自动睡著,要怎么做大夜班的工作?唉,真是糟糕……对了!只要她肯好好地锻链自己的意志力,这么一来,应该……或许……说不定她也可以让自己的睡眠时间延到十点以后。 这个方法可以试试! 只是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锻链意志力,不知道灌一杯浓茶、黑咖啡有没有效?可是她又不喜欢喝那种东西……不行!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可以依自己的喜好做决定? 不能再任性了!她不能墨守成规,势必得做些改变,要不然她就要变成一个不知变通的老顽固了! 不行,她不能因此给龄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早该要独立了,不能老是躲在别人的怀里寻求依靠……虽说她很喜欢吵吵闹闹的喧哗声,但是天底下没有不敌的筵席,她不可能永远待在那里…… “请问你是昝育凰、昝小姐吗?” 昝育凰习惯性地盯著地面,蓦然发现自己的身前出现了一双极为光亮的皮鞋,还有质料相当好的西装裤;循著声音往上看,她看见了一个长得相当好看的男人,但是……他却让她觉得有点奇怪。 “你在叫我吗?”她小声地问。 她认识他吗?应该不认识。 倘若她见过他的话,她应该会有印象,毕竟她身边没有像他这么古怪的男人;不是说他长得古怪,而是他给人的感觉很古怪。 一是的。”时文毓非常有礼貌地扬起得体又客套的笑容。 “我认识你吗?”她微偏著头,黑亮的长发形成迷人的弧度。 时文毓轻挑起眉。“这是我的名片。” 不错嘛!至少还会提防他,不至於让他觉得她是个笨丫头。 “时文毓?律师?”她接过名片,仔细地瞧个明白之后,再抬眼睐著他。“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难道是她忘了缴利息? 不对啊!她是亲自到银行缴交的,并没有逾期啊。 “我的委托人是六合生化集团的总经理朱立钦先生,是他委托我来找你。”时文毓依旧扬著得体的笑。“能不能麻烦昝小姐拨点时间,跟我到六合生化集团的办公大楼?” 见他往前一步,她防备地退了一步,粉脸上满是疑惑。“我不认识他。” 难道是父亲在外头欠下的另一笔债务?可是她已经拜托会计师把所有的债务都算清楚了,怎么可能会漏掉这一笔? 如果真的是会计师漏算了这笔帐,看来她真的要像龄槿所说的,乾脆申请放弃继承权算了,不过……不知道期限过了没有? “我的委托人朱立钦先生说,他父亲在十几年前曾经得到昝小姐的父亲帮忙,如今知道昝先生已经因病饼世,所以急著想知道昝小姐的下落。”他不慌不忙地照著事先想好的台词念出。 不错!没笨得马上跟他走。 大大的眼睛相当有神,不但没有闪避他的目光,甚至还直盯著他……这是极为罕见的事,毕竟女人只要一瞧见他,若不是羞赧得很,便是扭捏作态:然而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张著一双彷若能看透人心的眼直盯著他。 想看穿他吗?她没那种本事! “我不认识他。”她重申一次。 她不著痕迹地缓缓往后退;不能怪她无礼,毕竟前一阵子为了爸爸的后事,她也遇上不少怪事,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听说在十几年前,昝先生曾经帮过六合生化集团的老董事长,不知道这件事昝小姐晓不晓得?”她是该防他,但是防过头了,反倒教他生厌。 他是要带她去享福,她却把他当成坏人了。 凭她这副模样,想援交,脸蛋差了点,身材更别谈了;再看看她迈遢的打扮,鲜少有男人会对她动邪念,要是她以为他想要对她不轨,那她真的是想太多了。 “我……”咦?她好像有了那么一点点印象。 记得很久以前,好像听爸爸提过一个姓朱的伯父,但是近几年来,好像没听爸爸再提起过。 “看来昝小姐好像有点印象了。”很好!否则要他将她掳走,还得花费他不少力气。 “嗯。”她轻点了下头,一脸防备地问:“可是如果真的是朱先生要找我,他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是听爸爸提过,但是她又没见过那个人。 难道…… “该不会是我爸爸欠他们钱吧?”事实千万不要是这样,要不然的话……她真不知道该上哪儿凑钱了。 他一听,不禁轻轻摇头。“应该不是,只是因为当时没来得及帮助昝先生,又得知昝小姐的近况不甚顺遂,所以朱先生有点愧疚,想要略尽绵薄之力,希望昝小姐可以拨冗到六合生化集团的办公大楼一趟。” 她会有这种反应,好像也是挺合理的。 思晨传回消息,说咎诚扬一死,许多债主便找上门去,把她吓得有家归不得;直到会计师替她把所有的债务算清楚、她允诺会分期偿还债务后,才让那些债主甘心离去。 不过,像她这样愿意担起所有的债务,不知道该说她笨,还是要说她够坚强。 所有的债务加上跟银行贷款的钱,算一算至少也有一千万,天晓得这一千万她到底要赚到什么时候才还得清。 教他欣赏的是,她虽然搬了家却没逃跑,反而主动跟每个债权人联络;正因如此,他才能轻易地找到她。 “这怎么好意思?”她嗫嚅著。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非但不躲她,还急著要找她,而她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真是该打! 只是,她如果真的答应去见那个人,会不会显得自己很无耻? “你不用客气,当年你父亲也帮助过六合生化集团,如今他想帮你是天经地义之事,你不需要客气。”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让他还了恩情也赚了银两,事情可以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那……就麻烦时先生带路了。”她考虑了几分钟之后,才有点不太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时文毓勾起嘴角,满意地点头。 ***独家制作***bbs.*** 六合生化集团办公大楼 “你就是昝叔的女儿?” 见时文毓领了个女人踏进他的办公室,朱立钦立即起身,相当意外地盯著昝育凰瞧。 不会吧?她也该二十几岁了,怎么看起来……很瘦弱? “你好……”见他跑了过来,她不自觉地闪到时文毓的身后。 她知道自己的举止真是太不礼貌了,可是她跟他又不熟,他突然这样跑过来,好像要抱住她,感觉很怪…… 就是嘛!她根本不应该跟著时先生来这儿的,真是太唐突了。 “你……”朱立钦很意外她的防备。 时文毓微挑起眉,颀长的身子往后一转。“昝小姐,他就是六合生化集团的总经理,也是我的委托人。” 女人!没见过世面的女人。 “你好。”她腼腆地点了点头,依旧躲在时文毓身后,仿佛把他当成了挡箭牌。“不知道朱先生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丙真不该突然跑来,应该要回去找龄槿陪她一起来才是。 “是这样子的,我父亲和你父亲在十多年前交情很好,你父亲曾经帮助六合渡过难关;然而这一回……因为我父亲病倒了,我在公司和医院问来回奔波,所以忘了注意咎叔的事。谁知道等我把事情处理好,才知道营叔已经……去世了,而你背著庞大的债务下落不明……”朱立钦面露哀戚和感伤,一脸不舍地瞅著她。“如果我早点知道这件事,或许事情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时文毓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敛眼瞧著听得一愣一愣的她。 “你别这么说,这都是命,你不要自责。”昝育凰苦笑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和他是从未谋面的陌生人,但是他却表现得似乎和她很熟稔的样子,真是敦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怎么能说是命?”朱立钦见她不领情,又道:“如果我早点知道昝叔生病的事,我便可以安排最好的医生替他治疗,甚至可以替他还清债务,或许让他比较不忧心,可以让他的病情改善许多。” 她笑著摇头。“都过去了……” 已经过了三个多月,她也差不多熬过了心情最沉重的悲痛期;不是已经不难过了,而是还有很多事等著她去处理,她实在没有太多时间悲伤。 这样也好,相信爸爸也不喜欢见到她愁眉不展的模样。 “怎么能说都过去了?你愈这么说,我愈觉得愧疚……”朱立钦以手捣脸,显得万分难受。 “你真的不用愧疚,因为不关你的事,况且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不用……” “什么叫作你现在过得很好?你不是寄住在朋友家里吗?” “呃……”这件事他也知道?对了!他派人调查过她嘛。“我朋友对我很好,留我住在那儿,却没有跟我收房租,我实在很幸运,对不对?” 她一说完,捣住脸的朱立钦不禁翻了翻白眼,时文毓则是有点意外她的乐天知足。 “怎么能算是幸运?”朱立钦不禁发噱。“你不是还有负债?” 真不知道昝叔的女儿怎么会这么奇怪……昝叔精明得很,怎么她却…… “还好!等我家那栋房子被拍卖之后,多多少少可以替我先还一点:剩下的,只要我努力工作,其实只要再花几年的时问就可以……”对了!如果她再兼一份工作的话,岂不是还得更快? 想到这里,她不禁笑了。 时文毓微拢起眉直瞅著她,不解她为什么还能笑得这么开怀。 如果思晨的资料无误,她现在等於是个孤儿,而且是个背负庞大债务的孤儿,家破人亡的她不该这么乐观进取。 真不知道她的脑袋里是不是少根筋……是的话也好,总好过哭哭啼啼地过日子。 “不用了,你所有的债务都交给我吧!”朱立钦懒得再和她罗唆。 “嗄?” 不只是昝育凰感到惊讶,就连时文毓也意外得很。 “待会儿,你便和我回家。” 话一出口,不单是昝育凰怔愣得说不出话来,就连时文毓也略微不悦地蹙紧眉头。 难不成,他连她……也想下手? 太扯了!她看起来不过是个发育不全的小女孩,这种女人能引起他的兴趣? 表扯,根本就是贪图她身上的“好处”。 “朱先生,这样不好吧,我跟你非亲非故的,你突然这样说……”她受宠若惊,伯得想拔腿就跑。 “谁说我们两个非亲非故?”朱立钦开始编派谎言。“其实,这件事我一直没有提起,实际上我们应该是夫妻,你知道吗?” “咦?”她瞪大眼。 有这么一回事吗?她听都没听过。 时文毓更是难以置信地眯著他,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吐出这种鬼话。 看来她身上确实有相当值钱的东西,要不然这家伙不可能连这种鬼话都扯得出来。 真是有趣极了,教他舍不得走了。 “这是真的!但是……毕竟昝叔也没有留下什么可以证明的文件,所以你若是认为这是我单方面的说辞,我也不会意外。只是……我是真的有心要帮你,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朱立钦唱作俱佳地卖力表演著。 “可是我……”多怪啊!不管他跟爸爸到底有什么交情,但突然说要替她还清债务,又要她与他同住,实在教她感到错愕。 当然,他愿意替她还清债务,对她而言实在是天大的恩泽,可是……太怪了! “你相信我吧!”他的神情已经痛苦得不能再痛苦了,要是她再不答应,他的脸就要抽筋了。“我救不了昝叔、帮不了营叔,你总不能连我现在想帮你都要拒绝吧?你这样……教我怎么对得起仍待在加护病房的父亲?” “这个……”她犹豫不决。 答应他,她就不用再为了利息和房租伤透脑筋,更不需要为了茫然的未来感到害怕,但……她跟他真的不熟啊! “当初昝叔帮了我们这么多,如果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甚至无视於昝叔的女儿背负庞大的债务,还让她过著颠沛流离的生活,那我们岂不是……”他实在没想到劝一个人需要浪费他这么多时间,甚至是让他词穷。 “我说了,你不用放在心上,那些事情……”连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就这么说定了!你的债务我帮你还,你就在我家住下吧;还有,我会在你的户头里先放进五百万,看你要做什么都可以,不要再跟我客气了。” “嗄?”替她还债、供她吃住,还要给她五百万……她是不是在作梦啊? “就这么决定了!”朱立钦坚决地道。 “喂!”她还没答应啊…… 时文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第三章 “你的行李就只有这些?”下了车,朱立钦才发现昝育凰的行李少得可怜。 被眼前的建筑物给吓傻了,昝育凰愣了好半晌才回神,她回头笑得腼腆。“东西够用就好了。”其实……她也没有闲钱添购行头。 “没关系!我已经替你在银行里开了个户头,里头有钱,你随时可以提领。”朱立钦把存摺和金融卡递给她,见她不收,他的眸底闪过一丝不耐,硬是将东西塞进她的手里。“我说了,不要跟我客气。” “哦……”可是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靶觉上,她好像伸手跟他要钱,可是实际上她跟他又不熟……或许她该听龄槿的话,别因为拒绝不了他,便傻傻地跟他走了。 可谁教他开口闭口都是咎叔? 好像爸爸真的对他有天大的恩情,要是不让他报答,他便会痛苦得生不如死,要她怎么忍心? 那些事情她并不是很清楚,只是……既然朱先生要报恩,她何不成全他? 反正她还是会努力工作赚钱,到时候再慢慢地把钱还给他,就当作是他先替她还债,日后再还他就奸。 “进来吧。”朱立钦站在门口,见她还傻傻地盯著房子瞧,不由得轻叹。 “哦。”拎著小小的旅行袋,她连忙跟上他,一踏进玄关,她不禁瞪大了眼。“天啊……” 如果她只想得到金碧辉煌四个字,会不会显得她的中文造诣相当差劲?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初到柳园时,她就已经够惊讶了,但这栋豪宅更是让她找不到话来形容。 反正就是……奢华。 “你的房间在这里。” 他领著她踏上旋转楼梯,上了二楼往右边的长廊走,打开右手边第一个房间的门。 “哇……”她惊呼一声。 她觉得自己有点像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这个房间的摆设,好像只有在电影里才看得到;粉色系的墙、粉色系的家具,偌大的套房里居然还有小吧台……好阔气啊!真的是要让她借住的房间吗?会不会太高级了? “还喜欢吗?要是不喜欢的话,隔壁……” “不用了!我很喜欢,我真的很喜欢。”她点头如捣蒜。 她要是摇头的话,岂不是要遭天打雷劈了? 朱立钦直瞅著她,见她喜孜孜地瞧著室内摆设,不禁嫌恶地挑起眉。 他不动声色地问:“对了!育凰,昝叔过世时,除了那些债务,他还留了什么给你?” 早晚都会问的问题,现在问时机刚好。 他怀疑已久,更是忧心已久,只因她的穷酸似乎不是装出来的,她似乎真的背债背得极为辛苦,这岂不是意味著,她不知道咎叔手上握有六合股票? 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咎叔是猝死,可他就不信咎叔没有立下遗嘱。 “没有。”她回头看著他,一脸正经。 “没有?”他蹙紧眉头。 “朱大哥!你为什么会问起这件事?”难道爸爸该留什么东西给她吗? 别再增加她的债务已是大幸,她岂会奢望爸爸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给她。 “呃,不……”彷若发觉自己问得太急,他连忙打哈哈。“我只是想,昝叔说不定会留下什么东西给你。” 怎么可能没有?难道……因为公司经营不善,所以昝叔便拿六合的股票去抵押?但这怎么可能?倘若咎叔真的拿六合的股票去抵押,在他死后,会计师应该会将他所有的资产、负债算清楚,那么他手上的股票便会浮上台面,怎么可能都过了这么久,却没听说有这么一件事? 还是……她说的都是真的? 但股票明明是父亲给咎叔的,怎么可能会不见? 难道是会计师中饱私囊?但他不可能有这个胆子,他相信会计师不可能会骗他,然而……股票有可能不翼而飞吗? 有人在撒谎?不对!她没有必要骗他,倘若她手上握有股票的话,她不可能会笨得不知道股票的价值,她应该会卖掉手上的股票还债;然而她非但没有这么做,甚至还不知道有股票这件事…… 六合生化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票,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我爸爸走得很匆忙,根本没有留下遗言。而且,要是我爸爸真的有留下什么东西给我的话,律师应该会告诉我:此外,会计师在计算所有物品的价值和债务时,应该会告诉我。”她据实以告。“你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朱先生,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说到一半,突地发现他有些异样。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你的脸色很差,而且双眼布满血丝……”看起来很吓人耶! ***独家制作***bbs.*** 六合生化集团 “不是说好只是替你找个人吗?” 场景依旧,人物也依旧,可时文毓此时的口气却冷漠得教朱立钦后悔当初把话说得太满,以致让自己无后路可退。 朱立钦乾笑两声。“事情有了点变化,我希望你帮我找样东西。” 时文毓冷眼睇著他。“找?” 现在是怎么了?朱先生把他的身分搞错了? 一会儿要他找人,一会儿要他找东西……他究竟是把他当成什么了? “不!正确的说法是……替我偷样东西。”朱立钦再不情愿,还是得将实情告诉他。 他怎么找也找不到父亲当年送给昝诚扬的股票,所以才会请时文毓替他找出昝育凰,以为自己应该可以很快地将股票拿到手,谁知道……她居然不知道股票这件事! 原本不打算让第二个人知道,但事到如今,似乎也由不得他了。 “哦?”时文毓斜眼睨著他,嘴角勾起微笑。 看来,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 “我不知道我要的东西到底在哪儿,所以得请你先去调查。”朱立钦万般无奈地解释著。 原本是想让这件事进行得神不知、鬼不觉,但是若不请时文毓帮忙,他大概永远也找不到那些股票;相信依时文毓的行事作风,应该会替客户保守秘密才是。 “什么东西?”似乎有点无趣,这么快就要揭晓谜底了。 还以为咎育凰应该把他要的东西给他了,想不到都已经过了好几天,他还是找不到。 不过,这件事说不定真的有点难度,毕竟晋育凰穷酸得很,每个月光是要支付利息,就够她焦头烂额了;如果她身上真的有什么好东西,怎么可能不尽快卖出? 她不把有价值的东西月兑手换取现金,大概是因为她身上根本就没有那样东西吧?要不然…… “那是……” “倘若真的难以启齿,就别说了。”见他吞吞吐吐,时文毓转头就想走。 “我还没说呢!你要去哪儿?”挡住他,朱立钦气急败坏地吼著。 时文毓的眸底闪过一抹精光。“朱立钦,你是不是搞错了?” “嗄?”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他勾唇,笑得极冷。“我时文毓是可以让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上次破例答应他,是因为想要还掉欠他的人情,然而自己答应得太爽快,他似乎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朱立钦傻愣愣地瞧著他。 他睐了朱立钦一眼,伸手将他推到一旁,握著门把,眼看著就要打开门—— “时先生,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朱立钦大声吼著。 时文毓打开门的动作稍微停了一下。 “时氏一族爱盗成痴,但是这并不代表只要有委托人上门,时氏一族就会答应。上次答应你是因为报恩,所以勉为其难替你找人;如果你现在还想要委托我,就该好声好气地求我。”时文毓睐著他,俊脸仿佛覆上一层霜雪。 对他客气,他当成福气,压根儿忘了自己是谁。 要他办事,不但欲偷之物得勾得起他的兴致,委托者也要他看得顺眼才行。 “我知道……”他是一时急过头,才会忘了这件事。“我为我之前的态度向你道歉。我保证这一次的报酬绝对会比上一回高,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可以让你满意。”要不是已经无计可施的话,他才不会向时文毓低头。 时文毓蓦然勾笑。“是吗?” 他铁定是被逼急了,这一点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愈来愈有兴趣了。 “你答应了?” “你要是肯答应我的要求,我为什么不答应?”要他动手,当然也要给他一点甜头:更何况,要他委屈自己接受这种人的委托,当然得要满足他,要不然他怎么会甘心替他办事? 他是主导者,当然有权开出条件。 “这么说来的话……”他是答应了? “我要的不多,只要贵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不为难吧? “百分之一的股份?”他不禁微蹙起眉。 “不过分吧?”不过是百分之一的股份,要是他连这个条件都不肯答应,岂不是太小鼻子小眼睛了? “是不过分……”只要能拿到昝育凰手中的股份,给他百分之一又如何?“不过我要你找的东西,你一定要帮我找到,要不然的话……” “你说错了吧?”他冷冷一笑。“只要我肯接下这个案子,我会办不妥吗?” “当然不会……” “既然不会,那就照老规矩,拿了报酬再办事。”想和他议价?他和他的交情不够。 朱立钦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好!就这么办。但是……你知道我要你去偷的东西是什么吗?”时氏一族并非浪得虚名,他就姑且信任他吧。 “说吧!”时文毓放开门把,从容地在沙发上落座:他正等著呢!老早就想知道咎育凰身上到底藏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有价证券。” “嗄?”他微蹙起眉。 “六合生化集团的有价证券。”他说得无力极了。 “你的意思是说,当年老董事长送给昝诚扬的是……”见他点头,时文毓快要晕倒了。 懊死!他居然为了这种东西接下委托…… 他原本以为若不是明清时代的古瓷瓶,也该是相当珍贵的古玩,想不到居然是有价证券……居然是这么“有趣”的东西,确实是他料想不到的。 倒也不会太意外,毕竟老董事长喜欢收藏古董,是近几年来的事;然而六合集团发生危机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会这么市侩又大手笔的回赠,认真想想,一点也不为过,只怪他当初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 原本还以为可以瞧瞧珍宝、古玩,谁知道竟然是…… “可是……昝育凰要是握有六合的股票,她早就可以月兑手,干嘛让自己背著大笔债务、过著苦哈哈的生活?”太没道理了,是不? 昝育凰瞧起来就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纯真女孩,可是再纯真,应该也知道有价证券长得什么样子、有什么样的价值,对吧? 不过,朱立钦未免太贪心了,居然要强占昝育凰的财产……替她还债、供她吃住,还在她的户头里放了五百万,好似给了她天大的恩情……啐!在商场上每个人都知道,六合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市价至少超过六亿新台币,他居然想独吞,而自己则成了为虎作伥的混蛋…… “我不知道!但是我确定的是,在昝叔过世之后,那些股票并末出现在证券交易所,表示没有人动用:而且我问过昝育凰了,她也说昝叔死前没有交代这些股票的下落,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正因如此,他才会烦闷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啊!只有他胡涂又爱摆阔的父亲,才做得出这种事。 时文毓挑高了眉,瞪著他。 原来如此……他会这么急著找出昝育凰,就是因为那些股票……老董事长可真是阔气!居然以如此有价值的股票回报昝诚扬……他算是开了眼界。 “可是,如果连昝育凰都不知道这件事,那……”可就难查了。 相信昝诚扬死后,他的债务和资产,包括所有的有价证券,应该都会摆在台面上算个清楚;然而那些股票没曝光,就连第一顺位的继承人都不知道下落,还会有谁知道?这下可麻烦了! “你已经答应我了。”他可不容许时文毓反悔。 时文毓习惯性地挑起眉。“我当然知道。”用得著他提醒吗? 然而这是一件苦差事,得花费不少心力……或许这件事该找少滑渢来办才对,对於这件事,他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做?”他不禁追问。 时文毓瞪了他一眼。“只要你答应让我放手去做,我就知道该怎么做!”啧!丙真是虎父无犬子,老董事长要是知道他儿子正处心积虑地在寻找那些股票,不知道会做何反应? 第四章 “你确定那个人真的是好人?” 见渢育凰点了点头,凌龄槿立刻发觉自己根本就是白问了……在育凰眼里,谁都是好人,就算是作奸犯科的人,她也会说对方是坏人中的好人。 白问了! “朱大哥真的对我很好,好到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 “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凌龄槿翻了翻白眼。“当年你老爸拿了一笔钱救了他老爸,如今六合生化集团才能变成如此有规模的药业集团,所以他当然得对你好一点,不是吗?”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啊,换作是她,非得狠狠地敲他一笔不可。 “哪有这种说法?”晋育凰习惯性地噘著嘴。“有的人,躲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主动调查我的下落,还好心地替我还债、供我吃穿?我感激他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认为这是他应该做的?” 这可是天大的恩情呢!就算是作梦,她也想不到自己竟会幸运到这种地步哩。 “是!你说得是。”凌龄槿轻点著头,又凑近她一点。“可是,他是不是想对你……不然的话,谁会这么好心啊?” “你说的话很矛盾耶!罢才说他对我好是应该的,现在又说他对我奸,八成是有什么企图……”她摇了摇头,笑著说。 “哪里矛盾了?”她一点都不这么认为。“女人!你的眼睛要睁亮一点,对方可是六合生化集团的总经理耶!这里是他的豪宅,看到这儿的摆设没有……”她一一指向柜子上的古董珍玩、地上的高级地毯、两人所坐的名牌沙发、后面的吧台,还有眼前超大萤光幕的电颢电视…… “那又怎样?”昝育凰问。 “小姐!很奢华耶,你不认为吗?”还是她太大惊小敝了? “我知道啊!所以我都不敢乱走动,不敢随便坐,更不敢随便乱碰,就怕不小心把东西给弄坏了……”她当然知道这里的东西部很昂贵,所以她很乖,如果没有必要,她不会坐在这里。 而且这么大的房子,朱大哥上班后,除了按时来打扫和煮饭的邱婶之外,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坐在这里不是挺怪的? “啧!这样子多拘谨啊。” “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家里。”算起来,她是客人,而且是很奇怪的客人,连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或许搬回柳园,她还觉得轻松一点。“那你搬回柳园吧。”见她一脸犹豫,凌龄槿又道:“你知道吗?雍心还在问我,是不是我脾气不好把你气走了;还说是我老是支使你,所以你才会受不了地逃走了……啧!我是这种人吗?” “雍心真的这么说?”这表示她们也惦记著她,对吧? 有人关心、有人在意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哩!而且有人可以拌嘴,比待在这栋安静无声的豪宅里还要让她觉得安心。 “你就不知道……”凌龄槿轻叹了一口气。“要是在这里待不下去,就搬回柳园吧!反正又不差你一副碗筷。不过……这一次先说好,不要再把自己当成管家了,反正你身上的债务已经让人还清了,你只要一个月付我一点点的房租就好,不要再替我们整理房子,免得又有人说我欺侮你。” 闻言,昝育凰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可能没办法,因为我打算再兼一份差事,然后赶紧把钱还给朱大哥,所以我可能没有多余的钱可以付房租。” 唉!时间到了吗?她怎么觉得自己倦得头晕了? “咦?”凌龄槿蹙起柳眉,眯起漂亮的眼。“喂!人家都说了替你还债是为了报恩,你还要把钱还给他,你是……” “可是那又不是我给的恩情,那是我爸爸的事,我一点也不清楚啊!所以我根本没有办法接受他的好意,但是我又推拒不了,所以只好先答应他,赶紧再兼一份差,慢慢地把钱还给他。”这样子她才会安心啊! 说完,她又打了个呵欠,眨了眨眼。 “拜托……”她真的很受不了育凰这种个性,干嘛要让自己活得这么辛苦?一朱先生不是说过,他和你是未婚夫妻吗?你干嘛和他这么客气?他若真的是你的未婚夫,他养你是天经地义之事,你干嘛要拒绝他?而且要是嫁给了他,你知道你的未来会有多么精采吗?” 人家想报恩,就让人家如愿嘛,干嘛要拒人於千里之外? 而且对方是谁?他可是六合生化集团的总经理耶!育凰这回等於是甩掉一身的烂泥,飞上枝头成了凤凰,这可是许多女人处心积虑都得不到的长期饭票啊! 一可是我又不喜欢他,我也没当他是我的未婚夫,而且他也没再提起过这件事,所以啦……我觉得这样子比较好,要不然我反而会觉得是我欠他……”忍不住地又打了个呵欠,咎育凰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凌龄槿没奸气地瞪了她一眼,瞧她一副快要睡著的样子,她连忙提起自个儿的公事包。“你高兴就好,我要回去了。” “咦?你要回去了?”她努力地瞪大眼。 “已经快十点了,你的就寝时间到了,去睡觉吧!不必在这里撑得这么辛苦。”看她呵欠连连的样子,她就想笑。 “不是……”咎育凰又打了个呵欠,纤指抹去淌下的泪。“我正在训练自己别老是时间一到就想睡,要不然我要怎么兼差?” 凌龄槿翻了翻白眼。“你就自个儿努力吧!我要回去了。” “哦……” 跨出发软的双腿,尽避觉得身子有点摇摇欲坠,她还是坚持要送凌龄槿出玄关;然而她还没握到门把,门便自动地打开了,眼前倏地出现一道硕长的身影。 不是朱大哥,他……对了!他是时先生。 “打扰了。”时文毓勾起微笑。 凌龄槿睇了他一眼,问向昝育凰:“他是谁?”他不是朱立钦,这时候出现在这里,会不会太奇怪了一点? “你不用担心,他是时先生,当初就是他带我去六合集团的。”尽避眼皮沉重得快要撑不开,她还是用尽全力睁大眼睛,虽然这模样有点奸笑。“没事的,你先回去。” 太好了,现在再冒出一个人来,可以帮助她不受瞌睡虫侵袭了。 “可是……” “没事的,时先生是个好人。” 昝育凰笑著,送凌龄槿到门外,朝她挥了挥手才关上门。 凌龄槿坐在车内,睇著停在一旁的车子,不禁摇了摇头。“是啊!在她眼里,有谁是坏人啊?”迟早有一天,育凰肯定会被她过度天真的个性给害死! ***独家制作***bbs.*** “要不要暍什么饮料?”昝育凰昏昏欲睡地招呼著他。 天啊!怎么会一点力气都没有……才从玄关走回客厅而已,她怎么会觉得自己举步维艰、快要睡著了? “可以麻烦你给我一杯咖啡吗?”坐在沙发上,时文毓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不过……是不是他眼花,为什么他老觉得她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好像快要跌倒一样? “啊,对了!”走到一半,她才想起一件事。“我不会煮咖啡。” 她的嘴因隐忍著呵欠而抿紧,秀气的脸上布满了痛苦和挣扎,时文毓睇著她,不由得挑高了眉。她是怎么了?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问得很轻柔, 是他来的时间不对吗?但现在不过是晚上十点而已,正是他精神最好的时候,但是他左看右看,都觉得她像是困极了;好像只要闭上眼,她便可以畅行无阻地投进周公的怀抱。 “呵呵,没有……”她苦笑著,用双手拍了拍脸颊。“没有咖啡,你要暍什么?” 不能睡,才十点五分而已,她至少还要再撑一个钟头……这几天来,最好的记录是十点二十一分,这一次她非要打破自己的记录不可,而且还要狠狠地一破再破,然后再…… “那就……”时文毓望向靠著吧台的她,她的眼皮仿佛沉重得睁不开似的,只要他不开口,她大概就要睡著了。“昝小姐?” “嗯?”她疲惫地睁开一只眼。“你怎么会叫我昝小姐?好生疏的叫法……” 对了!她刚才好像“梦游”了一下子,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她该不会又睡著了吧……这怎么可以呢?才十点九分而已…… “那我应该要怎么称呼你呢?”她该不会是喝酒了吧?要不然,她的目光怎么会飘怱不定? 但是,她要是喝了酒,他怎么会没闻到酒味? “叫我的名字就好了。”再次拍了拍脸颊,她有点恍惚地堆起满脸笑意。“你要喝什么?” 她刚才好像问过了…… “随便。”不想让她问第四次,他随口回答。 “果汁好吗?”努力地把双眼瞠圆,她打开冰箱拿出三亚果汁。“这是我今天下班时打的,很新鲜,绝对比外面买的还要营养。” 对了!只要动一动,就不会这么想睡了。 “你在上班?”他微愕地问。 “对啊,我本来就有在上班。”如果可以,她还想要兼一份差事。“喝喝看吧!不是很甜,应该满好喝的。” 接过果汁,他有一口没一口地暍著。 朱立钦不是在她的户头里放了一笔钱,她哪里需要上班? “朱先生不是在你的户头里放了一笔钱,又供你吃住,你应该……” “那不是我的钱。”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 她不该坐下来的,应该起来动一动,只要动一动,精神就会好一点,至少……她总不会站著睡著吧? “但是……”他眯起眼。 “那是朱大哥的钱,不是我的,当然不能动。”抿紧唇,不让自己失态,她连忙站起,佯装忙碌。“我还得再兼一份差事,要不然的话,朱大哥替我还的那些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还他。” 对!所以她现在要振作一点,一定要再加把劲,不能时间一到就昏昏欲睡。 “那是一笔不算小的金额。”真没想到她这么有骨气。“你知道你要工作到什么时候才还得完吗?” “不知道,但是……”偷偷掩嘴打了个呵欠,她有点迷糊地说著:“还是得还啊!” 那是她的债务,没道理要别人替她还,只是……不能睡觉真的太痛苦了!都怪爸爸从小就赶著她早点睡觉,养成她只要十点一到,便会自动睡著的“恶习”。 “你不打算接受朱立钦的好意?”这么有骨气?真是太教他意外了!不知道她是说真的,还是做做样子给他看? “不是不接受,只是我跟他非亲非故,而且……从那一天起,我就没再见过他,总觉得自己就这样住在这里很奇怪,所以……”不行了!她的思绪混乱,也开始大舌头了,她站不住了。 “你怎么了?”见她突然像颗泄气的气球般软倒在地,他连忙起身将她拉到沙发上。“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只是……”她无力极了,连想抬手捂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不雅地在他面前打了个呵欠。“想睡……我只要一到十点,就会无法控制地想要睡觉。” 啊!好软的沙发,如果可以就这样睡著,可真是幸福啊,可是…… 她无力地抬眼,瞧著挂在墙上的钟。 十点十三分……她好想哭喔!奋斗了数日,居然连十点半都撑不过,这样的她要怎么上大夜班? “既然想睡觉,那就回房睡啊!”她在撑什么?别想用这种方法投怀送抱,他对她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可是……我要兼差,只有大夜班,所以我要练习……” 张大嘴,满足地打了个呵欠,她泪眼迷蒙地合上眼,感觉自己就快要投进既温暖又舒服的梦乡里。 不撑了,明天再说,明天再说…… 时文毓不敢置信地瞪著已入睡的她,而且不一会儿她便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就连嘴角也扯起满足的微笑。 真的睡著了……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他啼笑皆非地睇著手表,不敢相信像她这种年纪的女孩子,居然会为了要撑过十点而把自己逼得这般难受,甚至在他面前倒头就睡;认真算起来,今天是他和她第二次见面,她真的这么放心? 记得头一次见到她时,她还十分提防他,不像现在……刚才还听到她跟她朋友说他是个好人……哼!连他都不肯定的事,真不知道她为什么可以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奸像他是她多年的好友,而她早已模清楚他的底细似的。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本来就是要住进这里,只是来不及告诉她而已。 难以置信地摇头轻笑著,他拿起果汁又喝了几口,很意外香瓜汁原来这么可口;饮眼瞅著睡得香甜的她,他缓缓地把视线调向二楼。 如果他要做初步调查,现下无疑是最佳时机,但是……这么做的话,岂不是有辱他的身分?而且如此没有挑战性的工作,完全勾不起他动手的意愿,倒不如等到明天再说,今天先好好地把事情想清楚。 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她,他不由得低叹一声,有点气恼自己居然会蠢得没问清楚委托内容,便答应了朱立钦的委托,更不敢相信朱立钦会妄想那份被老董事长送出去的股份。 不告知她有关股票的事,分明是朱立钦心里有鬼,他一定是想将昝育凰那一份独吞。 想想,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耶!倘若她没兴趣入主六合而想将股票月兑手,这一笔钱也绝对够她好好地享受一辈子:然而朱立钦却不许他说出这件事,真是教他生厌。 他没打算当好人,揭发朱立钦的丑陋嘴脸给她瞧,但他更不想替朱立钦办这种事…… 不过,多想无益,等他找到了股票之后,再从长计议。 就这么决定了! 好笑地凝视她的睡颜,他正想把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却突然发现自己紧盯著她微弯的唇……略厚的唇微弯著,在她秀丽的脸上增添满足的笑意,让他看得有点失神。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很危险?还以为朱立钦是要帮她,一点都不知道对方是为了价值高达六亿新台币的股票而来:亏她还能在睡梦中笑得如此满足……她是天生乐观,还是过度迷糊? 大概被人卖了,她还会开心地替人数钱吧……无疑是近乎白痴的天真! 第五章 迷迷糊糊地自睡梦中醒来,咎育凰眨了眨眼,无神的大眼睐著天花板和璀璨耀眼的水晶灯。这里是客厅?她又在客厅里睡著了?呜呜……她怎么会这么不争气?明明已经决定要突破十点半大关的,为什么她终究无法突破自己的极限?难道她真的这么没用? 她自怨自艾地叹了一声,才要认命地起身,却发现身上多了一件西装外套。 “咦?”谁的? 她狐疑地拉下盖在身上的西装外套,细细的眉拢起,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件西装外套。 难道是朱大哥回来了? “你醒了?” 低哑且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头上响起,她不由分说地弹跳而起,瞪大眼看著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时文毓。 “时先生?”她瞠目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时文毓的左手搁在沙发椅背上,右手支著俊脸,他敛下浓密长睫,掩去黑眸里的疲惫,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他结实的胸膛……这一幕说有多暧昧就有多嗳昧…… “时先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见昝育凰紧张兮兮地睐著他,他蓦然勾笑,笑弯了唇。 “你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别逗了!看这情形,傻子也知道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事,不过……她好像想歪了,是生性单纯还是假装的? 依他看,前者的可能性居多。 “难道说,我和你……”不会吧?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承认自己是贪睡了一点,一旦睡著之后,不管是地震还是火灾都吵下醒她,但是……不至於自己被侵犯了还不知道吧? 而且,她只觉得自己睡得很香甜、很满足,身体并没有觉得不舒服。 “你认为我是那种人?”他佣懒地问。 她把他瞧扁了……他不会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对一个连在睡梦中都不安稳的女人下手。 “我……”对了!仔细想想,她身上的衣服穿得好好的,他也是……不!他有一点点迈遢:但是她相信自己绝对没有诱人犯罪的本事,而且他……应该不是那种人才对。“你在逗我?”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感觉上就合理多了。 可是,她跟他不熟耶,在这种情况下逗她,会不会怪了一点? “算你还有点脑袋。”不会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表示她还不算太笨。“我昨天就来了,你不会忘了吧?” “啊……”她用力拍手。“对了!罢好龄槿要走,你就来了。那你……昨天晚上一直待在这里?” “可不是吗?有人趴在我的腿上睡、不让我走,你说我有什么办法?”他指了指自己的腿;都麻了,腿刺痛得让他不敢移动。 “我?”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就算她睡著了、睡傻了,也不可能死抱著男人的大腿不放吧? “开玩笑的。”见她羞红了脸,他恶意地笑著。“我昨天晚上本来就是要来告诉你,朱立钦要我住在这里,也算是和你作伴:我原本以为我要是住进这里,你大概会怕我在半夜变成狼人,但是经过昨晚的测试,应该是我害怕你会在半夜变身,然后把我给吃了。” 她紧抓住他的大腿,这是真的。 如果不是确定她真的已经睡著了,他几乎要以为她想挑逗他……况且,她昨天晚上边哭边睡,笑容还在,却泪湿了脸,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在哭什么?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静寂的夜里听来,隐忍著悲伤又断断续续的低泣声才教人心疼,教他刚被挑起的欲念在刹那问消失殆尽,继而勾起他似有若无的罪恶感…… “我没有、我没有!”她急急忙忙地说著。 “开玩笑的。”他盯著她粉女敕的脸庞。 这不是一张很漂亮的脸,却有著一双相当有神的大眼、极为诱人的唇办,以及教他百看不厌的微笑。 “嗄?”她跌坐在沙发上。“不要吓我……” 就是说嘛!她怎么可能会厚颜无耻地做出那种事?就算是睡傻了,她也绝对不可能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 “那么……关於我要在这里住下的事,你觉得怎样?”可以和她住在一块儿,他保证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那些股票;但是依目前的情况看来,或许他应该离开这里,免得在不知不觉中,因为私人情绪搞砸了工作。 当然,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但是谁能保证永远不会发生? 可是他又何必想这么多?决定权在她身上,只要她说不妥,他会马上就走,他只要等著她决定便可。 “好啊!”她二话不说地答应了。 时文毓将惊愕藏於眸底,微蹙起眉。“为什么?”她应该会拒绝才对,没道理答应得这么爽快。 “为什么?”咦?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你刚才不是说了,是朱大哥要你搬来陪我的吗?既然是朱大哥做的决定,这里又是朱大哥的房子,我当然没意见,而且我觉得有人作伴很好啊!” 这么大的房子,一到晚上就安静得快要让她抓狂,有个人可以陪她,她当然很乐意。 “你不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你放心!我不会吃了你。”话落,她笑得有点腼腆,见他不说话,她有点不知所措。“玩笑开过头了吗?” 毕竟他和她不是挺熟的,对於她的幽默感,他似乎挺不认同,但是她尽力了。 时文毓睇著她半晌,突地勾唇微笑。“恰到好处。” 她松了一口气,又堆起满脸的笑意。“我去准备早餐。”太好了!今天不用一个人吃饭了。他盯著她雀跃的背影,不解白天和黑夜的她,差别为何会恁地大…… ***独家制作***bbs.*** 幽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脑萤光幕发出的亮光。 微微的亮光照在时文毓聚精会神的脸庞上,只见他专注地盯著电脑萤光幕,嘴里更是不断地低喃著。 “没有负债、没有人亏空公款,而且各部门的运作都算是相当正常……”既然如此,朱立钦为什么执意要他偷回昝育凰手中的股票? 他沉吟了半晌之后,快速地敲打著键盘,让电脑萤光幕迅速转换画面。 是!他是骇客,利用朱立钦自家的电脑闯进六合生化集团的中央电脑系统,不是想窃取商业机密,而是要调查朱立钦为何如此执著於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犯罪之前,都应该有动机吧? 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闯入中央电脑的资料库里,时文毓想要找出十几年前,六合究竟是遇上什么样的危机,昝诚扬又是怎么帮了老董事长;以及事隔十几年后,朱立钦为何会挑在这当头执意找出昝育凰。 他快速地查阅著,却发觉电脑里头只记载著今年各项重大事件,不禁颓然地将电脑关机。 是他的脑子出问题,才会想用这种方法找出答案。 啧!他是哪根筋不对劲了?若是以往,他会立即找出委托人想要的东西,而不是逆向操作地寻找委托人的动机……晋育凰现在不在这栋房子里,如果他够正常的话,他应该要到她的房里搜查,而不是溜进朱立钦上锁的书房里。 委托者的动机,他根本不需要知道,他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找出那些股票,但他却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悦地拢起浓眉,他佣懒地靠著椅背,连他都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 虽然大姐老是不承认他第一继承人的身分,更不喜欢他从事这种工作,但是这已经成为他最大的乐趣,要他怎么戒得了? 不打算戒,更没想过要戒,但是他现在却破戏了。 他在搞什么啊?他居然开始同情她了,甚至想要拒绝朱立钦的委托。 不管朱立钦打算拿回股份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还是不满当年老董事长将价值不菲的股票送人;既然接受了他的委托,他就得完成任务,不许让不该存在的情绪影响他的判断…… 这不该是他会犯下的错误,更是他不曾犯过的错误,但是现在他正犹豫著该不该放任自己一错再错。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倘若她笨得不知人间险恶,又能怪得了谁呢? 况且,是她父亲在临终前没将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哪天那些价值不菲的股票真的落入朱立钦的手中,也只能怪造化弄人。 反正她那么乐天知足,甚至还打算要还朱立钦替她还债的钱……简直是蠢到不行!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说她乐天知足是假话,说她天真愚蠢才是实话。 不知道朱立钦处心积虑地想要拿回股份,她还笨笨地感谢他……再天真善良也该有个限度,一旦超过了限度,他只有愚蠢二字可以送给她。 啧!他老想著她干嘛? 她是个不知道自己有九位数身价、像只勤劳蜜蜂般拼命工作的笨女人;没有半点坏心眼,玩不起阴险的手段,没有心机的她还是努力工作好了,至少可以平安地过完这一生。 但她这几天老是嚷著要兼大夜班……目前她已经破了自己的最高记录,已经可以撑到十点半才人睡,但那又如何? 是他不愿意罢了,要不然像她这么没有警觉性的女人……蓦地,他想起了这几日她老是在客厅里睡著,虽然不再大胆地趴在他的腿上,但是窝在沙发上低泣的她,就是让他觉得不舒服极了。 不知道是不是情窦初开的她看上了他,要不然她为何老是邀他在客厅聊天,却自顾自的说个没完没了,还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睡著?说是要进行特训,但也没必要巴著他不放吧?日久生情,他一点也不意外,更何况他有著一张相当吸引人的脸,改天她要是对他投怀送抱,他也不会太意外,只是……他无福消受,更不想和她扯上关系;毕竟他和她相处的目的,是想早日找到那份连她也不知道下落的股票罢了。 何况,他也瞧不上她…… 正想著,却突地听见外头传来极细微的声音,他看了一眼时钟,暗咒一声,站起身走到书房外,还没来得及锁门,就见到昝育凰在楼下看著他。 “时大哥,你怎么会从朱大哥的书房里跑出来?”她偏著头,不解地凝睇著他。 时文毓勾起一抹心虚的笑,不动声色地月兑下手套,放进口袋里。“朱先生交代了我一些事情,你别忘了,我是他的法律顾问。” 他怎会一直想著她?把正事给忘了便罢,居然还忘了她要回来的时间。 昝育凰笑弯了眼。“对了!我都忘了你是个律师呢。” 可不是吗?头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做过自我介绍了,但是她却老是忘记,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会忘了。 “怎么会忘了呢?”他的笑容不变,缓步走下楼。 “因为不像啊!”她回答得理所当然,忙著将手上的两袋东西往厨房放。 时文毓微拢起眉,不是因为她老是不听劝,又从大卖场里带回便宜的食材,更不是气她老是替帮佣的邱婶分担家事,而是不满她刚才说的话。 “要不要我拿律师执照给你瞧?”他也跟著走进厨房。 想要当风门的继承人,不比别人优秀是没有资格的,律师执照只是他诸多证照的其中一张。 她把食材一一放进冰箱后,回头笑看著他。“我又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你给人的感觉不像律师嘛……”她又动手整理著,“一般的律师不都是不苟言笑吗?但是你不一样,你给人的感觉很随和、很好相处。”但是却很客套、很有距离戚……如果她将这些话说出口,他大概会生气吧? 时文毓微眯魅眸,盯著她的背影,压根儿不信她能看穿他。“要不然……你觉得我应该像什么?” “像什么?”她习惯性地偏著头,突地站起、转身,唇冷不防地刷过他的脸。 她突地瞪大眼,脑海里一片空白,不懂他为什么靠得这么近…… “痛死我了……”愣了一会儿,时文毓才不悦地骂著。 “嘎?”痛?她没有拿什么东西刮到他吧?他为什么会痛? 时文毓拢起浓眉、眯起魅眸,仔细地端详她的睑,不一会儿便找到了弄痛他的“凶器”,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好歹你也是个女人,嘴唇都裂成这样了,难道你不认为你应该要抹点护唇膏吗?”她发白的唇上满是裂纹,而且已经结了硬痂,刷过他的睑,感觉就像是被磨钝的刀片刮到。 不是很痛,但是教他惊讶! “我……”她偷偷抿了抿唇。“一条护唇膏很贵的,再便宜也要四五十块,我买不下手……” 天晓得四五十块钱,就可以让她撑过两餐,她当然舍不得。 “四五十块……”他抿紧了唇。 她居然为了省下四五十块,放任自个儿的唇办裂成这样……难道她一点都不觉得痛吗?他光是这样看著,都忍不住替她觉得痛了;要是找出那些股票,她可知道自己会在一瞬间拥有亿万身价? 届时,一条四五十块的护唇膏又如何?想买几百条上千元的都不成问题。 “我每个月赚的钱,几乎都拿去缴利息了,怎么可能有多余的钱买护唇膏?” “可是朱立钦不是给了你一笔钱,还替你还清了债务吗?”别再告诉他,她要努力赚钱还朱立钦的狗屁话,那种蠢话他不想听,她近乎白痴的善良,他也不想明白。 “那不是我的钱,我不能用,那些债务也没道理要他替我还;等我存够钱了,我会把钱还给他,至於他放在我户头里的钱,我绝不可能动用。”这是她仅剩的骨气。 “你……”他气什么?反正又不关他的事……“好!你要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我记得,朱立钦也给了你每个月的基本生活费,你为什么不用?” 能不能别蠢到这种地步? 天上掉下来的钱,她为什么不用?她不偷不抢就有人自动送钱给她,况且那是朱立钦特地用来讨奸她的钱,更是为了掩饰自个儿恶行而送给她的钱,她为什么不用? “那不是我的钱。”她不懂他为什么会发火。“我身体健壮,可以工作养活自己,为什么要别人救济我?与其拿钱救济我,倒不如去帮助一些比我更需要这些钱的人:而且朱大哥让我住在这里,又不跟我收租金,已经对我仁至义尽了,有些事我当然要自己去做……你为什么生气了?” “我生气?”他不禁失笑。 压根儿不关他的事,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只是瞧不惯她故作清高的姿态罢了!倘若她真的要还钱,她知道自己得工作几十年,才还得完那些钱吗? 说不定做到死她也还不完,亏地还敢说大话。 “我已经计画好了,过一阵子我就要去上大夜班了,多兼一份差,就是多一份薪水:届时我的手头就会比较宽裕,那时候我再去买护唇膏。”别生气嘛!她只是随口说说,她真的有替自己的未来打算。 “等到那时候……”他勾唇冷笑。 要不是她的底细早就被他模清楚了,他一定会以为她是个城府极深的女人,刻意说这一番话激起他的罪恶感,让他觉得内疚。 他不会内疚的,是她自己蠢,要怪谁呢? “不提这些了,我要准备晚餐了。”她偏著头睇向冷笑的他,倒也没多想什么,只想赶紧准备晚餐,因为她已经饿了。“我跟你讲,我今天从店里拿回来的蔬菜都很便宜,我拿了好几把,这些才五十块哩!我同事还偷偷替我打了折扣,又便宜了一点,还有啊!你知道吗?我们店里的萝卜正在拍卖,三条十块钱,好吃又便宜……” 时文毓恨恨地瞪著愉快地准备食材的她,抿紧唇,脸色阴沉地往客厅走去。 没听见!他什么都没听见。 她以为她这么说,他就会愧疚吗?不会的!他根本不痛不痒。 堡作时,不能有个人情绪,一旦接下委任,除非他死了,否则绝对不能反悔,况且他已经收了报酬,没有机会回头了。 不管她怎么说,他都没听到,更不会因此心软! 第六章 懊死!都什么时候了,这丫头到底死到哪儿去了? 时文毓站在落地窗前,一双魅眸不耐地盯著外头的庭院,习惯性地打开菸盒,猛然发觉菸已经没了。 “啧!”啐了一声,他微恼地坐到沙发上,瞪著茶几上的酒杯生闷气。 都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昝育凰居然还没回来……早上八点就出门了,都已经过了十五个小时,她居然还没回来:她可真忙啊!居然忙到现在还不见人影,怕是大企业的总裁也没有她忙碌。 想赚钱,也不是这种赚法吧? 拼命地缩衣节食,再拼命地攒钱……债务不是她欠下的,她当初只要宣布放弃继承权,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 只顾著赚钱,连自己的身体也不懂得照顾…… 时文毓缓缓地自口袋里掏出一条护唇膏,盯著它好一会儿之后,再嫌恶地扔到一旁;他揉著眉心,一脸寒骛。 就算她的唇裂得淌血,他都不需要替她做这种事,然而他还是做了:虽然只是去便利商店时顺便买的,但是这个动作确实是他亲自去进行的…… 他居然替她买了护唇膏……说来说去,他的心还是让她乐天知足的可怜样给敲软了;她为什么一点也不觉得苦?像她这种年纪的女孩子,应该会选择逃跑吧?怎么可能毫不犹豫地选择背起债务? 蠢女人!笨到这种程度,教人担心她的未来。 可是……她的未来跟他有什么关系?就算他真的将股票交给朱立钦,对她也没有损失;毕竟她根本不知道这些股票的存在,所以对她而言根本没有影响,她应该还是会很努力、很拼命地继续赚钱吧? 但,他记得营育凰并没有提起她已经找到兼差的工作,况且她的特训根本没有进展,最高记录依旧停留在十点半,现在都已经十一点多了,她该不会睡死在路上了吧……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站起身睇著窗外。 懊死!他这个样子像不像等丈夫回家的小妻子? 她要不要回来,对他而言一点意义都没有:他甚至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搜她的房间,而且时间充裕得足够他翻箱倒柜,再慢慢地把物品归位,也不用担心她会突然闯进来。 要是真想这么做,他天天都有机会,只要她一上班,他就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做地毯式的搜索。 然而,他却没有这么做过,一方面是他觉得没有刺激感,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想做。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他宁可呆呆地坐在这边,抽掉一包菸,再瞪著亲自买的护唇膏,等著平日这个时候已经呼呼大睡、现在却还没回家的女人…… “呸!她要不要回来,关我什么事啊?”他突地跳起身。“说不定她早就已经有男朋友了,她到男朋友家过夜……再正常不过了,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敝;该死的是,她居然没打电话通知我一声!” 他悻悻然地坐下,恼怒著自己居然这么不放心她,不过气一下子就消了,毕竞不关他的事,况且她也不需要特地打电话通知他一声。 不过……要是她并没有男朋友,而是在回家的路上出了意外…… 心莫名地颤动起来,催促著他立刻起身,睇著落地窗外只点上昏黄灯光的庭院。 倏地,他听见大门开启的声音,只见一道摇摇欲坠的身影闪进大门,他随即往外头奔去。 “你跑去哪里了?”他怒声质问。 混帐家伙!居然让他尝到担心和不安的滋味……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无情的人,倘若不是她的出现,他还以为自己会这么过一辈子。 “我……”她虚弱地瞧了他一眼。“我替人代班……我好厉害,我今天是大跃进耶,居然一口气进步这么多,我……” 见她快要晕倒了,他尽避有一肚子火也隐忍著不发作,先将她抱入客厅。 “想替人代班,也不想想自己的能耐!”他将她放在沙发上。 一连好几天,她都是把沙发当床在使用,一点也不当他是个男人,在他面前睡得香甜而诱人。 “可是……人家是真的有事,总不好意思不帮她啊,要是不帮她代班,她会被扣钱的……”话落,她打了一个大呵欠,将泪水逼出,模糊了视线。 他奸像在生气耶! 敝了!他这一阵子脾气好像不怎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 “对不起!我忘了先打电话告诉你一声,让你等到现在……”又打了个呵欠,她几乎睁不开眼了。 “谁说我在等你?我是在看电视。”他没好气地挪开视线,不想看著她老是笑得微弯的唇角,免得他更加火大。“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一到十点就会睡得不省人事吗?” “很难喔!我爸爸都说我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宝。”她嘻嘻嘻地笑著,早已经累得合上眼,眼看著就要杀进周公的怀抱。 “哼!我以为你这么晚没回来,是因为到男朋友家过夜哩。”情难自禁地,他又把目光转向她。 “我又没有男朋友……”她咕哝了声。 很明显地,他觉得浮躁的心情缓和了不少,原因连自己都不甚清楚,只是又睇了她苍白的脸一眼。 “以后别再替人代班了。”没有立场说的话,他还是说出口了。 他不是她的朋友,更不是她口中的时大哥;实际上,他是个要窃取她财产的人、是她最该防的人! “可是……话不能这么说啊!我帮她,是因为她有急事,我也可以顺便赚点代班费,又可以这自己别老是那么早睡……你说,这样子不是很好吗?”没错、没错!这可是一举数得耶。 “为了钱,你看你把自己累成什么德行!”一提到钱,一把无明火又无端地烧上他的心窝。 瞧!她的脸色苍白得很,嘴唇也没有半点血色,甚至皲裂得严重,都有点渗血了…… “没办法,我要还债……”呜……可不可以不要再吵她了?她奸想睡…… “你当初干嘛不放弃?”他没好气地吼著,故意不让她睡。“你一点都不怕自己会被债务给逼死吗?” “我也想放弃啊,可是……”一想到那么庞大的债务,她怎么可能不怕?“那些厂商开门做生意就是为了钱,如果我不替爸爸把那些钱还给他们,岂不是要让他们恨我爸爸一辈子?而且他们也有家人啊!要是我不还钱,导致他们的经济出状况,那我岂不是罪孽深重?” 一想到自己的懦弱会害得他们家破人亡,她就算再不想承担,也要硬著头皮逼自己去承担了。 她也不想啊!可是遇上了,又有什么办法? “你……”人家都不管她的死活了,她何必管他们会不会家破人亡? 不想承认的是,他确实很为她心疼……该死!他居然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感到心疼……不曾出现的恻隐之心,为什么偏要挑在这个时候冒出头? “我好高兴喔!时大哥这么关心我……”她万分艰难地睁开眼,冲著他笑,一会儿后又噘起了嘴。“可是……我真的好想睡喔!时大哥,你可不可以别再跟我说话了?我们明天再聊……” “谁关心你啊?” 他脸色微变地瞪著她,发觉她已经睡著了,他啼笑皆非地睇著她满足的睡颜,她皲裂的唇令他的心微微泛疼。 从沙发上拿回护唇膏,不假思索地替她涂上,他的动作相当轻柔,怕会惊醒她。 坐在她的身旁,睇著她晶亮的唇,即使是在睡梦中,她依旧笑得甜美,彷若极为满足……她这样乐天知足,究竟是好是坏,没人能下定论,但是却让他的心动摇了。 在看见她的同时,不安的心停止了叫嚣,睇著她满足的睡颜,他迷惘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独家制作***bbs.*** 车子流畅地滑进大楼的停车场里,身材颐长的男子优雅地下了车,走进专属电梯、插入卡片后,他按了顶楼的按钮;颀长的身子倚在角落,幽深的黑眸微敛,脑袋里满是那抹令他不舒坦的身影。 叹了一口气,时文毓无力地合上眼,依旧想不透从不在乎任何人的他,为何会如此地在乎咎育凰。 是不该接下这种莫名其妙的委托吧? 接下这个案子,他肯定会成为笑柄,但是是自己没问清楚委任内容便先行答应,能怪谁呢? 再不愿意,他还是得完成。 让自己蒙羞,总奸过让祖宗蒙羞。 只是……除了唾弃自己之外,还有一份极为深沉的愧疚压在他的心头…… “时文毓,你累到在电梯里睡著了不成?” 耳边传来时少渢的嘲讽,他不禁拢紧眉,气恼自己居然连已经抵达顶楼也不知道,还该死地遇到他。 “有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他疲惫地走出电梯,懒得和时少渢计较。 “自己看喽!”时少渢扬扬手中的文件,早他一步踏进办公室。“不过……你调查朱立钦做什么?不管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与你无关,你调查他,该不会是想混进他家的金库里,偷出你喜欢的古董吧?” “盗亦有道,不是我的东西,我不会为了自己动手。”这可是祖宗订下的规炬!包何况,他也不层做出那种事情。 时氏一族以偷立家,但是取之有道,更不会强取豪夺。 但是委托的案子可就不同了,尽避他再不愿意,也得因为自己已经点头答应,不得不硬著头皮进行。 真惨! “那你查他做什么?”时少渢佣懒地在沙发上坐下。“既然你已经答应接受他的委托,也说了由自己全权负责,那你还要乃谦替你调查他做什么?你不能反悔的,你不会忘了吧?” “我知道。”废话!“我看看。” 懒得搭理他,时文毓迳自拿起资料翻阅。 “我没有猜错的话,朱立钦想讨回股票最大的目的,不外乎是想要逼老董事长提早退位罢了。”见他一页一页慢慢地看,时少渢急性子地告诉他。 “就这么单纯?”乏味透了!随处可见的名门内斗案。 “要不然,他还能有什么野心?” 时文毓放下资料,疲惫地窝进沙发。“那他说要和昝育凰结婚,到底有何用意?”他几乎是自言自语。 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追查到十几年前的事,但是在十几年前,如果两家打算要联姻,并不是不可能:可是做主的两个长辈,一个已经作古,一个则躺在加护病房里,就如朱立钦自己讲的,这是他单方面的说辞,无法求证。 他并不在乎朱立钦想娶她,只是想知道他的动机;既然朱立钦已经委托他找出股票,又何必多此一举? “你查过头了吧?”时少渢斜睨他一眼。“你的任务是从那个女人身上找出股票,作啥管他为什么要娶她?” 时文毓把目光调到他脸上,睇著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见时少渢一脸冷漠,他不禁怀疑时少渢到底是不是他兄弟,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变了。 如少渢所说的,他确实是查过头了,但是…… “啧!朱立钦那家伙是个变态,虽然是独生子,但从小到大就是不受老董事长疼爱,很自然的,跟老董事长一点都不亲近。所以,如果大胆假设他想要娶那个女人,是因为老董事长特别偏爱那个女人,所以他打算娶她、控制她,再慢慢地凌虐她……” 一些不了解朱立钦的人,会当他是个温文儒雅的大企业小开,但是只要在商场上和他交手过的人都知道,他那个人城府深又小心眼,跟女人没什么两样。 “凌虐她?”他一脸阴惊地问。 时少渢有点幸灾乐祸地瞧著他。“你舍不得?” “关我什么事?”本来就不关他的事。 见他起身要走,时少温又道:“别说我对你不好,提供你一条线索去查吧!” “什么线索?” “到昝家看看吧!反正你现在也找不到什么线索。”时少渢背对著他。“反正昝家的房子被查封了,还没拍卖掉,你去找找看吧!” “都已经被查封了,你要我怎么进去?”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还以为他是要说有关咎育凰的事,谁知道居然是股票…… “你应该知道才是,伟大的律师哥哥!”时少昝回眸,笑得很阴险。 时文毓眯起眼,冷冷地睇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独家制作***bbs.*** 将车驶离停车场,进入川流不息的车阵里,时文毓在红绿灯前停车。 要找出下落不明的股票,除了找关系人之外,就是去住家找。但是昝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如果是放在家里,早就被搜出来了,遗轮得到他?舆其上酱家找,倒不如去证券集保公司找,再不然就是去银行的保险箱找。 思忖著,他的双眼有意无意地看向对街的橱窗;粉蓝色的套装,相当大方、简单的剪裁,不知怎地,他竞想著若是这一套衣服穿在昝育凰身上…… 叭、叭! 刺耳的喇叭声提醒他已经绿灯了,他连忙踩下油门。 啐!她穿什么衣服,关他什么事?他要找出股票的下落,没有时间管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是,她老是两件t恤、几条牛仔裤换穿,一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孩子,不会打扮,更没见她画过妆,头发老是随意地束成马尾,身上没有半点饰品;甚至连唇都皱裂了,她也不在意…… 微恼地瞪著前方,在车阵里动弹不得,他眯起魅眸,在路口突地来个大回转。 不想去哪儿,只是因为这条路塞车得颇严重,他想要走其他路而已。 对!只是这样而已…… ***独家制作***bbs.*** “你的动作难道不能再快一点吗?” “对不起、对不起!”昝育凰连忙道歉。 “你小声一点!你这么大声,是要让客人听到,对我们产生坏印象吗?”主任恶狠狠地瞪著她。 昝育凰环顾四周,见有两三个客人在这个贩卖区附近,连忙把脸垂下;客人是不怎么多,她的声音也不是很大,但是她很怕引起客人不必要的猜测。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 “你到底在干什么?一大早就该摆上架的东西,你居然还没弄好!”主任见她一脸没睡饱的样子,火气更旺。“你不要以为你昨天替同事代班,今天就可以偷懒!” “我没有……”嘴角微微抽搐,昝育凰强忍著打呵欠的。 她确实很累,累得快要晕倒了。 没法子,她除了十点一到便会睡著之外,一天一定要睡足八个小时……她知道她这一点很像小孩子,但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很难改。 而且,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她居然睡到一半醒过来,睇著坐在她身旁入睡的时文毓,瞧得出神…… 没有人伴著她入睡过,甚至像个守护神一样,不鍮矩地坐在一旁守著她……不过,他说不定只是坐著睡著了,根本就不是在守护她,但是她就是觉得很窝心、很感动。 “还说没有?我还在讲话,你在干什么?”主任瞪著睡眼惺忪的她。“你以为你还是大小姐是不是?你拿公司的薪水,工作态度竟然这么散漫……” “我……”昝育凰忍住呵欠,眨著快要睁不开的眼睛;看来好像不是她的错觉,主任真的很喜欢针对她……她不敢说自己非常敬业,但是她也没像主任说的那么混啊! “还是你根本就不屑做这一份工作?” “我没有……”她扁起嘴,不知道该怎么逃开。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是……”主任原本还要再骂,但是见到咎育凰身后有个客人愈走愈近,她立即从她身旁走过。“等一下再说。” 咎育凰敛下眼不发一语,努力地隐忍著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突然感到有人轻拍著她的肩,她猛然回头。 “你在干嘛?”时文毓盯著她苍白的脸、带泪的眼,眉心不禁皱起。“你刚才是不是挨骂了?”他抬眼瞪向已经定到卖场另一头的主任。 懊死!她可是拥有亿万身价的女人,现在却在大卖场里被上司骂得拾不起头来:是老天在苛责他吗?是老天要他正视她的困境,要他知道他先前做的决定有多么愚蠢吗? 她非要这样激起他的罪恶感不可? “没有……”她哑著声音,努力不让泪水落下。 他怎么来了?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她有跟他提起她在这里上班吗? 时文毓瞅著她低头不语的模样,十分气恼。“你把头垂得这么低,我要怎么看你的嘴?”他硬是把她的脸抬起。 “咦?我的嘴?”有什么好看的? 时文毓不发一语,伸出长指轻触著她的唇;她错愕得瞪大眼,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感觉上好多了……”他嗓音低哑地喃喃著,长指舍不得离开她的唇,在她的唇上来回摩挲。 “好……好什么?”她紧张地问,忘了眼中的泪。 他为什么要模她的唇?这里是大卖场耶!旁边还有客人,他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模著她的唇,她待会儿要怎么面对其他同事,还有主任哩? 时文毓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护唇膏。“给你!记得抹上,大卖场里的空调太强,更容易乾燥。我昨天晚上有替你抹上,感觉上好像好多了,本来今天早上要拿给你的,可惜忘了,所以……”得了!他都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了。 “哦……”她傻愣愣地看著他把护唇膏放在她的手上,暖流自掌心流窜到全身。“那……你是特地拿护唇膏来给我的吗?” 他是见到她的嘴唇皲裂成这样,所以特地替她买来的吗? 可是,昨天他是什么时候替她抹的?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她昨天不是一到家就睡著了吗? 他一愣,将慌张隐入眸底。“不是。” “那……你是来……”她怯怯地问著,两颊难得地浮现红晕。 他又是一愣,显得有点手足无措。“我是来……告诉你,不要再随便替人代班,早点回家。” 可不是吗?要不然,他今天为了什么要来这里? “哦……不会啦!我今天不用再代班了。”她摇著手,笑得有点腼腆,早就忘了刚才被主任骂得很惨。 “那你差不多几点下班?我顺道过来载你。”他问得理所当然,连他自己都觉得很自然,自然得以为自己一定要这么问。 他到底为何而来?他应该是要去她家查看,怎么会七弯八拐地…… 她有点意外地睇著他。“不用了!我差不多七点就会到家了。”虽然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她和他的交集仅是在下班后聚在客厅,聊些不著边际的话,直到她不知不觉地在他面前昏睡…… 不是故意睡著的,只要时间一到她就难以控制地昏昏欲睡;但是他很君子,始终没有越雷池一步,不过……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替她抹护唇膏的? “那……我先走了,我还有事要处理。” “哦……”她有点僵硬的点点头,睇著手里的护唇膏,又对著他的背影挥了挥手。“再见……” 他转过头,勾起一抹浅笑,顺长的身影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转角处。 他真是个好人,居然这么关心她,甚至还来探班……而且他刚才的笑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刚见面时那么地虚假,感觉上……他已经把她当成朋友了。 第七章 “看来是……白跑一趟了。”搜遍了昝家被查封的房子,时文毓始终找不到蛛丝马迹,他疲惫不堪地倚在楼梯口低吟。 早知道不会有收获的,但他还是来了。 啧!他可是盗皇,想取的物品不是名画,就是贵重的珠宝,再不然也是相当有价值的古物:如今他竟然为了那些股票把自己搞得这般狼狈。 他怎么会听少渢的鬼话,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浪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倒不如回朱家搜她的房间……但是搜了又如何? 她不会骗人,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有骗人。 如果连她都不知道那些股票的存在,他再怎么套话都是徒劳无功……现在他只能往证券集保公司和银行保险箱著手调查……这下子,非搬救兵不可了。 微恼地叹了口气,他回头睇著屋内简单的摆设,睇著刚才搜过的每个角落,蓦然发觉似乎遗漏了一个地方……在二楼走廊的尽头,似乎还有一扇门,他缓步走到那扇门前,打开门…… 丙然不出他所料!这是她的房间;粉色系的房间,犹如她给人天真善良的感觉,简单的摆设,更是将她的个性彰显得十分明显。 床、书桌、茶几、衣橱、书柜…… 房里的书不少,看得出来她是个极喜欢看书的人,而且涉猎的范围极广,似乎什么样的书都看;可是在朱立钦那里,他却没见过她看了什么书。 是因为不方便将书带去吗? 拉开椅子,他在书桌前坐下,想像著如果她仍住在这里会是什么模样;但若是他猜得没错,应该跟现在差不多,不会有太大的出入。 应该还是一样地乐天知足、积极进取才是…… 随意自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原来这是她随手写下的心情日记,里头皆是自我勉励的话语;再看看她写下这篇日记的时间,那时应该是昝诚扬住院的时候了……她怎么能够这么坚强? 懊死!不该存在的罪恶感又偷偷地爬上他的心头了。 时文毓微恼地将日记本往桌面一扔,才要起身,却眼尖地发现日记本里掉出一张折得有棱有角的小纸条。 他拿起纸条拆开,只见到几个数字。 “难道……”这是银行保险箱的号码吗?但是光有号码也没用,得要有钥匙才行……对了!昝诚扬只有昝育凰这么一个女儿,就算来不及告诉她股票的事,昝诚扬应该也会留给她一点讯息才对;如果他可以不经意地找到保险箱号码,他应该也可以找到钥匙才对。 可惜的是,他刚要动手便听到屋外有点声响,他走到窗边往下一采,竟见到昝育凰。 “怪了!难道是银行的人来了吗?”昝育凰不解地睇著被扯下封条的门。 难道已经有人买下这栋房子了?这么快……景气又不是挺好的,就算是法拍屋,底标也不会太低才是。 要是真的卖出去了,那往后……她是不是真的无家可归了? 如果连这里都失去了,她还能去哪里?她有点恍神地站在门前。 突地,自门里采出一张脸,她错愕地盯著那张脸。 “你……” “我才要问你,这时候你怎么会在这里?”时文毓不慌不忙地将封条贴好,自然得一点也不像闯入者。“现在是六点半,但是你却跟我说你七点会到家……难道你打算缅怀一下过去再回家?” “我……”她不禁苦笑。“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文毓见她不反驳,知道自己猜得准确无比。“我是个律师,想到法拍屋里晃一晃,可以说是轻而易举。”迳自闯进屋里,就算真的被逮到,说他无故撕下封条也无所谓,反正他也有办法可以解决。 “你进去做什么?”她问得很小心。 他睇了她一眼。“你以为呢?” “有人委托你买房子吗?” 闻言,他叹了一口气:他何时沦落到连买卖房子的案子都接了…… “也可以这么说,我只是先来看看房子。” “哦……是朱大哥委托你的吗?”她又问。 “不是!”他想也不想地回答;她真以为朱立钦会对她这么好,还帮她把被查封的房子买回去吗?“我们回去吧。” “哦……”她轻轻点头,回答得很柔顺,然而在上车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地回头再看一眼;就算她现在再兼三份差,也来不及赶在拍卖之前把房子买回来……但是失去了这里,她往后还能去哪里? ***独家制作***bbs.*** 很简单的一顿晚餐,没有浪漫的情调,更没有特别的食材,只是一顿再普通不过的家常便饭;一切如往常一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时文毓总觉得气氛相当诡异。 尤其当昝育凰端著果汁走向坠在沙发上的他时,这种感觉……诡异得救他不会形容,至少这是以往没有过的。 “喝果汁。”她甜甜一笑,将装著果汁的高脚杯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谢谢。”他客气地道谢。 瞧!他们像不像一对老夫老妻?他不愿多想,更不想产生任何绮念,只肯把她当成寻找委托物的关键人物。 “时大哥,你知道我家那栋房子什么时候要拍卖吗?”她睇向直盯著报纸的他,很客气地问著,口吻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 他抬眼看向她。“再两个星期吧。”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那……你知道底标吗?” “你不用担心,你家那栋房子已经流标两次了,这一次如果没有意外,应该也会流标;毕竟景气不太好,再加上地段的问题,我想你不用太担心。”底标不算太高,那栋房子的状况也不错,只可惜地段并不讨喜,没意外的话,应该还会搁上一阵子。 “是吗……”可是,总不可能一直流标吧?到时候法院不是会把底标再压低一点吗?届时…… “对了!这东西给你。”他自茶几下取出一盒东西。 “为什么?”她没接过那盒东西,只是一直盯著他看。 “什么为什么?”他不悦地将盒子搁在茶几上头。 为了她,他特地在路口回转,直接杀进服饰店里,替她买了一套套装:她连看都没看,还一脸狐疑地盯著他瞧……他想送东西给她不行吗? “你为什么要送东西给我?”她今天才收到一条护唇膏耶,他对她已经够好了,为什么还要送东西给她? “我想送不行吗?”他没好气地瞪著她。 曾几何时,他时文毓想要送份礼也变得这么困难了? 她不想收,别的女人可是抢破了头,然而她不但不戚激,还不太愿意收下这份礼。 “可是……无功不受禄。” 他微恼地瞪著她。“你在提防我?”她会提防朱立钦是很正常的,但她有必要也这么提防他吗? “我……不是啊!我……”她连忙摇手,思忖著该怎么说。“我不是提防你,就好像朱大哥也对我很好,可是对人好也要有个限度啊!我总不可以单方面地接受别人的好意吧?这样子,我……” “你不要拿他跟我做比较,你本来就该提防他的!”他不悦地大吼,双眼恶狠狠地眯起,令他的俊脸看起来有些吓人。 拿朱立钦跟他比…… 朱立钦处心积虑地想对付她,想要窃取她的财产,她本来就该提防他,而他呢?他会贪图她什么?她又有什么可以让他图谋的? 提防他……就是在羞辱他! “我……为什么要提防他?”她不解地拧紧眉。“朱大哥供我吃、供我住,还替我还债,我戚激他都来不及了,为什么要提防他?时大哥,你在生气吗?你在生我的气吗?我哪里做错了?” 时文毓不语地睨著她:她、她居然让他说了不该说的话……是因为他太年轻了,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吗? 以往他都认为自己的脾气控制得不错,但照眼前的情况看来,他只是尚未遇到对手罢了。 “时大哥……”见他不发一语,她怯怯地唤著。 他真的生气了吗?她知道他对她不错,但是……无缘无故地送她东西,她怎么能收?况且这礼物包装得不错,价钱肯定不低,她更不能收了。 “这是你的生日礼物。”他闷声道。 为了送礼,他居然得绞尽脑汁地找理由……有哪个女人收礼物还需要对方说理由的?天底下大概只有她了。 “生日礼物?”她一愣,蓦然发现自己的生日确实快要到了,她惊诧不已地笑睇著他。“时大哥,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忘了,当初是我带你去六合生化集团的,如果没有你的基本资料,我要怎么找到你?”这肯定是他这辈子接过最差劲的案子,而且又不能毁约……换个角度想,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把她推入火坑的凶手。 当然,情况不见得会这么糟,但也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昝育凰傻傻地凝睇著他奸半晌,始终不说半句话,令他浑身不对劲。 “怎么了,连生日礼物都不能送吗?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生日时送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如果你不接受的话……” “不是的!我只是太高兴了,说不出话来……”她的泪水悄悄地在眸底打转。 她已经多久没有过生日了呢? 从妈妈过世之后,她开始习惯独处,爸爸永远记不住她的生日,她也没有跟朋友一起庆生的习惯:但是他却为她准备了生日礼物,像个老朋友一样…… “你有必要开心成这样吗?”他被她吓著了。 只是一份生日礼物,用不著这么大惊小敝的,是不?如果她很喜欢收到生日礼物,他每年都送她一份……他在想什么啊?哪里来的每年? 等这个任务完美地结束之后,她想再见到他,很难! 连要见面部很难了,他怎么可能会特地地送她生日礼物?既然做不到,还是不要轻易地许下承诺,省得自找麻烦。 “我开心的是……你对我卸下心防了。”她笑著。 她不会刻意地跟人保持距离,是别人不愿意靠近她,她才会与对方维持安全距离,把感情放淡,尝试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交往…… 时文毓怔愣得说不出话来。 “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对你有所防备了?我几乎是把你当成……”当成什么?妹妹?朋友?都不像,但是除了这两样,到底还有什么?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神态也骗不了人。”她勾起甜笑。“初次见面时,你就不断地打量我,再见面时,其实你并不喜欢我:接下来……慢慢地,我发现你好像没有那么讨厌我了,话题也多了。直到今天……我才真正觉得自己多了一个朋友。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如果个性契合,再慢慢地放下心防,其实这样子也满好的。” 她说得头头是道、有条有理,然而他却听得胆战心惊、冷汗直流, 彷佛真是如此……如果她不提起,他几乎没有察觉自己真的改变了对她的观戚,甚至不再那么厌恶她,偶尔还会因为她而出现古怪的举动、诡异的想法,甚至为了她在道德与祖训之间挣扎。 她不若外表那般天真、愚蠢……是啊!他是被她单纯无害的外表给骗了:打一开始便觉得她的眼神特别犀利,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然而事实证明了,她虽无防人之心,却相当有原则;她虽单纯无邪,却能洞悉人心。 都怪他以貌取人……但是,她以前好歹也是个干金小姐,为何她可以如此温柔、没有半点干金小姐的架子? 或许是因为她的母亲早逝,父亲忙於事业无暇照顾她,才会令她如此独立……但是她不愿求助於人的傲气,却教他莫名地感到心疼。 “那……我打开看看。”见他不发一语,只是一迳地盯著她瞧,她连忙拿起眼前的盒子,企图打破波谲云诡的氛围。“这……衣服!还有……口红!” 她愣愣地盯著他送的礼物,觉得这份礼太贵重了。 “别跟我说你不想收下。”他没好气地道。“你放心!我不会送你衣服,就卑鄙地想要月兑你的衣服:更不会因为送了你口红,就想一亲芳泽,你可以大大方方地收下。” 不打算收下吗?不过是一套衣服、一条口红罢了。 “我没这么想……”她怯怯地说著,双颊发烫。 她知道他会这么说是怕她不肯收下这份礼,可是……没提便罢,一提起,她还真是有点不自在。 “你知道吗?在男人面前,女人有义务把自己装扮得漂亮一点,这是基本礼貌,你懂吗?”不!这是他自创的歪理。 “哪有这种说法?” 她不禁轻笑出声,笑得整张俏脸泛著红晕,笑得让他栘不开目光,甚至令他不知不觉地靠近了她一些。 他是怎么了?紧张吗?可是他这辈子还没尝过紧张的滋味,然而面对她,他竟然有点……情难自禁…… “时大哥?”见他突然坐到她身边,她有点不知所措。 时文毓直瞅著她的唇,感觉心乱了、意动了、情生了…… 她傻愣地凝睇著他,见他愈靠愈近,二人的气息都快要混在一起了,她却不知道该不该闪避、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一靠过来,她的鼻息问皆是他的味道……一种淡淡的古龙水味,加上淡淡的菸味,不是很好闻,却也不教她讨厌;相反的,她有点醉了…… “你们在做什么?” 当暧昧的氛围笼罩著二人、四片唇办快要贴合的瞬间,耳边却传来朱立钦不识时务的暴喝声,时文毓不由得微恼地瞪向他。 令他恼火的是,该死的朱立钦坏了他的好事:更气的是,他竟然控制不了自已。 此外,她居然毫不反抗,反而放任他壮大…… 第八章 “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朱立钦不客气的质问。 “我不懂你的意思。”在朱立钦的书房里,时文毓一派优闲地挑了张柔软的椅子坐下,不闪避他的问题,但是也不打算回答。 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要他如何回答? “你提议要住进这里,我没有意见,但是我要你找的东西,到现在非但没有消息,你甚至还跟她……她是我的未婚妻,你该不会忘了吧?”朱立钦狠狠地瞪著他,半晌之后又说:“你住进这里,该不会是为了她吧……” 时文毓挑眉睇著他,幽深的黑眸闪过一道精光。“你以为她有那种魅力吗?”他嗤之以鼻。 哼!就凭她…… “反正……你记住,我不准你动她,她是我的人。”朱立钦大胆地警告他。 “她答应嫁给你了吗?”哼!事情又不是他说了算。 虽然昝育凰提防他就跟提防朱立钦一样,但是她单纯归单纯,应该还是看得出来朱立钦这家伙绝非善类,她不会蠢得答应他才是。 况且,她要是真的打算嫁给他的话,又何必拒绝他的好意? “她会的!” “等她答应了再说吧。”八字都还没一撇,朱立钦凭什么阻止他接近她?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况且她和朱立钦又还没论及婚嫁,朱立钦凭什么阻止他? 这个念头不经意地成形,他的脑海立即闪过另一种念头,令他震愕得说不出话来。 难道他真的打算要追求她?他从没这么想过,可是……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要追求她?”朱立钦愕然地盯著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引狼入室。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他不耐地反问。 他说了,连他都不能肯定的事,问他又有什么用?多此一举! 朱立钦直睇著他,没多吭一声,向前走了两步,在办公桌前坐下,回头睇著他。“不管这些了,我委托你调查的东西,查得怎样了?” “还没有消息。”他撇了撇嘴。 这是他毕生最大的耻辱,从未有一样委托物,在逼近期限之前连下落都尚未查明:但是,要怪也只能怪他答应得太草率,居然连这种怪任务都接下了……股票耶!真不知道该怎么找。 目前他想得到的,只有证券集保公司尚有线索,问题是,证券集保公司里至少有上千个保险箱,就算他可以侵入中央电脑查出那些股票的下落,但没有密码卡,届时他该怎么闯进库房? 肯定要耗费不少工夫计画筹备,而且还得找个人和他同行……不过,这些都不打紧,盗出委托物本来就得靠他的偷技,但要是那些股票根本就已经不存在了,要他上哪儿去找? 如今他虽然有线索,但是范围太大,光是要筛选出较有可能托放的地方,就得耗费许多时间。 “董事会三天后就要召开了,你跟我说没消息?”朱立钦用力地拍了下桌面。“难道盗皇只是浪得虚名?传闻时氏一族的偷技出神入化,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半点消息,你要怎么跟我交代?” 时文毓直瞪著他。“你急什么?期限到了吗?不是还有三天吗?”混帐东西!对他客气,他当成了福气;竟敢对他颐指气使、大呼小叫! 打一开始他就瞧不起朱立钦这个人,要不是他的父亲欠了朱家人情,否则他绝对不会和他打交道;不过也好,做完这件事他就可以把人情还给他了,日后两人再无干系,也别想他会再接下朱立钦的委托。 但可恨的是,他现在居然还得替他办事! “三天?你找得到吗?”朱立钦不禁发噱。 “你等著看吧!”天底下没有他找不著的东西,除非是朱立钦骗他、除非天底下没有那些股票,要不然他肯定有办法找出来。 “好!就凭你这句话,我等!”朱立钦悻悻然地吼著。“可是我还是要警告你,千万别接近她,否则……” 不等他说完,时文毓没有兴致再待在这里,他起身走到朱立钦的身旁,挑衅地笑道:“你管得著吗?”他想要做什么,朱立钦管得著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唉!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独家制作***bbs.*** “该死!” 时文毓回到朱家,将染尘的手套重重地丢在客厅的茶几上,一脸挫败地在沙发上坐下。 任何一个角落,他都没有遗漏,差点就把墙拆了、地掀了,但是……没有就是没有;手中紧握著一张折得相当整齐的纸条,他想著里头的数字,不禁疲惫地倒进椅背里。 就算这些数字真的是密码,甚至是保险柜的号码,但他找不到钥匙,或是密码卡,一切都是白搭。 这张纸条,除了昝诚扬和他,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看过,就算他拿去问咎育凰,她肯定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况且他也不能将这件事告知不相千的人,虽然她不是不相干的人,说正确一点,她算是个关键人物,唉! 看来,他势必得联络乃谦替他入侵证券集保公司的电脑系统、一窥究竟:要不然,扣掉今天,他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懊死!他何必为了朱立钦将自己搞得这般疲累? 谤本不想替他办事,偏偏已经答应他了…… 混蛋!聪明一世、胡涂一时,一时的胡涂,可真是把他害惨了! 叹了一口气,将手套放进口袋,时文毓举步往二楼走去,正要打开朱立钦的书房,却突地想到昝育凰。 对了!她的房间,他始终没有踏进过。 如果他可以在她家找到蛛丝马迹,说不定在她房里也可以找到一点线索;咎诚扬肯定没将这件事告诉她,可是他留下了讯息给她,就盼她打开书时可以发现。不过咎诚扬死后,她再也没时间翻书,所以才会没看到这张纸条。 说不定在她带来的行李里,会有钥匙或者是密码卡。 不管了!赌上了老祖宗和自己的声誉,他绝对会如期交出委托物。 心念一定,他缓缓地走到走廊的另一头,推开右手边的那扇门;如预料中的一样,她并没有上锁,意谓著她并没有防他……这一点,令他相当喻院。 轻轻地推开门,里头一片黑暗,窗帘挡住了阳光,他下意识地开了灯。 “谁?”昝育凰虚弱地问。 时文毓霎时瞪大了眼。“你……”把视线往右栘,床上果然有一个人,她微掀被子,回头睇著他。 “你怎么会在家里?”还未到中午啊! 他明明看见她去上班了,所以他才又跑了一趟昝家,以为她现在应该在上班,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他哪来这么多藉口掩饰自己的粗心大意? 这是不该犯的错,却是他初次犯下的错,该死!遇上她之后,什么都不对劲了。 “时大哥……”她窝在床上,显得很虚弱。 “你怎么了?”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走到床边,大手覆上她的额,微诧地道:“你在发烧?” “嗯……”她答得有气无力,微眯的眼睛有点无神。“我上班时一直觉得头重脚轻,到了十点多,我觉得自己实在站不住了,只好请假回来……我差一点点就走不回来了,不过还好,我的身子挺好的,还是让我撑回家了……” “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他气呼呼地问著。 懊死!今天早上,他就发现她的气色不是很好,但是因为他的心思全放在朱立钦的委托上,完全忘了这件事。 “为什么要通知你?”她反问。“我一个人可以处理的事,我自己来就好了,总不能也要你请假吧?那多不好意思啊……” 她习惯了,十几年来,不都是这样? 反正爸爸总是在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顾好,不要给爸爸添麻烦,所以她早就习惯了独立自主。 “为什么会不好意思?”他恶狠狠地暍道:“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他掀起被子一角,见她瑟缩了下,便将被子放下,伸出双臂,打算将她打横抱起。 “不用了……”就算被病魔摧残得再无力,她也登时瞪大双眼,双手推拒著他。“其实我在回来的路上,有顺便到药局买药,吃下药后,现在好多了,我只是想睡,我……” 他置若罔闻,执意将她抱起,两人拉扯间,被子掀了、衣衫乱了,有力的大手蛮横地覆上她胸前的浑圆;霎时,两人大眼瞪小眼,呼吸声戛然而止,身边的空气似乎凝滞不动,重重地压在两人身上。 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是对看著,直到他感觉到她的心跳急促得像是要失去控制一般,他才赶紧栘开放肆的手。 “你觉得好一点了吗?”他哑声问著。 懊死!模著了又如何?她会害羞算是正常,但是他呢?又不是不经人事的毛头小子,害臊个什么劲儿? “嗯……”她乘机躺回床上。 她拉著被子盖到嘴唇,一双大眼傻气地看著一旁,就是不看他;她怎么敢看他?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当作没发生什么事,但是身为“受害者”的她,如何能像他一样冷静? 脸颊烧烫得令她头晕,感觉体温不自觉地上升了好几度,整个人飘飘然的,身子绵软无力。 “渴不渴?”啐!她不说话,他怎么觉得气氛更加诡异了? 是错觉吗?总觉得她染上绋红的小脸,似乎增添了纤弱的柔美,不若平日的独立坚强……黑白分明的大眼、因病而泛红的唇,一头直发不再束起,反倒是凌乱地覆住了她半张脸…… 她不是很漂亮,却教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而且,更教他…… “不渴……我想睡觉。”大概是药效发作了,所以她才会觉得整个人都飘飘然的,好像快要飞起来似的。 “那……”他轻咳了声,不著痕迹地退开几步,与她保持安全距离。“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回房间去,要是有什么事的话,你就喊一声,我会听到的。” 懊走了,再不走,就怕他会情难自禁地犯下大错。 “时大哥,你不要走……”她探出手,紧抓著他的手。 “嗯?”他回头睇著她,她温热的掌心传递著不自然的热气,令他的心又是一阵悸动。“你不是想睡了吗?” “你陪我,可以吗?”她声如蚊鸣地问。 “你说什么?”他俯,却见她已闭上双眼,然而拉住他的小手却没有松开。 他睇著她半晌,见她没有半点反应,想要抓开她的手,却发现她握得极紧,而且他一碰触到她,她便低吟一声,彷佛痛苦得紧……该死!他还有一堆事情急著要处理,她却…… 无奈地在她身旁坐下,他皱紧了眉,不解自己怎会做出这么古怪的举动。 期限剩下两天半,连他都没有把握是不是能够在期限内完成任务,她却在这当头抓著他不放:他可以撇下她不管,毕竟她和他连朋友都谈不上,他不需要为了她浪费时问,就算她病了也不关他的事,但是……他居然放不下她。 放不下她,他要付出的代价是让盗皇之名蒙羞,但是……她病了,她…… “呜呜……” 身旁突地传来她的低泣声,他立即抬眼睐去,盯著她不断淌下泪水的眼角,眉皱得更紧了。 哭什么?有什么奸哭的? 她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独立得很吗?她不是连别人的帮助都不愿意接受吗?既然如此,她何必在睡梦中落泪? 或者是……人在病魔缠身时,总会脆弱许多? “爸爸……”她痛苦地低泣著。 时文毓听得十分清楚,抿紧了唇,他有点笨拙地抬起手,轻拍著她的背,彷若哄著一个小孩子。 他都忘了…… 因为她总是表现得十分乐观,无时无刻不把笑容挂在嘴角,以至於他都忘了,其实她才遭遇到家破人亡的惨事。 案亲过世了、公司宣布倒闭,还背上可观的债务,她没去自杀,他真想竖起大拇指称赞她:但正因为她的笑掩饰了忧伤,以至於他把这些事都给忘了。 她不可能不觉得痛苦,然而她却没有表现出来,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得让他无法察觉到她深藏的悲伤。 她为什么会教他如此不舍?让他想要好好地疼惜她…… 他探出长指勾起她额前被汗濡湿的发,将之置於耳后,睇著她发热微红的脸,他情难自禁地以手指轻轻摩挲:顺著挺直的鼻梁滑至诱人的唇,感觉她的唇因发烧而乾裂,他的心不由得泛疼。 她何苦逼自己变得坚强?偶尔依赖他一下又何妨?他不会拒绝她的撒娇,更不会讨厌她的依赖,可惜她……倔丫头一个! 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再替她将缠在颈项上的发往后拨,然而不拨还好,拨开之后,他立即遭到最残酷的考验。 如遭电殛一般,他瞪向她微敞的衣领,霎时忘了呼吸;想要赶紧栘开目光,免得铸下大错,然而他却舍不得转过头。 懊死……他在心底暗咒了声,拼上最后的意志力,他想将她的衣领拉拢一点;然而他的手稍微动了一下,她便不舒服似地低吟一声。 她稍微转过身子,衣领扯得更开,露出一个古怪的坠子。 钥匙? 他瞪大了眼,睇著那个坠子,轻轻地以长指挑起,眯起眼仔细地审视著。 这不是一般的坠子,难道…… 第九章 半梦半醒问,有一只大手抚上昝育凰的额,以轻柔的力道抚去她的痛苦、她的恐惧。 是谁? 应该是时大哥吧,她隐隐约约地听到他的叹息声,过一会儿又听到他微恼的低咒声,现下则是令人心惊胆战的怒吼声。 他生气了,是因为她不懂得照顾自己吗? 但是她又不是故意的,就连怎么生病的,她也不是很清楚:她只是觉得很累,觉得身子轻飘飘地,像是要飞起来了,她好像快要无法站在地上,只想要好奸地睡上一觉。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应该要感谢时大哥陪了她一个晚上,若不是他,她会被恶梦折磨一整夜,但是有了他的陪伴,她睡得好甜,连梦境都缤纷了起来。 是该好好地谢谢他才对……但是,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奸? 他把她当成朋友看待了吗?朋友啊…… 昝育凰疲惫地睁开眼,无力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时钟,发觉现下是下午两点多,不禁皱紧了眉头。 她已经睡了一整天! 恍恍惚惚中,她记得自己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然而时大哥却一直陪著她,替她准备清粥,又喂她吃药,甚至连上厕所……不对!她是怎么去上厕所的?她的记忆好像有点中断,一时想不起来。 是时大哥带她去的吗?不会吧…… 难以置信地拉起被子将自己埋起来,却惊觉自己身上的衣服换过了,她惊诧不已地掀开被子;她真的没看错,不仅衣服换过了,就连裤子也换了。 是时大哥帮她换的吗?怎么换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贴身衣物呢?她的粉颊烧烫,正想要拉起领口瞧个究竟,却突地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她连忙将手脚缩进被子里,闭上双眼假寐。 丙然,门被打开了,脚步声缓缓地朝她逼近:她心跳如擂鼓,索性忍住不呼吸,不想让他听见自己不规律的呼吸声。 倏地,厚实的大手贴上了她烧烫的脸颊,她闭紧了眼,浓密如扇的长睫抖颤著;不过,时大哥是不是碰错地方了?他该碰触的地方应该是她的额头,不是脸颊啊……咦,他在干什么? 大手温柔地摩挲著她的脸,甚至有点荒唐地往她的颈项逼近,她瑟缩了下,微微睁开了眼…… “朱大哥!”她低呼一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立即缩到床的最里边去。 朱立钦怔愣了下,抿紧唇,一脸阴惊地瞪著她。“你怕什么?”怎么?她可以和时文毓相处得那么融洽,一见到他,却怕得像见到鬼一样。 “没有……只是没想到朱大哥会来看我,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她怯怯地注视著他。 朱立钦眯起黑眸,在她的床边坐下。“你生病了?”他没兴趣回答她的问题。 “好多了。”她努力地堆起笑容。 “是吗?我倒觉得你的体温还挺高的……是因为你错把我当成时文毓了吧?”他瞅著刚才触碰过她的手。 “我不懂你的意思。朱大哥,如果要聊,我们到楼下再聊好不好?” 她乾笑著,正思忖著要怎么打破这种暧昧的氛围,冷不防地,他突地转身将她压倒,速度快得让她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 “朱大哥?”她惊骇地盯著他逼近的脸。 “你防我,却没有防他……他到底是哪里比我好?”错就错在他不该让时文毓住进这里吗?“你不要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妻,就算你不接受我的好意,你一样是我的未婚妻!” “我……没答应啊。”她当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况且就算他真的要娶她,也要经过她的同意,她又没答应。 “由不得你!”他冷哼一声,强而有力的双手箝制著她,甚至爬上了她的身躯;唇放肆地吻上她的颈项,彷若想一偿宿愿,他难以自制地掠夺著。 然而,他却惊觉她乖巧地任他予取予求,没有挣扎。 “你决定接受我了?”他笑得有点邪恶。 她全身无力地睐著他,无奈地眨了眨眼。“朱大哥,你说错了吧?打一开始就是你在防我,不是我在防你。” 朱立钦瞪大眼,阴鸶的脸上有著错愕。 “你在搞什么?” 身后传来时文毓怒不可遏的暴吼声,在朱立钦转头的瞬间,他狠狠地挥出一拳,击在朱立钦的脸上。 时文毓不管朱立钦伤得如何,迳自跨过他的身躯,硬是将智育凰拉入怀里;结实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在在显示他的怒气正在体内流窜。 “哼!我要你去办的事没办好,反而窝在这里舍不得走了?”朱立钦回头瞪著他,抹去唇角的血。 “你总算露出真面目了!”亏朱立钦前阵子还能低声下气地跟他交涉,如今总算忍受不住了,是不?老早就模清了他的底细,没说出口,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多说,反正那无关他的任务,但是……这家伙现在对咎育凰出手,他怎能不插手? “东西呢?”朱立钦抿紧了唇,恼火不已。 “放心!既然是我出马,岂有不到手的道理?”时文毓冷笑著。“期限末到,我不一定要在此时交给你。” 混帐东西!居然趁他拿钥匙去取物的当头闯进这里……要不是他及时赶到,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你最好可以交得出来!”朱立钦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再瞪向躲在他身后的昝育凰;她对他毫不掩饰的防备,令他握紧了拳头,盯著她好半晌之后,他才怒气冲冲地离开。 “你没事吧?”见朱立钦离开,时文毓才扶著她在床上躺下。“烧退了吗?” “我没事,你刚才和朱大哥在说什么?”什么真面目?什么到手不到手的?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不是她的错觉,气氛真的很诡异,他们说著她听不懂的话。 “没什么,你不要听他胡说。”时文毓的脸上布满怒气,恨不得痛扁朱立钦一顿。 居然把脑筋动到她身上去了……真是混帐! “哦……”他防著她吗?难以言喻的痛楚窜过心底,她不由得饮下眼,意外地看见他紧握著她的手。“呃……” 他这么做,是出自於本能,还是…… 时文毓抬眼瞅著她,见她低头往下瞧,他也低头看去,蓦然发觉自己还紧握著她的手。 他何时握住她的手? “你有帮我请假吗?”她猛然抽回自己的手,佯装不以为意地问。 他都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当然也可以……一定要装作不在意,要不然气氛岂不是……很暧昧? “请什么假?有什么好请的?”他没奸气地反问,双眼仍盯著空空的掌心瞧。“你不用再去那边上班了,我已经帮你打点好了,明天或后天,等你的病完全奸了,你跟我一起出门,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啧!让他多握一会儿不行吗? “做什么?” “让你变成亿万富婆。”他勾唇笑著。 他决定了!毁约就毁约吧,又不是没有毁约过,他才不想为了这件事而耿耿於怀:虽然违背了祖训,但他认为,规炬是人定出来的,自然可以依情况而梢作改变。 当他拿著钥匙,打开了银行的保险箱、取出密码卡,再到证券集保公司的库房取出昝诚扬托管的股票时,便犹豫著要不要将股票交给朱立钦。 如今,目睹朱立钦轻薄昝育凰后,他宁可违背祖训也不愿把股票交给他;相反的,他还要替她讨回属於她的一切! ***独家制作***bbs.*** “那个女人是谁?” “客户。”时文毓冷漠地道。 “客户?”美人馆的公关经理——时可薇眯起美眸,压根儿不信他说的话。“你会带你的客户到我这儿来?千万别告诉我,你好心地替我介绍客人。” 她从事这个行业这么久了,这可是他头一次带女人踏进美人馆,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逼迫生效了? “你想太多了。”他惜字如金地道。 对付大姐的不二法门就是——少听、少说、少应对,这么做铁定没错。 “是吗?”时可薇笑得极美艳,水眸眯起。“说得也是,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大概吧。”他也是这么认为。 他是这么认为没错,但是……世事无法尽如人意,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不是他能控制的。 “哼!”套不出时文毓的话,她挫败地在整体造型部门的休息室里优雅地坐下。“那你带她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前几天听乃谦说,你现在连找人的案子都接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啧!还以为他会最快传出好消息哩,看来事情并不如她所想的那么顺利, “谁教老爸欠了那混蛋的老头一份人情?”她以为他真的想接下朱立钦的委托吗? “只是这样?” “嗯!不过……也怪我贪图那混蛋的老头所收藏的古董。”一念之差,将他逼进了连自己都无法掌握的境地里。 “啧!”闷葫芦。 真不知道老爸和老妈当初是怎么制作这三胞胎的?居然可以让他们三个人的个性完全不同;一个是闷葫芦、一个是自命风流,另一个则是目空一切……真是难搞的三个人。 “还没好吗?”看了一眼手表,他心急地问。 苞别人约奸下午三点碰面,现在已经一点半了,他还没带昝育凰去吃午餐哩。 “你急什么?”时可薇没好气地睐了他一眼。“你真的很奇怪耶,没事带你的客户到这里打扮做什么?” 他瞅著她,不愿回答她的问题。“大姐,你会不会觉得贵公司的工作效率太差了?我十一点带她来这里,都已经过了两个半钟头了,我还没见到她的人……我们还没吃饭呢!” 啧!这么差的工作效率让他有点害怕,如果他公司里的员工也是如此,朔远集团就准备关门大吉了。 时可薇瞪著他,咬牙切齿地道:“你不会自己去看看吗?反正这个时候只有她一个客人。”她指向右边的那扇门。 “只有一个客人也能搞这么久?” 摇了摇头,时文毓不著痕迹地叹了一口气,他不假思索地打开那扇门,抬眼一瞧,竟瞧见了昝育凰半棵的曼妙胴体,她也瞠大美眸睇著他。 “啊——”彷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她突地放声尖叫,双手环胸地蹲,小脸登时涨红,如凝脂般的肌肤也泛起了诱人的玫瑰色。 “时先生!” 里头的几位设计师,有的拿起大围巾将她围住、有的挡到他的面前,有的则是掩嘴尖叫;转眼间,约五坪大的造型室里一片混乱,打开门的时文毓则成了众人挞伐的对象。 时文毓回过神来,“对不起!”他连忙关上门。 天啊!他从没想过在旧t恤和破牛仔裤的包裹下,昝育凰居然拥有教男人血脉债张的诱人曲线。 他简直不敢相信……虽然只看了一眼,但是他却眼尖地睇见她总是随意绑成马尾的发被绾起,那是相当典雅的发型,完全符合她的气质;而且她脸上的淡妆更充分地将她的五宫凸显出来,美得教他屏息…… “还在回味?”时可薇无声无息地走到他的身旁。 他恼怒地瞪著她。“你是故意的?”不会吧……虽然大姐生性狡诈,但再怎么样,她也不可能设计自己的亲人吧? “什么叫作我是故意的?你给我说清楚!”时可薇不悦地拧起眉头,抬起下巴瞪著她的亲弟弟。“时文毓,你给我搞清楚,是你自己等不及的,我可没逼你,你给我收回刚才那句话。”她语带恐吓,尽避这一切早在她的计画之中,但那又如何?她是大姐耶…… “我……”盯著她,他不得不……“我收回。” 她是大姐、至高无上的大姐、被宠坏的大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大姐,他哪里敢得罪她。就算明知道她在玩他,他也只能任她玩弄,等她玩腻,再跟她说声承蒙抬爱、谢谢光临。 “还在想?”她突地凑近他一点。“身材玲珑得教你意外,对吧?” 他微恼地瞅著时可薇可恶的笑脸,偏偏不敢动她;他已经使尽全力不让自个儿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但是她像是蓄意的一般,偏要他再次想起香艳的画面,她打的坏主意……明显到他想装傻都不能。 早知道就不带昝育凰来这里,无端惹来一身腥,动摇他已如风中残烛的理智。 “其实你挺喜欢她的吧?”时可薇这次改用催眠暗示他。 他没好气地应道:“不对,是你想太多了!”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她为何非要逼问他? 疲惫地把目光调到一旁,却突地见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面前的昝育凰。她那双极为勾人的水眸直瞅著他不放,看得他头都晕了,只觉得脑袋里轰隆作响,魂魄像是被摄人她的眸底,他呆若木鸡…… 第十章 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坐在车内,静静地看著远方的风景由远拉近,不断重复,直到昝育凰再也受不了地打破沉默。 “我们要去哪里?” 被……被瞧光的人是她,该尴尬的人也是她,但是他……自踏出美人馆至今,一直没有开口,闷到她想要求证的机会都没有:她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那些话只是姐弟问的玩笑话……可她还是想问个明白。 “到六合集团参加董事会。”时文毓状似轻松地应道,实际上他很担心她会追问刚才的事。“我说过,我会让你当上亿万富婆。” 啧!眼前的正事比较重要,他怎能分心去想方才的事?可是……他似乎尚未成熟到可以冷静以对。就如大姐所说的,他幼稚得跟个小男孩没两样……该死!他到底是哪里像小男孩了? “怎么可能?”她不禁轻笑著。 “你以为朱立钦那么好心地替你还债,又供你吃穿是为了什么?”他睨了她一眼,却不敢让目光停留太久,生怕自己会在不知不觉中看得出神。“你以为他找我替他办事,到底是办什么事?” “不懂。”她真的不懂…… 她的心微微地泛疼,压根儿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她只知道……他不喜欢她。 他并不喜欢她……嗯!她确实没有什么地方能讨人喜欢,他不喜欢她是很正常的,可是……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温柔?为什么要照顾生病时的她?他不该对一个谈不上喜欢的女人那样用心,她会会错意的…… 他叹了一口气。“他找你,是因为当年你父亲帮助了六合集团,所以老董事长给了你父亲六合生化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朱立钦就是想要讨回那些股票,所以特地委托我替他寻找。”再听不懂的话,他也没辙了,但是无妨,反正他会替她打点一切。 “我不记得有那些股票,而且……委托你?”她直盯著他。“为什么要委托你?你是徵信社的人吗?” 他疲惫地应道:“不是!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必须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得到你应该享有的权利,而不是让他霸占你父亲留给你的财产。” 车子流畅地滑进地下停车场,下车后,他拖著她走进电梯,在电梯里头,他始终不看她一眼。 “我还是不太懂。”见他始终不瞧她,她不禁失望地敛下眼。 “我知道。”他早就知道她一定搞不懂。“待会儿你就看著我怎么做便可。” “哦……”她低下头。“你找人把我打扮成这样,为的就是要参加董事会?” “那当然!总不能要你以平日那种穷酸样出席吧?”时文毓自顾自的续道:“只要讨回属於你的东西,你就不用再回大卖场堡作、不用莫名其妙地挨骂,更不用过著苦哈哈的日子,还可以买回即将被拍卖的家。” 电梯里的镜子,清楚地映照出营育凰的身影,她穿著他送给她的那套套装,粉蓝色的套装令她看起来十分亮丽,高贵又显得浪漫的发型更是无可挑剔,至於她的脸……就伯自己想入非非,所以他不敢瞧得太仔细,反正……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个笨丫头了。 但是她……似乎不怎么开心,正要开口问她,电梯门却打开了,他立即握住她的手往外走去? “你不用怕,一切有我。”他走向长廊的尽头。 她始终不发一语,眼看会议室就要到了,她不禁开口:“如果真的是朱大哥委托你去寻找那些股票,而且朱大哥真的想要私吞那些股票,那你应该要帮朱大哥,为什么反过来帮我?” 他挑起眉,敲了敲门,轻声道:“董事会结束后,我会告诉你。”一切就等这件事落幕之俊再谈。 “哦……”唉!他还是没有瞧她一眼…… 她这样的装扮不好看吗?应该算是好看才对,但是他却没有夸奖她……她不是很想听到他的赞美,但总觉得有些失望。 这几天发生太多事,心情起伏太大,让她觉得无法承受。 ***独家制作***bbs.*** “根据以上几点,我们一致通过,由朱立钦先生接任董事长。” 会议室里传来阵阵掌声,适时踏进会议室里的时文毓眯起魅眸,拉著昝育凰走到脸色微变的朱立钦面前,将牛皮纸袋丢在他面前。 “昝育凰小姐是我的委托人,她继承了昝诚扬先生留下的六合生化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票,她有权更改改选的结果。”哼!老早就知道朱立钦的企图,要是这么容易就让他的诡计得逞,他时文毓的颜面要搁到哪里去? “你在胡说什么?”朱立钦沉下脸。 当年送给昝诚扬的股票,全是他那个自以为讲义气的老头,从自己名下的股票里私下馈赠的,这件事股东们都不太清楚;这几年来,他处心积虑地买下小鄙东的股份正是为求自保。 “各位股东可以亲自检查这些股票。”时文毓拿出牛皮纸袋里的股票。 “这个……”股东们不解地睇向朱立钦。 “你这是在搞什么?风门人办事都像你这般反覆无常吗?”朱立钦揪著他的衣襟,怒目瞪视著他,刻意压低了音量。“像你这种行事作风,符合风门的规矩吗?” 时文毓佣懒地挑起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规炬是我祖宗定的,我自然能根据情况不同而更改。” “你!你已经收下酬劳了,应该要替我把事情处理好!”他处心积虑地算计,结果竟会变成一场空…… “我没做好吗?东西我已经找出来了,不就放在你的面前,你没瞧见吗?”他从没说过自己是个君子,偶尔要点心机亦无妨;况且是朱立钦招惹他在先,怎能怪他以怨报怨? 他真不敢想像,那天若不是他及时赶到,育凰会被他糟蹋成什么样子……她是头一个数他心生不舍的女人,尽避他厘不清这份感情,但也不容许朱立钦介入,更不允许他用肮脏的手段欺侮她。 “可恶!” 朱立钦低喝一声,眼看著拳头就要落下,一道纤细的身影却闪进两人之问,紧抓著朱立钦的拳头不放。 “谁要你多事的?”时文毓一见是她,微恼地吼著。 他是存心要挨朱立钦一拳的,她跑来做什么?她以为她挡得了吗? “不要这样子!不要拳头相向。”昝育凰叹了一口气,抬眼睇著朱立钦。“朱大哥,这些股票不属於我,还给你吧。” “嗄?”时文毓立即扳过她的身子。“你在胡说什么?” 他帮她拿回属於她的东西,是希望她可以不用再为了生活奔波,希望她可以别那么倔强地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然而,她竟然亲手破坏了他替她安排的未来…… 咎育凰又叹了一口气,接著扬起一抹笑。“可是,这些股票是当年老董事长送给我爸爸的,不是吗?本来就不属於我的。” 唉!何必为了钱吵得脸红脖子粗? 只要身体健康,她就可以工作养活自己,何必去强求一份不是自己赚来的财富? “你疯了吗?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些股票的市价有多高?再加上这十几年没有给的股息,你下半辈子都不愁吃穿了,现在你居然说不要……”天真也该有个限度吧? 为了她,他已经不惜让祖宗蒙羞了,她居然不领情……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女人? “可是……不是我的。”她微蹙柳眉。 “谁说不是你的?当年是因为六合集团周转不灵,你父亲拿了一笔钱借给老董事长,后来他才拿股票回报你父亲:所以这些股票并不是不劳而获的财富,你根本不需要认为这是他们的恩泽。况且,这是你父亲的遗产,你既然已经继承了债务,没道理不继承这些股票!”她能不能清醒一点,别天真地将属於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 时文毓拢紧浓眉瞪著一脸为难的她,再睇向她身后的朱立钦,见他亦是难以置信地睇著她……朱立钦肯定也不敢相信,不是吗? 有个蠢女人居然这么轻易地把东西归还……早知如此,朱立钦当初根本不需要费心算计。 朱立钦现在的神情除了难以置信之外,还带著一丝温柔,到底是怎样……他现在是怎么著? 谁准他用那种目光盯著她看的? 时文毓蛮横地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时大哥……”昝育凰以为他仍想为了股票与朱立钦争吵。“就算这些股票是老董事长回报我爸爸的,可是那也不是我的,我不要。” 她不在乎这些东西,她真正想要的是……平凡的人生、平凡的家庭,以及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的人,一个不会弃她於不顾的人……否则就算真的成了亿万富婆,她也不会开心,因为她依旧得不到她真正想要的幸福。 时文毓翻了翻白眼,严肃地睇著她。“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放弃这些股票?” 她为什么这么倔?这笔财富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她却可以说不要就不要;这不是清高,这是假道学、这是愚蠢,这是……混蛋!懊死的女人,她到底想要怎么虐待自己? 她非得虐待自己,让他心疼吗? “那……不是我的,时大哥,你为什么一直要我接受呢?你……”她苦笑著。 “你认为我对你有不轨的企图?”他的笑容很冷,随即皆目欲裂地瞪著她。“你认为我跟他是同一种人是不是?” 混蛋!她竟然把他和朱立钦归为同类了…… “不是,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她当然知道他不可能对她有什么企图,她只是不懂他为什么偏执地要求她接受。 “你不需要懂。”他冷冷地打断她的话,谁都可以轻易地看出他的怒气。“不管你到底要不要接受,反正都与我无关,我很抱歉我的自作主张。” 他为什么要替她感到心疼? 不值得……她非但没有感觉到他的好,甚至以为他跟朱立钦一样卑鄙…… 见他要走,她连忙抓住他的手。“时大哥,你生气了?”他生气了,是因为她说话太直了吗? “我怎么敢?”他冷笑一声。“本来就不关我的事,不是吗?” 甩开她的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压根儿不管她特地妆点过的美颜瞬间刷臼,被他甩开的手依旧停在半空中…… ***独家制作***bbs.*** “你到那边把架上的商品补满。” “好。”昝育凰乖巧地点点头,拉著载满商品的拖车往卖场的另一头走,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轻喊著:“不好意思,借过。” 她回到了原本的生活,反正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从小很多事情她都得自己去处理,就算长大了,就算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也不会害怕,因为她早就习惯一个人了。 只是,时大哥为什么不愿意跟她联络? 她透过朱大哥去找他,但是他却始终没有回应,大概还在生她的气吧……气什么?气她的不知好歹吧……可是,她不想要啊!真的不想要,说她笨,说她倔,说她一身傲骨,不愿收下一笔不是她自个儿赚来的财富,她都认了,但他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突然发现,原来人真的会思念另一个人……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思念别人,除了偶尔想起过世的父母,她不知道活著的人也可以让她思念……而且思念得产生了幻觉……她拉著拖车,直盯著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是他吗?可是……头发好像比较长。 时大哥的头发有这么长吗?才离开一个星期而已,变化不会这么大吧……可是五官真的好像,就连身材都像。 “时大哥。”她开口唤他。 男子一愣,狐疑地睐著她,幽黑的魅眸微眯,彷佛不认识她。 “你认错人了。”时乃谦转身要走。 “时大哥?”她连忙跑到他的身旁,想要将他看个清楚。“你不记得我了?” 不会这么快就把她忘了吧?他说过把她当成朋友看待的,就算她惹他生气了,他也不需要假装不认识她吧?除非…… “要是我真的认识你,我不可能会认不出来,但是我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所以我肯定不认识你。”时乃谦捺著性子说道。 “哦……”她勉强地勾起笑容,欠了欠身。“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不是他,虽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时大哥不会用这么冷的目光看她;眼前这个男人,眸底的陌生是骗不了人的,他是真的不认识她,只是…… “请问你认识一个叫时文毓的人吗?”看著他的背影,她还是忍不住地问了。 就连背影也很像,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人? 时乃谦眸底闪过一丝疑惑,回头瞅她。“没听过。”她找大哥?怪了,大哥怎么会认识她?她和大哥这几日阴晴不定的心情有关吗? 对了!他想起来了,她是之前大哥托他调查的昝育凰,因为长得不是极为起眼,又没有什么惊人的家世背景,难怪他会一时想不起来。 他微微挑起眉,暗自思忖了一会儿,唇角浮现古怪的微笑。 ***独家制作***bbs.*** “文毓,你心情不好?” 时文毓缓缓拾眼盯著那张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叫我大哥。”现在是怎样,每个人都跟他杠上了? “你只不过比我快几分钟被医生抱出老妈的肚子,真要说起来,我们和少渢都是平等的。”怪就怪老妈剖月复生产时,医生先把他拎了出来。 “你今天很闲嘛!”他眯起眼,毫不掩饰他的不悦。 时乃谦难得地勾起微笑。“还好,只不过刚才发生一件很好玩的事。” “我没空听。” “有一个女的将我误认成你,还叫我时大哥,叫得好羞涩、好甜美。”嘴巴长在他脸上,他想说就说,谁也管不了他。 时文毓猛然抬眼,眯起幽黑的眸子。“你想说什么?” “大哥,你知道吗?昝育凰真不是普通的笨,居然不要六合生化集团的股份,又跑回大卖场堡作了。更扯的是,她居然就住在朱立钦他家,听说……好事近了。”他站在办公桌旁,等著看时文毓的反应。 当然啦!不加点油、添点醋,哪看得到有趣的反应? 丙真如他所料,时文毓脸色铁青地瞪著他。“关我什么事?”没事跟他报告这件事做什么?没气死他,这小子不甘心吗? 她要住哪儿是她的自由,她要嫁给谁也是她的自由,关他什么事?他管得著吗? 早跟她说过要提防朱立钦,她非但不听,还打算嫁给他……妈的!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笨的女人! 她是不是脑袋有问题?要不然怎么会蠢到这种地步? 包蠢的是,他居然可以为了她,气恼了一个礼拜还无法消气……他以为自己的脾气已经控制得相当奸,谁知道该死的咎育凰就是老天派来考验他的。 “是不关你的事,只是我今天碰巧见到她,发现她呀……果真不起眼,也难怪我会认不出她来。”见时文毓的反应不大,他眼珠子一转,开始睁眼说瞎话:“头发也不会整理一下,穿衣服的品味更是差到极点,甚至连最基本的口红都没擦上,唇办乾裂得让人不愿一亲芳泽。啧!女人嘛,不就是为了让男人感到赏心悦目才存在的吗?” “关你什么事?你是太闲了,才跑到我的耳边说八卦的是不是?”时文毓不悦地吼道,大有下逐客令的意味在。 那个笨丫头,她本来就不会照顾自己,亏他还替她买了护唇膏,结果她却……算了!东西是他送的,用不用是她的权利,他要是连这种事都要管,岂不是鸡婆得惹人厌恶? 反正她不是独立得很吗?就算没人照顾,她应该也可以过得很好,他对她而言,不过是个累赘罢了。 “你生气了?”时乃谦不怕死地靠近他。 时文毓怒不可遏地抬眼,冷冷一笑。“你猜对了!要是你再靠近一点,我手上的拆信刀就会飞到你的脸上。” “真是难得。”时乃谦连忙退后一步,缓缓往门口移动。 “滚!”他岂会听不懂他在暗喻什么。 “正在走。” “混蛋!” 门才掩上,他手中的拆信刀便如破空而去的箭镞一般,不偏不倚地射进桃木门板里。 她要嫁人关他什么事?不管她要做什么事都不关他的事:他不管了!绝对不管,不管了! 尾声 “没有得标?” “育凰,真的很抱歉,我没能把你的家买回来……”用过晚餐后,朱立钦无奈地说著:“也不知道是谁,居然以高过市价一倍的价格标得那栋房子,真是……”气死他了! “这样子啊……那你就不要自责嘛。”昝育凰先是一愣,而后为他斟上一杯自制的果汁,笑得极为开怀。“那表示我家其实还满值钱的喽!” 她笑得开怀,他可恼火得很。“早知如此,二拍时我就去标回来。”只怪他当初根本没有想到这件事…… “没关系啦,这种事情……”她轻笑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朱大哥,你愿意收留我,我已经很开心了,总不能还要你去帮我把房子标回来啊!你对我已经够奸了。”说不失望是骗人的,但是这也只能说是命吧。 “不够好。”他蓦地握住她的手。“你还给我的股票,依市价计算,再加上十几年来应该分配到的股息,至少可以买七十栋房子。实际上,如时文毓所说的,那是你的财产,你根本不需要还给我。” 她眨眨眼,黑白分明的眼睛噙著笑意。“朱大哥,你对我已经够好了。”她不著痕迹地偷偷抽回手。 “育凰,你……”他叹了一声,没了往常的霸气。“如果你还是想找时文毓,我可以动用关系……” 昝育凰扬起苦笑。“不用了。” 如果他真的有心逃避她,或是存心不想见她,那她又何必硬要去找他,惹他讨厌呢?他根本就不想见她…… 见她神色黯然,朱立钦不禁再次握住她的手。“育凰,如果我……” “朱大哥,我有点累,我要到楼上休息了。”她再次抽回手,往二楼走。 “育凰,既然累了,为什么不把工作辞了?其实我……我可以养你。”饶是在商场上呼风唤雨、手腕高明的他,遇到感情的事,也难免难以启齿。 在很久以前,他透过爸爸知道她的存在,曾经见过她几次,向来不喜欢她温吞的个性,但是他却常常不知不觉地想起她……她超龄的独立和得体的行为举止,总会吸引他的目光。 她不会知道多年之后再见到她,他得花费多少心力才能隐藏自己的感情……可惜的是,就算她知道,她也无法回应他,对吧? “朱大哥,我……可以养活自己。” 也不管他到底有什么反应,她迳自往二楼的房间走去;或许有点残忍,但明知自己根本给不起他想要的,倘若不把话说清楚,岂不是给了他一丝希望? 或许……她不该再住下去…… 拿钥匙打开房门,将门反锁,房间里一片黑暗;突地,有人自身后将她紧紧抱住,她惊骇得想要大叫,却被人捂住了嘴。 她怎么会遇上这种事?她又没有招惹什么人,怎么会有人要对她……不对!这味道…… 一股熟悉的味道令她立即恢复冷静。 “你是时大哥吗?”她嗓音微颤地问。 她记得他的气味,当她生病时,就是这只大手,轻轻地替她抚去燥热…… “我露出破绽了吗?”他闷声道。 本来是想吓吓她的,没料到她居然这么沉著冷静,甚至还可以猜出他是谁……他该感到开心吗?他确实有点窃喜。 “不是,是因为味道……”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加上淡淡的菸味。 “哼!”他松开了她,走到床边坐下。 “你怎么进来的?”她疑惑地望著他,小手却频频颤抖,就要遏抑不住满心的欢喜。“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要进来还不简单?”他可是盗皇耶!“你……真的打算要嫁给朱立钦了吗?” 他问得有点犹豫,却不得不硬著头皮问……他都来了,还想装蒜吗?骗骗他人无妨,骗自己的话,就显得可笑了。 “你怎么会这么问?”她两手绞扭著。 “我刚才听到你和他好像谈得挺开心的,而且……你还住在这里。”意图很明显了,不是吗? 但那又如何?正如大姐所说的,只要是他想要的,他会不计代价、不择手段,用偷的也要偷到手。 他再也受不了自己像头发了疯的狮子,不断地咆哮、时时处在盛怒之中;倘若找不出原因那就算了,但他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岂能放任自己继续处於不安之中?他极不愿意承认,但他更不愿意欺骗自己。 “没有!是朱大哥好心地留我在这里住下,本来打算买回被查封的房子之后,我就可以搬回去了,可惜……被人标走了。唉……” 她的叹息声几不可闻,但他还是听见了。 微挑起眉,他清了清喉咙,问:“他要你留下,你就留下?” “他是个好人,我知道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况且,我们在好多年前曾经见过面,我记得他不是一个坏人。”她轻声说著,嘴角漾著甜笑。 “坏人两个字会写在脸上不成?”他哂笑著。“你真的很笨,笨得令我很火大,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所以他一直避不见面啊。 “你知道什么?”她要是真的这么聪明的话,就不会老是说出蠢话气他了,啧!他又不是来跟她吵架的。 “我知道因为我不接受你的安排,执意将股票还给他,所以……”她嗫嚅著。 突地,他站起身,冷不防地将她拉进怀中,甚至…… 时文毓的吻带有惩罚意味,他放肆地啃咬著她的唇,与她的舌纠缠著;有力的臂膀像是要将她揉人体内似的紧拥著她,直到欲火几乎压倒性地胜过怒火,他才不舍地松开她。 “就说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嘛!”他嗓音粗嗄地道。“谁在乎那些股票?你不要的话,我喳呼个什么劲儿?教我恼火的是,你居然把我跟朱立钦当成同一种人,简直快要把我气死了!” 朱立钦那个阴险的家伙,凭什么跟他相提并论? “你……”她傻愣愣地眨了眨眼,朱唇微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痛死我了!我不是跟你说过要抹护唇膏吗?”他略微不悦地瞪著她乾裂的唇,倏地俯,探出湿热的舌滋润她的唇。 “我……”她愣了半响,刚要说话,又被他攫住了唇。 “他留你,你就留,那我留你,你留不留?”他喃喃著,忘我地啄吻著她柔软的唇办。 “我……”她尚未回神。 时文毓蓦地不动,直瞅著她,突地转身;见状,她心里一急,只想伸手拉住他,怕他又突然消失了。 他自床头取出一个牛皮纸袋,一转身便见她撞进自己怀里,有点意外。 “时大哥,不要走!”她的双手环抱著他,将脸埋进他结实的胸膛里。“我奸怕你又突然离开我,让我找不到……” 她一个人孤单惯了,但是……他宠她、怜她,就算偶尔会骂她,甚至不给她好脸色看,可是他却是让她觉得最没有距离的一个人……其实他说对了,她的戒心很重,可是唯独对他,她可以不防,甚至不想防。 时文毓呆若木鸡地任她拥著,突地笑了,有点腼腆。“原来你对我……”早说嘛!让他白当了一星期的疯狮子。 “我……”她羞赧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硬是不让他看见她的脸。 “你抱得这么紧,我是很开心,但是我……”他轻抚著她的背,紧咬著牙,强忍欲火。“我有样东西给你看。” “咦?”她微抬起脸,往身边一睇,意外地见著一份土地所有权状,“是你标中了我家?” “嗯。”说到这件事,他又有一肚子火。“真不知道朱立钦那个笨蛋在搞什么鬼,居然跟我竞标……害我多花了一倍的钱才标到,混蛋!” “那……你……”她傻气地抬眼瞅著他。 “跟我走吧。”他把土地所有权状收好,霸道而理所当然地搂著她。 “咦?” “你不肯?”他挑起浓眉。“不肯也不行,我用绑的也要把你绑回去。” “不是,我……只是吓到了。”她羞赧地低下头去。“我没想过我和你之间,居然可以……”说著,不知是满足还是安心的泪水,自她的眼角不断地淌下。 “这用得著哭吗?”他不舍地搂紧她。 “我好怕你又要走了,我怕我又找不到你,更怕就算我找到你,你也不愿意理我……”该是悬著的心放下来了吧,这种安心的感觉,令她忍不住想哭。 “我就在这里,别怕……”他会走,也是被她气走的,不是吗?“你放心吧,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只要你不再气我,我就不会离开;而且……从今以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别哭了。” 他叹了一口气,把她搂得更紧一点。 唉!她不是很坚强、很独立吗?全是假象嘛……瞧!哭得像个泪人儿,哭得他一肚子的火全都熄灭了。 她的小脸仍埋在他的胸膛里,带著浓浓的鼻音,她小小声地问:“那我可以拥有你整个人吗?”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一旦习惯了他的存在,突然失去他,她的心像是不见了,生活的重心也没了,要她如何忍受没有他的未来? 时文毓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我不知道你反而对我这个人比较有兴趣……有没有意思先试用看看?”早知如此,打一开始他就拿身体当诱饵不就得了?何必还花了两干多万去买那栋房子? 闻言,她羞得连耳根子都红了;整个人往后跳了一大步,双手直摇著,头也跟著摇著。“不是这样的,我……” “我知道。”他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搂著她,放肆地吮吻她乾涩的唇;半晌后,他微蹙起眉。“你要记得抹护唇膏,要不然以后我要怎么吻你?总不能老是让我忍著痛吧?” 昝育凰羞红了脸,潋泼的水眸蓄著薄薄的水雾,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而他则是盯著她半晌之后,再次深情地吻上了她…… “为了你,我痛一点又何妨呢?”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风门1:盗皇绅士 风门2:浪子绅士 风门最终章:诸葛绅士 神龙传奇风门之卷:蛮女驭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