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美人》 楔子 敝了,这是什么梦? 卯巧书盯着镜中的人,感觉似自己又不似自己,突地抬手掐自个儿的脸。 她掐得满重的,但是一点也不觉得痛。 唉,又在作梦了!她怎么这么会作梦?每天晚上都在作梦而每次都真实得要命,直到现在,她已经可以轻易地分析梦境,甚至慢慢地可以主宰自个儿的梦境,不过倒也不是每一次都成功。 只是眼前的梦境感觉很灰暗,而且很诡异,她第六感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个好梦,如果是能醒的梦,就赶紧趁早清醒吧! 可她尚未学会如何自梦境中醒来耶…… 敝了,怎么突然得肚子有点痛? 不对吧,这里是她的梦境,为什么她会觉得肚子痛? 懊不会是她昨天晚上吃了什么东西,睡梦中的她确实正在闹肚子,所以把痛觉给延伸到梦境里,就像尿急的人总是会在梦里找厕所一般?但是……这种痛的感觉未免太过了! 她去年肠胃炎和今天食物中毒时都没这种感觉来得难受,怎么她现在却痛得好像有一把刀在她的肚子里头刺剐拉扯着,更贴切一点的说法,更像是有某种东西正急速地欲从她的肚子里月兑落。 若说锥心刺骨可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讲解什么? 她痛得冷汗直流,浑身战栗不止,她咬紧牙关,尽避想要放声大骂,却痛得说不出半句话。 天啊,如果这是梦境的话,赶紧让她清醒好吗? 她不是在作梦吗? 既然是作梦,都已经痛到这种地步了,如果再不让她清醒过来,她要怎么去挂急诊? 她恼怒地拧紧了柳眉,微蹲子不断深呼吸,忍受一阵又一阵的椎心疼楚,感觉自己像极了一个待产的产妇,正面临着临盆的痛苦。 不知道这时候用“拉梅兹呼吸法”会不会好一点? 当她正这么想的时候,痛楚倏然解除。 咦?逼得她脸色发白、冷汗直淌的痛楚,居然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切平静得好似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为什么会这样? 卯巧书正不解地思忖着,却发觉自个儿的身下仿若有一股浓稠温热的液体流出,她向下一探,蓦然发现自己居然穿着长裙,更可怕的是——长裙底下竟是一大片猩红的血…… 啊—— 第一章 “如果你对有氧舞蹈部分的安排觉得不妥,那么……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拳击操?”卯巧书问得相当客气,尽避她的脸已经开始发臭,有点不自觉地狰狞起来,但她仍是努力地让口气更加委婉。 这个臭老太婆到底是想怎样? 说什么健身器材用不来、三温暖嫌太热、塑身服还嫌太紧、塑身按摩器又让她心悸难平……既然她什么都没办法接受的话,那她就不该来她的活体健身部门,不是吗? 她以为她很闲吗?以为她什么事都不用做,只需要坐在谘询室跟她鸡同鸭讲地耗掉一个上午吗? 她错了!实际上,她今天心情非常不好。 不,应该说是极度恶劣,如果她打算再考验她的耐性,她就必须有付出代价的决心和准备。 “可是……”一张脸被涂得像是裹层白粉的上流贵妇,挥动着她肥肥短短的粗指,腼腆地笑着。“太激烈了,医生说我不适合从事太过剧烈的运动。” 卯巧书假笑了两声,很委屈地再次勾起笑容,努力地对她介绍公司其他的部门,希望她能够赶紧滚到其他部门去,免得让她快要抓狂。“我觉得或许你可以参考一下本公司的纤体美容部门,那边有……” “可以把我的身材姿得像你这样吗?” 卯巧书双眼发直地盯着她像是松垮冰淇淋般的体态,再睇着自个儿结实纤美的身段,暗忖:凭她只想躺不想动的心态,怕是一辈子也没办法变成她这个样子;她的身材可是靠运动维持着,要像她这样……呵呵,别傻了。 “我是觉得……应该是……”她应该要再委婉、客气一点。“可以,但是要费上一段时间慢慢配上疗程和……” 她话还没说完,便让贵妇给打断。 “那样效果太慢了。” “那么用美食瘦身法呢?由本公司的专业医疗师和厨师针对夫人的体质开列菜单,不用运动也不用上美容院,直接以食疗改善体质,从体内环保做起,可以在短时间内收到功效。”她渴了也累了,可是她却不知道她到底要怎样才愿意点头。 但是,快了,她再不点头,她会逼得她转头滚出这里。 “可是我只要一碰到食物就会很想吃、一直吃……”贵妇笑得很腼腆。 卯巧书则是快要笑僵了脸。 她挑起柳眉,一双大眼睛圆圆地瞠大再缓缓地敛下,抿紧了唇,努力地勾起一抹微笑,“那么你觉得什么方法比较好呢?”嗯,她也觉得太慢了,她甚至还担心自己最心爱的牛皮沙发会不会让她给压坏了呢! 最快的方法,是直接拿刀子把身上多余的赘肉一起割掉,要不然可能运用抽脂手术她都会嫌太慢。 她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其他的部门不愿意收她了,因为连她都不想再听她继续废话下去,但是基于顶客至上的立场,她还是要笑、很努力地笑……不过维持的时间已经在慢慢倒数当中,绑在她后脑勺上的炸弹,差不多要爆了。 “有没有那种一星期的速成法?”贵妇问得相当理所当然。 “一星期?”呵呵……她有一种一分钟的速成法,不知道她有没有兴趣? 倘若她愿意的话,她不介意把健身房的哑铃借给她,让她直接往头上敲下,早死早超生,二十年后说不定会有一副浑然天成的魔鬼身材……而这个方法只需要一分钟,真的。 “我听人家说,有的美容业者他们会有一些偏方……”贵妇寓意深远地点到为止。 卯巧书神色一正,敛起笑意道:“我们公司没有那种东西,倘若夫人对本公司的疗程有诸多意见的话,我建议夫人可以到其他公司看看。” 真是够了,搞了老半天,原来她是想要简易瘦身法!她是脑袋秀逗了?吃那种减肥菜是会死人的耶,不想活了也不需要花那么多钱、浪费那么多时间。 喏,她桌上不就有一把美工刀,凑合一下还是可以用的,省时、省钱又省事,不仅一举三得,还能一劳永逸,往后她再也不必担心吃太多会胖、不运动会肥。 “真的没有?” “我们公司秉持着自然法则,所使用的方法全都是最自然、最原始,自然也是对身体最好的方法,全然不借药物或是临床手术的方式,倘若本公司没有符合夫人期望的疗程,那么我真的建议夫人不要再浪费时间,直接到其他公司谘询可能会比较好。” 可以了,她不想再忍受了,再忍下去的话,就真的一点都不像她了。 今天早上,她做了一个可怕的梦.醒来的时候还让她惊颤不已,害她一整天的情绪一直无法上扬,这个可恶的贵妇要是再恶搞下去的话,就别怪她无情了: “你……”贵妇疑惑地看着她,似是不解她的意思。 “要不然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卯巧书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她的私人办公桌旁,纤手轻挑起插在笔筒里的美工刀。 “咦?”贵妇一脸茫然地瞪着她手中的刀子。 卯巧书巧笑倩兮的地回身睨了她一眼,随即把美工刀丢给她。 “这是什么意思?”一把美工刀?甚至只是一把十元的美工刀?会有那么大的功效吗? 卯巧书依旧笑得魅惑众生.轻掀朱唇道:“给你切月复用的,早死早投胎,往后你就再也不用担心中年发福这个麻烦了。”她以为她的脾气有那么好吗?倘若她真的是有心谘询,就算浪费她一整天的时间,她也觉得无所谓;可偏偏她给她的感觉像是来踢的,令她厌恶到超过容忍的底限。 得罪她又怎么样?美人馆不招待这种无礼的客人,尤其在她心情极端不悦的状况之下,她就是老大,有权下诛杀令。 “你!”贵妇恼怒得频频颤抖,却依旧说不出半句话。 “请。” 卯巧书纤指一伸,直接指向门外,等着她自动走出去,省得她一时太火大,一拳把她给轰出去。 斌妇总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忿然地拎起手提包,悻悻然地扬长而去。 听到大门砰的一关上,卯巧书才疲惫地倒在沙发椅背上。“拜托,不想动又想吃,还要我提供最快速的减肥方式?真是遇见疯子了,莫名其妙地浪费了我一个早上的时间……” *** “麻烦你们往后不要再把这种烂客人推到我那里去,好吗?” 午餐时间一到,公司有供应营养午餐,通常不会有员工错过这般丰盛且又经过营养师计算过卡路里的营养美食,想当然美人馆的四大美人经理自然更不可能会错过,而且一定会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来报到。 才端菜坐下来的卯巧书怒眼瞪着在她眼前笑得很无辜的三个女人,有一肚子的怨气难以发泄,看来她要叫部门内的老师休息一个下午,让她带两堂拳击操的课,多少发泄一下。 “她很麻烦,对不对?”爰媛轻笑着。“我那部门的美容师每一个都在对我抱怨,所以我很了解你现在的心情。” “可不是?”气到她居然不想吃东西…… 她最爱的食物啊,然而她现在却不想动筷子,是不是撞鬼了? “然后呢?你怎么处理?”掌管整座美人馆的时可薇喝了一口蔬菜汤,再慢条斯理地问她。 “哼,你以为呢?”整座美人馆里的工作伙伴都知道她最没耐性,想要向她的极限挑战,通常只有死路一条。“我给了她一把美工刀,要她自我了断,看十八年后会不会有副好身材,省得这辈子老是想着要吃,又想要诱人的身段和健康的身体,还要一张永远不老的脸!” 如果真有那种长生不老的东西,那就请她花大把钞票去换取吧,恕她只能供应一把小小的美工刀。 “真狠!”甯倩尔捂着嘴轻笑。 “我还嫌我的美工刀不知道会不会太小哩,说不定根本就让她切不下去,要是真的切下去了,流出来的不会是血,而是一堆脂肪呢!”卯巧书嫌恶地道,双眼直瞪着眼前的午餐,依旧没有动手的打算。 “怎么,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居然还不吃午餐。”见她一直没有动手的迹象,时可薇不禁疑惑地开口。 卯巧书的爱吃、毒舌和急性三大特性,是馆里众所皆知的,一到用餐时间,谁都不能挡在她面前,因为她会翻脸,但是今天……都已经十二点二十分了,她居然还盯着餐盘发呆,这问题可就大了。 “你该不会是被那位客人给气到吃不下了吧?”爰媛不解地问。“可是这也不对啊,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会气得吃不下,通常你应该会吃得更多才是,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她和巧书、倩尔三个个性迥异的人,可是打从高中时代至今的挚友,而巧书大刺剌的个性最好捉模,率直得藏不住话,更不会在意他人的恶意中伤或是冷言冷语,而且通常都是她欺负人,没见过她被欺负的。 依她的性子来看,不管再怎么刁蛮的客人,铁定都会死在她的毒舌底下,所以她们向来喜欢把那种对付不了的客人丢给她,但是今天……状况可真不是普通的怪啊,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卯巧书像是在喃喃自语。 那梦境恐怖到让她连回想都不愿意,可是偏偏影像就是会自动地跑到她的脑海中,不管她再怎么努力不去在乎,那该死的镜头偏像是定格的画面,狠狠地定在那一瞬间,教她难受极了。 “不就是个梦。”时可薇松了一口气。 梦嘛,人人都会作梦的,尤其巧书这两年来做得最凶,几乎把别人做过的梦都做过了。 “但是很真。”就是因为过于真实才教她作呕。 “再怎么真,也只是个梦而已。”爰媛好心地劝说着。 “我也是这么认为啊,但是……”真的很真实啊,就好像是已经录好的画面,再拿到她的眼前重新播放一样。 那场梦像是某种警讯,教她不安的先兆。 “你到底是梦到什么了?”甯倩尔甭偏着头问她。 卯巧书睨了她一眼,爬了爬一头亮丽的短发。“我梦见我流产了。”应该是吧,因为她梦中的那一堆血,一点也不像是生理期该要淘汰掉的污血,而且量多到让她醒来之后还不断地自我检查,真以为是大姑妈拜访哩! 可不是吗?尿急的人会在梦中找厕所,她梦见血说不定真是大姑妈拜访啊! 可惜并不是,如果是的话,说不定她的心情还会好一点,就是因为不是,所以她才会觉得很光火。 扁火什么?天晓得,反正她就是不愉快。 “流产?”三人异口同声地道。 卯巧书抬眼睐着她们三个,没好气地道:“该惊讶的人是我,好吗?你们在那边鬼叫个什么劲啊?” 懊感到恶心的人是她,她们不需要再替她火上加油了。 “怎么会梦到这种梦?”三人不解地蹙起眉头。 “天晓得。”她要是知道的话就好了。 “你要不要去看心理医生,或者去找本解梦大全研究一下?”甯倩尔好意地建议着。 “我疯了呐?这种情形就去找心理医生,岂不是要让人给当成疯子了吗?”卯巧书没好气地低喃着。“况且那种解梦大全可以相信吗?谁说梦境一定是反应了什么事情,或者是在暗喻着什么?” 她是无神鬼论者,她只相信自己。 “至少可以求个心安,免得影响你的工作。”甯倩尔自讨没趣地扁了扁嘴。 “算了,我一样可以工作,那么一点事情根本影响不了我。”卯巧书撇撇嘴,开始动手拿起筷子。 “巧书,这会不会跟你两年前失踪的事有关?” 爰媛突发一语,语之惊人让在座的人皆傻了眼,而刚夹起一口菜要吃的卯巧书更是忘了动作。 “你在开玩笑吧?”卯巧书皮笑肉不笑地道。 两年前的事?她承认,在她的记忆中有将近六个月的空白,就算是现在,她也想不起那失踪的六个月里,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基本上,她也不打算去探索那些事。 因为事情都过去了,再追究也是于事无补,只是她不相信她会在短短的六个月里便把自己搞到流产! 她不是那般随便的女人! 虽然她并不是那种满嘴道德、假正经的女人,但是她也还挺洁身自爱的,她相信自己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话又说回来,天晓得那六个月里,她到底是上哪儿去了? “你那时候不是丧失记忆吗?你不是说你好像被外星人掳走了,醒来时是置身在一楝华丽的别呈里,结果你就赶忙逃了出来?”爰媛无视于另外两个人警告的目光,迳自提起这一段早已尘封的往事。 每个人都绝口不提,不代表事情就没有发生过。 “大概吧!当初医生根据我头上的伤,推论我可能是头部受到撞击才丧失记忆,后来又奇迹似地恢复了记忆……况且我现在连那一栋华丽的别墅到底长什么样子、位在何处都不知道,所以我打从心底认为我当初一定是被外星人给绑架,然后他们放我离开之后又消除了我的记忆。”卯巧书没好气地道。“小姐,你有没有看过‘mib’这部电影?没看过的话赶紧去看吧,里头就有那种消除记忆的玩意儿。” 她推开椅子,不多作停留地离开专用餐厅,留了错愕不已的三个女人。 “爰嫒,不是都说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吗?”时可薇不解地看着她。 “我只是随口说说啊,偶尔刺激一下她的脑袋,说不定她真会想起什么也说不定。”爰媛自有她的道理。“她不说,我就不信她一点都不在意。” 甯倩尔也点了点头。“我想也是。” 毕竟最了解卯巧书的,就只有她们俩了。 第二章 真是的,没事又提到那件事上头做什么? 卯巧书不悦地回到办公室里,瞪着透明玻璃窗外空无一人的韵律教室,心情几乎跌到最深的谷底。 空白就空白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反正她全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就算真发生了什么惨不忍睹的事,她也都不记得了,既然不记得,还浪费时间去猜测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干嘛? 折磨自己吗?她又不是疯子! 只是她心底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想要知道,那空白的半年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例如谁救了她?又是谁帮助了她……她想知道的,就只是诸如此类的问题,所以就算一辈子都没有答案也就算了。 反正医生也说过,那半年里所发生的事情,全都锁在她的脑袋里头,或许会想起,或许一辈子也不会想起。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用费心去想那些问题了。 真是的,爰媛那个大嘴巴,真是教她有点忍不住想要掐她两把! “经理,外头有位小姐想要报名参加咱们部门的瘦身课程,可是她却不知道要挑选那一种内容。” 她最得意的助手小欣轻敲着玻璃门,扬着笑脸问她。 卯巧书回过神来,皱起眉道:“你处理不就得了,好歹你也是个组长,总不能把所有的事都丢到我身上吧!” 她今天才刚糟蹋了一个早上耶,到现在还吃不下饭,已经是够悲惨的了,如果再遇到一个同类型的客人,她岂不是连晚餐都省下来了? “可是她嫌我不够专业。”小欣无奈地嘟起嘴。 她也不愿意啊,可是……唉,只能说富家千金难伺候啊! “挂了,铁定又是同一种货色。”卯巧书喃喃自语着。 可不是吗?美人馆算是消费不低的美容机构,会到美人馆来花钱的,通常都是千金小姐,要不然就是官夫人、贵夫人之类的,莫名其妙地把美人馆搞成了高价位的消费场所。 她现在能不能临时告假?因为她实在没有足够的勇气和耐性,克制自己一旦被惹毛的脾气。 她的脾气真的很难控制,而且她向来不喜欢过分压抑自己。 “人已经来了。”见她犹豫不决,小欣自然知道她想逃避,可偏事实就是不容她说逃就逃得了的。 卯巧书一抬眼,就看见小欣身后约五、六公尺远的地方,走来了一男一女。 “不会吧,美人馆不就摆明了只收女性客户吗?男人也来凑什么热闹?”她不禁又喃喃自语起来。 “你就是经理?”女子一踏进办公室就不客气地开口,并且挑起画得很细很美的眉,以向下四十五度角的角度睨着坐在办公椅上的卯巧书。 卯巧书先是用力地勾起很勉强的笑,再猛然站起身—— 她一百七十公分高的修长身材,在女子面前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而且她也依样画葫芦,以俯角四十五度看着她这娇小的袖珍型美人。 不,该说是有点丰满的袖珍型女人,因为她不够资格称得上是美人。 “我就是,请问你是……”通常只有她才有权用这种角度看人的。 她今天真的很不爽,心情更是糟透了,简直只能用“double背”来形容,要是眼前这丰满袖珍型的女人再惹她发火,她会直接用早上的方法把她轰出去,看她下辈子能不能好运地有副不用运动、不用节食便可以得到的好身材。 女子轻噘起嘴,不悦地瞪着她,发觉自个儿的气势完全输给她时,立即转身向身后的男人求救。“绪允,你瞧瞧她啦!” 戴绪允置若罔闻,细长的幽深眸子一迳地盯着卯巧书,眼里写满了愕然与诧异,虽然他故作镇定,然而藏不住的却是他充满浓情爱意的目光。 竟然是她!他没想到自己会再遇见她的,但她竟然再次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他面前,而且好像完全不认识他…… 他认错人了吗? 记得医生曾经跟他说过,她是暂时失去记忆,要恢复记忆,或许是一天后、或许是一年后,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恢复,但是……她极有可能是恢复记忆了,要不然她怎么会一声不地离开他? 尽避如此,他依旧无法肯定眼前的女人到底是不是他深爱过的那个。 “绪允,你在想什么?我要你帮我讨回公道啊!”女子见他非但不理睬她,甚至还双眼发直地盯着那个嚣张的女人,气得直跺脚。 卯巧书在暗地里叹了一口气,只替他担心,就怕他的胳臂会被身旁的女子扯下来,不过……她是知道自己天生丽质难自弃,但他也犯不着盯她盯得这么久吧? 难怪这个丰满袖珍型的女子会如此不悦,如果他是她的男朋友,绝对是先赏一个锅贴再说,不过基本上,她并不会可怜这个女人,因为她的行为举止实在是…… 总归一句话,她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居然能忍受这种女人。 “如果两位还没有决定好到底要上什么课程的话,我建议你们先到外头浏览一下活体健身部门再作打算。”卯巧书客气地说着。 她的头已经开始痛了,如果这个丰满袖珍型的女人再不克制一下她那高分贝的噪音,很难说她不会采取什么行动。 “可以给我一张你的名片,以便联络吗?”戴绪允将杂乱的心情整理完毕之后,以他一贯的淡漠口吻轻问。 卯巧书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本部门不收男客。” 看他一点也不胖,严格来说,依他极为颀长的身形看来,他还嫌有点太过瘦削了,没道理再上她的部门;相反的,他应该到可薇的部门报到,不过基本上,美人馆是不收男客的。 再加上他看她的眼神并不正常,好像有点……该怎么讲呢?反正就是有点暧昧啦,如果她够自大的话,她会说他一定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但遗憾的是,她不是倩尔那个花痴,所以诸如此类的举动,她是敬谢不敏。 所以……想要她的名片?想都别想。 “你干嘛跟她要名片?这种地方我才不打算再来第二趟呢!”女子操着高八度的嗓音娇喊着,听了教人起鸡皮疙瘩。 卯巧书微微蹙眉,又倏地敛眉勾笑。“太好了,我还真担心你会再回来找我呢,因为我实在没有办法帮你安排课程。” “你也知道你不够专业吗?”女子高傲地嘲笑道。 “不,是你不够专业,如果你够专业的话,你就该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是美人馆隔两条街外的那间整形医院,而不是到这里来自取其辱。”卯巧书皮笑肉不笑地道。 想跟她斗?门儿都没有,再修个一百年再来吧! 女子恍然大悟,羞得满脸通红。“你给我记住!”接着她立即拉着戴绪允往外走。 卯巧书戏谑地笑着,还不忘挥挥手,“我有选择性失忆症,只要你一踏出这道门,我一定会马上把你忘记,要不然老记着你这吨位,岂不是要我夜夜做恶梦?所以要记得哦,千万别再走错地方了,是在隔两条街外的整形医院,知道吗?” 女子气冲冲地用力甩上门,拖着戴绪允一路往外冲,卯巧书正想继续开骂时,却看见他回头对她勾起一抹笑容。 瞧什么瞧?瞧得她心里都发毛了。 “经理,那个人一定是对你有意思。”小欣缓缓地走到她身边。 “有你个大头鬼,给我记住,往后要是再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客人,麻烦你直接把她轰出去,别老把这种差事交给我!”卯巧书没好气地坐回椅子上。 去他的,什么玩意儿,瞧得她浑身不对劲,好似有一股寒意直从脚底爬起来。 “可是据我所知,美人馆四大部门里头,就属咱们部门的业绩昂差,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她有点忧心耶! “有什么办法?谁教现在的女孩子都不爱运动呢?不过是跳个三分钟的体操也能叫累喊酸,如果连最基本的体操都做不来的话,更何况是再晋级的有氧拳击操,甚至是到健身房雕塑线条?” 瞧,这种运动方式不用花太多钱,也不用花太多时间,又有专门的老师在一旁指导,不仅可以强身、瘦身,还可以把身体的线条雕塑得更加完美,甚至不用担心瘦下来后脸皮会下垂,肥胖纹、妊娠纹会追随一身,可是偏偏没人要动。 上门的客人说穿了,根本就是冲着健身房的男老师才来的! 或许她该考虑把他给辞掉,然后再找个丑一点的,不过要是真这么做的话,这个部门大概也准备要关门大吉了。 唉,这么自然又健康的运动,为何就是没人要参与? 时下女人偏是爱花大钱买保养品,再上spa水疗或者是纯氧课程,然后一关接着一关,好像非得要通过层层关卡,才能把身上的油脂给挤出来,难道她们就那么喜欢让人模来搓去吗? “经理,你想事情想得这般入神,是不是,在想刚才那个男的?”见她不发一语地陷入沉思,小欣不禁小声地向着。“好似很少看到长得这么俊的男人,而且看他的打扮就知道,他的身价铁定很高,说不定是哪家大公司的小开,或是……” “关你屁事啊?”卯巧书没好气地回她一句。“你有话家常的闲情逸致,就给我到前面去检查那扇门有没有被刚才那个女子给砸坏了,要是有裂痕的话,赶紧把她的资料给我找出来,我定要她赔偿双倍的价钱不可。” 想刚才那个男人?她又不是倩尔那个花痴,只有她才会对男人的眼神有反应,而她才没闲情管那种事。 “走了。”卯巧书拿起斜背的大包包,对着后头的工作同仁打声招呼后,立即往大门走去。 她才刚踏出大门,便见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她不以为意地低着头往右拐,可那男人却像要和她作对似的挡在她面前。 卯巧书口中念念有词,忍住一肚子的秽语,紧接着又往左边闪,谁知道那不知死活的男人竟又顺势挡住她,这下子可不是她的错觉了,她的满腔怒气肯定百分之百要发泄在他身上了。 “有何贵干?”她抬起眼不悦地道。 想死也死远一点好吗?她很困,困到灵魂和都快要分开了,能不能别在这当头烦她? “我是戴绪允,这是我的名片。”戴绪允将名片递给她,双眼胶着在她鲜明生动的表情上头。 “我不认识你。”她把眉头破得很紧,蓄意让他知道她已经没耐性了。 “我是刚才带一个女孩子到你部门去,结果被你给赶出来的人。”戴绪允依旧挂着微笑,对她的反应没有半点恼意。 卯巧书微挑起眉,瞪着他半晌。“那你现在的意思是……”想找碴吗? 不至于吧,他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穿起西装倒也斯文得很,应该不会刻意来找她理论或是动粗的吧! 况且若为了那种女人?哼,他的眼睛没问题吧? “我是想问你,你认得我吗?或是记得我的名字吗?”戴绪允沉稳且不疾不徐地发问,双眼仍是紧锁在她的身上不放。 卯巧书疲惫地合上眼,再无力地缓缓睁开。“戴先生,刚才是我们头一次见面,至于你的名字,我是现在看见名片才知道的,所以基本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不懂你为什么会这样问我,你到底有什么用意?” 别以为是男人就可以制伏她,她的跆拳道不是练好看的,可是真的有拿执照,而且还出国拿过奖牌的。 “我没有什么用意,只是现在有一件交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见她神情不悦地回得这般自然,他不怒反笑,仿佛和她认识已久,早已熟知她的习惯似的。 “没兴趣。”她忍不住抬手推开他。 孰知戎绪允竟顺势握住她的手。“你不听听看吗?”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她是他的思忆,但是光看她的举动和说话的方式,他几乎要百分之百地肯定她是她了。 倘若她真的是思忆,找了两年的他,没道理在这个时候放弃。 “我说了我没兴趣!”卯巧书不客气地以另一只手反擒住他,手腕一使劲,便教他轻易地松开箝制。 或许她应该跟他说,她不只会跆拳道,就连一般的擒拿术和基础柔道她都有涉略,倘若他再这样对她毛手毛脚,她可是会先发制人的。 “先听听看嘛。”他勾起一抹笑,又用另一只手擒住她。 擒拿术?嗯,他也会一点,而且是她教的,这么一来,他真的可以笃定她便是思忆了。 “喂!”可恶,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现在是跟她玩推手吗? 怎么一来一往之间,他总是可以轻易地拨开、旋转之后又把她给擒住了?难道他是个练家子? 真是看不出来! “当我的女人。”戴绪允倏地将她双手擒住,迫使她贴近他,顺势在她的耳边轻喃低语:“条件由你开,我会尽我所能地满足你。” 卯巧书一愣,鸡皮疙瘩毫不客气地爬满一身。 “不好意思,我没这种兴趣,可以请你放开了吗?”她不是挣不开,而是非到必要,她是不想伤他的。 不过男人哪,都是一个样,见一个要一个,以为自个儿有钱有势,就什么女人都要得到吗? 不是她清高,更不是她不爱钱,而是她现在困得要命,什么条件她都无法接受! “你不考……”戴绪允话还没说完,倏地闷哼一跪在地上。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但是我下手不重,大概一分钟之后,你就可以自由活动才是。”卯巧书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停车前进。 戴绪允不敢相信她居然狠地踹了他的一脚…… 不过,这就对了,是她没错,她就是他的思忆,原来她原本的名字叫作卯巧书。 他,记住她了! 第三章 卯巧书原本心情简直好到快飞上天了,因为她昨晚睡得很安稳,甚至狠狠地睡上十个钟头,所以今天的心情会好是再正常不过的,只是…… 他到底想怎么样啊? 她一大早打开办公室的门,便见到戴绪允这个不速之客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里,而且今天所带来的女人又和昨天那个不同……好啦!他很了不起、很会征服女人,既然如此,他何必来招惹她? 是她昨天下手下得不够重吗?早知如此,她就该更用力一点,至少要让他今天下不了床,免得又到这儿来骚扰她。 “有事?”她冷漠地问道。 再这样大眼瞪小眼下去,似乎也没有半点意义,如果他真是可以帮她招揽客户的话,那就随他吧,她可以当他是透明人,但若是他再给她带个刁蛮无礼的笨女人,那么这一次,她会手脚并用地把他们一起请到美人馆外,然后在外头贴上他的照片,召告此人永世不得进入。 “我表妹想要上这里的课程,但是不知道什么样的方式最好,所以想跟你请教一下。”戴绪允笑容可掬地道。 “或许你可以带你表妹到健康美食部门,时经理会为你表妹设计三餐的食谱,还会教她一些用餐的小秘诀。”不管了,反正就是把她推到其他部门去就对了,要不然他再待下去,她肯定会被他烦死。 可恶,她今天本来心情很好的! “不,我表妹基本上身材不算胖,她只是想要针对一些不满意的地方进行瘦身。”戴绪允见招拆招,仿若早已拟好稿子应对。 只要能瞧见她,哪怕她摆上一天的臭脸给他瞧也无所谓。 反正那时候不小心撞着她,送到医院清醒之后,她一连一个月都没给他好脸色看过,所以这么一点臭脸,他既不会放在心上,甚至还觉得很怀念。 就算已经过了两年,他还是无法忘记她。 而今再次相逢,他相信这是天意,是既定的命运,她肯定是他的,就算她想要逃走,终究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 不过,她算是挺特殊的,想不到她失忆前和失忆后,个性好似没什么改变,所以才能让他除了认这张教他忘不了的美颜外,还可以经由她的行为举止和说话的语调肯定是她。 “那么基本上,纤体美容部门肯定会符合你的要求。”她偏是不收他的表妹,怎么样?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他有机可乘。 “但是用各种spa疗法,或者是各种油压、指压,都无法让身体的线条呈现自然的弹性,而且我表妹的身体不是很好,到你的部门还可以顺便锻炼身体,让气色因健康而红润,总比使用保养品来得好吧!”戴绪允不作多想,立即提出反驳。 卯巧书无奈地瞅着他和一旁让她怀疑是哑巴的女人,心不甘、情不愿地落座在办公桌前。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况且他的论调都对极了,甚至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要她如何反驳?要是反驳了他,岂不是等于否定自己? 算了,看在这个女人好像一点也不傲慢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地收她好了,就当是做善事,替自己积点阴德吧! “那么,请问你是否有加入会员?”她意兴阑珊地淡问。 不要看他,彻底把他当成隐形人,这么一点小事,应该是难不倒她才是。 “已经加入了。”女孩应道。 “那你对本部门是不是已经有基本的了解,还是要我再跟你从头到尾地解说一遍?”她又问,蓄意敛下眼闪躲着戴绪允的视线。 瞧什么瞧,没见过美人也犯不着盯得这么紧吧! “我不知道。” 卯巧书抬眼看着她。“你是真的打算要到本部门来健身吗?还是你根本是走错部门了?”她就不信小欣没有跟她讲解过。 “我是真的想练,但是我不知道现在该由哪一个阶段切入。”女子轻声淡道,看起来极为柔顺,很像那种出身很好的小姐。 卯巧书了翻白眼,斜睨戴绪允,心想这一定是他搞的鬼。 这男人未免也太不把女人当一回事了吧,居然要挟这么柔顺的女人加入她的部门,想必这女人也是为了博得他的好感,才会屈就自己听从他的意见。 别说她瞎猜,十之八九肯定是如她所料一般。 这千篇一律的模式她又不是没见过;反正只要陷入爱情里头,不管先昏头的是男是女,反正就只有等着人差遣的份,就像甯倩尔那个所向披靡的恋爱战神,还不是在爱情里栽了跟头,再也没有发号施令的能力。 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反正都不关她的事,她只要把她分内的事做好就行了,其余的她连管都不想管。 “好,那么我大略地跟你说,一般像你这样的初学者,我会比较建议先上轻级有氧,因为课程比较容易,而且对心肺训练有帮助,还可以增加韵律的协调性,等你上了三个月的轻级有氧之后,我会看你的状况,再替你决定要不要升为中级有氧。”卯巧书条理分明地述说一个大概。 暂时先如此吧,谁知道她撑不撑得过三个月呢?说不定她连一个礼拜都待不下去哩! 至少依她所见,她可以肯定这个女人是撑不了太久的,只是她倒也不好意思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干脆别练了,尤其是为了这种视女人为无物的男人。 他昨天才问她要不要当他的女人而已,今天又带了个表妹过来……表妹啊,真不知道是哪一种表妹啊! “关于健身房、淋浴区、蒸气室等等地方,待会儿我会请小组长带着你去逛上一圈,还有基本的韵律服装和有氧运动鞋,你可以自由购买,亦可以在本部门里购买,一般会员享有八折的优惠……”见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卯巧书也只好点到为止。“如果你觉得满意的话,到时候再直接找小组长报到就可以了。” 唉,多无趣的对话呵,可是她又能如何呢? 这是她每天必需面对的工作,然而无趣的在于对方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成为健身活体部门的一员,所以不能怪她会解说得这么简洁有力。 “两位这边请。”小欣见状,立即聪明地引领着两人往外走。 戴绪允笑睇着卯巧书好半晌,突然凑近身旁的女子咬了一阵子耳朵,只见女子乖乖地跟着小欣往外走,而他仍旧是坐在她的对面,对着她的臭脸,像个傻子似地笑咧了嘴。 *** “戴先生,本馆并没有打算服务男性客人。”卯巧书冷着脸,狠狠瞪着一脸无辜的戴绪允。 看来她昨天真的踹得太小力了,看他的气色还挺好的,甚至还笑得挺欠揍的,一副准备要跟她扛上似的。 真是教人厌恶的嘴脸,她从来不知道受欢迎居然会是这么难受的事。 “是吗?那真是有点遗憾。”戴绪允话虽这么说,表情却没半点困扰的样子。 “我能请教你到底有什么事吗?”见他漫不经心地随意回答着,她不禁有点微恼。“我不知道你的详细工作内容为何,但是据我所知道的,身为一家公司的负责人,你这个时候不该在这儿吧!” 他所带领的“劲捷集团”,底下有营建承包,还有许多休闲娱乐村的开发案正着手进行着,照道理来说他应该会很忙,还是他真那么神,只须用手机使可以操控整个集团,再把剩下的时间贡献到女人的身上? 她才不管他是企业家第二代还是白手起家的商业金童,反正他能闪多远便闪多远,别再破坏她好不容易找回的好心情便可。 “我想知道你的决定。”他开门见山地道。 他想要的很简单,就只是她——卯巧书。 两年前她彻底地掳获他的心之后,又狠狠地弃他而去,他与其说是恨,倒不如说是错愕,她的离开教他措手不及。 所以这回再次相遇,他的心情只能用惊喜万分来形容。 她一定不记得他了,但是没关系,她不记得也好,不再爱他也罢,就算她真如医生所说的一旦恢复记忆之后,或许一辈子也想不起和他相处过的半年都无妨,只要能再见到她,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他现在只想将她紧紧地栓在身边,不管用任何方法、耍什么手段都可以,只要可以达到目的。 “什么决定啊?”搞什么?她是见鬼了不成? 他可不可以不要烦她啦?她今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而且今天又有一个月举行一次的定期会议,一想到她的业绩又跌到谷底,她就忍不住想要告假回家睡个回笼伉,偏偏此时此刻,却有一个不识相的疯子挡住她的去路。 或许他从没遇过不买他帐的女人,也不曾见过在他面前使泼耍狠的女人,但若是他执意要再继续待下去,或许他会很幸运地迎接生命中的头一遭。 “我要你当我的女人,什么条件随便你开,不管是每个月的零用钱,或是你想要的物质享受,或是房子、车子、首饰,只要你开得了口,我就一定可以满足你。”戴绪允不疾不徐地道。 对于爱情,他相当笨拙,尽避身边永远有赶不走的女人,但逢场作戏和他的真心真意是截然不同的,而且两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如今他对她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倘若他直接开口跟她求婚,她八成会二话不说地请警卫将他赶出去,与其如此悲惨地吃一记闭门羹,他倒还比较愿意迂迥求进。 “先生,你开出的条件确实相当吸引人,可见你相当喜欢我,但是我想请教一下,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开出如此吓人的价码?” 她是没有清高到一旦面对这种恬不知耻的男人会先给一顿饱掌,然后再踹个几脚……她还不至于那么恶劣。 事实上,在现今的社会里,援交都已充斥在每个角落了,类似这种包餐的事情更是层出不穷,光是在美人馆里,她就已经不知道遇过多少个这样的客人,所以早已见怪不怪了。 只是她从没想过这种事情有落在她身上的一天。 她自认自己的确长得还不差,但是基本上,她应该没有教一个男人这般渴望包养的魔力才是。 不是她谦虚,而是她真的这么认为。 但话再说回来,这个男人也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他接连两天带着不同的女人到她的部门来,由此可见身边绝对不缺女人,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找上她呢? 实在太没道理了! 虽说她是挺爱钱的,但是取财有道,她也不是非要那些钱不可。 “没有为什么,只是看对眼罢了。”总不能要他老实说,他爱她吧! “就只是这样?”卯巧书挑起眉,压根儿不信他的话。 这种说法太笼统也太模糊了,她又不是倩尔那个花痴,随便一两句话便能够哄得她心花怒放。 “当然,也算是要你帮我一个忙。”戴绪允露出一抹微笑。 得到她的办法有很多种,进攻的方式自然也可以有很多变化,反正她怎么发问,他便怎么破招。 他相信,只要再来一次日久生情,她肯定会再爱上他。 “什么忙?”她不解地问道。 不会吧……他俩不过是萍水相逢,交情并不深,谈不上帮什么忙吧,况且她也不是非帮不可的,不是吗? “你也知道我身旁有不少女人。”他边说边凑近她。 “这我并不清楚,因为就我目前所见到的,只有两位而已。”他一凑过来,她就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点。 喔!这味道……他是打破香水,还是拿香水当精油泡澡? 她已经忍耐他很久,也很努力地离他远一点了,怎么他偏是这么不知死活,还如此不要脸地一直靠过来?待会儿她要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拳头,一时不小心伤了他该怎么办? 她可不想额外支出不必要的医疗费用。 “我身为企业家二代,身边不乏有许多女人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接近我,或许有些人会觉得我艳福不浅,但是实际上,我却是深受其扰。”他会这么说一点也不夸张。 对他有企图的女人实在太多了,对他而言却形成了相当大的负担,让他不堪其扰。 “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你真的这么困扰的话,那么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截了当地告诉对方你不喜欢她?”卯巧书蹙起眉头,“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处理,那你到底是如何管理一个企业的?” 他该不会想跟她炫耀他有多受女人的青睐吧?拜托,干她屁事啊? “当然是因为对方是客户的千金,我自然不好意思推却,但是如果……我已经有了对象或者是未婚妻,这么一来,这些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他挑起眉,笑得极为迷人。 “那么,你的意思是……”难道他要她帮忙演电视上那种超老套的戏码? 不会吧…… “我要你假扮我的未婚妻,必要时,和我假结婚。”戴绪允幽黑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直盯着她,仿若她是多么地教他着迷,甚至到了让他无可自拔的地步。“而且你还可以提出条件,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我现在就可以先和你约法三章。” 他就是要这样一步一步地将她蚕食鲸吞,等到她发觉时,她会知道自己已无法抗拒他…… 第四章 “听说有人要求跟你假结婚?” “真的有这种事吗?” 美人馆的专用餐厅里,甯倩尔、爰媛和时可薇将卯巧书团团围住,三个人叽叽喳喳的,非要她说个明白不可。 “你答应了吗?” “那个人的条件怎样?他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他会不会想藉由假结婚的名义,来个假戏真做?” 卯巧书翻了翻白眼,突然觉得捧在手中的蘑菇意大利面变得很难吃,她拿起面纸抹了抹嘴,不悦地瞪向三个把她当外星人看待的好友兼同事。 “我有说我答应了吗?我又怎么知道那个人的条件好不好?对我又有什么企图?”她们一定要在她吃饭的时候讨论吗? 到底是哪一个大嘴巴到处宣传的? 她才刚捧着意大利面进来餐厅,都还没来得及尝上一口,这群女人的口水就快要把她给淹死了。 八成是小欣那个大嘴巴跑到其他部门泄露出去的……不过,这种八卦流传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了? “不然到底是怎样?”甯倩尔一马当先地发问。 卯巧书环视着三双毫不掩饰好奇的大眼,无力地叹了一口气。“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人,他莫名其妙地对我提出那种要求,你们认为我会怎么做?”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直接反问她们,等她们给她答案如何? “你会看他开出的条件和细节再作决定。”爰媛斩钉截铁地回答。 卯巧书一愣。“喂,难道在你们眼中,我真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吗?”她才不是那种人呢! “不是吗?听说前一阵子,你利用我和我老公的爱情期限赢了不少现金,是不是啊?”甯倩尔把脸凑近她。“你喜欢钱,早就已经不是新闻了,你现在如果要否认的话,大概也没有人会相信你。” 整个美人馆里的工作同仁们,谁不知道她卯巧书除了爱吃、毒舌、急性三大特点外,再来就是死爱钱的个性? 如果不是她还有一技之长、还有一身的傲骨和自我坚持,说不定哪天她就下海援交去了。 “喂,那你能告诉我,有哪个人是不爱钱的?”是人都爱钱吧! 有本事,找个不爱钱的人来让她认识认识。 “钱财虽是身外之物,却又是民生必需品,当然每个人都喜欢,但是很少人可以像你这样喜欢得近乎小气、珍惜得近乎吝啬,所以你算是很‘出类拔萃’的。”时可薇很客气地将她形容得恰到好处。 “谢谢你的赞美。”卯巧书没好气地应着。 “先不管那些啦,你到底答应了没?他又是何方神圣?”甯倩尔岂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如果会的话,她就不叫甯倩尔了。 “我哪知道他是谁啊!”卯巧书无奈地自身上掏出一张名片丢给三个好奇宝宝。“你们自己看啊,我只知道他是劲捷集团的总裁,其他我就一概不知了。” 可恶,回头非恶整小欣一顿不可,看她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大嘴巴。 “我知道这个人。”时可薇看过名片之后,微蹙起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人不是什么善类,而且劲捷集团以往是黑道世家,和朔远集团同属一派,也是前几年才转型成企业型态,不过骨子里大概也和黑道月兑不了关系,我劝你别跟他走得太近。” “真的?”卯巧书微挑起眉,显得有点意外。 还真是看不太出来哩,那个家伙脸上总是带着笑,不管她说话再怎么不客气,他连眉头也不会皱上一下。说真的,他看她的眼神……说好听一点,好像有一点点痴情的感觉,说难听一点,她好像看到一个男的甯倩尔,感觉上真是超恶心的,不过基本上,倒还不算讨厌,只是不喜欢而已。 “嗯,所以你千万别答应他,不管他的条件到底有多好。”时可薇最后不忘再叮嘱她一次。 “不过他条件还真不是普通的好呢!”卯巧书叹口气道。 说真的,如果要拒绝他的话,她这颗爱财如命的心八成会淌血。 他什么条件都由她,不管是车子、房子甚至是钱,只要她自个儿开口,他必定会双手奉上;她甚至还可以和他约法三章,要他不准碰触她的身体,如此一来又可以不用担心他会对她意图不轨,真是一举多得啊! 虽说她会防身术可以自保,但他若真如可薇所说的是个黑道份子,那他要掏把枪出来,好像也不是太难嘛,若真是如此,就算她会轻功也逃不了啊,不是吗? 然而,她却又觉得他不像是那种人。 “喂,你该不会傻傻地答应他了吧?”三个女人又紧张地将她包围。 卯巧书抬起眼来,笑得很诡异,偏是不给她们答案;通常只有她说别人的八卦,她可不会给人机会说她的八卦。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甯倩尔猛然惊喊一声。 “你干什么叫那么大声,吓人啊?”卯巧书和她距离最近,无奈地掏着有点耳鸣的耳朵。 “巧书,你昨天说你梦到自己流产对不对?” “那又怎样?” 那跟现在谈的事情八竿子打不在一块儿吧? “我昨天特地上网查了一些解梦的资料,结果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甯倩尔愈说愈兴奋。 “说吧!”卯巧书连猜都不想猜了。 到了这把年纪,还会想要上网查解梦的资料,大概也只有甯倩尔做得出来。 “我查了‘周公解梦’,上头说,那表示你喜事近了。”甯倩尔雀跃地公布答案,然而却得不到半点回响。“喂,我是说真的,你不会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吧?况且‘佛洛伊德解梦’也有提到,这算是一种喜兆呢!” 真的啊,只是上头没有注解说,喜事到底是指哪一方面的喜事罢了。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卯巧书认命地点了点头,重新捧起她的蘑菇意大利面。 啧,她连鬼神都不信了,还会信那种东西吗? “不过,佛洛伊德也有提到一点,那很有可能是你潜意识里极为在意的一件事情,所衍生出来的梦境。”甯倩尔见她好似没啥兴趣,不禁故作神秘地凑近她耳边。“你是不是有点欲求不满?还是对现实感到失望?比如说你至今未曾交过男朋友,所以性生活得不到满足;还是说你很在意你的部门业绩不好,薪水始终矮了我们一截?” 卯巧书才刚吃了一口面,还没来得及吞下,就全数喷在甯倩尔的脸上。 “巧书,你是故意的!你把我好不容易才上好的妆都给弄花了,害我还要重新再上一次妆,你知道我这一张脸等于是我部门的门面耶!”甯倩尔抿紧了粉女敕的唇,气呼呼地道。 “对,我是故意的,我就是故意要破坏你的门面,让你的业绩下滑!”卯巧书恨恨地把意大利面搁回桌上。“都要结婚的人了,满脑子不正经的思想,我看你才是那个对性生活不满足的人,谁跟你一样欲求不满啊?我又不是花痴,我是宁缺勿滥!” “我不是花痴!” “你是,绝对是、肯定是,要不然你提出事实反驳我啊!” “你欺负我!” “没错,而且还是蓄意的!” 两个人斗得正激烈,一旁的爰媛却迳自用餐,而时可薇则是喃喃自语着。 “关于业绩,或许真的可以这么做……”时可薇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巧书,你要不要考虑收一些男性客户?说不定可以借此刺激一下业绩,又可以吸引一些女性客户甘心上门。啊,对了,刚好可以利用戴绪允,我听说他也算是个少见的美男子,如果有他待在你的部门,光是当门面也很够格啊!” 卯巧书翻了翻白眼。“你不是要我别太靠近他吗?”那她刚才跟她说的话,不就全是废话了? “若纯利用的话,不用白不用啊!”时可薇说得头头是道。 卯巧书闻言,虽是无奈,倒也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还说她爱钱,可薇也不差啊,她就知道怎么替自个儿的美人馆造势,省下宣传费。 她会如此嗜钱如命,八成是被她传染的。 *** “可薇,你确定他真的是黑道份子吗?”卯巧书待在有氧教室的一隅,趁着监督课程的空当和时可薇闲聊,视线移向坐在另一隅看表妹上课的戴绪允。 他是黑道份子?那她八成是慈禧太后了。 那么斯文又安静的男人,只是偶尔会用很恶心的目光看着她,这样也能算是黑道份子吗?那他未免把那些混黑道的脸给丢光了。还是现在的黑道只要一经转型为企业型态,所有人都会变成他那个样子? “我确定他是戴绪允没错,但是……”时可薇欲言又止。 “但是怎样?”卯巧书没好气地问道,抬腿做热身操。 倘若他只是做做表面工夫,也不需要搞这么久吧! 都已经一个星期了,他还是天天报到,他怎么会这么闲啊?如果真是为了等她一个交代,似乎也不用这么认真吧! “我总觉得他和我所见过的戴绪允有点不太一样。”她确定她曾见过他,虽然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但她有过目不忘的好眼力;但现在再见到他,总觉得他好像和印象中有点不一样。 “什么地方不一样?”能不能别这么麻烦,一口气把话讲清楚不就得了? “他以前很阴郁的,而且很容易动怒,但是他现在却笑得很……”她如果用恶心两个字形容,会不会太过分? 她总算有点明白,为什么巧书老是抱怨被他盯得背脊发麻了。 “很恶心,对不对?”真的是很恶心,她再也找不到更适合的形容词了。“你想想看,我这一个星期来,只要一上班,就一定会见到那张教我作呕的笑脸,你认为我的工作效率能有多好?” 所以她近一个星期来精神委靡,是有原因的。 “你的工作效率不好没关系,但是因为他,倒是让你的业绩已经有微幅的成长,所以也勉强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时可薇倒不以为意,反正他不过是乖乖地坐在那里,又没有妨碍到任何人。 他不具任何可怕的杀伤力,又可以招来财源,她当然一点也不介意,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欢迎。 “才怪,他天天见到我,开口第一句绝对不是‘你好吗?’、‘早安’,或者是简单的一声‘嗨’,而是相当可怕的‘你要当我的女人吗?你决定了吗?’。”卯巧书严肃地看着时可薇。 她简直忍不住要怀疑他的脑袋有某方面的缺陷,所以他只是一个挂名的总裁,才会有天天到这里报到的闲情逸致。 “那你意下如何?”时可薇挑起眉来看着她。 “你说呢?”卯巧书冷哼一声。“说真的,我已经开始心动了。” 她怎么可能不心动?他长得又不丑,说真的,还满顺她的眼的,而且他又答应她开出任何夸张的条件,她为什么不会心动? “你是说真的还是假的?”时可薇有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卯巧书洒月兑地笑着。“我还在怀疑,说不定他是爱上我了,要不然有哪个白痴会开出这种笨到不行的条件?” 当然,她承认自己绝对不是那种会教人眼睛一亮,继而一见钟情的女人,不过至少长得还不算吓人,所以有人会喜欢上她,倒也不算太意外,只是这种突如其来的追求方式,却是她人生的头一遭。 玩假结婚的戏码,他绝对不愁找不到对象,而她更不会是第一人选。 要是哪天她真答应他的要求时,她一定要跟他问清楚,为什么他会在这么多人之中选上了她。 “说得也是,世事难料嘛,天晓得爱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可薇不予置评,只是拍了拍她的肩。“你要怎么做,我都不会反对,只要你能够保护好你自己就好。” “你认为我不能吗?”这么瞧不起她? “世事难料啊!”时可薇笑着踏出有氧教室。 卯巧书目送她离开之后,以眼角的余光偷觑着戴绪允,发现他的视线还是锁在自个儿身上,而且正一步步地朝她接近中,她不禁叹了一口气。 “她是你的顶头上司?”戴绪允走近她身边,轻声问道。 “算是。”卯巧书停下热身操的动作,抬眼直盯着他。“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一个大男人待在只有女人的有氧教室里,感觉有点不太自在?” 就她所见过的男人来说,他可以算是异类了。 “怎么会?如果不是有工作的话,要我待在这里一整天也无所谓,我甚至还想问你,你的部门要不要破例收我这个男性客户,让我到健身房里动一动,免得天天坐在办公室里,让身体急速老化和生锈。”戴绪允笑咧了嘴。 他不是一个很有耐性的人,但是对她,他会把自己一辈子的耐性一鼓作气地解放出来,唯有她,才能让他无聊至极地待在这里看一群肥女人跳韵律操。 “你对健身有兴趣吗?”她有点意外。 “我一个礼拜至少会上一次健身房,而且在我家,我也特地请人装潢了一间健身房,让我可以在想运动的时候稍稍热身一下。”他说得极为轻描淡写,可有谁知道每一个遣词用字,他都是多么用心地挑选,只盼能激起她一点点的记忆,哪怕只是一抹稍纵即逝的幻影。 “真的?”真是看不出来,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斯文。“你看起来很瘦耶,我不相信在西装底下会有多结实的肌肉。” “你可以模模看,要不然我也不介意在这里月兑下衣服。”戴绪允作势要月兑衣服。 卯巧书连忙制止他。“请不要在这里引起暴动,目前这里只有我一个负责人,我没有办法以一挡十,这么一来,你铁定会出事的。”在这儿健身的太太、小姐们,可都是饥渴得很,要是一个不小心触动了引线,那后果可真是一发不可收拾。 “那么,你要不要当我的女人?这么一来,我的身体就可以任你看、任你模,我绝对不会抵抗的。”他的口吻相当认真,却又夹杂着一丝轻佻。 “那你也得先勾起我的兴趣,我才会想看、想模啊!”啧,看来可薇应该是没看错人才对,因为她已经听出他话中的暧昧寓意了。“戴先生,我虽然很爱钱,但是我并不是非要不可。” 钱嘛,人人都爱,但是爱钱也该有个限度,至少她不会拿自己当作换取钱财的筹码,不过……倒也不是一定不行。 “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你并不讨厌我。”戴绪允相当有自信地道。“而且我开出的条件相当优渥,对你而言,绝对是百分之百的有利,况且我绝对会尊重你,因为我只是要你配合我的计划而已。” 当然,打一开始就这么说的话,自然可以先减低她的戒心。看来失去记忆和恢复记忆之间的差别,好似只在于她是否记得他,其余的都没有分别。 她还是一样的直爽、坦白,毫不矫揉造作。 “这么单纯?”她不是傻子,更不相信有哪个白痴会愿意付出那么庞大的代价,只为了和她假结婚。“我认为我没有蒙你看得起的价值。” 不是她自贬身价,而是做人嘛,总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当然有,冲着你会一点基本的防身术,再加上你有健康的身体,这样就已经很足够了。”可不是吗?毕竟想要成为他的女人,除了要有胆识,还得要有处变不惊的气概,以及御敌的能力。 很巧合的是,这些她都拥有,所以两年前,她才能够在他的身边安全地待上两年,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换作是其他女孩,那可就难说了。 “我可以请教你府上有养了什么生禽猛兽之类的吗?”如果有的话,他应该去找驯兽师才对吧? “没有,但是所有想接近我的女孩子,身家背景都有点复杂,到底会不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能保证,但是我能确定的是,只要我们假结婚一旦成立,她们绝对不敢对你下手,因为她们还没有和劲捷集团为敌的勇气。”戴绪允操着轻松的语调,但是噙笑的黑眸却掺杂一抹暴戾的邪气。 卯巧书蓦然一愣;挂了,真是让可薇给猜了个十成十,他真是出身黑道……一旦和他有所牵扯的话,她该不会连自个儿是怎么挂掉的都不知道?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地待在我身边,绝对不会有事的。”戴绪允笑道。 她干笑两声。“我可不可以拒绝?”再笨的人也知道事事要量力而为,她只有一条命,不能用得太奢侈的。 “可以。”他点点头。“但是,她们已经盯上你了。” “嗄?” “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天天守在你这里?”他笑得很温柔,但是邪气的魅眸却浮上一丝算计的得意,尽避只是一闪即逝,但是她并没有错过。 拜托,这下子岂不是等于要赶鸭子上架,她不点头都不行了? 第五章 “这儿就是你的住处?” 卯巧书眯起大大的眼睛,仔细地审视着眼前秀丽的景色;正所谓门前有小河,后院有山坡,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郊区有这种地方? 而且眼前这一栋建筑物……未免也盖得太嚣张了吧。 这里应该还是台湾,怎么会让她误以为自己来到了国外?这种感觉实在很奇妙。 “你喜欢吗?”戴绪允把车钥匙丢给在一旁等候的佣人,立即牵起她的手四处逛着。“屋后的山坡上头栽种了不少的桦树,你不必担心这里有土石流;此外,还有健康的森林步道,最上头还有一座可供休憩的凉亭;至于最西边的那一头有个温室,里头有一堆连我也叫不出名字的兰花,而东边的话,则是栽种了一大片的花木,里头有海芋田和向日葵田,然后前头的……” “戴先生,我跟你没有亲密到可以手牵着手一起看风景吧?”卯巧书冷冷地盯着他握着她的手。 丙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她才刚踏进他的地盘,他就急着把本性给表现出来了。 “但是我觉得,既然你已经答应我了,你就应该要尽力扮演好你所扮演的角色,不是吗?”他笑得极为斯文,然而紧握着她的大手却是宽厚有力。 “可是这里又没有人,要我表演给谁看?”她不禁发噱。 喂,想吃豆腐也要高明一点。 没有半个人,要她表演给鬼看吗? “总是要先彩排的,对不对?”他的口气依旧轻柔,但牵着她的手却又略显霸道。 是的,确实该要彩排,尽避她已经忘了一切,但他依旧没忘,依旧痴心地等待着她归来圆梦。如今眼看着梦已完成一半,就只差临门一脚了,只要她在那份协议书上签名,她就再也逃不了了。 两年前他不知道她到底爱不爱他,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恢复记忆离开他,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他已经再一次地找到她,重新将她带回这个她曾待了六个月的地方。 他的目的不是要她想起一切,只是希望能在此地让两人再续前缘,就算是他单方面不可自拔的迷恋也好,一厢情愿的割舍不下也罢,反正她是注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动用各种手段将她留下,就算她会恨他也无妨,总比要他老是面对着空洞的房间睹物思人来得好。 那种仿若世界末日般的椎心之痛,他是肯定不愿再尝上一次的。 他好不容易才掌握在手中的希望,谁也不能让他放手,尽避是她也不能。 “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握得这么紧?很痛耶!”卯巧书还是直盯着他益发使劲的大手,开始怀疑他并不是喜欢她,而是想要虐待她。 虽说她懂一点防身术,更是跆拳道黑带,也懂一些基础武术的皮毛,但是有些时候,这些东西不见得能派得上用场,尤其在踏入他人的地盘,而且对方人多势众时,她大概也只能祈求老天让她死得好看一点。 “我弄痛你了吗?”戴绪允微微放松不自觉使劲的手,敛眼瞅着她有点泛红的掌心,显得有些心疼。 “现在这样舒服多了。”她不客气地乘机甩开他的手。 开玩笑,想虐待她,至少要给个名目吧,总不能莫名其妙地欺负她,她又不是天生就要让人欺负的。 “你觉得这里的景色如何?”他指着远方的夕阳余晖,透过参天的树木筛落了几抹橘红艳绝的光影。 “奢侈。”卯巧书抬眼一看,不屑地撂下两个字。 戴绪允蓦地回头看着她,震愕的神情一闪即逝,而后放声大笑。 这女人,和他初识她时所说的答案一模一样……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她这个人没有什么文学修养,别奢望从她口中听见悦耳的形容词,况且这个让她暂时歇脚的别墅,也未免大得离谱,虽然没有什么奢华的点缀,也没有价值连城的装潢,但是……“你以为有几个人住得起这种地方、供得起这种房子、看得见这等美景?这当然只能用奢侈来形容了,要不然呢?挥霍?浪费?还是败家?” 戴绪允一听,更是笑得益发不可收拾。这种特殊的形容方式,大概也只有她说得出口了,凡是踏进这个地方的女人,就算再蠢再笨,也会用最简单的“漂亮”两个字来形容,有谁会像她这般特立独行? “有什么办法?它就是给我这种感觉,我只是实话实说。”她耸了耸肩,对于他的仰天大笑不予置评。 反正他开心就好,总不能叫他别笑了吧! “你说得对,说得很对。”戴绪允抑制着笑意,牵起她的手往回走,踏进蓝白相间的双栋合并式小木屋。 “就算我说对了,你也犯不着笑得这么开心吧!” 卯巧书狐疑地盯着他把手放在辨识模版上头,小木屋的大门立即打开,接着从上头灌下一阵狂风,他才又拉着她往玄关走去。 “喂,我有毒吗?不然干嘛对我撒农药?”喷,好恶心的味道。 “不要再这么叫我,你必须叫我绪允。”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她拐了个弯,推开另一扇木门。“而且那不是农药,那是空调里用草本提炼的杀菌设备,你不用那么在意,而且吹一吹,对人体倒也是挺不错的。” “可是……”她本来还想要反驳个几句,顺便乘机再甩开他的手,却见大厅里站满了一堆人,而且每一个人的外表看起来都有点……可不可以说是凶神恶煞? 这种形容词会不会太直接了?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如果说是牛鬼蛇神呢?嗯,这句话的杀伤力似乎又更大了一点,她还是干脆别说话好了,省得多说多错。 “总裁。”一群人立即排排站好,宏亮地齐声打着招呼,声音之大,甚至连整栋房子都微微震动。 卯巧书眯眸观察着现在的状况,微挑起眉,不想再多作揣测。 反正他阵仗再大也不关她的事,她只不过是答应当他的假新娘而已,就算他杀人放火还是作奸犯科都与她无关。 “黄律师呢?”戴绪允淡问。 “他在后头,已经把总裁要的契约书准备好了。”带头的男子一脸凶恶,但态度却是极为恭敬。 “嗯,你们全部都先回去,公司的事,我稍后会回去处理。”语毕,他又拉着她穿越一排人墙,推开另一扇门,来到隔壁看似小客厅的地方。“黄律师,把东西拿过来。” “这是什么?”卯巧书看着他递过来像是契约书的文件。 “约法三章,而且有律师的见证,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他微微勾起唇笑道。“看看你还有什么想写的,尽避写在备注上头。” 卯巧书仔细地看着契约书上假结婚的条款,什么为期三个月,彼此可以有自己的自由活动时间,但是不能与异性友人出现在公共场合……等等,然后他愿意给她一栋房子外加一辆车子,还有零用金、签约金…… 现在的景气不是很差吗?他会不会太大手笔了?还是有什么漏洞她没瞧清楚的? 啧,她应该找爰媛来帮她看这些艰深的文字才对……算了,这么好的机会,错过绝对不会再有,她当然不会白白地浪费,不过她当然也得写上一些备注保护自己。她虽是取财有道,但像这种自动送上门来的好运,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一般,而且又有法律效力,如果她不捡,那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她签,一定签、绝对签,谁也不能阻止她! *** 如果她说,要他把这一栋超完美的别墅给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点头? 契约上头只写着房子和车子,但是却没有注明到底是哪一种款式的房子和车子,不是吗? 不过她倒还不至于如此贪心,只是会暗地里这样想罢了。 谁教这房子如此吸引人呢? 卯巧书环顶着二楼属于她的房间,实在喜欢得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灰黑蓝三种冷色调,整个房间显得十分高雅清净,不管是床具组、柜子,还是地毯、窗帘,每一样摆设都很简单大方,完全符合了她的喜好,而且房间外头还有阳台哩! 她兴匆匆地打开落地窗,看着摆在阳台上供品茗用的小桌椅,再远眺已被灰蓝云层所笼罩的天空……怪了,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有来过? 卯巧书靠在漆成灰蓝色的栏杆边,若有所思地敛下长睫,逡巡着脑海中跳动的画面。 会不会是在梦中瞧过的?听说人偶尔会做预知梦,说不定她是曾经在梦中见过此景,而且如果她再看向左边的话…… 她猛然转过头去,不由自主地瞠圆了大眼;天啊,还真的有一面落地窗,而且还是和二楼大厅相接的。 她仔细一看,发现戴绪允正巧在二楼大厅,而且还不只他一个,另外有几个看起来和他年龄相仿,而且长相看起来也不错的男人,这些人并不是她刚才在一楼见到的那些牛鬼蛇神,但是看起来倒也不像很温和的人。 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谈什么,为什么他一脸阴鸷,而坐在他对面的几个男人也臭着脸,好像在比谁较冷似的? 春天来了,不冷了,不需要把气氛搞得那么糟吧! 卯巧书大刺刺地拉开通往大厅的落地窗,虽然只发出了细微的声响,但里头的数双眼睛立即对上她,只有戴绪允在转瞬间,像是四川变脸般地突然换上愉悦的笑脸。 原来他笑与不笑之间的落差竟是如此之大,哼,她又得要重新估算他了。 “你怎么跑来了?”戴绪允很自然地张开手。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很自然地照着他的暗示在他身旁坐下,一点也不觉得陌生。“我只是在熟悉环境,结果发现我房里的阳台居然和大厅的相通,见到你们在这里,气氛好像有点奇怪,所以就顺便过来看看。” 她解释这么多做什么?怎么好像来到这里之后,她就会不知不觉地听从了他的安排? “没什么事,只是有一些朋友到这里来找我,而我向来不太喜欢他们在我的休息时间跑到这里打扰我而已。”戴绪允简洁地回答她,敛下的黑眸里藏着百分之百的柔情。 “是吗?”卯巧书偏着头,看着眼前几个打量她的男人。“既然现在是你的休息时间,那你的朋友来找你聚聚,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嘛!” 难不成要在他上班时间找他闲聊吗? “但是我想要把我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你。”他轻轻地将她揽入怀里,语调极为轻柔,神态更是掩饰不了浓浓的深情。 卯巧书蹙起眉蹬丁他许久,鸡皮疙瘩狠狠地爬了满身再掉了一地,而后才突然想起一件事。“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有想到因为我在这里,所以让你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我身上。” 她想起来了,这是有打契约的,而且才刚约定好,还烫得很呢!合约上有备注,只要有他们两个以外的人存在时,就必须要努力地让他人以为他们的感情已经好到论及婚嫁的地步。 所以尽避两个人靠在一起,让她觉得不舒服到极点,她还是得极力忍受,因为只要度过这一段时间,往后她就可以不用再为业绩烦恼了。 “你不用想那么多,是我自己不想离开你的。”戴绪允以单手搂紧她,甚至还以脸颊轻轻地摩擦着她的头顶。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如今总算是让他一偿宿愿了。 “是吗?”卯巧书努力不让自己拧起眉头,暗地里悄悄地使力推开他,不让他这般亲密地接近她。 她不是在契约上载明了要他不得随意碰触她的身体吗? 他现在是摆明着身旁有人,所以打算要吃定她吗? “喂,你们有完没完?当着我们的面,搞得我们好像不存在似的,好歹也先跟我们介绍一下这个小美人吧!”开口说话的是宗粲凡。 “对了,我还没有跟你们介绍。”戴绪允佯装讶然,略微使劲地将她带入怀里。“她是卯巧书,是我的未婚妻。”接着又转过头道:“巧书,他们是我的好友,左边这个是宗粲凡、右边是时文毓、中间那个是武又桑。” 卯巧书勉为其难地勾起笑容,双手却不断偷偷拉扯着他蓄意使劲的大手。 这个混帐家伙,想吃她豆腐也要等她失去防备的时候再说吧,现在就下手,是吃定她不敢反抗吗? 不要以为她不会临时毁约,反正她就算毁约的话,也不需要赔偿他什么东西,一旦他惹火她,她一样可以走人。 “够了,演得太假了吧!”武又桑冷冷一笑。“你从哪里突然冒出一个未婚妻来?八成是你特地聘请来的吧!” “她是我一见钟情的女人,这辈子我非她不娶。”戴绪允斩钉截铁地回答。“近期内我会举办宴会,公开这个消息。” 卯巧书闻言,一颗心猛然缩紧,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道声音,狠狠地杀进她的耳里,和他的声音和宣言重叠在一块儿……她记得好像也有个人曾经对她这么说过,只是仿若年代久远,她实在想不太起来。想不起来就算了,她才不是那种会拘泥于小事的人,重点是他搁在她腰上的手,会不会太过冒失了? 她倏地抬眼冲着他一笑,就在他微愕的瞬间,她机伶地拉开他的双手,俐落地闪到一旁去,笑得极为得意,甚至还有点挑衅。 “你们慢慢聊,我先离开了。”话落,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忙又从落地窗跨过阳台,跑回自个儿的房里去,还不忘锁上落地窗,再拉上窗帘。 有鬼,一定有鬼!他说得太正经了,感觉上仿佛早有预谋,就等着她乖乖掉人他的陷阱,真糟糕,她有一种误人贼窟的感觉。 或许她要想个办法赶紧离开这里,什么房子、车子、零用金,她全都不要了。 可是这里是郊外,她又没什么方向感,就算要走,也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啊! 天啊!她该怎么办? *** “你是在开玩笑的吧,绪允?”卯巧书离开后,武又桑淡问着。“她和你以往所选择的对象全然不同,她不是你喜欢的那一型把?” “你们记不记得我在两年前曾经撞到一个女孩,她在我家休养了半年,然后就突然失踪了?”戴绪允优雅地点上一根烟,烟雾缓缓地飘散。 “是她?”时文毓有点愕然。 “没错。” “就是她让你荒废了工作大半年?”宗粲凡简直不敢相信。“喂,当初我是没瞧过她,但是现在看见她,我觉得……”能说实话吗? “我就是要她,我只爱她一个,当年她恢复记忆离开我时,我认为或许是我们之间没有缘分,找了一段日子之后,我就放弃了;但是现在不同,既然老天让我再次遇见她,定是在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无论如何我是要定她了。”戴绪允眯起深不可测的黑眸,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意。 在未见到她之前,倘若要他就这样过一辈子,他也只好认了,但是再次遇到她之后,他的想法立即有了转变。 “可是你们看起来却不像是那么一回事。”时文毓淡道。 “很快就会看起来很像一回事了。”他已经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绝对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看来,接下来的这桩事,你是肯定不加入了。”武又桑浅笑。 “对,只要任何有危险性的事,你们都不必再来找我,但若是需要我在资源上的配合,尽避开口。” “哦,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生怕死了?”宗粲凡讥笑道。 “对呀,当我开始拥有一切时,我就开始怕死了,而且怕得要命,因为我还没让她爱上我,而且我也舍不得放她走。”戴绪允一点也不在意好兄弟的蓄意讥讽,笑得颇为得意。 人在一无所有时,总是可以一马当先、万夫莫敌,但是当他掌握住他这一辈子最渴望的东西时,就会开始学会珍惜自己。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又能如何?”时文毓轻笑起身。 “是啊,有了娘子没了弟兄的家伙。”宗粲凡也跟着站起身来。 “希望你马到成功。”唯有武又桑说得最像人话。“毕竟你难得会在情场里栽跟头,我倒也想要看看咱们四个中,头一个踏进坟墓的到底下场会如何;只是,你那一群情妇,打算要怎么处理?” “我不要她们,她们敢哼一声吗?”戴绪允撇撇嘴。 “有些在商界算是有头有脸的女人,虽然不是你的情妇,但对你情有独钟,你这么做……小心你的女人遭殃。” “我就不信她们能如何。”戴绪允不以为意地将烟捻熄。“好了,改天订婚宴举行前,我会通知你们,定要过来热闹一下,说不定接下来就是我的结婚典礼了,届时还请各位赏光。” 第六章 逃,要往哪里逃? 卯巧书像个傻子似地在双栋结构的别墅里东跑西窜,登上落下,却始终找不到刚才进来的大门。 怎么可能?这里是迷宫吗? 对,她承认自己方向感不好,但也不可能胡涂到这种地步吧! 她明明记得上了二楼好像是走到隔壁栋,所以她只要朝反方向走,就一定可以找到刚才登上二楼的楼梯,只要找到楼梯下了楼,她一可以很快地找到大门,但是……她现下都已经在一楼了,为什么还是找不到大门? 大门呢?谁来告诉她大门在哪里? 是哪个白痴盖了这种无聊的房子整人?住家不就是让人休息、出入方便的地方吗,干啥搞得这般复杂? 她记得要通往大门之前,好像经过一道又一道的门……好,她现在就开始来找门,只要是门就全部打开来试试看。 反正是他自己说的,这么大一间房子,每个地方都由她自由来去。 卯巧书在七弯八拐之后,很快地找到一扇可以打开的门,然而她一推开进去,却发觉里头是一个房间。 “哎唷,怎么又是房间啦?”她不禁有点火了。 能不能别把隔间的门和房间的门都做成同一种样子?他不怕迷路,但是她会啊,而且她现在是要逃命耶,哪里有时间再一道一道地慢慢开? “真是够了!”卯巧书无奈地拉上门板,却见一只手自她的身后探来,抓住她握在手把上的手,倏地将门板迅速关上。 “要用餐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戴绪允轻问,语气和以往一样温和,却多了一丝几乎难以发现的恼意。“刚才我要人去唤你用餐,才知道你不在房间,一下楼,却发现你竟在这儿。” 她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里似的,是因为他那群兄弟到这儿来,让她发现了什么,还是她反悔了? “我在参观啊,是你要我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只要是我想去的地方都可以去,所以我就……”有人说过,吵架的秘诀便是先声夺人、先发制人。“喂,你把门关得这么快,好像怕我会做贼似的,既然你这么见外,何必要跟我签约呢?我干脆回家算了。” 吵架要吵赢,不但要先声夺人、先发制人,还要把过错推到对方身上,然后一鼓作气地把对方的气势压下,然后再乘机逃跑。 这是她多年来的心得,至今尚未失败过,而像他这般脾气温和之辈,想必更难逃过她的算计。 “你觉得我太见外了吗?难道我们还不够亲密?”戴绪允蓦然大笑出声,浓浓的笑意之中带着些微惩治的意味,更有着淡淡的邪气,他的大手倏地勾上她纤细的腰,将她拉向自己。“那我们是不是该从现在开始培养亲密感呢?” 卯巧书蓦然瞠大双眼;狼……她遇到一匹大野狼,而且是一只老谋深算的智慧型犯罪狼! 好样的,这么快就现出原形,是摆明了当她是不敢反抗的小红帽吗? 他是哪只眼睛看见她穿着一身红衣,而且还满脸恐惧的?别以为只有他才是披着羊皮的狼,必要的时候,她也会考虑变身。 她原本有点不太好意思坑他,是因为觉得他这个人斯文的感觉还不差,但是现在就不同了,她已经发觉他对她有着浓浓的兴趣,既然如此,倘若她不狠狠地坑他一笔,她就不叫卯巧书! “你不是说要用餐了吗?”她不退反进,温柔地依进他的怀里。 “我觉得培养我们的亲密感比用餐还重要。”他笑得极为邪气魅人,尤其当他拔掉银框眼镜之后,她才猛然发现,他有一双极为深沉诡邪的魅眼。 “我警告你不要违约,要不然我会马上转头走人!”她不满地沉下脸。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会有一种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错觉? 一般人若是遇到刚才那种状况,一定会因为她的投怀送抱而略有松懈,但是他非但没有,反而还趁势搂紧她,让她连一点退路都没有,甚至近得感觉到两个人的气息重叠在一块儿。 混帐,他是打破香水还是拿精油泡澡?那香味简直快要薰歪她的鼻子了,能不能烦请他遵守一下两人签定的合约? “没问题。”他邪气地弯唇轻笑,双手立即松开,略微退后一步。“我们去用餐吧!” “哼!”卯巧书重重地嗤哼一声。 可恶,她怎么好像白痴一样?这下子她岂不是又回到原点了? 她要逃耶,可是怎么又乖乖地任他摆布啦? 真是邪门! *** “吃饭啊,为什么不吃?” 四方形典雅的小餐桌上,铺了锈上金边的纯手工编织桌巾,上头摆了一只插着海芋的琉璃花瓶。 戴绪允坐在卯巧书的右手边,亲切地为她切着牛排,顺便为她倒上一杯微凉的伯爵茶。 奇怪,她一定是撞鬼了,要不然怎么会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是预知梦吗?可是她不记得自己会做预知梦呐,偏偏眼前所有的摆设及食物的陈列都让她有种熟悉感,更可怕的是,有谁会准备这种料理? 十分熟的牛排加上一盘切细的莴苣,还有一碗七分满的糙米饭,再配上一壶微凉的伯爵茶? 这并不是什么减肥料理,更不是什么健康食谱,这只是她个人偏爱的餐点而已,一般人根本不可能会这么搭配的。难道他派人偷偷地调查过她?可是也不对啊,这种料理通常只有她在家里时才会这么做的。 因为可薇总是说,这种料理她看到之后便倒足了胃口,严重影响她的食欲,所以不准美人馆里的大厨替她准备这样的餐点;换句话说,他若要调查也是无从查起,因为她是一个人独居,而馆里除了她最要好的三位知己外,其他人是不知道的,但是他却…… “我问你,你个人很喜欢这样的吃法吗?”她凝视着他那头摆的菜色,完全和她面前的一模一样。 她才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满喜欢的,一开始是不习惯,后来就慢慢地觉得这种吃法没有什么不好,而且也挺健康的。”戴绪允动作优雅地将她的牛排切成小块,接着又回头切着自己的,而且手法一样俐落。 “有人教你这样吃吗?”这可奇怪了,真有和她习惯如此相似的人?那她非得要好好认识不可。 “嗯,可惜她已经不在了,要不然我会介绍她给你认识。”他轻描淡写的语气仿若在谈论天气,一迳地切着全熟的牛排。 可不是?当初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卯巧书已经消失了,不是吗? 他至今仍是有所怀疑,为何那时候的她和现在的她几乎完全没有改变,不管是个性或是饮食习惯都一样。 医生跟他解释过,失忆前后通常都会出现相反的人格,但是她却没有,或许套句医生曾经告诉过他的话,人体是奥妙的,没有人知道人体到底是透过什么特殊的方法自己痊愈。 人体的变化有时候不是科学可以论定的,因为它有可能会不按牌理出牌,就像她现在一样。 “不在了?”卯巧书挑起眉。“是……已经死了?” 不对,她这样问会不会太直接了?姑且不论那个人是谁,她这样的用字遣词似乎有欠考虑。 要改、要改,下次一定改,至少也要稍稍拐弯抹角才行。 “死?”他皱眉睨着她。 “呃……就是……”还有哪句话可以代替啊?就说嘛,语言是天底下最麻烦的东西,说得直接一点会让人认为毒舌,说假一点又让人说是虚伪。 懊死!她怎会连一句话都说不好?她到底是不是台湾人啊? “她没有死,她永远都活在我的心底。”戴绪允笑得有点诡异。 他这么说也没错,她空白的六个月被他封锁在记忆里,所以那时的她会永远活在他的心底,这话一点都没有错。 “是女的?”卯巧书又问道。 瞧他笑得一副暖昧的模样,她敢肯定那绝对是个女人,要不然他笑成那副德行做什么? “你介意?”戴绪允反问。 卯巧书笑得眼都眯了,慵懒地往椅背上一躺。“介意的人是你吧,说不定我和你口中所说的那个人长得极为相似,所以你才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开出荒唐的条件,要我和你假结婚。戴绪允,你是一个生意人,不会笨到做赔钱的生意,所以依我的推算,你会这么做一定是为了感情,而我定是长得酷似你所爱的女人,因为她已经死了,所以你才会找上我。” 呵呵,总算真相大白了!她的语言和表达能力差,不代表她的逻辑观念也很差,这种小事只消给她一点头绪,她铁定可以找到原因的。事实十之八九和她猜的相去不远,要不然有哪一个白痴会和一个女人签这种不平等条约?摆阔也不是这种摆法的,不是吗? 而且还有一个重点,就是这儿的佣人看见她的反应,都是先微微一愣,而后露出古怪的笑容…… 事出必有因,聪明如她已经发掘出真相了。 戴绪允挑起浓眉,呆愣了半晌,蓦然狂笑出声,引来外头的佣人纷纷侧目。 卯巧书冷眼瞧着他,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合上嘴。 啧,有什么好笑的?难道她说错了吗?她可是推理得有凭有据,又不是随口胡诌的,他笑成那副德行是什么意思?取笑她吗? 不过说真的,他笑成这样倒比先前温吞的笑容来得真实多,也好看多了。 只是,他到底笑够了没有? “喂,你敢说你刻意跟我谈这些条件,不是因为你对我有非分之想,甚至是对我的人有兴趣吗?”卯巧书没好气地道。 戴绪允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眯起黑眸斜睨着她。“你说得很对,你确实是让我很有兴趣,也会令我有非分之想,所以我才会不择手段地砸下大钱;但是另一方面,假结婚也是势在必行的事情,因为我已经快被那群计划要嫁给我的女人们给逼疯了。” 她果真是冰雪聪明,连这种事她都想得到,不愧是他看上眼的女人! “哼,就算你的身价果真好到让一群女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嫁给你,你也不一定硬要找我当挡箭牌,对不对?”他以为只有他会笑吗?她也会笑的,而且会笑得比他还要得意。“一定是因为我和你死去的情人很相似,所以才会找我,对不对?你就老实讲嘛,反正我又不介意当替代品,不过是和你假结婚,让你睹人思人,慰藉思念之苦,这也算是功德一件啊!” 好啦,她就好人做到底,就当他的挡箭牌,让他往后就只能思念着死去的情人到死;看在他这么痴情的份上,她就好心地帮他一次吧! “你说得都对极了,但是实际上,我确实是对你相当有兴趣,因为我只要一瞧见你,就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抱你,甚至……”他点到为止地暗示着。“而且我也知道你并不讨厌我,甚至还有一点点喜欢我。” 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情愫封印在她的脑海里,所以她一见到他,会想起自己之前对他曾经有过的爱恋,那么她对他应该不会讨厌才是,而且若是她很讨厌他,依她的个性是不可能会答应他的要求的。 卯巧书似笑非笑地冷哼一声:“你是不是自我意识过盛?”可恶,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还是他以为她是孙悟空,而他倒成了收服她的如来佛? “不,是你的眼神告诉我的。”戴绪允沉声应道。 卯巧书敛眼懒得理他,他倒也不打扰她,迳自享受起她以往逼迫他食用,至今已津津有味的餐点。 *** 两个人隔着餐桌用餐,却各自闷声不响,约莫过了几分钟之后,食不知味的卯巧书总算忍不住地把筷子一丢,有点微恼地斜睨着戴绪允。 “我不否认我确实是挺喜欢你的,要不然我不会答应你的要求,就算你把条件开得再好,我也不一定会心动。”就算现在见到他的真面目,她也不觉得讨厌。“我这个人向来是非分明,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绝不会昧着良心撒谎,但是我必须要强调的一点是,喜欢是一种感觉、是一种角度、更是一种欣赏,但那并不代表是爱情。” 她受不了心里搁着话不说,更受不了他自以为是地以为她爱上他了,这些话有必要说个明白不可,要不然真是让他误会,她岂不是亏大了? 就算把她当成替代品,也要有个限度啊,总不能要她连感情也一并付出吧,这又不是能随便买卖交易的,更何况要她爱上他,又不是想爱便能爱的,她又不是倩尔那个花痴。 “但那是现在,往后的事,有谁能猜得着?”他激赏地看着她,悄悄地挪近她一点。“我说过了,你确实能勾起我的兴致,但是我已和你签定了条约,所以你尽避放心,我绝对不会偷袭你;可是如果你临时变卦,想要假戏真做,记得一定要告诉我,因为我并不介意……或者该说我很希望我们可以真的假戏真做。” 卯巧书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闪。“听起来很像是爱的告白。”恶心到让她的背脊起了一阵寒意。 其实在恶心之外,她还有一种朦胧的熟悉感,感觉上好似有个人身在浓雾之中,用着同样的口吻和措辞这么对她说过……千万别说又是预知梦,她如果真那么神的话,她该要去摆个摊位替人算命才对。 “的确是。”他直截了当地说。“但若是我无法打动你,还是希望你可以帮助我,就像帮一个老朋友一样,和我假结婚。” 她是一个直肠子又真性情的人,但他何尝不是?只不过他在商场上待久了,做起事来总是算计的时候比较多罢了,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毫不掩饰情感。 若说他迫不及待地等着她发现他的感情,可能还来得真切多了。 卯巧书沉思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淡淡地说:“倒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这个人也不是那种很有节操或是很清高的人,我认为有机会赚钱,当然要拼命赚,况且你的条件不错,我实在没有拒绝你的必要,倘若真要假戏真做,说真的,对我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是事实,在这种笑贫不笑娼的扭曲年代里,她会有这种心思一点也不为过,况且他的条件真的很好,人长得够俊,又年轻多金,而且还直言坦白爱她……天啊!这是麻雀变凤凰哩,她为什么不答应? “那么,你的意思是……” “等等,我还没说完,你插什么嘴啊?”她不悦地瞪着他,见他莞尔等着她发言,她才又缓缓地说:“当然啦,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并不排斥你的告白,但是说真的,我不在意出卖我的身体,不过我很在意这一桩买卖是否含有爱情的成分。” “我爱你。”他直言不讳地道。 “够了,好恶心,我又不爱你,你不要一直说你爱我好吗?还是你以为你单方面的示好,我就一定会点头吗?”她知道她说的话是有那么一点矛盾,但是人嘛,总是需要一些原则作为后盾,对不? 她是很爱钱,而他的条件又不错,女人会对他穷追不舍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而犹若天之骄子般的他看中她,她该要感动得痛哭流涕才是,但是至少要让她有心动的感觉吧! 喜欢不等于爱,不讨厌也不等于接受,说她冷情或是无爱都可以,反正要她出卖自己,也要让她感到心动,打从心底甘愿把自己卖出去才行啊! 至少要让她明白,为什么甯倩尔那个花痴唯独对爱情如此执着。 她不懂情爱为何可以令人如此的疯狂,倩尔是一例,而眼前的男人亦是一例,但他的告白,并不代表她就相信他对她的感情,不管是对替代品的诉爱,或者只是他单方面惯于征服女人的用词。 “你说得对,接下来我会用行动表示,倘若你点头了,那咱们就顺理成章地结婚,如果你摇头,那么就当作是一场假婚姻,让我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戴绪允退而求其次,说得很像一回事,但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不管她点头还是摇头,她是注定要嫁给他了。 “但是别忘了契约里我刻意备注的部分,你别想给我蒙混过去。”见他点头,她才总算有点想要用餐的胃口。“吃饭了。” “对了,我打算两个星期之后,举办一个宴会宣布我们订婚的事,你要不要先准备一下?”见她拿起筷子,他也开始跟着动手。 “嗄?”准备?准备什么? 第七章 “哎唷,我要死了啦!”卯巧书裹着浴衣自按摩台上坐起,哀怨地回眸瞪着折腾她一个上午的好友兼同事。“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因为我不跟你一起去同学会,所以让你歇斯底里地找机会报复我?” 是、一定是,她不用解释了,她就是感觉到她的恶意,要不然她不会用这般残忍的手段对付她。 说什么她的脸部角质层太厚、身体的角质层也该去除,所以带她来这儿又是蒸气又是冷敷,接下来还有指压、雨冲、太空梭……等等,什么玩意儿都出笼了,现在又来个全身精油护肤…… 呜呜,她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啦! “你在说什么?我看起来是那一种人吗?”爰媛无辜地瞪着她。“你知道你这种说法会吓跑我多少客人吗?” “我才不管,我只知道你假工作之便欺负我。”卯巧书扁着嘴,像个孩子般执拗。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什么都可以不用多说,不过没关系,改天她到她那里上课时,她一定会加倍把这一切给讨回来。 “大小姐,这是你的未婚夫要求我帮你设计的美容疗程,如果你有意见的话,应该去找他抱怨,而不是找我,好吗?况且你以为你还年轻吗?还是你以为只要运动就可以不用保养了?”爰媛没好气地洗着手。“你知道要我亲自出马,定是要非常有分量的人我才愿意的,谁知道你居然这么不知好歹地嫌弃我,还说什么同学会的事。” 这年头好人难为啊! “你敢说跟同学会没关系?”卯巧书粗鲁地盘腿坐起。“每年同学会你都一定要我或倩尔陪你一道去,但是今年倩尔铁定是去不成了,而我更是因为有要事在身,导致你势必要一个人独自前往,所以你觉得压力过大,才会把压力和恨意全都发泄在我身上,对不对?” 每年的同学会就是爰媛最痛苦的时候,可奇怪的是,她还是每年必定参加,不是拖着她,就一定是拖着倩尔,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怕什么。 “谁说的,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一样敢去,我已经不再是以往那个怯懦的爰媛,你别把我给看扁了,也不要乘机给我转移话题。”爰媛拉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有点像是心理谘询师正在开导一个逃避现实的孩子。 “我转移了什么话题?我们刚才有谈什么重要的事吗?”没有吧,不然她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答应假结婚这件事。”她才不给她机会逃避哩! “没为什么啊!”卯巧书不以为意地耸了耸了肩。“他年轻多金,对我又好到不能再好,只不过是假结婚,就可以赚到一大堆东西,我答应他有什么不对?况且这个话题你从一个星期前问到现在,你不嫌烦吗?” 她都听腻了,干脆她先用录音机把答案录下来,等到她明天再问一遍时,直接放录音带给她听算了。 “我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啊!” “如你所说我的年纪的确不小啦,我自己在做什么可是一清二楚,你担心什么?与其担心我,倒不如担心戴绪允。”哼,她什么时候需要让人担心过了?就连她的父母都放心地让她一个人留在台湾,她还不够独立吗? “是吗?”爰媛叹了一口气。“他真的对你很好吗?” “还算不错,我们住在一起这么久了,他至今没有对我有什么不良的举动,而且凡事只要我开口,他便会答应,就连我这一阵子要回来上班,他也是二话不说地点头,这样应该算是满好的吧!”要不然怎样才算是好的? 当然啦,除了他会偷偷夜袭,或是半夜跑到她房里坐一夜,抑或是瞧着她瞧到出神之外,他都挺正常的。 算了,她知道自己只是替代品,他正透过她追寻着心爱女子的身影,她当然不会吝于成全他,只是偶尔会鸡皮疙瘩掉满地倒是真的。 但世间难得有如此深情的男人,为了一圆他的梦,她这么做好像也是满值得的。 倘若有个人像他这样地思念她,而且一辈子不变,那么,就算要她为他而死,她也绝对不会有第二句话。 不过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不变的爱情?他爱归爱,但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总有一天会再爱上其他的女人。 她根本就不相信有可以持续一辈子的爱情,所以就暂时满足一下他的思念好了,做功德嘛,偶尔为之还挺不错的。 “真的只是假结婚?”爰嫒狐疑地看着她。 她所认识的卯巧书,是一个绝对不会开口夸赞他人的人,但是她却说他对她好?这感觉还真教她有点不太习惯。 懊不会玩到最后,假戏真做了? 倘若真能如此倒也不错,因为她非但不懂爱情,还相当不屑爱情,而这皆是拜倩尔所赐,因为倩尔实在给了她太多不良的示范,搞得她总认为爱情这种东西,不过是两个荷尔蒙互相吸引的人凑在一块儿,等到感觉一淡就是结束的时候。 那论调,把人说得跟公狗和母狗没两样…… “天晓得!”她才懒得去想那些事情。 他做他想做的事、她过她想过的生活,两个人互不影响,等到举行订婚宴之后,再来谈细节好了。 不过,基本上想要假戏真做,还是有某些技术层面上的困难。 “如果他真的对你不错,那表示他八成很喜欢你,既然如此的话……”爰媛一厢情愿地说着,当然,她只是说说罢了,并不是很认真,毕竟她实在太了解卯巧书的性子了。 “小媛,我要去倩尔的部门,不跟你闲聊了。”卯巧书起身往门外走去,省得她继续探问。“下午还有一堆事要忙呢,因为我明天就要订婚了。” 好累啊,可不可以不要让她搞得这么累啊? 唉,想要赚钱又要做功德,这种一举两得的苦差事,可真不是人干的啊! *** 思忆? 他把大门一推,却没有看到那抹总是东奔西跑、没一刻停步的倩影,那个一向满嘴嘲讽却又格外贴心的女人到哪儿去了? 为什么总是会在他下班时,准时出现在玄关迎接他,顺便念东念西的思忆不见了? 她到底上哪儿去了? 他几乎快要把整个房子都翻遍了,还是无法抑止心底那抹由不安化为恐惧的惊骇,直到深夜,他发疯似地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寻找,依旧找不到她的芳踪。 他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偏偏理智却又是这么的清醒,驱使他像是行尸走肉般地过着没有她的日子。 令他不安的事实终究还是发生了,但是他却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人给狠狠撕裂了,痛得他难以忍受。 他总是恐惧着她有天会恢复记忆,但不管他再怎么害怕,却依旧无法停住时间,还是得眼睁睁地等着痛苦的一刻到来。 她真是把他给忘了吗? 忘得如此彻底、没有留下半点记忆?不然她怎么能够走得如此潇洒,甚至没有半点的犹豫…… “绪允、绪允,你怎么了?” 柔腻又带着挑逗意味的手蓦地抚上他的胸膛,一股刺鼻的香水味刺激着他疲惫的神经,戴绪允不悦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瞪着近在眼前的女人,尽避不耐,却依旧扬起淡淡的笑意。 “桃莉,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没有太多意外。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刚才他送卯巧书到美人馆来时,便已自照后镜里瞥见一辆极为眼熟的车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定是故意跟踪他而来的。 啧,他不都已经明白地告诉她,他已经要结婚了,怎么她偏是不放手? 在所有的女人当中,唯有她是最烦人的,而且她的身家背景更是教他难以拒绝,虽然不会和她结婚,但还是可以当朋友,毕竟在商场上与其多个敌人,倒不如多个朋友。 只是她若再这么烦人,那么他只好选择多个敌人,并且彻底地歼灭她。 “我到名闻遐迩的美人馆参观,哪知道竟然看到你睡在这里。”谢桃莉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整个人几乎要趴到他身上。 躺在床上暂时休息的戴绪允并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只是淡淡地笑着。“桃莉,明天是我的订婚宴,你千万别迟到了,知道吗?”他会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吗? 遗憾的是,他这阵子根本没力气应付这些烂摊子,不然他怎么会到纤体部门的单人休息室小睡片刻呢? “我会,而且一定到!”她不悦地噘起女敕唇。“不过是订婚,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结婚都可以离婚了,订婚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没有阻止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回头的。” 戴绪允眯起双眼,略嫌粗暴地将她酥软的身子推开,迳自翻身坐起,点上一根烟,再瞄了一眼手上的表。 时间差不多了,巧书今天的保养课程应该差不多结束了吧! “不好意思,我要去接我的未婚妻了。”他起身抓起搁在一旁的西装套上,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难道你真的不要我了?” 戴绪允才刚把门打开一点小缝隙,便感觉背部贴上谢桃莉酥软的身躯,她甚至还将双手伸到他胸前抱住他。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毅然决然地拉开她的手,转过身看了她半晌才说:“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和所有女人断绝来往了,该不会是贵人多忘事吧?”巧书说他自我意识过于强烈,依他看来,眼前这个女人才是。 “我不相信你真的不要我了。”她才不相信他的未婚妻会比她美! 谢桃莉急切地吻上他,灵巧的舌尖窜人他的口中,企图挑起他原始的感官。“你说过我们两个最契合了,不是吗?” “我指的只是身体上的契合罢了。”他无情地讥讽,任由她亲吻着。“据我所知,和你契合的人并不少,少了我也没差。” “你!”她气得瞠大双眼。 “哈啰,我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你,但是我想要回去了。”此时外头突然传来卯巧书带着讥讽的言语。“若是你不方便,那我先走了。” “巧书?”戴绪允先是一愣,蓦地打开房门向长廊看去,便见她纤长的身影快速往外移动,他想要追,却被后头的女人抓得死紧。 他不由得升起一股恼意,毫不怜香惜玉地推开身后的女人。“你要是敢再缠着我,我就让整个谢氏企业在商界蒸发掉,不信的话,你就试试看。” 混帐!他好不容易了得到她一点点的信任,让她再靠近他一步,没想到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竟在这当头坏了他的好事。 倘若真的惹恼他的话,她绝对不是一句道歉便可以了事的。 谢桃莉瞠目结舌地目送他快步离去,纤手轻抚着有点瘀青的膝盖,忿然地咆哮道:“戴绪允,咱们走着瞧!” *** 王八蛋! 亏他还能把情爱理直气壮地挂在嘴边,结果他的行径却和一般男人没两样,简直就是甯倩尔的翻版——爱一个人时可以海枯石烂,不爱一个人时,简单一句感觉淡了就准备收场。 亏她还真以为他是一个濒临绝种的痴心汉哩,当然,所谓的痴心汉,并不是指他对她的感情,而是对那个长得和她很相似却已经歹命挂了的女人。 啧,那又不关她的事,她这么激动做什么? 但她就是不爽啊,问她为什么,天晓得为什么,有时候情绪就是会这个样嘛,要不然怎么会有歇斯底里这个名称出现? 咦?难道她现在正是歇斯底里? 卯巧书一路跑到美人馆的大门前,倏地停下脚步,思忖着自己为什么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烦心。 他爱怎样便怎样,干她屁事? 况且食色性也,一个男人若是没有这方面的需求,那才有点奇怪哩,而且他又还没有结婚,他想要怎么做,谁管得着? 可是话又说回来,既然他是一个这么没有道德操守,又喜欢逢场作戏的男人,那又何必要和她来场假结婚?这么一来,她岂不是等于碍着他了?说不定她还会因此而惹来杀机哩! 毕竟上流社会的事,谁都说不得准,而且他似乎也不是个挺正派的人,所以要是哪天她突然莫名其妙地挂了,说不定就是他害的。 “我爱你!” 一句不要脸的台词,伴随着来势汹汹的脚步声向她的耳朵。 戴绪允冲过来拉住她,快步往停车场走去。“上车。” 卯巧书安静地任他带到车边,冷眼看着他帮她开了车门,却没打算乖乖上车;相反的,她现在有股想要离他远一点的冲动,那感觉就像要尽快逃离死神的拘捕一般。 钱很重要,但是命更重要! “怎么了?”他微笑地凝视着她,仿若不当刚才那一回事发生过。 “我真的很佩服你,居然可以这么若无其事地要我上车,甚至还大声对我示爱。”她双手环胸地打量着他。“你们刚才不是打得正火热,现在干嘛来招惹我,你该不会是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吧?” 她当他精神上的替代品已经够委屈了,如果还要把她当成发泄的工具,她可是会翻脸痛扁他一顿的。 戴绪允睇着她半晌,突然嗅哧一笑。“我说过,我一直都对你很有兴趣,当然就不会再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更何况刚才那个女人,我甩掉她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对她有什么感觉;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不拉我一把,反倒是转头就跑?” “我怎么知道你是要甩开她!”事实真的是这样吗?“我看你好像跟她挺热烈的,所以就好意不打扰你,如此而已。”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有一群甩都甩不掉的女人吗?”他依旧紧紧地盯着她。“你误会我了,是她死抓着我不放,要不然我为什么要你和我假结婚呢?对不对?” “是吗?”她不予置评。“算了,看在钱的份上,我就懒得跟你计较了。若你还是有一群甩不掉的女人,那也跟我无关,只是我很纳闷你要和我假结婚的用意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你对那位和我长得很像的女人,又是抱持着什么样的感情?和我假结婚是不是因为她,还是如你所说的那么单纯?” 她不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只是有些事情搁在心底会闷出病来,她才不管他到底要不要回答她,反正她只是想要问问而已。 戴绪允敛下长睫,淡淡地笑着。“我只知道我爱你,爱到想将你占为已有,所以我正努力地要让假戏成真,让你成为我真正的妻子。” 她还真把那天的联想当成一回事,他是不是要夸她的联想力好到吓人? “可是很遗憾,我并不爱你,而且也不想让你占为己有,所以我只会单纯地当你精神上的替代品,而我们之间的交易也仅止于此,就算你对我再有兴趣也没有用,因为你没有办法让我心动。”卯巧书直截了当地道:“我不管你现在是说真的,还是在跟我开玩笑,但是我可以百分之百地告诉你,我并不爱你,所以我绝对不会跟你在一起,除非你有本事让我心动。” 来吧,让她知道什么叫作心动的滋味,让她知道为什么甯倩尔会对爱情那么在意、那么执着。 不过说真的,他的条件这么好,就算她真的心动了,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就算她真的心动了,她也不见得会放任自己对他死心塌地,因为她实在看过太多失败的案例。 爱情通常都是因为好奇而将两个人绑在一起,一旦完全地了解对方之后,随即宣告死刑。与其日后痛苦,她会选择未雨绸缪,彻底将痛苦的根源切除,永绝后患。 “世事难料。”戴绪允简洁有力地道。 他从来没有打算要她忆起那空白的记忆,想起她曾经爱过他,他只是想让她再一次地爱上她,就从这一刻起。 “没错,世事的确无常,但若是你有本事的话,就麻烦你先挑起我对你的兴趣,要不然光是你对我有兴趣,会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人觊觎很久的猎物。”卯巧书斜睨着他。“若是不能的话,一切就照原定计划,我还是单纯地当你的假妻子,让你精神上有所慰藉。” 想勾引她?很难哪,还没有人成功过哩! 就算她对他有股莫名的好感,她也不认为他会成功。 谁教她天生对情爱冷感呢? 第八章 “喂,可以了,再画下去,等一下我就不记得我是谁了。”饭店特辟的休息室里传来卯巧书没好气的抱怨声。“倩尔,你现在是把我的脸当成画布吗?就算要画一棵树,也不需要这么多颜色吧!而且你一层又一层地上粉、一遍又一遍地上色,你以为你是在画彩虹吗?” “我好心要帮你画得美美的,你怎么说这种话?”甯倩尔微恼地嘟起嘴来。 “这样算美吗?”卯巧书瞪着镜中的自己。“我觉得自己变成黑山老妖了。” 真是够了,不过是一场订婚宴罢了,有必要把自己装扮得跟鬼一样吗?万圣节已经过很久了耶! “黑山老妖?”甯倩尔拔尖的嗓音险些穿透隔音板,把饭店的顶楼给掀了。“我可是首席造型师耶,你居然说我把你画成了黑山老妖?你去找一个这么漂亮的黑山老妖来给我瞧瞧!” 卯巧书转过身来看着她。“你现在是拐着别在夸赞我漂亮吗?如果是的话,你应该要讲得更真诚一点。” “哼,经过我巧手装扮的女人,没有一个是丑陋的。” “喂,我的脸就算不上妆也一样漂亮,因为我不需要像某些女人,要是脸上没有涂涂抹抹便不敢踏出门。”卯巧书不甘示弱地反唇相稽。“化妆是一种礼貌!”“但是不需要把我画成黑山老妖!”卯巧书索性站起身来。“瞧,这是什么衣服?没有袖子,而且还露肩兼露背的,还有这裙子,又短又窄,几乎让我连路都不会走了,拜托,这是哪一门子的小礼服啊?你骗我没穿过吗?” 她只有一双手啊,她待会儿是要遮背还是遮腿啊? 折腾她也不需要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更何况他们可是有十几年交情的好友兼知己耶,她竟然这样对待她? 不过是拿她的爱情作庄设局罢了,她有必要这么记恨吗? 要是她的模样太吓人,走到大厅去,砸的可是美人馆的招牌耶! “你穿过小礼服?”甯倩尔冷笑一声。“从我认识你到现在,除了见你穿过高中的老土裙子之外,我还没见过你穿件像样的裙子哩,你说的小礼服,该不会是二十几年前当花童时穿的吧?” 哎呀,她何时被她训练得这么能言善道了?“是又怎么样?可据我所知,小礼服也有蓬蓬裙的吧?” “唷,说你跟不上时代潮流,你就是不当一回事,现在早就不流行那种裙子,改为强谓曲线美的礼服。那是因为你腿长,身材又够纤细,我才刻意帮你挑选这一套衣服,唯一可惜的是,你没有什么胸部,所以没办法露胸,亏我还好心地替你抓出胸线再圈上一点蕾丝花边抓皱褶,掩饰你的无胸之憾,你该要感谢我没让你成为笑柄才是。”甯倩尔如机关枪扫射般地杀得她血流成河。“你说,你除了露肩、露背和露腿,你还能露哪里?” 卯巧书眯起明灿的水眸,感觉假睫毛刷过自个儿的下眼睑,觉得难过极了。“不过是订婚罢了,随便给件正常点的小礼服不就好了?” 见她又坐下,甯倩尔才再度走近她,手上还拿了顶半套假发。“不好意思,这是你家相公指定的,所以我也没办法,只好努力地帮你掩饰缺点、表现优点;不过说真的,你家相公的眼光倒是挺不赖的,这一款小礼服确实和你挺配的,和你的型很搭。” “拜托,那是谁家相公啊?”卯巧书哀号出声,正打算再和甯倩尔厮杀一场,却发觉她正在她头上忙着。“等等,你现在又在于什么?”“帮你装上假发啊,谁教你老是不把头发留长一点,教我盘也不是、绑也不对,只好拿出你最厌恶的假发凑合一下。”甯倩尔压根儿不管她,迳自把假发套上,开始上夹子。“反正我一定会把你搞得美美的,待会儿到大厅去,绝对把美人馆的干部们给吓到心脏无力。” “我本来就很美了,只是懒得装扮好吗?”卯巧书无力地闭上眼倒在椅背上,就连听见开门的声音,也懒得张开眼。 “我相信你说的这句话。”戴绪允进门走到卯巧书的身旁,睇着镜中的她。“你真的很美,诳我很想把今天的订婚仪式改成结婚典礼,然后待会儿直接送入饭店楼上的新房,就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卯巧书僵硬地牵动唇角,抬眼睨着他。“如果你勾得起我的兴趣,说不定我就会二话不说地把我的清白献上,而且绝对不加码,算是我回馈大赠送;但不好意思的是,你勾不起我的兴趣,所以恕我无法奉陪。” 哼,也不想想看是谁把她逼得这么惨的? 他天天把她往美人馆送,要是有空的话,便带着她东跑西晃;若是没空,便把她丢在美人馆一整天,然后再乖乖地等着他来接她回家。 待在美人馆是无所谓,反正那是她的工作地点,可问题出在她不是来上班的,而是特地送上门来被虐待的,这教她怎么甘愿? “那么,只要你给我机会,不就可以知道答案了吗?”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语意却极为暧昧。 卯巧书斜睨他一眼。“机会是要自个儿制造的,光是靠别人给予,那有什么好玩的?”哼,他想要机会,她就要给他吗?那她想要离他远一点的机会,他给不给? “说得也是。”他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俊脸不断地凑近她。 卯巧书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就不信中间夹了个人,他还能对她如何! 没想到戴绪允竟从容不迫地吻上她,轻咬她粉女敕的唇瓣,略带意味地刷过她可爱的上唇…… 她瞪大双眼,当场吓得呆若木鸡,面对他一波又一波强力的攻势,她只能傻傻地由着他胡作非为,直到—— “新郎倌,我可不想再补妆了,能不能请你适可而止?”甯倩尔拿起一枝唇笔在他眼前晃着,就不信他真能无视于她的存在。 “真是对不起,她实在美得教我情难自禁。”戴绪允抬眼笑睨着她,随后在卯巧书的脸上偷亲一下,立即起身。“我就在外面等你,赶紧出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你介绍给所有的人认识了。” 待他一离开,甯倩尔立即丢下唇笔,用力摇着卯巧书的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要在这当头给我装白痴,快告诉我,你现在是玩真的还是玩假的?” 不要跟她说一切都是假的,因为这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教她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一个条件如此之好的男人看中她的好友,甚至无所不用其极地想将她拐进礼堂,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为什么会看上你?他甚至对我不屑一顾耶!”甯倩尔见卯巧书不理睬她,依旧自言自语着:“巧书,我告诉你,倘若他是玩真的也没关系,因为他的条件确实相当好,而且他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喜欢你,就算当着我的面也打算要将你给一口吞下,所以这种男人千万不能让他给跑了,要不然上帝会哭的,知道吗?喂,你听见了吗?他若是玩真的,你也陪他一起玩,千万不能让他给跑了!” 甯倩尔激动地摇晃着卯巧书的肩膀,让她猛然回过神来。 尽避唇上的酥麻感依旧,但她仍是强自镇静地推开她。“你神经病啊,到底要不要再补妆啊?不补的话,我就要闪人了!” 气死她了,他居然当着倩尔的面前吻她,而且还吻得那么……那么的煽情,根本无视于倩尔的存在。 不行,她绝对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巧书,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在通往会场的长廊上,尽避戴绪允就站在身旁,甯倩尔还是不住地在卯巧书的耳边耳语着。 “没有,我现在心情很不愉快,如果你再继续靠过来的话,我怕我会控制不了地对你……”她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难道她真看不出来她的心情不好吗?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没要她当她肚子里的蛔虫,但至少也多少要恒得她的心思吧! 说难听一点,戴绪允这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大野狼,都比甯倩尔懂她。 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和他契合极了,撇开她的饮食习惯不说,更可怕的还有她喜欢的穿着、偏爱的品牌,甚至连她的盥洗用具和沐浴用品,他都模得一清二楚,就连刚才那点到为止的吻…… 如果他再加深一点,她保证绝对会赏他一个永生难忘的巴掌,让会场上的人看笑话,偏偏他聪明得教她气得牙痒痒的,他就是能在那最后的界限上打住,而且她不否认,他的吻教她很……失神,大概是失神吧,反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感觉。 烦死了,订婚宴都快要开始了,她哪有美国时间想这种无聊的事情? 她要开始笑、不断地笑,让大家都以为她和他是极为恩爱的一对。 但是她能吗?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笑得出来。 “巧书,我带你跟大家认识认识。”戴绪允对她深情地一笑。 两人一踏进会场,如雷的掌声立即响起,宗粲凡正在台上充当司仪,而他则是极为自然地搂着卯巧书往台边走。 “待会儿吧,我肚子饿了,我要先吃东西。”能不能麻烦他别把手搁在她的腰上,搁得那么自然又暧昧,偏偏又是在她的忍耐范围之内?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能把她的脾气抓得很准,每每都在她的容忍范围之内出手,又可以在她几乎要动怒的瞬间收手?她不喜欢这种被模得一清二楚的感觉,但至今她还是想不出来到是谁出卖她,因为她身边并没有半个可以像他这么了解她的人。 这种感觉好像是学生在考试,而他身边并没有半个可以泄露答案给他的人,但是他却可以得到满分——他根本没修过她这一门课程,但是他却可以得到满分,就算猜题也不可能这么准! “但是我们这一对新人应该要先到台上跟大家打声招呼才对。”他依旧没松开搁在她腰上的手,甚至还过分地在她的纤腰上轻柔游移,仿若正在试探她忍耐的极限。 “你!”她斜眼瞪着他,正要发火时,耳边却传来刺耳的声音。 “绪允,她就是你所说的未婚妻吗?怎么不让她把头给转过来,让我们瞧瞧她到底长什么样子,还是她丑得见不得人?”谢桃莉挑衅地拔尖了嗓门,就怕会场上的人没听清楚。 卯巧书挑起细眉,冷冷地回头瞪着把自己装扮得像棵劣等圣诞树的女人。 她确定自己没见过她,但是声音……如果她没记错,昨天在美人馆时挑逗戴绪允的就是她。 “女人,难道你不知道圣诞节已经过很久了吗?”她故意轻蔑地睨着谢桃莉。“你把圣诞装饰品戴在身上做什么?是怕别人没瞧见你吗?那你大可放心,因为只要你一踏进会场,每个人都会瞧见你那张大脸上所涂的水泥墙。” 竟敢说她是丑女?她不会说自己是美女,但至少绝对不会丑到哪里去。 “是你!”谢桃莉一见到她,惊讶地浑身一震,半晌之后才回神。“哼,想不到你居然还在这里!你这个丑女凭什么待在绪允身边?没脸蛋、没身材,又穷酸得要死,站在这种地方,难道你一点都不得丢脸吗?” 可恶,她不是已经离开绪允两年了吗?为什么这个时候她偏又回来了? “怎么会丢脸?看到一群满身赘肉的女人,居然还敢穿这种露腰又露胸的礼服,我才替你们觉得丢脸。”卯巧书不疾不徐地回应着,只是暗地里讶异她刚才的神情为何会如此怪异,难道她昨天有瞧见她的脸吗?“唉,真是的!既然想当圣诞树就要当得彻底些才对,好歹也要把身上的肥肉都包住才是,这样大剌剌地露出来,你是打算要吓人吗?万圣节也已经过了,还是你打算今年提早庆祝?” “你在胡说什么?你才是骨瘦如柴、高得像根竹竿一样,真不知道完美至上的绪允到底是看上你这个丑女哪一点。”谢桃莉气得浑身发抖。 “那就不是你这一团脂肪球能够体会的了。”卯巧书故意将纤长的身子往后一倒,稳稳地落在戴绪允的怀里,甚至还拉住他的双手把自个儿圈住。“我又不会养小表,更不会下盅,所以决定权是在他身上。而完美至上的他,竟然会选择了我这个丑女,那么真不知道你们这几个脂肪球到底算什么?” 谢桃莉气得说不出话来,而将卯巧书搂在怀里的戴绪允反倒极为享受她的投怀送抱,乐得她们继续斗下去。 “哼,在你尚未出现之前,他可都是抱着我们这几团脂肪球的!”谢桃莉身后的一群女人怒吼着,压根儿不管她们的音量早已引来在场人土的侧目。 “那就难怪在我来了之后,他会放弃你们这几团脂肪球了,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们,美丽不只是靠保养,还得要运动吗?瞧瞧你们脸上用厚粉盖不过的斑点、粗大的毛孔、松弛到仿佛吊上猪肉般的下巴……天啊,如果我是丑女,那你们是什么?”她笑得极为妩媚,还抬眼瞅着身后的他。“你的决定简直是英明到不行,是再完美不过的选择。” “谢谢你的夸奖。”戴绪允靠近她的耳边,用只有她听得到的音量说:“不知道我今天晚上是不是有这荣幸,尝尝看你和那几团脂肪球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卯巧书倏地一愣,笑意僵在嘴角,却仍是努力地挤出最刺眼的笑,柔声道:“我不在乎你回头去抱那几团脂肪球,因为我确定我身上绝对没有那么多的脂肪提供你半点温暖,所以你还是另觅他人吧!” “我自己就快要热到烧起来了,哪里需要你提供温暖?”他笑得极为性感地道:“事实上,我正想尽办法要发泄身上的热来融化你呢!” “不用了,我相信你一定还有更多选择。”她皮笑肉不笑地说。 其实她真的很想把他推开,尤其在知道他有那么多的丰功伟业,引起她心头不知名的烦躁之后,她更是想要给他一顿饱拳,但是戏演了一半,岂能说停就停的?所以她只好继续让他接着,放任他对她上下其手。 谁教她笨到去投怀送抱呢? 她刚才一定是神智不清了,要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不,我这辈子就要定你了,你别想逃,连想都别想。”他带着霸气而魅惑的笑,语气里有不容易忽视的坚定。 卯巧书瞪了他良久,第一次真正发觉到他……是玩真的。 她一直以为他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想不到他竟然真有这样的打算…… “唷,连介绍都不介绍,两个人就旁若无人地情话绵绵起来了。还不快戴上戒指,净让我们在一旁看好戏,连东西都没办法吃。”一直在台上充当司仪的宗粲凡实在看不下去,连忙下来打圆场。 戴绪允笑睇着他的好友,感谢他适时地伸出援手;他抬眼环顾四周,看着一干等待许久的媒体,缓缓地开口:“真是不好意思,浪费大家那么多的时间,那么从这一刻起,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他拿出一个皮质的小盒子,自里头取出一只灿亮的钻戒。“亲爱的,我一定会爱你一辈子,所以请你把手伸出来吧!” “咦?”卯巧书疑惑地望着他。戒指?他好像没有跟她说过有这一幕的。 “你想反悔吗?难道你没瞧见那群女人正虎视眈眈地瞪着我,好像快扑上来把我给吃掉一样,你还不赶紧救我一把?”他露出一个邪气而迷人的笑容。 “放心吧,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你也不会被吃掉的,相反的,我觉得我才是那个快被生吞活剥的小羊,而且根本没有后路可退。”她无奈地抬眼瞅着他。 他这不是摆明了吃定她吗? 他真以为她不会临阵月兑逃吗?是,依她一言九鼎的个性,只要答应的事,她就是死也不会反悔,就算真的很想反悔,也会因为良心的遣责而作罢,况且她怎能让那一群女人把她给看扁了呢? “啊!我知道她是谁了,她是美人馆里某个部门的经理。奇怪,绪允怎么可能会到那种地方去?说不定她只是想利用绪允作免费的广告,才会要求绪允和她假结婚以达到宣传的效果!”站在谢桃莉身后的一个女人率先开口。 “说得也是,美人馆向来都是以此作为生意的手段,而绪允对每个女人都好,说不定只是推辞不了她的请求罢了,要不然这种丑女怎么入得了绪允的眼?” 她们的话让整个会场再次沸腾起来。 卯巧书冷眼瞪着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突然觉得有一股怒气在胸口闷烧着,她继而抬眼瞪着戴绪允。 “你的眼光真是差到不行耶,那是什么女人啊?想玩,你也玩个像样一点的行不行?”把事情搞到这种局面,他难堪就算了,竟然还把她说得一文不值?真以为她会这样任人欺负吗? “所以我才会选择了你,想要跟你玩场最认真的爱情游戏,现在就只等着你把手伸出来,让我把戒指套进去,她们就会安静下来了。”戴绪允定定地凝视着她。 “那太慢了!”卯巧书蓦地抓住他西装的领子,将他扯了下来,接着狠狠地吻上他的唇,生涩地将舌尖探人他微愕的口中,然而不过是刹那而已,她又突地止住饱势,皱起眉头。“你有喝酒!” 天啊,她最受不了酒味,她向来不喝酒的。 “有什么关系呢?”他舌忝了舌忝唇,哪里肯就这样放过她?她投怀送抱的滋味,他相当满意,但是基本上,他更是喜欢狩猎…… “嗄?” 他倏地俯身吻上她的唇,放肆而挑逗地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的舌尖纠缠。 夹杂着淡淡酒香的气息充斥在她的鼻息之间,让她仿若醉了、茫了,甚至还出现似曾相识的感觉。 怎么可能?就算是预知梦,她也不记得自己曾梦过他这么做啊…… 第九章 脸上突如其来的湿意和众人的抽气声,将卯巧书自似梦还真的幻境边缘拉回,她抬眼一看,发现正热吻着她的戴绪允亦是惨遭暗算。 她不须用手擦脸,就可以感觉到脸上一阵酒气冲天,醺得她快要发昏,她怒眼望去,果然见到手拿酒杯的谢桃莉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竟敢泼她酒?卯巧书气黑了一张美颜。 “你要做什么?”戴绪允见她脸色愀变,连忙擒住她的手。 卯巧书冷睇他一眼,怒不可遏地吼着:“我为什么默默忍受别人对我挑衅?难不成你还要我谢谢她吗?” 甩开他的手,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毫不客气地甩上一个巴掌。 全场登时又传出一阵抽气声,而谢桃莉更是难以置信地瞪着她,织掌直抚着发麻的脸。“你敢打我?” “打你算客气了!”卯巧书抿着嘴,恶狠狠地道:“如果你是个男人,我绝对会让你踏不出这个会场的大门!你这个欠人管教的脂肪球,要是不懂装扮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要是不知道自己丑,就该照照镜子免得出来吓到人;要是没有教养,就更不该到这里成为众人的笑柄。像你这种心地险恶、外表丑陋的女人,能滚多远就给我滚多远,要是滚得不够快的话,我会帮你跟厨房借一把刀,让你自我了断,一路滚到地狱里,下辈子当人的时候再从头修起吧!” 王八蛋,居然敢泼她酒!她最痛恨酒的味道了,她居然还泼了她一身……还好她是个女人,要不然她绝对打得她满地找牙。 她才不管她是谁、是什么身分,更不管自己会不会哪天被人乱刀砍死,反正她现在就是不爽到极点,就算天皇老子来了,她一样不给面子。 “你!”谢桃莉被她的连珠炮似的话,骂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还不赶紧走人?你以为死赖在这边,我老公就会变成你的吗?就说了胸大无脑,看来这件事道真是不假!”她发挥她毒舌的功力。 “好了,别再说了,咱们先到楼上的休息室换衣服。”戴绪允见情况似乎有点失控,连忙制止卯巧书的攻势。 他要的效果确实是如此,但他亦不愿意她过度张狂的态度会让谢桃莉一状告到谢氏大老那儿,把两家的关系弄得更僵。 他自己是无所谓,但他会担忧她的安危。 “你还敢说!”她忿然地把矛头指向戴绪允。“还不都是你,要不然我怎么会这么……” 敝了,她是气昏头了吗?怎么老觉得头有点晕晕的,感觉上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巧书?”戴绪允见她的身子摇摇欲坠,急忙将她的身子稳住,继而将她抱在怀里,错愕地看着她有点发白的小脸。 “不用太紧张,我猜她大概是被酒给醺昏了。”到场臂礼的时可薇叹了一口气。“真是太教人意外了,我一直不知道两年前收留巧书的竟然是绪允你呢!要不是文毓跟我提起这件事,我可是不会答应巧书住到你家去的。” “可薇?”他一愣。 “先抱她到休息室去吧,剩下的让我和其他人替你善后。”时可薇扬了扬手。 有谁猜得到世上的事居然会巧合到这种地步?当年撞了巧书又收留她的人,竟然是他…… *** “巧书?” “嗯?”卯巧书半梦半醒,好似听到有人在梦中叫着她,然而她的眼皮却重得像是被人灌了铅,完全动弹不得。 饼了不久,她感觉身旁的床位微微下陷,然后不安分的大掌又开始往她的身上探来。啧,又是他!他除了夜袭,偷偷模上她的床对她毛手毛脚之外,到底还会做什么?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说难听一点,她身上根本没几两肉满足他探索的,他能不能干脆放弃,让她小赚一笔就走人,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 “嫁给我。”戴绪允低嗄地道。 她蓦然睁开眼,转过头瞄了他一眼。“不嫁,因为你还没勾起我对你的兴趣,戴先生。”神经病,她困得要死,难道他就不能好心一点让她睡个饱吗? 等等,不对啊,她不是在会场上吗? 卯巧书又倏然坐起身子,感觉身上一阵冰凉,她向下一探,发觉身上不着寸缕,又看见他赤果着胸膛躺在她身边,连忙抓起被子遮掩,劈头开骂:“戴绪允,你这个人太没品了吧!”想不到他勾引不了她,居然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可恶,她非要挖他的眼、打断他的腿不可。 “你忘了我们昨天晚上被人泼酒了吗?”他轻柔地道,双眼仍是紧盯着她裹着被子却依旧玲珑有致的身段。“你头昏了,我抱你到休息室把湿掉的衣服月兑下,谁知道你一沾上床便睡死了,所以我就放任你这样睡到天亮。放心,我有穿裤子,你可以不用作太多不必要的联想,况且我对晕死的女人也没兴趣。” 卯巧书眯起水眸看着他套着长裤的腿,依旧不甚愉悦地把脸转到一边去。“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反正如果昨天晚上真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会自己承担,不会让你难做人的,至于第二阶段的计划什么时候要进行,记得告诉我,这样我在工作上才能配合。” 他是刚刚才躺下的,谁知道他是不是起身穿裤子来着?不过算了,反正她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事,身上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只是便宜了他的眼睛,让她觉得自己有点吃亏。 对了,倩尔和可薇都在场,为什么她们没有帮她换衣服? “何不假戏真做呢?”戴绪允一把再将她拉下。“一旦你当了我的妻子,绝对不会有人敢动你的。” 卯巧书捎在柔软的枕头上,斜眼睨着他。“我自己闯的祸我会自己负责,不需要别人替我承担,而我更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当护身符,因为没有感情作为基础的婚姻是不会长久的,就算结了婚,一样会离婚。我就想不通那群笨女人到底是在想什么,明知道你跟她们不过是玩玩罢了,为何还这么死心眼?” 一想到那个混蛋女人泼了她一身酒,她就气得牙痒痒的。 “那是因为你没有爱过人,或者是你忘了曾经爱过某个人。”他语重心长地道,大手横过她的胸前。 “哼,我确实是没有爱过人,但总比你滥情去伤人来得好吧?”她冷笑一声,不忘移开他不安分的大手。“如果不是你,那群女人不会笨到那种地步,所以话说回来,她们有错,你也月兑离不了关系。” 说穿了,他今天会需要一个女人和他假结婚,就是因为他在外种下太多风流债,所以等着有人来帮他善后。 “那是因为我失去了我最心爱的女人,如果不靠一点体温,教我如何度过每一个睡不着觉的夜晚?”他深情地诉说着,灼热的气息喷满在她雪白的颈项上。 倘若他有罪,她便是主因,因为她无由离开,才会让他在感官的欲念里堕落,如果她在他的身边,他又怎么会如此? “那你就该去找一个有体温的女人温暖你啊!我是低血压耶,体温偏低,身上又没有什么脂肪,你肯定是找错人了。”可恶,还来?她不想跟他计较,他倒是愈来愈得寸进尺了!才拎开他手,一只脚又跨上来,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没穿衣服啊? 她已经很努力地自持镇静了,再这样玩弄她,小心她翻脸扁人。 “没有,我要的就是你,就是因为你的冰冷,才会让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宣泄一肚子的热情。”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多作隐瞒了。“其实,假结婚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实际上,我是要你当我的妻子;要你住到我的住处,不过是想争取两个人相处的时间,等你日久生情罢了。” 不该在这时候开诚布公的,但是他等不及了,等了两年,他发觉自己的耐性早已被折磨得所剩无几,再也无法等待了。 “嗄?”真的还是假的? “依照我的算法,你也应该要对我有一点点的感觉才是。”他煞有其事地掐指算着,仿若自个儿真是个神算。 “你脑子有问题啊?你要算你自己的事,我是没意见,但你想要算我的感情,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 他是神经病啊?她对他到底有没有意思,难道她会不知道吗?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她向来不会扭捏作态,更不可能把话搁在心底,要是她真不小心对他有一点点的心动,她一定会告诉他的。 卯巧书不再容忍他的放肆,抓开他的手推到一旁打算起身,可都还未坐稳身子,便又让他给揽进怀里,气得她怒眼瞪他,一副想给他好看的嗔怒娇样。 “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戴绪允将她强压在身下。 守了她一夜,也隐忍着自个儿的欲念一整夜,他始终像个吃斋念佛的和尚端坐在房里一隅,就怕自个儿为了一时失控而铸成大错,而她倒是睡得挺优闲的,不但没有半点知觉,似乎也感觉不到他的情意。 是他的方法用错了吗?但依他的估计,把她带在自个儿身边,让她就近认识他,继而生成印象是最快速的方法了。 他没有时间再跟她耗上六个月,他已经找了她两年了,耐性早就被磨光,能够撑到现在没有对她下手,他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也对,爱上她之后,他的脑子似乎真是出了问题。 向来为所欲为的他,因为她的存在而不敢造次,就怕她会更加远离他。该死,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他几乎把自己给彻底改变了,然而她却一点也没发觉,还以为他打一开始便是如此温文有礼又耐性十足的傻子。 “感觉?欣赏是一种感觉、喜欢也是一种感觉,但至今我没有感觉到什么叫的感觉,麻烦你再花点心思和时间勾引我,等到我被你勾起想爱的念头时,别说是你主动,说不定到时候主动追着你跑的人是我。”感情这种事是很难说的,谁也没办法知道未来会如何。 不过在那之前,她是挺想知道何谓至死不渝、永志不忘,等她尝到那种感觉了再说。 “但是我发觉你对那一群女人有点感觉了,不是吗?”他俯在她躺下的身上,黑眸直视着她晶亮坦然的水眸。 “废话!我都快被气死了,怎么可能没感觉?”别再提起昨天晚上的事,一提起来,她又是一肚子火。“你也稍微挑剔一点好吗?好歹也找个像样点的,据我昨天见到的那几个,没有一个能上得了台面,站在她们身边,只会贬低你的身分,真不知道你之前到底是为了什么和她们在一起?不过话说回来,你倒也是挺聪明的,还知道要甩开她们。” 真是气死她了,要是哪天再让她在街上撞见那个泼她酒的女人,非要好好地跟她斗上几回合不可,免得真被她当成了病猫。 她才不管她身后有谁在撑腰,反正得罪了她,她不会就这样放过她! 哼,他眼睛到底是长在什么地方?居然拿那团脂肪球当情妇,难道女人都死光了不成?还是脂肪球抱起来真的比较舒服? 她迳自思忖着,压根儿没发觉直盯着她的戴绪允眸底闪过一丝无奈,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你要知道,她们有的确实能玩玩就好,但是昨天闹事的桃莉却不是等闲之辈,她不是你可以掴耳光的对象。” 她的眼里居然没有他的存在,是他高估了自个儿的魅力,还是他看错了她眸底一闪即逝的醋意? 算了,不管到底是怎样,是他的错觉也好,是他过度想望造成的幻觉也罢,反正眼前最重要的是——她的安全。 *** “为什么不能?”卯巧书不以为意地道:“难道你看不出来那种女人欠缺教养?既然没有人教她做人的道理,我自然是要好好地拉她一把,算是帮她一个忙,也算是替社会解决一个祸害,还顺便帮你解决一个难缠的情妇,你不觉得你该要感谢我吗?” 袒护她?他有没有搞错啊?是他自己说要假结婚,好让他甩掉那些难缠的情妇和投送抱的女人,怎么在这当头,她好像变成坏人了? “我没打算要利用你来甩开她,我是因为真的爱你,才会以假结婚的名义引你入瓮的,你到底要我说几次才会明白?”戴绪允倏然光火地大吼一声,黑眸不悦地眯紧。 “我……”她不想相信也不行啊?“就算你说的假结婚是认真的,但是那种女人的行为,是人都会瞧不过去吧?况且她还泼了我一身的酒……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酒味,她竟然还敢当众对我挑衅,如果我不加以回报的话,岂不是变成冤大头了?更何况,我不一定要接受你的追求吧?而且就算你真的追求我,我也不一定会爱上你啊!”这么说会不会太直了一点?可是有什么办法,有些事情不在第一时间说清楚的话,很容易惹出一连串的误会的。 戴绪允忿然喷着沉重的气息,飘散在她的鼻息之间,教她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你喝酒了?你该不会要假借什么名义把我给怎么了吧?” “如果我真要把你给吃了,昨天晚上绝对是最佳时机,我就犯不着喝上一晚的酒,强忍着找不到出口的欲火!” “哦,那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要退开一点呢?”孤男寡女,她可是一丝不挂,而他又赤果着上身,要是一时不擦枪走火…… 戴绪允恼怒地爬了爬略长的头发,怒不可遏地握紧双拳下了床。 他直瞪了窗帘好一会儿,蓦然转头斥道:“反正无论如何,你接不接受我的感情都先搁在一旁,重要的是,我现在不准你出门,没有我的命令,你哪里也不准去!”他一口气说完,却乍见她雪脂般的胴体,教他傻眼,而她也愣在原地。 “转过去!谁准你这时候把头给转过来的?”卯巧书蓦然回神,急忙蹲子藏在床边,气得双手紧握成拳。 可恶,她以为他就会这样气得不说话,所以才想要乘机起身找衣服,哪知道才刚下床,他就突然转头过来,害她想遮也没机会可遮。 “有什么好遮的,又不是没瞧过!”他没好气地别过脸去。 他不是羞赧,而是真的怕会压抑不了蠢蠢欲动的,天晓得昨天晚上,光是要月兑掉她一身沾上酒的礼服,就教他有多么难挨,如今又…… “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挑眉瞪着他挺拔的背影,却不忘赶紧把被子裹在身上。“你以前看过?什么时候看过?是不是趁我睡死的时候偷看的?还是你偷窥我洗澡?” 可是不对啊,他一踏进她的房里直到出去为止,她都是清醒的,他绝对不可能有机会下手,而且她都是在美人馆沐浴完之后才回来的,他该是没有机会瞧见才是啊……难不成他送她到美人馆的用意,就是为了偷窥、一逞私欲? “昨天晚上才见过!”他回眸,笑得极为阴冷。 是他一时大意,才会不小心险些说溜了嘴,但是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直到她再次爱上他之前,他绝对不会让她知道两年前曾经发生过的事,包括她曾经爱上他。 “不要脸!你要月兑我的衣服,为什么不叫我的朋友帮我?”可恶,那她岂不是都被他给瞧光了? 她脸烧烫的程度,大概只要打上一颗蛋、加上调和好的面粉,就可以煎成一份蛋饼了,她早该知道自己有可能被他给看光的,但是……她不愿去细想这其中的感受,更不想正视两个衣衫不整的男女共处一室的气氛到底有多暧昧。 “你昨天打了人,你的朋友忙着帮你当和事佬,而我这个未婚夫不抱着你上楼、帮你打理,难不成还要叫服务生来吗?”他嗤笑出声。 “你可以不管我啊!”不要再说了,他愈说她愈会想像他一件件月兑去她衣衫的画面,礼服就算了,但是里头有调整型内衣,而且内衣里不但放了好几个胸垫,还硬塞了不少棉垫,一旦月兑掉……她说过,她身上是没有脂肪的。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他怒目瞪视着她,紧抿着薄唇。“我最爱的女人晕倒了,我他妈的担心得要命,我只想着该怎么做才能让你觉得舒服一点,鬼才去管楼下是不是会发生命案!我满脑子只想到你,也只担心你一个,其他人我才不管,那并不关我的事!” 他结实的胸膛正剧烈起伏着,正在显示他快要无法隐忍的怒气,而卯巧书则是彻底地呆愣在一旁,感觉生平头一次的脸红心跳。 严格说起来,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着她的脸,还有一头鹿快要从她的胸口冲出来,她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她应该要回他些什么才对,什么话都可以,就是不能让这激烈的氛围突地冷却下来,要不然她待会儿可能会真的说不出话来,更别说如何拂去这恼人的情愫。 这是告白耶,而且是像倩尔所说的,那种很浓烈、很激荡,好像快要一触即发的火药味般,厚实地充塞在她的四肢百骸,教她……傻了。两人沉默了半晌,卯巧书依旧处在空白状态中,戴绪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对不起,我的口气确实是急了一点,但是我实在是……算了,那些都先别管了,目前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我希望你就听我这么一次,等我先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就会让你自由地出入任何地方,至于我的追求……或许我的手段是卑劣了一点,但那也是因为我实在太过急切了,只想到自己的感受,反倒忽略了你的想法。” 或许他真是太急了,但是要他怎么能不急? 两年的等待,他几乎快要变成行尸走肉,如今误打误撞地再次相遇,那就表示她注定是他的。 或许老天就是派她来折磨他,让他明白女人是要疼入骨子里的,而不只是赏玩的工具。 要不然,她就在可薇的底下工作,他怎么会直到昨日才知道? 他只能说,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 第十章 要闷死她,也不该用这么可怕的手段吧! 是,她承认自己是过动儿,没有一刻是停得下脚步的,然而他却把她禁锢在这一栋美丽的别墅里,不准她踏出一步,甚至连房外都有人看守着,让她觉得自己被软禁了。 不,事实上,她是真的被软禁了,而且最恶心的是,他虽然不强迫她接受他的感情,但是他每天晚上都会利用空档,到她的床前诉说爱意。 太无耻了,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以为他这么做,她就真的会心动吗?他以为人是习惯性的动物,只要他把情爱挂在嘴边,就可以把她催眠了吗? 其实也对,她觉得自己好像快要被催眠了…… 卯巧书哀怨地坐在窗台上,水眸哀怨地盯着一楼院子里的草皮,粉女敕的唇无奈地紧抿着。 两层楼不算太高,依她的身手跳下去,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她该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一口气冲出大门?而这里离大门还有一段不算太短的距离,她不知道自己的脚程是不是够快,能够成功甩掉身后的一群牛皮糖,无论如何,她还是非走不可。 她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吻他,是很深吻的那一种,而且两个人袒裎相见、打得很火热……换句话说,她做了生平第一次的春梦,而且对象居然是他。 她是不是被倩尔身上的花痴熏菌传染了?要不然她怎么会做这种春梦? 就算被他囚禁了几天,她也不至于会如此才对啊!难道她真的对他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的情愫?可是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他动情,难道只是他天天在她耳边不厌其烦地用爱淹没她,便在她体内产生了可怕的连锁效应吗? 不管啦,她才不管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反正她现在就是要逃了,谁来拦她都没用,要不然再待个几天,说不定她就真的会…… 太可怕了,她不敢再想像下去。 反正先走就对了,谁管得了那么多,就算可薇愿意让她告假,她也坚持自己一定要上班不可,而且这一走,她是绝对不会再回来,让他有机会再设计她的。 卯巧书打定主意,深呼吸一大口,眯起水眸算准了往下跃落的定点,最后再回眸看了一眼她其实满喜欢的房间,接着咬牙从窗口跳下…… *** “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戴绪允,声色俱厉地对着话筒怒斥:“联络我做什么?你有时间拨电话给我,为什么不赶紧派人去追?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他没把话说清楚,便狠狠地将电话砸到铺着红毯的地上,胸膛不断地起伏看。 “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一点都不像你。”正在他办公室里整理一堆文件的宗粲凡,颇为意外地看着他。“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你动怒的模样,难不成是有人背叛了你的公司,把机要文件给泄露出去了?要不要找文毓帮你的忙?” “找他能帮我什么?”戴绪允没好气地转过身来睨了他一眼,随即又掏出身上的手机快速地拨着电话号码。 “喂,可薇,你帮我一个忙,如果巧书跑到你那儿去了,可以麻烦你给我一通电话吗?你帮我留住她,千万别让她踏出美人馆,我马上就到!”他简短有力地交代完后,立即收线,一副准备要出门的模样。 “喂,你搞什么?什么话也不交代一声,你是打算要赶到哪里去?”宗粲凡连忙丢下一堆文件,走到他的身旁。 “我要去找巧书。” “她跑了?”见戴绪允不回答,迳自拎起西装外套要往外走,他不禁没好气地说:“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居然把你搞成这副德行,真是够了!你又不知道她在哪里,她若真是要跑,你找得着吗?她两年前就跑了一次,根本就不记得你了,你何苦她这般牵肠挂肚?” “那是因为你没爱过任何人吧!”戴绪允回头冷笑出声,俊脸上虽有恼意,却有一抹不容忽视的深情。“这一次,她是铁定逃不了的。两年前我不知道她的身分,但是现在不同,我知道她是在文毓他大姐底下工作,所以她这回是铁定逃不了的;只要是我打从心底想要的东西,从来没失手过,而她是唯一让我失手、让我感到恐惧的女人,你以为我还会放任她再伤我一次吗?” 不会的,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因为这一回,他已经把她的底细给模得一清二楚,她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就算她真的逃了,不管她逃到哪里去,他都会想办法把她带回身边,但他现在担心的是,她会先让谢氏企业的人给逮着……他必须抢先一步。 *** 一辆疾驰的计程车在美人馆前停下,卯巧书立即跳下车左顾右盼,确定后无追兵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炳,看样子那群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嘛! 由此更是可以证明,适当的运动果然有益无害,不但可以健身塑体,更可以在被人追捕的时候保住小命。 她的脚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当初爸妈不让她学田径,简直是让国家痛失了一名人材,也连带少了几面金牌。 卯巧书踩着轻快的脚步往美人馆的大门走去,却突地出现几名不速之客拦住她的去路,她抬眼一瞧,咦?好像不是戴绪允派在她身边看守的人。 “真是冤家路窄啊!”谢桃莉自一群彪形大汉的身后闪出来,笑得一脸得意。 卯巧书挑眉轻呼了一声,原来是她啊!“唷,大小姐,你今天是想通了,想到美人馆去除掉一身松垮的赘肉吗?可是我觉得你如果直接去找整形外科的话,效果可能会来得快一点,因为我光是看你那一脸馋相,就知道你绝对没有办法忍受减肥餐,还有你那一身松垮的赘肉,肯定无法参加初级有氧的基础训练,所以,乖,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从这边走过两条街有一间整形外科,你直接往那边走就可以了。” “你!”谢桃莉气得浑身发抖。 “别抖、别抖,我已经看见你的脂肪在跳舞了。”卯巧书笑得极为挑衅,好整以暇地胸睨着她。 哼,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想吓人吗?也不瞧瞧这里是谁的地盘。 “你……没关系,你能耍嘴皮子的机会也不多了,等一下就有你好受的了。”谢桃莉使了一个眼色,一群彪形大汉立即趋向前去。 卯巧书缓缓往后退一步,晶亮的水眸微微眯起,在心底暗忖该从哪一个先下手;照道理来说,她是应该要突破重围,先抓住只会耍嘴皮子的谢桃莉,但是她连要怎么突破重围都不知道了,要她如何先擒王? 但是彪形大汉已慢慢逼近,没有太多时间让她细想,她随即抬手挡去凌厉的一拳,转身抬腿往对方的胯下踹去。 善哉、善哉,她不是故意的,但是女人跟男人对打如果不使出这种招式,倒楣的一定是她,所以肘撞、膝击、插眼、擒喉、踹……都是基本的,千万别怪她太狠,因为是他们自找的。 但是打归打,一群彪形大汉要围攻一个女孩子是何其容易,她再了不起也会有闪失。 “快点,你们怎么这么笨啊?”谢桃莉在一旁气得直跺脚。 “脂肪球,你给我住口!”混蛋,她们之间有深仇大恨,让她非得要置她于死地不可吗? 几个回合下来,卯巧书早已气喘如牛,然而几个较无大碍的彪形大汉,却依旧朝她攻来。 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光天化日之下,在这十二米宽的大道上,一群大男人在欺负她这个小女人,怎么不见有人见义勇为?要不然,也麻烦拨冗打个电话报警好吗?她快要挂了。 “救命啊!”逼不得已,她只好使出最后一招,如果这样还无法引人侧目,还会被误以为是在拍电影的话,她也只好认了。 “你们在干什么?”此时时可薇带领着一干警卫冲出大门,眼看情形不对,立即回头交代道:“马上报警处理,把每个人的特征都给我记下来,别忘了顺便把监视器的录影带拷贝一份出来!” 听时可薇这么一说,谢桃莉立即把矛头指向她。“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管本大小姐的事,难道你不怕你这一家美人馆……” “我敢开门做生意,自然有我的生存法则,谢小姐,不要以为谢氏企业的势力有多大,别忘了我们时氏一族和戴绪允以及宗家、武家皆有极良好而密切的关系,一旦和我们为敌……你或许付得起代价,但是你父亲绝对承受不起。”时可薇恼火地吼着,怒瞪一群无视于法律存在的喽啰。“时氏一族?”谢桃莉蓦然一愣,这名号…… “巧书!” 倏地,有几辆车子疾驰而至,戴绪允下车冲向前,使劲地将卯巧书抱得死紧。 “干嘛啊?”她愣在当场,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却清楚地感到他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喂,现在到是怎么一回事?不要在我们公司大门前搞得很像黑道械斗好不好?” 戴绪允确定她安好无恙之后,微微放松对她的拥抱,接着抬眼怒瞪不知所措的谢桃莉。“我几番好言相劝你不听,现在好极了,我绝对会要你谢氏企业付出代价!”他低嗄的嗓音仿若是恶鬼嘶吼般吓人。 卯巧书错愕地抬眼,警见他一张俊脸阴鸷诡谲得不若她认识的那个男人。 喂,谁来告诉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 “你是白痴吗?几个大男人围住她一个,难道你就不知道要闪吗?你非但不闪,还跟他们硬碰硬,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美人馆里传来戴绪允怒不可遏的暴喝声,他双眼直瞪着监视录影机所捕捉到的画面,又是心疼又是懊恼,不知道该气她还是气不知好歹的谢桃莉,抑或是气没将她看好的自己。 “拜托,我这样算很厉害了好不好?”卯巧书不以为然地道:“那么多男人都没办法让我束手就擒,所以你往后对我讲话最好客气一点。” 别说她没警告他,到时候吃亏的人铁定是他。 “多厉害?你能有多厉害?”他一把将她拉起,将她的纤手贴在他的胸膛上。“你最厉害的就是把我吓得心律不整,气到要找人血拼,甚至为了你正打算进行一连串的报复行动!” 看到录影带中的惊险画面,要他如何镇静?如果不是可薇适时出现,而他也及时赶到了,事情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谢桃莉算是还道挺稚女敕的,要是她差人带家伙的话,巧书拳脚功夫再了得也没用。他不敢想像那种画面,他光看录影带都快要心脏病发了。 “我又没要你做那么多……”卯巧书嘟起嘴小小声地反驳。“况且我如果不跟他们打,可薇又怎么录得到这些画面当证据?再说我跟你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让你为我去报复吧!” 见他仍执意把她的手擒得死紧,她忍不住猛然一抽,却不小心把他西装口袋里的皮夹给打飞出来,她连忙弯捡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她拍了拍皮夹,正要把皮夹递给他,却发现里头有一张合照,男的是他,女的则是一个很像她的女人。“喝,还说不是找替代品,现在露出马脚了吧!”她状似不在意地指责他蓄意欺骗的行为,可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若血液逆流,让她快要站不住脚。 原来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好像,真的好像,发型、眉、眼;唇、穿着……她几乎要以为那个人就是她自己了。 “你在胡说什么?那个人就是你啊!”戴绪允没好气地吼着:“你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吗?能否麻烦你想清楚一点?” 真是的,他根本没打算要这么快让她知道这件事的,谁知道…… 算了,选日不如撞日,既然老天是这么安排的,他何不将错就错? “骗人!我又没有跟你拍过照,你要撒谎也找个像样点的。” “那是两年前的你。”时可薇插了一句话。 “嗄?”卯巧书先是一愣,而后蹙紧了眉头。“可薇,你在说什么?” “绪允没有告诉你,两年前是他撞到你,后来你在他那儿静养半年之后,又突然恢复记忆自己跑回来吗?”时可薇简洁有力地解释着,见她仍一脸茫然,回头看了戴绪允一眼。“我帮到这里为止,其余的你自己跟她讲,我把这个房间借给你们。”话落,她立即走出休息室,还不忘贴心地为他们锁上门。 *** “喂,可薇说的是真的吗?”卯巧书揪住戴绪允的领子,像个恶婆娘般地质问他,见他点了点头,她非但没有赏他一拳,反倒腿软地跌坐在地。 原来就是他……难怪他会那么懂她,甚至连他屋子里的人也都认得她……原来她就是自己的替代品,她替代了那空白的六个月中,属于另一个灵魂的自己。 “我找了你两年,但是再怎么找,也没想到你就近在眼前,原来你是我旧识底下的经理,亏我还和可薇的弟弟有生意上的往来,但连见过你的他,都不知道你在他姐姐手底下做事。” 要说老天捉弄人吗?反正现在已经真相大白,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找到心爱的她。 “我的脑袋一片混乱,你不要碰我。”她拨开他好意探过来的手。 简直乱到一塌糊涂,她根本不敢相信突然发生的一切;难怪她不会讨厌他,也不觉得他陌生,可恶,他竟把她当猴子般玩弄! “你爱我,而且我也爱你,我们两个爱得很深,至少在你丧失记忆的那一段时间,我非常地肯定这一点,所以你可以想像我是如何用两年的时间,像个疯子似的在街上寻找你的身影。”戴绪允低喃着,仿若正在泣诉一段心路历程。“你是把我遗忘的人,所以你不懂我的悲伤,也不会了解我为什么会用那么多的心思,只为了将你拐到我身边。你说我卑鄙也好、下流也罢,怎样都可以,但是我不会要你恢复记忆,我只是要你从这一刻起,再一次地爱上我。” 他要的其实不多,只是盼望一份失而复得的感情。 “我不知道啦!”卯巧书抱住头,压根儿不想去思考那些事情。“你不要再说了,我的头好痛。” “头痛?你怎么了吗?”他紧张地将她纳入怀里。 她浑身一僵,仿若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味、一种熟悉的拥抱,有点像回到幼年时期那种模糊又抽象的想念……“都是你啦,为什么突然跟我讲这些,害得我头痛极了,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气死她了,想推开他偏又推不开,甚至还反被他压倒在地。 “我知道该怎么办就好,你只要顺应着自己的心意,我相信有一天你一定会再次爱上我,两年我都能等了,再等个几年又如何?”他把俊脸窝在她的颈项之间。“我就怕找不到你而已。” 卯巧书有点不安地嗫嚅着:“我又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现在突然这样讲……”天啊,事情来得太突然,她的脑袋快要受不了负荷了。 “没关系,我会等你的,等你爱上我,等你愿意把未来的幸福交给我。”他勾人心魂地低喃着,微抬俊脸睇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她。“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要不然你会伤到自己。” 卯巧书瞪大双眼,看着他愈靠愈近的唇落在她的唇上,甚至还十分嚣张地探入她的口中,疯狂地来个法式热吻,教她浑身发热。 她猛然推开他,又羞又恼地吼着:“我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的幸福交给你?为什么我不交给你就会伤到自己?” 难道她就不能掌握自己的幸福吗?她有一份很好的工作,也有不错的收入和美好的未来,她干嘛要跟他瞎搅和?如果和他牵扯不清,哪天她在睡梦中被人砍了也说不定。 千万别再继续下去,她可没忘了昨天晚上做的春梦,那种炽烫的感觉还残留在心底,她实在很怕…… “你别以为我只看得见肤浅的表面,短短六个月,我早把你的个性模得一清二楚,我知道在你大刺刺的举止底下有一颗纤细的心,虽然你的毒舌伤人,但实际上,你伤到的总是自己,因为你只是不懂得表达自己,但是如果你跟我在一起,就会懂得如何释放自己,而不会扼杀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他深情地诉说着,唇却始终没离开她吹弹可破的细致肌肤。甚至还放肆地探入她的衣衫底下,恣意地挑逗着她的敏感地带。 “你这表里不一的男人,我不相信你!”可恶,亏他说得出那么肉麻恶心的话,然而却从未中断侵略她的举动。 他根本只是想引开她的注意力,而他的主要目的,只是想要她的! 戴绪允笑得极为诡异。“没关系,咱们往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让你慢慢地相信我,而现在,你只需要把身体放松就好,我记得你所有敏感的地方,知道该如何引导你……” 他的动作相当优雅而怜惜、自然而富有节奏,不疾不徐地褪下她身上的衣物,而她则是像一只被催眠的小羊,直到两人的肌肤接触时,她才猛然大梦初醒。 “放开我!”可恶,他的动作这么自然,这就表示……“你说,我们之间是不是早就有……” “没错,我说过,我早就看过你的身体了。”他阴险地笑着。 “你、你这个色鬼,原来你打一开始就对我不怀好意!”可恶,她早该听出他话中有话,她早该……该死,为什么她会觉得很舒服? “我一开始就说了,你让我很有‘性趣’,而且你也说过,只要我勾得起你的‘性趣’,你也不在意的,不是吗?”他笑得极为得意,借由肌肤的接触挑起彼此原始的本能。 “我指的不是那个意思……”他竟然敢故意扭曲她的话意,等等……“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过孩子?”她突地想到她的厄运就是从那个不祥的梦开始的。 戴绪允一愣,随即大笑出声。“一直都没有机会,因为我向来有做保护措施,但我们现在可以试试,说不定可以一举得子。” 卯巧书瞠目结舌,她怎么笨到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难道她真是让倩尔给说中了吗?梦见流产是大喜将近?那简直是恶梦啊,谁来救救她? 对了,这个休息室里不知道有没有架设监视录影机…… 可薇对安全细节向来注重,所以较重要的一些房间,她都有设监视录影机,而且还有中央监控室负责监控,倘若他们真是在这儿上演活,而这儿碰巧又有监视录影机的话…… “我不要、不要……”谁来救救她啊? “如果你真讨厌的话,大可以推开我。”戴绪允倏地以双手撑起上身,充满的眸子里弥漫着氤氲的热气。 卯巧书又是一愣,发觉自己真是变傻了。 对,她应该要推开他,赶紧逃离这里,但是……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自己真的不讨厌他,打一开始就没讨厌过,她甚至还挺喜欢他的拥抱和接触,只是……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他露出满足的笑容。 “我怀疑这房里有监视录影机。”她嗫嚅地道。 不对,她应该要说,她不喜欢他的亲密接触,但该死的是她说不出口啊,她没有办法说出违心之论。 “是吗?”戴绪允不以为意,继续攻城掠地。“我饥渴得快要发疯了,管他到底有没有监视录影机。” “可是我在意啊!”她几乎要掉眼泪了。 “你很快就不会在意了……”戴绪允寓意深远地说着。 不一会儿果真如他所说,她浑然忘我地沉醉其中,只记得用力拥抱这教她想掉泪的熟悉感,那种像是丢了很久,却又不知道到底丢了什么的彷徨,终于彻底自她的心底消失。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美人馆:傲慢美人 美人馆2:毒舌美人 美人馆4:自卑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