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欲恶男》 楔子 啪、啪…… 强劲的风拍击在摇摇欲坠的木板上头,耳边净是毁天灭地似的风雨呼啸,房里几个小孩在大通铺上挤成一团。 其中一名小孩却一人独坐在昏暗的窗前,双眼直瞪着窗外。 “不用看了,你的父母不会再来找你的。” 静寂中突冒一句戏谑中挟带着恶意的讪笑声,然而盯着窗外的孩子却仍一动也不动地瞪着窗外,置若罔闻。 “喂,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见小孩不理他,身后的孩子不禁恶声恶气地窜到他面前,硬是要挡去他的视线。 “文瑞,你没事可做了吗?”十岁大的孩子抬眼看着他,眼中有着早熟的光痕!不是他愿意让自己显得老成,而是他的命运逼得他不得不提早以成熟的态度面对这个冷暖人间。 这是一家孤儿院,里头的孩子皆是遭父母弃养,或是因命运乖舛而不得不被送进这里。 如果有头发,谁愿意当秃子?倘若可以拥有一个家,谁会自愿进到孤儿院里?这是命运的安排,让年幼的孩子不得不对命运低头。 “阿惜,我只是要你别老看着窗外,外头又是刮风又是下雨,有什么好看的?”长他一岁的王文瑞叹了口气后在他身旁坐下。“你那么小就被丢进这里,就算你看到你爸妈,也不可能认得出他们。” “你以为我还会想这种蠢事吗?”向惜有点啼笑皆非地道。 他只是无聊才看着窗外,他也能想那么多?真是佩服。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难道他还会傻得不知道该如何调适自个儿的心情吗?反正他都已经待在这里了,不管他再怎么希望,他的父母也不可能带他回家,不是吗? 他已经学会不再编织自欺欺人的美梦了,那种梦太奢侈。 “那你干吗老是看着窗外?” “我只是觉得外头好像有一个小阴影,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罢了。”向惜随口敷衍过去,却在自个儿手指指出去的落地点看到一抹小小的阴影,令他不禁惊疑。 他只是随口说说罢了,还真有个阴影? “咦,看起来有点像是包裹。” “是吗?” “我们去看看,说不定是院长忘了把东西收进来。”王文瑞打着主意,笑得可阴险了。“说不定我们把东西拿进来,院长还会很高兴地给我们奖赏哩!” 奖赏顶多是点心罢了,但是在他适逢嘴馋的年纪里,却是相当诱人的奖品。 “好吧。”向惜想了会儿,点了点头,两人随即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可是才打开大门,迎面而来的狂风暴雨让两个小不点不禁又躲进屋内,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冲快一点,拿到之后马上往内冲。”王文瑞俨然大哥风范地说着,瞧向惜点了点头,不禁又笑了。“好,那你赶快去吧,” “我?”他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反正那个东西小小的,一个人去拿就够了,要不然两个人都淋湿会挨骂的。”王文瑞牵强地向他解释。 向惜撇了撇嘴,自知误上贼船,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好了,准备,一、二、三!”王文瑞喊着。 门一开,向惜随即往外狂奔而去,几乎是卯足劲地往目的地冲,将被雨水打湿的纸箱抱起,却顿觉纸箱有点沉重,令他差点失去重心,然风雨又狂又猛,他只好咬牙抱着纸箱往屋里跑,气喘吁吁地达阵。 “好重!”向惜全身湿漉漉地坐在地上。 “只是个纸箱罢了,能有多……”王文瑞边打开没封上的纸箱边说,却突地噤口。 “怎么了?” “完蛋了。”王文瑞叹了口气,将纸箱拖到他身旁。“这下子我们是绝对拿不到奖赏了。” 向惜往里头一瞧,不禁瞪大双眼—— 天啊,是个女婴! 第一章 裴氏集团总裁室 “我觉得你是在整我。” 向惜性感的唇上叼着一根烟,整个人几乎要埋进牛皮制的沙发里,眯起惑人的深邃魅眸直视着倚在檀木办公桌旁的裴令慊。 “是吗?我倒不这么认为。”裴令慊笑得迷人。 “你应该很清楚我当初所学的并不是商业管理,如今你硬是要我帮你分担工作,那不是摆明了刁难我?”向惜挑起浓眉睇着,突地发现他的笑容有点刺眼,而且带着蓄意伤人的意味。 他是个制作人,要他成为一个商人,这之间的距离会不会差太多了? “没办法,现下所有的人就属你最闲,何况……”裴令慊突地带笑凑近他。“这可是你该承担的,别忘了,即使你不打算改姓裴,但是你仍然拥有裴氏集团的优先继承权,倘若你不接受,又该找谁?” “我既然没改姓裴,就代表我对裴氏的一切没兴趣。”向惜吐了口烟雾,显得意兴阑珊。 谁希罕一整个家族传承的企业? 在好几年前,他就不敢奢望这一切。倘若是在二十年前告诉他这件事,他大概会高兴得跳到屋顶上去;但二十年后再告知他这一切,感觉仿佛已经超过期限了,他没有半点心动。 他很开心自个儿多了一群家人,但并不代表他会接受突来的财富,他已经长大了,有能力让自个儿过得衣食无忧,压根儿不需要那些加诸在他身上的压力。 扁想到裴氏集团旗下的众多下游公司和子公司,他就觉得厌烦。 “你该不会还想把这一切都丢给我吧?”裴令慊挑眉瞪着他,十分不以为然。“我替你守着裴氏已经守了十几年了,没兴趣再玩下去,更何况,我虽然姓裴,却跟裴氏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理该由你来接任。” “谁说的?你既然已经娶了姿莹,就算是我的妹婿了,你敢说你跟裴氏一点关系都没有?”别以为他真会傻傻地任人宰割。 以往是他懒得与人争辩,但是现下可不同,更何况裴氏如此庞大,他还没傻得会将自个儿的下半辈子都耗在尔虞我诈的商场里。 “那你的意思是?” “你找别人吧!曲怿这阵子不是闲到不行吗?”推卸虽不是美学,却是逃避责任的最佳方法。 “他忙着创作,正在闭关中。” “那就找桓恺。”反正兄弟这么多个,他总会找到一个替死鬼吧! “他度蜜月去了。”裴令慊好整以暇地睇着他,等着看他还想将这份责任推到谁的身上去。 “什么时候去的?”可恶,居然没告诉他,要不他也会跟着一道避难。 “今天早上,为了不让媒体知道,所以两个人偷偷模模地出关了,除了我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那……”看着裴令慊誓在必得的凌厉眸子,向惜不禁冷汗直流。“现下到底还有谁在公司?” 忻一定没空,悰根本连谈都不用谈,至于恂…… “据我所知,只有你最闲。”裴令慊索性告诉他答案。 “我最近才又接了一件工作,我实在是……”这一次真的不是借口了。“更何况我一点也不懂这些商业程序,甚至不知道裴氏到底是以何为主的集团,你不可能找我这个门外汉充数,不是吗?” “没关系,我还有几天的时间可以好好教导你,至于你刚接下的那份工作,直接推掉不就好了?” “话不是这么说。” “我只是想带你可爱的妹妹出国散心罢了,你该不会连这一点都不愿意成全吧?”又不是要他扛下整个裴氏。 “可是……”真是狼狈,早知道自个儿的口才这么差,当初就应该念中文系,用不着学得舌绽莲花、口若悬河,只消让他可以说得出“不”字,就算大功告成了。 “等着吧,我会好好地安排这几天的功课表,你千万别以为自己可以侥幸逃过。”裴令慊笑容可掬,然而眸里却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向惜睇着他,只能无语问苍天。 ************ 懊死,他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 向惜红着一双迷人的眼,提着大包小包的公文往停车场边走边咒骂着,心里有千言万语无人可以倾诉。 提报单、申购单、公文表、会议表……对了,会计部送来的上半年度预算表,他还放在办公室里……向惜看着自个儿的爱车已近在眼前,实在挤不出半点力气再走回办公室。 思忖了半晌,他带点赌气意味地开了车门,将手上的两大包重物丢到后座,自个儿则坐进前座,拉开快把自己勒死的领带,点上一根烟。 “可恶,虽说他的年纪比我大,但好歹我也是他的大舅子,他怎能这样待我?”吐出一口烟,转开冷气,驱走燥湿闷热的气流,却驱不走心里的烦躁。“可恶,有什么坏事都落在我头上。” 啧,以往有忻和悰让他欺负,怎么今儿个他却被欺负得这么惨?难不成是现世报? “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做得完?”他不禁又抱怨了声。 重重地叹了口气,呼不出瘀在胸口沉重的郁闷,又受不了自个儿不断地哀声叹气,只好开始转动方向盘,往停车场出口处而去;然才一出门口,屋外的倾盆大雨立即像瀑布似的掩去路景。 “不会吧!”他将车子停在坡道上,挑起眉睇着眼前的大雨。望着高温的路面因为雨水的冲刷而飘起烟雾,混着他叼在嘴边的袅袅烟圈,遮住了他的视线。 罢才明明还热得要死,现在却下起大雨来。 昏天暗地的,压根儿看不出刚才阳光四射的光彩。 也好,下点雨,感觉上就没那么闪了,反正这种典型的夏季气候,全都是一个样。 捻熄了烟,关上车窗,他慢慢地将车子往前开,迅捷地往右拐,直往宽广的大道驰去,让雨水如石块般打在挡风玻璃上,他却不放慢速度,一心只想赶紧回到家里,洗去一身的疲惫。 眼看可爱的小窝就在不远处,等着号志改变,他随即往左转欲进入一条巷子里,孰知车身才拐进巷子,迎面而来的竟是一辆逆向行驶的机车。 他倏地踩下煞车,将方向盘往右打,轮胎在雨湿的路面上打滑,险些撞向右手边高耸的围墙;煞车声刺耳得教热闹滚滚的大街霎时安静了下来,赶着下班的人们不由得在大雨中停下脚步。 向惜瞪大双眼,直视着雨水在挡风玻璃上形成的小小瀑布,这才突地想起刚才那辆机车,随即打开车门往外走,管不了大雨打湿了他的身体,连忙往左走去,查看翻倒在路面上的机车。 ************ “小姐、小姐!” 向惜眼睛一转,发现一个女孩子摔倒在地上,他大手一捞,随即将她搂进怀里,想要查看她的伤势。 “王八蛋。”佟知彗掀开苍白的唇瓣小声咒骂着。 “小姐,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瞧她睁不开双眼,向惜更心急了,连忙将她打横抱起,想将她置于自己车子的后座。“我先带你上医院。” 懊死!早知道他会更小心一点。实际上错不在他,只是他认为自己仍需负道义上的责任。 “谁要去医院?你这个王八蛋!”佟知彗倏地睁开眼,劈头开始怒骂:“你这个人到底会不会开车啊,居然开车撞我,你是不是活腻了?王八蛋,不会开车,你不会搭公车还是坐计程车吗?” 滔滔不绝的怒语自佟知彗口中逸出,隔着滂沱大雨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她顿时发觉他有点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但此刻她却想不起来。 “小姐,你知道自己逆向行驶吗?”向惜好声好气地解释着。 眼前的女孩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眼熟,最令他感到熟悉的不是她的美颜,而是她的声音和说话的口吻,活像个小太妹似的,和她的外表一点都不搭调;抛开那种古怪的感觉不提,他实在不想把事情闹大,而且他想尽快将事情处理好,不只因为他很累了,更因为后头已经排了一堆车子,正等着通行呢! “那又怎样?是你撞我又不是我撞你!”佟知彗吼着。 开玩笑,要不是赶着回家,她怎么会逆向行驶? “那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我送你到医院检查一下?”向惜望着后头几乎一望无际的车阵,不得不低头。 可恶,他简直是遇上煞星了! 挡在这儿进不得退不得,让甚少动怒的他几乎快自双眸中烧出两道火焰。 “我不要上医院!”佟知彗想也没想地吼着。 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医院,任何人都休想逼她上医院,更何况她根本没受伤,为什么要上医院? 开玩笑,不是她自夸,倘若不是她眼明手快,在滂沱雨势中见到他拐进巷口的车头,瞧他车子往右冲,她便自动配合地往另一头闪的话,只怕眼前不只是单纯的翻车事件了。 真是的,有车开嚣张什么! 也不想想看,巷子这么窄,他速度还那么快,是赶着投胎不成?要投胎也闪远一点,别在市区随便捉人陪着上黄泉路。 如果不是她反应快,以往又训练得当,早成了他的轮下亡魂了。 “那你身上有伤吗?”向惜回头睇了一眼大排长龙的车阵,简直快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这丫头看起来长相满分、身段满分,可为什么一开口,却变成负分?真是浪费了她一张好脸蛋。“没有。”她冷哼了声,存心跟他杠上。 唷,撞到了人,脾气还这么大? 哼,反正她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也不在乎再多淋一点雨,反正天气正热,淋点雨当作消暑,只是不知道这酸雨淋在皮肤上,会不会造成皮肤病变? “小姐,既然你身上没伤,能不能先把机车牵起来,如果你想要求什么赔偿,我们可以到一边谈。”向惜咬牙闷道,努力让自己不发作;毕竟眼前只是个小妹妹罢了,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尽避错不在他。 “喂,你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佟知彗倏地瞪大摄魂的水眸,双手擦在纤纤腰肢上,毫不在意大雨已将她一身简便的衣衫湿黏在肌肤上,勾勒出她姣美的身段。“你以为只要赔点钱就可以了事吗?你把我当成什么?蓄意制造假车祸好跟你勒索的犯罪集团吗?” 王八蛋,居然把她看得这么扁! 真不知道她以前是混哪里的……不对,她已经很久没混了,不能再拿出以往的太妹姿态。但他实在欺人太甚,她只是稍稍教训他一下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向惜简直是无言问苍天,突地背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喇叭声,他不禁也有点动怒了。“小姐,你也听到后头的车在按喇叭了,我们能不能先把车子停到一边,别挡到别人的路?” 可恶,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她,他总觉得她说话的态度与神情,熟悉得教他感到厌恶。 佟知彗睇了他身后一眼,冷着一张脸走到那辆车子旁,吼道:“你按什么喇叭,没看到发生交通事故吗?王八蛋!”语末还附赠一句咒骂,以及多句含在嘴里不宜道出的秽语。 真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看她一个弱女子被欺负也没人要帮她,光只会坐在车上看好戏! “我跟你说,不管我的机车有没有坏、不管我人有没有受伤,我都不需要你的赔偿,我要的只是你一句道歉。”佟知彗大步晃到向惜身旁,走起路来跟个痞子没两样,和她一张清丽的面容形成教人椎心泣血的对比。 “要我道歉?” 向惜简直不敢相信,她居然要他道歉!? 明明是她逆向行驶,害他差点撞上右边的围墙,他没找她理论,她倒跟他要一句道歉?真是打人的喊救命,她是看他一副老实好欺负是不? 很遗憾的是,她看错了,他的脾气是好,可不代表他懦弱! “对,我只要一句道歉。”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他才是真正的肇事者。 拜托,他是傻子不成,除了会重复她的话,他还会干吗? “我宁可赔偿也不道歉。”他道。 向惜双手环抱住自个儿宽阔的胸膛,敛下魅眸直瞅着她,见她粉雕玉琢的小脸苍白一片,他仍是铁下心不让自个儿多余的同情心又泛滥成灾;管她面无血色,对这种刁蛮的女孩子,他压根儿不需要客气。 真不知道她的父母亲是怎么管教子女的,居然教育出这样颠倒黑白的女孩! “你……”佟知彗瞠目结舌,想不到他看起来一副老实样,脾气竟然那么倔;她原本是打算只要他肯认错,她便自认倒霉,没想到原来他是表里不一。“好,你不道歉,那咱们就耗下去,就算你找警察来也没关系,我跟你耗到底了,谁也别想走!” 她豁出去了,遇到这种人,她实在没办法忍下这口气,那就耗吧!反正她时间多得是。 “你……”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有一股冲动想冲上前去,摇晃她那颗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脑袋。“你难道不知道后头已经塞了很多车吗?” 可恶!倘若不是看她年纪小,他实在…… “那又怎样?”佟知彗不怀好意地笑着。“你要道歉了吗?” “这明明不是我的错!”她到底想怎样? “难道是我的错吗?”她挑起眉,敛笑的娇俏脸蛋有着不容忽视的傲然气势,倘若嘴上再叼一根烟,肯定百分之百像个太妹。但她给人的感觉又不是那么低下,反倒有点像大姐头,要不然就是大哥身边的女人。 “你……”可恶!倘若她不是女人的话…… 喇叭声不知死活地再次响起,仿若按下遥控器,立即引爆他瘀在胸口的怒火。 “你吵什么吵!没看到我们在调解吗?”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车流量极大的下班时间将车子横停在路中央,但相信他,他真的也不愿意,再给他一点时间吧!向惜瞪着身后鸦雀无声,仿佛停止转动的画面,又回过头睇着佟知彗。 “小姐,我们先把车停到一旁,要道歉再道歉。”这是他能忍受的极限了,千万别再逼他,他已经很久没生气了,也已经忘了生气的自己到底会如何爆发,所以他不打算发作而累及无辜。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一上车就走人?”佟知彗将环在胸前的双手放下,改搭在腰肢上。 “你……”他傻眼地看着她几乎春光外泄的娇躯,还没反应过来该不该告知她的棉衫已经湿透地贴在肌肤上,甚至让人可以清楚地看见她里头的白色内衣以及若隐若现的…… “穿上!”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把外套披在她肩上了。 或许他就是保守,或许他就是传统,但是一个女孩子家在大街上不自觉地显露出自个儿的肌肤,他实在不能置之不理。 “嗄?”她一愣。 吧吗?他为什么要帮自己披上外套? 唷,还是亚曼尼的。干吗,跟她炫耀吗? “你快被看光了!”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她会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身为一个女孩子,不,应该说是一个女人,毕竟一个女人该具备的,她差不多都有了,她应该要更懂得珍惜自己吧! “什么?”佟知彗傻愣愣地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瞟,突地见到自个儿不小心外泄的春光,不禁提高音调骂了句.! “变态!” 向惜一愣,眯起魅惑的眸,有点难以置信。 她叫他什么?变态?不会吧! 第二章 “然后呢?” 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后,裴氏集团总裁室再次传来裴令慊好奇却又隐忍着笑意的问话。 向惜埋首在电脑前,不疾不徐地抬起一双钦笑的魅眸直瞅着一脸幸灾乐祸的裴令慊,不禁又叹了口气。 “你一点都不像是在关心我,反倒有点在看戏的意味。” “我当然是在关心你,否则我何必问?”裴令慊成功地敛去笑,露出一张与往常一般不苟言笑的嘴脸。 向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反正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他有些无奈地道。 要不是她,他昨天离开的时候不会那么狼狈,也不会变成众矢之的,得承受路上行人对他行注目礼,更不会在回到自个儿的窝后,气得无法工作,将带回家的工作原封不动地再带回公司。 “那她是怎么离开的?”他不禁追问。 “骑机车呀!”难不成是用飞的?向惜发噱地吼着。 看吧,那张嘴脸,哪里像有兄弟爱?分明眼演艺圈的狗仔队没两样,一副扒粪的模样。 “她没再多说什么吗?” “没有。”向惜无奈地说,懊恼自个儿为何要向他提起这个一辈子都不愿意再回想的糗事。“她跟见到鬼没两样,连忙牵起她的机车,快速地发动车子,飞也似地在滂沱大雨中失去踪影,动作之神速,直可媲美亚洲车神。” 是啊;就因为她逃得快、逃得莫名其妙,所以街上的人才会把他当成变态看待,让他笑也不是、怒也不是,只能认命地坐进车子里;逃也似的离开。 他这辈子还没这么糗过,真得感谢她让他知道什么叫作出糗! “是吗?”有点可惜没看到实况转播。 据他所知,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在向惜面前如此蛮横,向惜的性子较保守,不容易动情亦不容易动怒,但是他昨儿个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大发雷霆,这实在是千载难逢,没瞧到真是令人惋惜。 “我们可不可以结束这个无聊的话题了?” 他是想在繁忙的工作中偷空喘口气,才提起这件事,想不到话一出口就没完没了。 “当然。”裴令慊笑道,又突地想到一件事。“对了,我有一件事忘了跟你提。”还好他现在想起来了,要不然可就糟了。 “什么事?”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在十岁那年捡到的弃婴?” “记得。”很难忘记,因为他还记得当他被人陷害,抱着不着寸缕、冷得直发抖的女婴去敲院长的门时,得到了什么特殊“奖赏”——在他离开孤儿院之前,那名女婴的生活起居全由他负责。 “你记得她今年几岁了吗?” “大概二十三了吧!”天啊,算算时间,都已经过了二十三年了,实在是岁月催人老啊。 “没错,而且她今年刚好大学毕业,所以我寄了一封信要她到公司见习。”裴令慊像禀报公事般正经,唇边却有一抹诡异的笑。“你这次有没有打算跟她相认,好让她知道,你才是她真正的长腿叔叔?” “她大学毕业了?”天,他连她什么时候考上大学都不知道,毕竟他已经在五年前就放弃她了。“看她的表现吧!如果她还跟以前一样死性不改,我看我还是别跟她见面,免得气死自己。” 那名他不小心捡到的女婴,在他离开孤儿院后,他仍以裴令慊的名义资助她,希望她长大后可以像个寻常人般过活,别像他一样,曾经那么愤世嫉俗;孰知她的劣根性之强,简直是前所未见,光是警局招领,他就走过不下十次。 然,在五年前最后一次见到她时,他也告诉她了,他不想再见她,也不想再管她,所以从此以后改由裴令慊全权作主,他已不再理她,彻底将她遗忘,甚至已将她逐出自己的生命。 想不到她已经大学毕业了,看来五年前他骂得够力,总算把她骂得浪子回头。 对了,他总算想起自己为何会觉得昨天那个女人眼熟了! 因为她像极了她,希望现在的她不会像昨天那个疯女人一样,要不然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竟栽培出一个社会败类。 “基于我的立场,我是很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所以才会要她到公司见习。”裴令慊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她应该今天下午会来,到时候你再好好招呼她。” “那你呢?”他有点不解;倘若他不在场,谁来扮演长腿叔叔的角色? “我会在旁边看。”看好戏。 “在旁边看?”寓意好深远。“我先告诉你,我还不打算让她知道我是谁,你千万别戳破我的身份。” “你不认为她会认出你?” “应该不会,因为我也不认得她。” 倘若他没记错的话,他离开孤儿院的时候,她才四岁,而后到警局招领她,她从来不曾抬眼瞧他一次,而他也没有认真地看过她,因为他已经寒透了心,连瞧她一眼都不愿意。 所以说……事情就是这样。 “好啦,我们先去吃午餐吧!”裴令慊睇着他笑。 “中午了?” 哦,天啊,他总算又熬过半天了。 ************ 裴氏集团一楼大厅—— “不好意思,总裁现在已经不在办公室了。”总机小姐露出一个歉然的微笑,向眼前清丽如精灵般的女子说道。 佟知彗微嘟起粉女敕的唇瓣,微蹙起淡扫的眉,不禁又问:“可是我是照他所说的时间来的耶,我有预约喔!” 真是的,怎么见个人也这么难? 扁是要总机打个电话上去询问便耗去她十几分钟,现在打完一连串的电话后,却又告诉她总裁不在办公室? 话说回来,这里还真是满大的。 想想,整个孤儿院可能就属她的运气最好了,不但有个长腿叔叔供她念书,而且在她大学毕业后,还愿意找她到这么大的公司上班。 还好她真的觉醒了,努力用功念书,要不然她知道自己肯定一辈子都见不到他。 “不好意思,现在快十二点了,总裁可能是用餐去了。”总机小姐有点无奈地回答。 佟知彗努了努嘴,有点无可奈何地说:“那我下午再来。”她有点丧气地往门口走,望着像瀑布连天似的大雨,不禁叹了口气。 唉,亏她还这么用心地打扮自己,上了淡淡的妆,还穿上这袭纯白的两件式套装,只为给他一个好印象,可他现在却偏偏不在,害她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做心理准备。 不知道他记不记得自己? 她是不太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啦,倒是把他的声音记得十分清楚,毕竟那时在警局时,他那不愠不火的嗓音,令她想忘也忘不了。 我不会再管你了,随便你要怎么做吧! 因为他说出那句话,淡漠而不带情感的音调让她及时回头,告诉自己不能再放荡下去了,不然他真的会不要她;所以她在补习班边补习边打工,幸运地考上大学,今年总算如愿拿到大学文凭。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否则她才不会自找罪受。 她从来不曾仔细地看过他,他也从来不曾仔细地看过自己,或者是称赞过自己,所以这次她一定要让他好好地赞扬自己一番! 他会怎么称赞她呢? 嘿嘿,可不是每个辍学的孩子都可以像她这么有本事考上大学,甚至毅然决然地离开那堆狐群狗党,他应该会对自己刮目相看吧!毕竟她已经有五年不曾再让警察叔叔请进警局喝咖啡了。 她很乖,真的很乖,这一次他应该不会再骂她了吧! 佟知彗望着外头的滂沱大雨,迷人的唇角扬起一抹教人移不开视线的笑,丝毫不把眼前的大雨当成一回事。 ************ 本噜咕噜…… “对了,今天一早太紧张,忘了吃早餐,现在……”佟知彗看了看腕表,“都已经十二点了!” 不行,她得先找个地方吃中餐,不然待会儿一定会在他面前出糗。 打定主意,佟知彗随即撑起伞走出大楼外,小心翼翼地闪过路上的水坑,正打算往右拐,一辆车子突然从她身边呼啸而过,污浊的水花毫不留情地往她纯白的套装飞奔而来。 佟知彗瞪大双眼望着自个儿纯白的套装霎时成了张大千的泼墨画,双手不禁微微颤抖。 是哪个该死的家伙,居然没天良地弄脏她一身面试的套装? 她噙着怒焰的水眸瞪向急停在路边的银白色跑车,突地发现这辆车怎么有点眼熟? 不消一会儿!车上的人下车,道歉声传进她耳中,不禁令她想起——他是昨天的变态!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你有没有怎么样?”向惜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她跑去,见着她的脸后,歉疚的表情突地僵住。“怎么会是你?” 天啊!真是煞星临门,怎么三天两头让他撞见她? “你这个死变态到底会不会开车啊?”她简直快抓狂了。 她真是倒霉到不行了,居然三天两头撞见他,还一见面就没好事;就如眼前,他竟把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白色套装给弄脏了,她下午要见她许久不曾见面的长腿叔叔耶!被他搞成这样,要她怎么见人? 他也只能道歉,因为这次真的是他不对。“小姐,不好意思,我弄脏了你的衣服,我会付洗衣费的。” 希望她今天不会再像昨天那般刁蛮,千万别再同他耗了,但…… “喂,你这种有钱人都是这个样子吗?”她翻了翻白眼,忍住向前给他一巴掌的冲动。“我就这么一千零一套套装,而且我下午还要面试,你现在把我的衣服弄脏了,就算你要赔我洗衣费,我哪有时间送洗?” 哼,像他这种人一定是衔着金汤匙出生的,有什么了不起! 开口闭口都是钱!钱多也犯不着炫耀啊! 可恶,倘若不是她已在心底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她一定给他一顿排头,好让这种公子哥儿知道世间险恶。 “那你打算怎样?”滂沱大雨湿透了他身上三件式的西装,向惜仍是认命地站在大雨中,等着大雨一寸寸地浇熄他就要发作的脾气。“道歉我也说了,现在就看你怎么打算。” 以往他是不可能用这种态度对待女孩子的,但是她例外,毕竟昨天他已经领教过她的功力了,对她这种被父母宠坏的女孩,没有什么好客气的。 “喂,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有人像你这样道歉的吗?好像摆明了我要坑你一样,谁要你的赔偿,你这个王八蛋!”可恶,简直是气死她了!“别太瞧不起人,混账!” 总算露出真面目了,她就知道他昨天的老实样是装出来的。 “小姐,我都说了要你自己看着办,难道你就不能管管你的嘴吗?”向惜难得一脸森寒地瞪视着她。“麻烦你以后出门前先把牙刷一刷,要不然就吞点漱口水,免得走出门臭死人!” “喂,你这个人讲话很没礼貌耶!”佟知彗恼怒地吼着。 有没有搞错?明明是他的错,为什么他老一副是她做错事的表情?瞧他一副俊俏卓尔的模样,想不到说起话来这么刻薄,而且居然还嘲笑她嘴臭,他真是活腻了! “我都说了,看你自个看怎么决定,是要我付你洗衣费还是赔你一套新衣服,你尽避开口,我一定做到。”他敛下向来带在俊脸上的笑,一双冰冷的魅眸直盯着她。他真的动怒了。 昨天在雨中淋了近十分钟的雨,他倒要瞧瞧今天自己可以陪她淋多久的雨,反正身上都已经湿了,他也认了,就等着看她到底想要什么东西。 她为什么没事老爱穿白色的衣服?难道她不知道白色的衣服一沾上水,很容易让人看清楚她衣服里的春光吗? 就如眼前,虽说她打着伞,但是雨势实在太强太斜,雨水都打在她身上;上衣倒是厚了点,看不见她丰挺的胸,问题是她的裙子早已被雨水淋湿而透明,连里头底裤的样子、颜色全都让人一目了然。 要不要告诉她?还是先挫挫她的锐气? 算了,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罢了。 唉,他的心就是太软了。 “你这个变态,你要做什么?”佟知彗瞪大眼—见他一脸为难地将西装外套绑在自己腰间,才想要拨开他逾矩的手,却又突地想起…… “啊,怎么办?”不会吧,她待会儿还要去面试耶! “惜,到底怎么一回事?”这时,裴令慊总算下车走到向惜身旁。 “你自个儿去吃饭吧,我先带她去买套衣服。”话落,他随即牵着佟知彗往自己的车子走去,不管她愿不愿意,硬把她塞在副驾驶座上。 “她是谁啊?”裴令慊瞪着车子扬长而去,不禁有点疑惑。 向惜虽不缺女人,但他身边已经很久没出现过女人了,什么时候出现这号人物,而他却不知道? 好像有点眼熟…… ************ “你这个变态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佟知彗在冷气强劲的车内冻得直发颤,但嘴上却一样不饶人。 他该不会对自己有不轨的念头吧? 她知道自个儿长得不错,身段也很好,身边一直不乏追求的人,其中会用下三滥手段的她也不是没见过,而且每个都没有好下场。 倘若他真打算对她图谋不轨,她绝对会让他知道,女人不一定都是弱者,而她绝对是个会让男人退避三舍的女人! “你再不告诉我,我要跳车了!”问了他半晌,瞧他只是不断地转动着方向盘,冷着一张俊脸,她不禁将手搭在车门上的开关,却突地发现开关居然扳不动。 可恶,他瞧起来没有纨绔子弟的气息,行径却跟下流的富家少东没两样! “要开门就得从我这边解除中央控制锁。”向惜冷冷地说,冷鸷的魅眸直视被雨水模糊了的路况。 “你这个变态,别以为你可以对我胡来,我会打开车窗求救!”以为她会这样就束手就擒吗?那他可错了,她会想尽办法先逃出去,他日再找人回报他。 只要他敢碰她一根寒毛,她绝对会让他知道欺负女人的下场就跟个太监一样凄凉。 闻言,向惜突地转进右手边一条约十五米宽的路,飞也似的钻进路边的停车格里,拉上手煞车,才又无奈地睇着她。“你到底以为自己长得有多美;美得可以引诱我犯罪?” 天下的美人都死光了吗? 他身在演艺圈,所见过的女人虽难比天仙,却都不啻为人间尤物。 她虽然皮相不错,但只要她一开口说话,他就想捂上耳朵,只要她一瞪大眼,他就想赶紧逃离有她的地方。 她瞧起来是有几分姿色,但只要一开口、一瞪眼,就连一点气质也没有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也不想想自个儿已经走光了,还浑然未觉,倘若不换套衣服,难不成真要穿着这套衣服站在马路上?那成何体统!虽是诱不了他犯罪,就怕路上的行人会忍不住冲动。 “你……”他不屑她的美? “下车了!”向惜叹了口气随即下车。 “去哪儿?”隔着车窗看见他走进路旁一家服饰店,她也只好跟着他走进去。 第三章 “惜?” 才踏进服饰店,里头一位身形妖娆、仪态万千的女子随即飞奔而来,双手环住向惜的颈项,毫不犹豫地献上热吻,而向也热情地回应着,令站在他身旁的佟知彗愣在当场。 还真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他的外表确实是出众迷人,但他的眼神太世故太沉稳,让人看不出他是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大少。 他们到底要吻多久? 他带她到这里来到底要做什么?看他们上演活吗? “好了,筱。”他微勾起笑,轻轻地按住她的腰肢,将两人拉开一点距离。“我身上都湿了,你靠得这么紧,待会儿连你身上也湿了。”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开车来的吗?外头的雨有这么大吗?”筱像是要漾出水的大眼直睇着他,不舍地抚着他湿透甚至还淌着水滴的发丝,不禁往后唤了一声:“妹妹,把毛巾拿来。” “多拿一条。”向惜接过毛巾,递给身旁的佟知彗。 “她是?”筱的脸一僵,妖艳的眸直打量着她。 “不认识的人。”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佟知彗不领情地拿着毛巾直往身上擦,压根儿不管那个女人怎么打量自己,反正她和他之间确实什么都没有。 “那你带她到这里来……”筱挑了挑眉睇着她。 “我开车不小心把她的衣服弄脏了,你能不能找一套适合她的衣服给她?”向惜接过小妹递来的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佟知彗转动着水灵灵的眸子,总算明白他带自己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什么了,不外乎是赔她一套衣服,外加炫耀他的财力。 “她啊……简单。”筱轻笑着,将一张精雕细琢的完美脸蛋凑近他。“倒是你比较糟糕一点,全身都湿透了,跟我到里头去吧!让我帮你弄干,再找套衣服给你。你什么时候开始穿西装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一时心血来潮。”他轻描淡写地道,不想让她知道太多。 “真的?”她轻笑着,展露风情万种。 佟知彗在一旁冷眼旁观,翻了翻白眼,只能说他眼睛瞎了,才会找上那种矫揉造作的女人当女友。 哼,她的长腿叔叔就不会这样,他一见到自己,说不定会对自己…… 对了,她下午还得面试耶! “喂,要拿衣服就快点啦,我等着下午要面试耶!”想到长腿叔叔,她就不能再吊儿郎当地随他与人打情骂俏。 到时候要是让她又错过了和长腿叔叔见面的机会,看她怎么恶整他! 向惜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说:“筱,先替她准备,我就随便拿件衬衫给我换一下就好了。” “我要纯白的。”佟知彗适时地加上自己的意见。 她不是故意刁难她,而是她就是要白色的套装,因为是他把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纯白色套装弄脏的。 “纯白的?”筱挑起精致的眉,心里不禁暗嘲她的落伍。“当季并不流行白色,不如让我替你挑一套可以衬托你肤色的粉紫色套装,你觉得怎么样?” “不要,我一定要白色。” 她也知道当季不流行白色套装,但是她的长腿叔叔都送白色的衣服给她,既然她现在要去见他,当然一定要穿白色。 “随便一套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白色?”向惜有点不耐烦地睇着她。 他脚边已然滴出一条蜿蜒小溪了,而且他饿得很,还想抢一点时间吃中餐去,可不想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她身上。 真不知道她到底在执着什么。 “我不管!”她冷着一张脸,强硬的态度不容改变。 向惜斜睨着她,眯起妖诡冷戾的魅眸,对上她轻佻又挑衅的眸,直气得他牙痒痒的。 筱见状,连忙打圆场。 “今年虽然不流行白色,但是去年有一套米白色亚麻材质的两件式套装,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去拿。” 她亲自走到地下室去找那套套装,不消一会儿又小跑步地回来。 “快点去试穿吧。” 筱打发她去试穿衣服,连忙又带着向惜往里头的男装部走,纤纤玉指有意无意地掠过他结实的胸膛,拨开他湿透的衬衫,露出他一身完美的体魄。 “惜,我好想你,你已经好久没来找我了。” “筱,先把衣服给我。”向惜仍是一派慵懒,不疾不徐地拉下她的手,脸上噙着的笑不变,是一贯的虚应客套。 “那你先把心给我。”她亦是勾着笑,流转的眼波里净是勾人的光痕。 “这不就已经在你身上了?”向惜笑意不变,大手搂着她的纤腰,将她玲珑的身躯紧贴着自个儿,再突地转身,抽过后头放在架子上的衬衫,随即松开对她的钳制,套上衬衫。 “惜……”她娇嗔着。 在大庭广众下,她纤女敕的小手放肆地游移在他的腰间,熟练地抽开皮带,甚至拉开裤头上的扣子,带着挑逗和煽情的气息,灼烫着他被雨水浸湿而冰冷的肌肤。 “再给我一件裤子吧!”他仍是笑着,笑得无害而迷人。 “要我帮你换上吗?”她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只要能再接近他一点,她压根儿不在意自个儿的举动有多骇人。 “我想……”他正要拒绝时,却突地听到佟知彗的大吼—— “喂,你在干什么,还不赶快载我回去,我还没吃午饭,下午还要面试耶!”什么跟什么嘛,他居然在跟她调情,而且还一副极享受的模样。小哲说得对,天下乌鸦一般黑。 其实他爱跟谁调情她是管不着,毕竟她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对了,他好像叫什么惜;哼,一个大男人干吗取蚌女人的名字?呃,不对,她想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他和她抱在一起,那种亲密的感觉……虽然不干她的事,但她就是觉得碍眼,觉得他是一个双面人,在她和她面前的模样都不一样,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十分不舒坦。 可恶,都是因为他的声音有点像她的长腿叔叔,那低沉又带磁性的嗓音令她痛恨不已。 “我下次再来找你。”走到柜台,快速地刷卡签名,他在筱的粉颊上印下一记轻吻,随即拉着佟知彗离开。 “变态!”坐进车内,她努了努嘴又啐了他一口。 向惜坐在车内,抬眼瞪视着她,难以相信在自己为她付出这么多后,得到的评语竟然是——变态!? ************ “请问现在总裁在吗?我有跟他约时间。” 向惜按照佟知彗的指示,在裴氏集团大楼前让她下车,她随即狂奔到一楼大厅,急问着总机小姐。 “请你稍等一下。”总机小姐亲切地说,随即忙碌地拨内线询问。 佟知彗不断地做着深呼吸,努力调节自己跳得过猛的心跳。 天啊,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像个孩子般紧张,甚至手心不断地冒出汗水。 可恶!如果刚才就见到面的话,她现在也用不着再做一次心理准备了。 这也没办法,都已经那么久没见到他了,尤其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又说了那么重的狠话,也莫怪自己会感到心神不定。 深深地呼了口气,她回头看着总机小姐,听她有礼的问话,再瞧她脸上得体的妆扮,她突地想起,刚才自己一路冲进大厅,不知道有没有让雨水打湿了妆? 她连忙自侧背的皮包里拿出镜子睇着脸上的妆,却突地从镜子里看到刚才那个男人正朝自己走来。 这是什么意思?他该不会想跟她讨这套衣服的钱吧?她是不可能给的,毕竟是他弄脏了她的衣服,要他赔也是理所当然。 但他好像愈走愈近了,如果不是为了跟她讨这笔钱,又是为哪桩? 不成,她绝对不能在这里和他起冲突,若是被长腿叔叔知道,肯定会以为自己根本没变,还是以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笨蛋太妹,而无视她所有的努力。 不行,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这个变态毁了她的计划,绝不能让长腿叔叔以为自己的个性还跟以前一样冲。 佟知彗睹了一眼仍是十分忙碌的总机小姐,再睇了一眼与自己离不到十公尺的他,突地将镜子收起来,转身与他对视。正当她要阻止他再靠近时,却突地听到身后的总机小姐必恭必敬地喊: “代理总裁。” 喝!代理总裁? 佟知彗像是一头行动敏捷的豹,瞪大灵活的双眼迅速地观望四面八方,然偌大的大厅里只有三个人,她、总机小姐、还有眼前这个神情诡谲的男人;那总机小姐是在叫…… 不会吧!他居然会是代理总裁? 难道他就是当年在警察局声色俱厉地斥骂自己的长腿叔叔? 怎么办?她真的认不出来了,当年年轻气盛,愤恨老天对自己的不公,于是她老是和一群狐群狗党在街上混。 吃、喝、嫖、赌,大概只有“嫖”这一项她没机会玩到,其余的蠢事她差不多都干尽了。 三天两头便到警察局报到,而院长总是联络长腿叔叔到警察局将她带回。 也不知道那时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她居然没有一次仔细地看过他的脸,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只记得他一开始暴怒的斥责声,和到后来慢慢冷却的淡漠轻喃,其余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真的没有办法确定他到底是不是长腿叔叔,只是他的声音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像,她还是无法确定,毕竟已经有五年没听过了。 ************ 完蛋了,倘若真的是他,那自己最丑陋的一面全展现在他面前了,他一定会以为自己还是跟当年一样,压根儿没变;他一定会否决她所有的努力,他一定会讨厌自己的。 “代理总裁,这位佟小姐与总裁有约,但是我现在联络不到总裁。”总机小姐笑得更甜了。 “我处理就好。”向惜微笑以报。 好极了,倘若他猜得没错,眼前这个形如豺狼眼如豹的女人八成是裴令慊在等着的,也是自己久未谋面的佟知彗。 他希望不是,但事情总是不能尽如人意,是不? 打一开始,他便觉得她有点过分的眼熟,尤其是她说话的姿态,但他再怎么聪明也想不到她竟然就是她。 “走吧,我带你去见总裁。”他走近她一步,正眼睇着她。 也难怪他认不出她来,是不? 她把一头夸张的超短金发留成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将五颜六色的妆换成一张素净的脸,把引人遐思的超短衣裙变成得体大方的套装;她的外观改变极大,但她的内在……他仍不敢苟同。 或许这五年来,她是修到文凭了,但是没有人能够保证她学到了身为人最需要的修为。 真是朽木不可雕吗?他很难下定论,只是他认为未来的光景不见得会有多好,因为她的眼神、气态还是和五年前如出一辙;不是看轻她以往的放荡,而是无奈这个世界并没有磨去她太多的棱角。 她仍是我行我素,她…… 罢了,事情就交给裴令慊吧,看他要怎么处置她都随他,他早说过自己不管了,绝不会再管她了。 “嗄?”他要带她去见总裁? 对了,代理总裁又不是总裁,她怕什么? 他只是代理总裁罢了,说不定他只是总裁的亲人,是她长腿叔叔的朋友。 不对,倘若他把他们之间的过节告诉长腿叔叔的话,那该怎么办? “呃,请问你是?”她很努力地让自个儿的声音听起来更悦耳一点。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虚伪? “向惜。”他笑着,有点啼笑皆非。“你不用特意讨好我,我也不会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总裁的。”他会不知道她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其实她倒还挺单纯的,只是有时她的眼神给人太过老成和封闭的感觉,和十年前的他有点像,只是他不像她那般疯狂。 对她,他除了无奈,只剩下痛心。 她没有照着他所期待的方向成长,她已经失去年幼时的那份天真甜美,而这份认知在五年前开始根深蒂固地改变他的想法,直到现在他都无法再改变这一层成见。 毕竟是她伤他在先…… 第四章 “呃,那个……” 佟知彗很难得地像个小媳妇似的坐在总裁室的沙发上,又很难得地大舌头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其实也不能怪她,实在是因为她在这里坐很久了,而向惜只是不断地忙着他的工作,叫她等总裁回来。 可是她等好久了,眼看外头的乌云染黑了天边,让人猜不透现在到底是晚上还是下午。 她无法忍受一直坐着不动,如坐针毡般地坐立难安。 哎呀,她的长腿叔叔到底来还是不来?老是让她悬着一颗心要上不上、要下不下地折磨着,让她苦不堪言。 “你想上洗手问吗?”向惜头也不抬地问。“从门口走出去右转走到底,你就会看到洗手间了。”可恶!懊死的裴令慊吃个中餐吃到从人间蒸发了不成? 现在都已经下午四点多,眼看就要下班了,他居然还没回来? 他明知道佟知彗要来,居然避不见面,这岂不是摆明了要让他难堪吗?明知道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他居然在如此完美的时候失踪。 老虎不发威,真把他当成病猫看待了不成? “我不是要上洗手间,我是想问你裴令慊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她是喝了满肚子的水,可这些水全从她紧张发汗的毛细孔排完了,她现在只觉得口干舌燥外加心律不整。 她心里有很多话跟裴令慊说,她想让他知道其实自己真的已经改变很多,她已经不再是以往那个会让他伤心失望、痛心疾首的佟知彗了,她要让他知道,因为有他的存在,才造就了今日的佟知彗。 她心里除了感激,还有一份深深的爱意蛰伏着。 有点荒唐,是不? 倘若五年前没有他那一番话,她是绝对不可能清醒的,而这五年来,她也是靠着一直想他熬过来;她不只要感激他,还想对他表白爱意。 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结婚了,倘若他已经结婚,她是绝对不可能介入的,所以她必须先知道,以便赶紧做出抉择。 “很抱歉,现在真的联络不到他。”向惜据实以告。 其实他很想打发她走,但一看到她那张落寞的脸,却又狠不下心肠。 可恶,全都是裴令慊害的! “喔。”她扁了扁嘴,慢慢地站起身,伸展着妩媚的身躯,慢慢地走到他的办公桌旁。“向惜,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什么问题?” “那个……裴令慊他……他结婚了吗?”天,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口吃。 “他?”向惜抬起魅眼困着她,不懂她为何要这么问,但也老实地回答她,免得她有过多的遐想。“他今年刚结婚。” “是吗?”她有点像喃喃自语地道:“就说嘛,那么好的男人怎么可能还独身呢?像他这样多金又善良的人,怕是身边早已经排满了一大堆女人自愿嫁给他,甚至是当他的情妇,怎么轮也轮不到我。” 算了,既然人家已经有老婆了,她就别再胡思乱想了。 “你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向惜没听清楚她的低喃,神色突地一敛。或许是因为对她的成见太深,以至于让他容易有负面的联想。 “喂,你这个人怎么老是说出跟自个儿的外表不符合的刻薄话?”佟知彗有点动怒,想起他和裴令慊之间的关系匪浅,又放软了声音。“我才不是那种人哩!虽然我这个人是冲了点,有时候比较得理不饶人,但是和以前的我比起来,现在的我已经算不错了。” 真可恶,若不是因为他和裴令慊关系匪浅,她才不会这么简单地放过他。 “是吗?”他不这么认为,毕竟他已经看过她最真的模样了。 “当然。或许我说这种话没什么说服力,但是说真的,我不会因为他有钱就想要依赖他,我会到这里来,最主要是想感谢他,因为如果没有他,就没有觉醒的我,而且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变成社会败类了,所以我感谢他的存在让我重生,这种机会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得到的。”她干脆靠在他身旁,轻声地诉说着。 “你很感谢他?”他还是难以置信。 “嗯。”她睇着他,突地娇脸一红。“你知道吗?裴令慊真的是一个大好人,因为没有人愿意做那种苦差事,吃力又不讨好,尤其当时年纪轻的我,根本不懂得他对我的好意,直到有一天他对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彻底地觉醒。” “什么话?”他开始回想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话,竟然可以让一个堕落在地狱里的傻妹妹浴火重生。 “他说,不要以为全世界都对不起你,不要以为世界上只有你最可怜,不要以为你是悲剧中的灰姑娘,如果你决定过这样子的人生,那就随你吧!我以后不会再管你了。”话落,她又靠近了他一点。“你听起来可能不觉得如何,可是当时的我听了可几乎抓狂,要不是双手已经被手铐铐住,我一定给他一顿拳头。” “既然如此,你怎么会感谢他?”他倒是意听愈迷糊了。 他还真以为她真的有点改变,孰知她还想给他一顿饱拳哩! “那是因为他误会我,所以我才生气,因为我从他的话语中知道他已经放弃我了,甚至在警察局里都不听我的解释,认定我犯了罪……”她嘿嘿笑了两声。“其实那天是我生日,我的朋友替我庆生,却带了一些违禁品,又该死地巧合让警察捉到。一开始我真的很生气,但是后来想一想,是因为我自己素行不良,以至于他不愿意相信我,所以错的人是我,怪不得他。”这是她最后的结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老是觉得他的声音和裴令慊很像,那说话的语调,还有淡然的抑扬顿挫,尤其愈是接近他,感觉他均匀的呼吸,真的像极了到警局骂她的裴令慊。 “所以从此之后,你就开始奋发向上,努力地用功读书考上大学,然后在今年拿到大学文凭?”多么老套的剧情竟然会如此荒谬地出现在他的人生里,而他竟然还觉得感动! 唉,他一定不适合看一些励志小品,那只会让他像个女人似的为这种老掉牙的剧情感动得眼眶发热。 “嗯,所以我一定要好好地报答他。” 她凑近他,整个人几乎要趴上桌面,晶亮的水眸眨呀眨地睇着他,而身上米白色亚麻套装里头的清凉小可爱,几乎快要让她美丽的胸前风光展现无遗,他不禁转开了视线。 她在诱惑他吗? 不对,看她的眼神也知道她压根儿没想到这层面上的问题。 “喂,你为什么又不说话了?”她丝毫没有自觉地睇着他,突地想到……“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生你的气?”她总算发现自个儿的错了吗? “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好,可是如果你开车可以更小心一点,我就不会摔车了,对不对?”她自有一套说法。“那是我的骑车技术好,要不然你会看到我躺在那里,而不是站起来跟你理论。” 她突然觉得他也不是很差劲的人,好像可以和他成为哥儿们。 “你这么说也对。”重点不是这件事,他的肚量大得很,这点小事他不会放在心上,他介意的是另外一桩。“可是我昨天好意地要你披上我的外套,你竟然当街骂我是变态,你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跟一个小女孩计较这种事很愚蠢,可他长这么大还不曾让人套上这般令人鄙弃的名词,自然得为自己讨回公道。 “我会不好意思啊!”她娇嗔了句,满脸的红晕骗不了人。“我先警告你,你不可以欺负我,要不然我会跟你老板说,要他把你开除。” “你这么有把握他会把我开除?”他还求之不得咧! “因为他很疼我啊!”她说得理所当然,粉脸愈发娇艳,凑近他身旁毫无城府地道:“告诉你,其实我原本是打算把自己献给他的,但是他已经结婚了,我只好打消念头,免得成为破坏他家庭的第三者。” “嗄!?”裴令慊到底对她多好,竟然让她想要以身相许? “你不可以告诉他喔,其实我对他除了感激……还有爱。”她笑着,然而却腼腆可爱得教人转不开视线。“这五年来,我是靠着他才撑过去的,已经五年没见了,我好想再瞧他一眼。” “你为什么会认为那是爱?”向惜简直快晕了。 听她这么一说,表示裴令慊这五年来根本没见过她,那么她爱恋的对象岂不是自己?可她到底是以何为凭,让她如此地爱恋? 唉,小孩子都是这个样子。 “那是因为——” ************ “怎么这么热闹?”裴令慊噙着笑走进办公室,倒没想到会看到如此赏心悦目的一幕。 佟知彗瞬地看向他,发觉自个儿的动作似乎……呃,她几乎是趴在桌面上的,忘了自个儿是穿着短裙,居然还做出如此粗鲁的动作。 “令慊,你总算回来了,她等你好久了。”瞧裴令慊回来,向惜总算松了一口气。 好极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了,他总算可以功成身退。 佟知彗?”裴令慊不怎么意外。 佟知彗睇着他,粉脸敛去笑,审视的水眸里有着许多问号。 他不像!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他不是自己的长腿叔叔;声音不对,身高不像,仿似各方面都不对劲。 “我终于等到你了。”裴令慊走向她,勾起一抹莫测高深的笑。 “你是……”她有点迟疑。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面了,对于他的外形,她真的记不得了,他的声音和记忆中似乎有点不同,而他说话的语调…… “我就是你等待已久的长腿叔叔。”裴令慊笑得诡异。 “可是……”她迟疑了一下,不禁又问道:“你真的是裴令慊吗?” 应该不是错觉,她真的觉得他不是她的长腿叔叔。 听她这么一问,坐在办公椅上的向惜心突地漏跳了一拍,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问,仿佛她已经看穿他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他走近向惜,不怀好意地睇着他笑。 “因为你的声音不太像我五年前所听到的。”该死,她为什么会认为他不是呢?可是仿佛有一种感觉在告诉她,他真的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反倒是一旁的向惜更像一点。 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可是说真的,他的声音还真有那么一点像哩! “人的声音是会变的。”向惜替裴令慊回答,一双静沉的魅眸直瞅着裴令慊,示意他千万别说溜了嘴。 “可是……”她还是觉得有点问题。 这种感觉该怎么说?对他,她没有半点熟悉的感觉,没有刚才的亢奋与雀跃,她期待的心情突地降温数度,感觉真的有点诡异。 若说要有感觉的话,反倒对向惜还……咦?她干吗老是想到他? 她现在才突然想起,向惜的身高和她的长腿叔叔似乎很相似,还有他之前冷言冷语的声调,真像极了五年前他斥责她时的语调。 “放心,你以为我会骗你吗?”裴令慊笑着,自烟盒里取出一根烟。“如果我真要骗你的话,不会傻得还资助你上大学,我会在你上大学之前就把你卖到国外,不用浪费四年的大学学费。” “你给我的四年学费我都没有用到,全都存起来了。”她有点腼腆地笑着,和之前泼妇骂街的形象大相径庭。“真的很感谢你,在我做错了那么多事后,还愿意给我机会。” 她慢慢地走近他,偷偷地观着他,突地发现他的身高好像比向惜再高了一点,和当年他站在她眼前的身高似乎有点不同。 是他长高了,还是自己缩水了? “那是因为……”裴令慊斜睨着一脸冷漠的向惜,见他神色一敛,他随即又改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是吗?”她嘿嘿笑了两声,粉脸飘上两朵云彩。“这五年来,我写了好多信给你,可是你一直都没有回信,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我了。自几天前收到你寄给我的信之后,我就一直好期待能再见你一面;我不知道如何表示自己的感恩之心,但是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会努力地去做。” 她是何等幸运?虽然她没有关心她的家人,没有供给她温暖的家,但是她有一个宠溺她的长腿叔叔,让她不至于愤世堕落。 “你能有这种想法,我很高兴。接下来,我想让你来公司帮帮忙,把你在大学所学的技能贡献出来。”裴令慊轻笑着,扬着手中的公文,等着将她一步步带到向惜身旁。 五年来,他收到的信没有千封也有百封,每一封信皆是深深的忏悔,还有令人一眼便可以看穿的爱意。 要她毕业之后到裴氏上班,自然有他的用意。 “如果我可以帮得上忙,我一定会努力做的。”她笑着,羞涩而甜美,不禁让在一旁的向惜傻眼。天啊,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次见到她,她泼辣得像颗四川辣椒,第二次见到她,她暴躁得像颗不定时炸弹;然而现在,四川辣椒开出清新的小白花,定时炸弹停止了倒数计时,摇身变成一朵炸弹花。 记得有人说过,女人有数种面貌,他现在总算是亲眼目睹了。 “好,那你就先到公司实习,在惜身旁当助理。”裴令慊面带微笑,所下的指令却让向惜再次傻眼。 向惜连忙把他拖到一旁去。 “喂,你在搞什么?居然要她跟在我身边!”他压低嗓音吼道。 他可是迫不及待地要将她抛远一点,为什么他偏要将她送到他身边? “这是最好的方法,难道你不觉得吗?”裴令慊笑得很可恶。“有她在身边监督你,我也比较放心离开。” “你说过你只是离开几天而已,何必说得好像是要将整个裴氏丢给我一样?”听裴令慊这么一说,他整颗心开始往下沉了。“你最好别整我,别以为我真的会像个傻子般把一切接下来。” “我没这意思,我只是要带姿茔去玩个几天罢了。”裴令慊仍是笑着,转眸看向一旁的佟知彗。“对了佟知彗,公司宿舍已经没有空房了,只好麻烦你先住到惜家里;你放心,惜还没结婚,你们住在一起没问题,还可以顺便培养一下默契,毕竟往后是你们两个要共事,所以住在一起,可以让你们促进感情。” 至于到底可以培养出什么感情,就得看老天的意思了,他只负责撮合,不负责绑红线。 “他?” “她?” 两人不约而同地大喊着,面面相觑。 “裴令慊,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再也管不了佟知彗就在眼前,索性与他对吼:“我跟你说过了,我不会再管她,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安排?” “公司宿舍没有空房了,我也没办法啊!”他说得很委屈。 “那她——”他的长指指向佟知彗,却见她神色有点古怪,一双明亮的水眸瞪得老大,仿佛…… “我离开孤儿院后,就一个人在外面住,后来考进大学便住在学校宿舍里,现在大学毕业了,我这几天都是先窝在以前的朋友那里……”意思是说她真的没有去处。 但现在最让她震惊的是,向惜说话的语气和神态…… 随着她难得淡然的嗓音落下,整间办公室里倏地静默下来,吊诡的氛围如鬼似魅地缠绕在房里,没有人先开口。 佟知彗撇了撇嘴,突地向前大跨一步,不由分说地抱住裴令慊,将柔软的身子贴上他。 “你……”向惜难以置信地睇着她大胆地抱住裴令慊,还来不及责备她,却见她松开双手,将矛头指向他,猝不及防地贴上他的身躯,双手紧紧地抱着,然后抬头睇着他,一双原本傲慢的眸子里竟泛着血丝和滢滢泪光,震愣得向惜说不出话来。 “你才是我的长腿叔叔。”她睇着他。 难道他真的不原谅她了,难道他真的很讨厌她,所以他压根儿不想让她知道他就是她的长腿叔叔? 第五章 夜深的警局内热闹滚滚,里头满满的皆是一张张愤世嫉俗却又吊儿郎当的面孔,忧心忡忡的向惜总算在一名警员的带领下来到后头,在办公桌后见到一张模糊的脸。 她又长大了? 每当一段时间不见,他总会发现她的成长,发现她眉宇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恨意,于是他慢慢地不去看她的脸,也慢慢地忘了她的脸,尽避他常常不得不面对她。 “她真的很了不起,十四岁偷窃,十五岁逃家,十六岁窃车,十七岁伤害……她前科累累,在我们警局又破了一项个人纪录,不知道是不是会再持续下去。”办案的警员戏谑地翻开本子,里头皆是她的丰功伟业。 “真的很抱歉。”他蹙紧眉头,没想到她居然会用毒品来逃避现实。 “好了,你可以带她走了,法院会通知她听候判决。”警员拿起本子,随即走到前头。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他咬着牙,说不出心里的失望。 “哼!你跟他们那些人一样,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一口咬定我犯了错。” 佟知彗将双脚缩在椅子上,青涩的面孔上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重,眼里是对人生的失望。 十七岁的人生不应该如此晦暗,然而她却甘愿深陷在人生的黑暗面里沉沦。 “事实都摆在面前了,你还想如何?”伤害罪耶,她是疯了是不是?居然随身携带刀械! “是那个人先找碴的,我朋友是受不过气才对他……算了,反正受伤的人比较伟大,我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如果你认为我有罪,那我就是有罪。”原是想要解释的,但她却感到十分无奈、疲惫,连开口说话都嫌太累。 “可是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晚还在外头混,而且据我刚才看到的,你的朋友都是男的,你知道你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居然跟一群男孩子在夜里胡闹,你……为什么不愿意待在孤儿院里?”他转开视线,从头到尾都没瞧她一眼,只怕愈是瞧她愈是心痛。 对她,他有太多责任,可是她愈是成长,愈是与他的冀望背道而驰;他在孤儿院里照顾了她四年,她几乎可以说是自己带大的,而她竟然…… “我为什么不愿意待在那里?”她低笑着。“我应该待在孤儿院吗?我也想拥有自己的家,希望回家的时候,有家人可以陪伴我,难道你认为孤儿院里会有我想要的感觉吗?既然没有,难道我不能往外寻找吗?至少他们都对我很好,他们给了我想要的感觉。” “这……”那种感觉他不是不懂,但是……“即使如此,你也不能每天都和那些人耗在一起,甚至连课也翘掉!” “你会懂那种感觉吗?这么大的世界里,我却找不到一个需要我的人,甚至不知道要为什么活下去!” 那种无力而脆弱的挫败感紧紧地攫住她向来霸气的水眸,令他不禁走向前去,突地抱紧她。 “你可以为我活下去,至少可以为了我!我可以当你的家人。”他低吼了声。 在那个台风夜里,是他找到她的,是他将她带进自己的生命里,无论如何他也要撑起她的人生,至少要将她带回正途,否则抱着她避了雨,却又置她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样他又何必抱她进孤儿院? 虽然不是他自愿把她抱进孤儿院的…… ************ 向惜瞪大眼,难以置信她会说出这句话。 她到底是以什么为凭认出他的? 懊不会是…… 向惜挑起浓眉,一双妖诡的魅眸睨向身旁的裴令慊。 “不是我说的,不关我的事。” 他立即否认,然而向惜的眼神却更沉了。 他分明是故意的,倘若他别这么急于否认,说不定他还可以骗过她,但是他都否认了,要他怎么编谎言? 可恶!他分明是在设计他,而他居然还为了兄弟间的情份相信他,简直是个傻瓜! “你很讨厌我、对我很失望,所以根本不希望见到我,不想让我知道你就是我的长腿叔叔?”佟知彗扁起嘴,努力地压抑在眼眶里沸腾的滚烫泪水。 他根本就不想管她了,因为她让他很失望。可是她现在已经很努力在做了,为什么他不看看她的努力? “不……”天啊,他最受不了她露出那种表情。 “你一定连我写给你的信都没看过,对不对?” 她的泪水在眼眸里含冤泣诉,让他移不开视线。 “我……” “打一开始就是你,然而你却在五年前彻底放弃我了,对不对?”她的声音开始有点哽咽。“所以你才会找他来代替,这是基于当年我是被你带回孤儿院,因为我是你自以为是的责任,所以你才想尽办法地对我好,是不是?” “呃……”她全说对了,但是却不尽如她所说的。 “你知道你这种作法反而更伤人吗?”泪水已淌下她苍白的脸庞,如一把利刃般刺入他的心坎里。 “我不是这么想的,我只是想帮助你,我只是舍不得你有一天走上歧途,我不希望自己当年捡到的女婴将来变成社会上的败类。”一时情急,他会不会说太多了,她又会不会想歪了? “你怕我变成社会上的败类?”她挑起眉苦笑自嘲。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把她抱得死紧。“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希望你吃苦,我只是心疼你。” 天!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但…… “你不要再说了,你根本就是讨厌我!”她挣月兑自己渴望已久的拥抱。“你刚才说你已经不想管我了,你也不想让我跟你一起共事,也不要我住到你的房子里,求你不要再敷衍我了,好吗?你一再的怜悯对我而言是更大的伤害,我佟知彗还没有悲惨到必须倚靠别人才能活下去!” 她简直快发狂了,五年来的努力因为他的眼神、他的嫌恶而变得毫无价值,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个傻子,简直愚蠢得教人难以相信! 她为了他而改变自己,他却……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改变自己?他除了会错怪她,除了会斥责她,到底还做了什么?就只有在她十七岁那年惟一的拥抱而已。 “又来了。”他叹了声。 已经有多久不曾仔细地看过她的脸了?为什么不愿意看她的脸呢?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老是用那双愤世嫉俗的眼瞪视着他,让他无所适从,让他想起以往那段惨澹的岁月。 “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怒吼了声,用小手抹去脸上倔强的泪。 可恶,她不想用这种态度对他的,但是他总是不断地否定她,好像不管她做了多少努力,看在他眼里全都是不值钱的垃圾,可是天晓得她到底付出了多少,才能在今天和他对视。 她以为自己可以和他站在对等的地位,孰知…… “你看你,永道都像只刺猬,像只张牙舞爪的狮子,亏你还说你改变了很多,依我看……”他顿了顿又说:“在你还不知道我是谁之前,我已经领教到你的改变了。” 他的嘲讽,让佟知彗霎时羞红了粉脸,“那是因为你——” “我如何?你扪心自问,自己一点都没做错吗?”他截断她的话,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你……”她一时语塞,无言以对,然思忖了一会儿,她随即又道:“我会这个样子还不是你害的,因为你一直都不相信我、一直在否定我,甚至不让我和你共事和同住!” 天啊,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整她? 她多想让自己成为一个端庄的大学生,希望自己会是一个举手投足都优雅而大方的上班族,为什么却偏让他撞见她每一次最泼辣的面目? 大海没盖子,她待会儿就跳下海去,免得留在这世上丢人现眼。 “你……”这又是他的错了。 可是说来说去,这些恶性循环还不是她造成的。 “好了,就这么决定吧,惜,你待会儿便带她去拿行李搬到你家去。”裴令慊见两人的谈话已经到一段落,连忙打圆场。 “可是……”孤男寡女耶! “你看,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她马上又嘟起小嘴。 这跟相不相信有什么关系? 但向惜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到底是谁要他在二十几年前去捡那个纸箱的?一个纸箱居然带来一个纠缠着他至今还不放过的梦魇! ************ 真是死性不改! 这是向惜惟一能下的结论了,尽避他努力地不去否定她的一切,但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令他很难再相信她。 “小哲,我们走了,下次再联络。”佟知彗像是一只斑斓的蝴蝶自狭小的房间里搬出自个儿两大袋的家当,喜孜孜地跳上向惜的车。 向惜冷眼睇着倚在门旁那张年轻的脸,很轻易地在那张脸上找出一些端倪。 他八成喜欢她。 不能说是猜测,因为他已经看见他正双眼冒火地瞪视着自已。 他曾经见过他,很久以前,在警局里,而且还是和她一起。 她说过她已经改变自己了,居然还住在一个年轻男人家里。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情,他实在是太清楚了。 她根本就不自爱,亏她之前还说她很爱长腿叔叔…… 唉,只是小女孩的感谢词罢了。 “你好像不太高兴?”是她的错觉吗? 真是的,天底下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他偏是她的长腿叔叔? 这样一来,她在他面前永远也自在不起来,她努力想要维持的优雅他都没见到,反倒是丑态毕露。 也罢,最糟的都让他瞧见了,那她在他面前也犯不着扭捏作态,这样也会自然一点,毕竟这是她的真性情。 她就是学不来优雅大方,学不来掩嘴轻笑,可是最起码她不会再像以往那般堕落颓废了,他应该会对她改观才是。 “你说你住在你朋友那边,原来你的朋友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以往带着你胡作非为的朋友。”有点闷,说不出的闷,简直快要闷死他了,他居然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他不是个坏孩子,他只是爱玩罢了,我们算是臭味相投,是最好的伙伴,更是契合的死党。”她听不出他话语中的嘲讽。 “死党?” 他简直快晕了,男与女之间有所谓的死党吗?是她太天真了,还是他错看了小哲的眼神?倘若让他再年轻个十岁,他早扑上去了。 男与女之间只有男女关系,哪里来的死党? “你不相信?”聪明如她,岂会听不懂他的讽刺?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 每当他到警局时总是一意地否定她,但将她带离后,他总会对她好言相劝,而后又将她丢回孤儿院里;待下一次见面时,他又总是先否定她…… 他知不知道这样的感觉很难受? 她不一定要得到赞美,但是她不希望他不分青红皂白便否定她,连前因后果都不问,便直接判了她的罪。 是他说要当她的家人的,但是她却少有机会见到他,而当她好不容易见到他时,他却是一副疾言厉色的模样;他的视线再也不落在她身上,时间一久,她也不再看他伤人的眼。 也因为如此,她才会忘了他的长相,而他也忘了她的长相。 “我只是很难相信男女之间有这样的友谊。”偷觑了她一眼,发觉她的神色有异,他赶紧改口。她今儿个会变成这样或许真的是他的错,是他说要当她的家人,但他却忙得没有时间管她。 他光是要照顾自己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要他如何能顾及她呢? 当她随着年纪的增长而变得世故甚至厌世时,他开始逃避,只为了她眸中有他熟悉的光痕,有他当年憎恨世界和跳月兑不出的命运的厌恶。 他对她还是愧疚的。 他并非要干涉她的人生,但他认为当他把她抱进孤儿院时,就该对她负起责任,这种心情就像一个等着要嫁女儿的爸爸…… 唉,既然是他抱起她的,自然得负起责任,是不? 现在他多的是时间,他会彻底地改变她,让她成为一个他心目中的大家闺秀,彻底地改变她的人生。 “可是我跟他就是。”她说得斩钉截铁。 适逢停红灯,向惜转头睬着她,第一次真切地看清她的脸。 她有一张让男人愿意拜倒在石榴裙下的无俦丽容,而那双他一直不愿正视的瞳眸里,竟是教他心醉的澄澈,不再黑暗,而是闪动着耀眼的光痕。 她什么时候改变了?他好像错过很多。 “你干吗这样看着我?” 佟知彗被他瞧得有点不知所措,不禁又板起面孔以掩饰羞涩。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先是对她冷言冷语,又突地盯着她不说话。 “你很漂亮。”这是他的结论。 轰的一声,定时炸弹爆炸,炸得佟知彗四分五裂,魂魄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只是呆愣地垂下眼眸,听着心跳一声声地急促、一下下地重击,不断地拉扯着 她的魂魄往下沉沦…… 第六章 (喂,哪位?) “哼哼,我总算找到你了。”电话一再被人转接,总算让佟知彗找到好几天都找不到人的王文瑞。 (知彗?)电话那头传来心虚的招呼声。(我正要找你呢,你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是吗?我可是已经找了你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王大院长的人,真不知道你这几天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居然忙到连回我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佟知彗没好气地吼着,压根儿忘了自个儿是在办公场所打的电话。“你明明知道我每天都会回孤儿院的,不是吗?” 她以为他能逃到哪里去?她不只是打电话,还天天到院里报到,然而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闪她,竟让她一连几天都找不到人! 真是可恶透顶,他居然避她这么久,简直是活腻了! (那一定是院里的总机小姐忘了交代。)他傻笑想蒙混过去。 “院里什么时候有总机小姐了?”她冷哼一声,劈头又是一阵怒骂:“王文瑞,你居然不告诉我,我真正的长腿叔叔是向惜,还跟着裴令慊一起骗我,你是活腻了是不是?”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生气了,这全是拜他所赐! (向惜?)呃……到底是谁泄密的? “你不会告诉我,当年在孤儿院和你一块长大,一起在台风夜把我抱回孤儿院的人你都忘了吧!”她笑得可迷人了,然而冷眸里却是一片寒意。“你想起他了吗?要不要我告诉你他的特征?”真是王八蛋! (知彗,你的脾气怎么一点都没改,你这个样子,向惜会对你很失望的。)他嘿嘿地干笑着。 “你总算承认了。” 真可恶,居然骗了她这么多年! 她打小时候便知道自己有个长腿叔叔叫作裴令慊,直到现在才知道他是借用了别人的名字;倘若不是她太过于眷恋他的体温、记得他的气味、记得拥抱他的感觉,她说不定一辈子也不会知道那个抱住她的人叫作向惜。 (这不是承不承认的问题,而是当时向惜年纪也小,所以只好借用他大哥的名字,你也知道他的身世也是有点问题……)敛去干笑声,王文瑞的声音听起来正经多了。 “是这样的吗?”有这么单纯吗? 不是因为他怕丢脸,所以才不敢用真姓名面对她? 她也怕自己会不敢面对,所以她奋发图强,只希望他可以再见她一面,让他知道其实她也可以做得很好。 可是天知道他是向惜!糗态都被他看透了倒也无所谓,只怕他还会再次地否定她、不愿意让她靠近他。 这几天来,两人确实是住在一起、一起上下班,但是她却没有感觉到两人间的亲近;他好像有意无意地闪躲着她,那种感觉令她感到很无助,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心上,让她难受极了。 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感觉了,可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发泄这种心情。 (知彗,其实你根本不需要在乎这种事情,不是吗?)王文瑞打了个呵欠。(你的长腿叔叔到底是谁重要吗?最重要的是你以后的生活,其他的都不重要。) “谁说不重要?”她又吼了声,威力足以媲美巡弋飞弹,一旦锁定,立即击向目标,把王文瑞炸得粉身碎骨。“我对他……我对他……我总不能连扶持自个儿长大的人都不知道吧!” 唉,现在的她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把对长腿叔叔的那一份爱慕转移到向惜身上了。 天啊!她为什么会这么滥情?可也不能说她滥情,毕竟当初她只针对人,又不针对名字,她所眷恋的是他的身体…… 不对、不对,不是身体,而是他的体温和气味。 可是喜欢他又如何?他又不喜欢她。 倘若真要她成为他所期待的那种大家闺秀,至少要给她三年以上的时间,她才有办法矫正体内的恶劣因子,只是他愿意等她三年吗? 唔,好烦喔!打电话给王文瑞倒也不是要兴师问罪,只是想乘机发泄而已,孰知她一点发泄的快感都没有。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说起话来怪怪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 她支吾其词,才打定主意要告知他自己的心情时,一道冷漠的声音不偏不倚地打进她心底—— “佟小姐,现在是上班时问,可以请你下班后再聊吗?” 她回头一看,果真是总裁秘书晋时城。 喝,他没有腿吗?怎么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就连开门的声音她都没听到? “我不跟你说了。”快速地撂下话,佟知彗连忙挂上话筒。 真是的,打个电话都不到一分钟,他犯得着像是捉犯人似的瞅着她吗?什么总裁秘书,根本就是总裁在同仁身边的抓耙子,难怪他在公司的人缘会那么差,原来是为了这一桩。 “佟小姐,我昨天晚上交给你安排的行程表,你做得如何?”晋时城不带感情地问。 “呃,我……”完蛋了!她居然笨得让他抓住辫子。 她哪有时间做什么行程表?她白天忙着在公司里学习业务处理,晚上又得到孤儿院帮忙;一天二十四小时里头,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大概只有昏睡过去的那六个钟头。 如此一来,她哪有体力和时间再做额外的工作? 他分明是在虐待她。 “佟小姐,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总裁的行程表是非常重要的,你应该在昨天晚上完成,今天一早交给我审核一次才对,现在都已经快中午了,你居然还没做好?”晋时城不带感情的眼直盯着她,不愠不火。“佟小姐,裴氏企业需要的是专业人才,不是怠忽职守的员工。” “我很抱歉。” 佟知彗敛下清澈的水眸,紧咬住牙根隐忍着怒气,不让自己一肚子的怒火给发作出来。 他是不是更年期到了?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废话说不完? 不就是一份行程表没完成,犯得着这么火吗?为什么他就看不到她这几天来的努力,已遵照他的吩咐交出一张漂亮的成绩单了? “佟小姐,我告诉你……” 佟知彗索性闭上双眼,希望可以看不见他可恶的脸,最好也听不到他聒噪的声音,孰知一闭上眼,其他的感官反倒更灵敏了,直听着他像是苍蝇嗡嗡叫的声音,像是在她心头加入助燃气体,让她体内的火愈烧愈旺,眼看着就快要引发爆炸…… “其他的事,你自己多斟酌。” 不知道是他有预感,还是刚好口渴,就在她快要发作时,他便住了口,定定地注视着她。 佟知彗深呼吸着,努力地扬起隐隐抽动的唇角勾起一抹笑。 “给你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她咬着牙笑着,清丽的面容霎时狰狞得教人不寒而栗。 晋时城挑了挑眉,点点头后,随即往总裁室走去。 孰知正当佟知彗敛下虚伪的笑时,他又立即回头。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再用心一点,希望你不会成为公司的阻力,拖累了其他同事。” 晋时城全然公事公办的口吻,令她好不容易镇压下来的火焰与残存的怒氧冲撞,霎时爆出熊熊大火。 “喂,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啊?废话那么多,你烦不烦啊!”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倘若不让她发泄一点,她怕待会儿会自焚而死。“你很奇怪耶,都跟你道歉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难道你的耳朵聋了,听不到我道歉的声音?要不要我现在再说一次?你这个王八蛋!” 相信她,她已经算是收敛了。 她知道在公司上班,绝对不能做出让向惜为难的事,所以她很努力地学习,很努力地压抑着不满的心情,但是他实在是欺人太甚! 不等他反击,她咽了口水再战第二回合。 “你真的很长舌耶!只是一件事罢了,你也可以念那么久,你是不是特别看我不顺眼,特地在抓我的小辫子?你现在抓到了可以开刀的机会,就非得要大骂特骂一顿不成?你是疯子吗?还是把我当成白痴?一件事情说一次就可以了,用不着说那么多次,我的智商还有超过九十,至少还听得懂,所以你说一次就可以了,晋大秘书!” 看吧,瞧她骂得多斯文,完全没有掺杂半句脏话,由此可见她收敛许多了,是不? 晋时城无动于衷地睐着她,俊俏的脸上没有一丝不堪,只是静静地盯着她,而总裁室的门却在此时不凑巧的打开。 ************ “佟知彗,你进来一下。”向惜面有难色地唤道。 佟知彗暗自咬牙,怯生生地站起身,绕过晋时城身边,慢慢地走进总裁室,心里忐忑不安。 是不是她骂得太尽兴、太快乐了,一时忘记要控制音量?倘若真是这样,那可糟了! 她怎么老是在犯错?而且一再在他面前犯下同样的错?这样一来,他怎么会相信她真的改变了? “你到底在吵什么?”向惜叹了口气。 “我……”唉,他果然听到了。 “我不是要你到公司吵架的,你知道吗?”不知道是公司的隔音设备不佳,还是她的嗓门太有威力了,居然让他把话听得一清二楚。“时城会对你说教,是因为你事情没做好,而你竟然不道歉,反倒与他杠上了?” 好不容易对她的印象好了那么一点点,想不到今儿个却又变成这个样子。 她能不能再加油一点,别老是前劲满满、后劲不足? “我有道歉啊!”她不禁喊冤。 真是的,早知道她道歉的时候就大声一点,要不然他会以为她只是在无理取闹。 她知道自己有错,所以她一直没有反驳,甚至也道歉了;实在是因为晋时城太聒噪了,吵得她忍不住…… 事情不能单方面怪她,是不? “知彗!”他敛笑睨着她,低沉地吼了声。“裴令慊不在公司里,所有的事情皆由我处理,而时城是我的专属秘书,你却用这种态度对他,你不觉得太无礼了吗?” “不是这样的啦,我——”她急忙想解释。 “你还想反驳吗?”他怒喝了声。 向惜怒目瞪视着她,大手重重地拍击在桌面上发出巨响。 佟知彗看着他,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可恶!他怎么可以误解她?他怎么可以不查明事实真相就把她臭骂一顿?这样的他跟以往不分青红皂白的他又有什么不同? 倘若不是因为自己喜欢他,她会让他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吗? “王八向惜,你是个大混蛋!”佟知彗怒骂了他一声,随即转身便跑。 “知彗、知彗!”向惜连喊了两声,瞧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不禁暗咒了声,无力地坐回办公椅上。她到底是哪里改变了? 扁听她那嗓音,也知道她的性子自五年前到现在都没变过。 可恶的裴令慊居然把一切都丢给他,不管是裴氏还佟知彗。 懊死,只要一见到她,他就觉得心烦! ************ “喂,佟知彗,今天又不是例假日,你怎么有空和我们一起出来晃?” 坐在ktv里,几个当年一直保持联络的挚友接二连三地问,问得佟知彗愈发心烦。 “因为我爽。”她睨了一眼满室的哥儿们,没好气地吼着,亦没半点唱歌的兴致,只是倒着手中的啤酒,一杯接着一杯,最后甚至嫌麻烦,索性拿起整罐啤酒喝个尽兴。 可恶的向惜,居然不听她的解释!她厌恶那种感觉,仿佛被全盘否定似的,会让她觉得自己似乎连活在世界上的资格都没有,让她感到无以复加的痛苦、让她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喂,你一直喝,等一下会醉的。”小哲坐到她身旁,抢走她手中的啤酒。 “你管我,我就是想喝。”佟知彗执拗地拨开他的手。“你该不会连请我喝酒都请不起吧?” 她会醉吗?醉了也好。 反正她的心情真是糟到了极点,倘若不喝一点酒,她会气得……不对,对他,她一点也气不起来,她只会感到自卑,只会感到痛苦。 可恶!他为什么要把她捡回孤儿院?为什么不让她冻死在纸箱里? 好烦啊,好像不管她做什么事,永远得不到他的认同,他永远不会正眼去看她的努力,不去了解她的心情。 可恶! “走了、走了,我送你回家。”小哲二话不说地将她拉起,对身旁其余的人喊着:“我先送她回家,待会儿再过来。” “你可不要佟知彗给吃了,听到没有?”在包厢里的几个人嬉闹着。 “罗嗦!” 小哲吼了声,扶着佟知彗歪斜的身躯,走出包厢直往停车场走。 “小哲,你想吃了我?”佟知彗半醉半醒地抬眼睇着他,笑得娇美而迷人,可那双水眸里皆是令人不敢放肆亲近的傲慢。 “你醉了。”他轻喃着,扶着她往自己的车子走去,却在车旁见到一抹身影,令他不禁停下脚步。“丽臻?” “她就是佟知彗?”女孩由停车场的黑暗处慢慢地走到他身边,一双凌厉的眸子直睬着黏在自己男友身上的女人。 “小哲,她是谁?” 一见到女孩来意不善,佟知彗再怎么觉得头重脚轻,仍是死命地站直了身子,不敢趴在小哲身上。 她是有点醉,但还看得懂那个女孩眼里写满了妒忌。 “我先送你回去。”小哲替佟知彗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随即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的引擎扬长而去。 “喂,你不管她可以吗?” 佟知彗有点心虚地回头瞧着那个女孩,有点不解他为何能够狠下心不管她。 “等我先把你送回去,再找她把话说清楚。” “可是……”气氛很怪耶。 “不要说我了,倒不如说说你,你的心情很差,是不是和你的长腿叔叔发生什么事情了?”小哲开着车,点起一根烟,佟知彗随即将他叼在唇上的烟抢过手,狠狠地抽了一口,眯起一双迷人的水眸。 “怎么了?”小哲岂会不懂她会如此失意是为哪桩,只是明知故问,想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罢了。“你不是夸下海口,要对他以身相许,以报答他的恩情吗?所以当初你毅然决定考大学时,除非是你找我们,否则我们绝不会找你……你现在住在那边,过得不好吗?” “无所谓好与不好,反正我是赖定他了。”她轻吐着烟雾。 谁教他要把她救回人世?既然是他救的,他就得对她负责;说她任性也好、说她刁蛮也好,但至少她的心意不是假的——因为有他,她才能撑过那一段惨澹的年轻岁月。 一开始是感激,再来变成想念,现在则是爱恋;这段三部曲的感情是何时起变化的,她根本不知道。 但谁管它是怎么变化的?重要的是她的心情和他的反应。 可是她一直做不好、一直让他失望,而他又老是不问清楚事实就给她扣上罪名。 车子倏地停在向惜住所的公寓前,小哲直瞅着她,望着她清丽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不由得拥住她,热切的吻随即霸气地烙上她的唇。 佟知彗瞪大双眼,震愕半晌后小手开始推拒,尽避酒意未退;但她仍死命地捍卫自己的清白。 蓦地,一道阴影遮去她身旁的水银灯光线,她不禁抬眼瞅着车窗外一张妖诡冷惊的俊脸—— 向惜!? 第七章 砰—— 佟知彗瞪大双眼瞪视着向惜用手猛力击向挡风玻璃,震天巨响让小哲停止了侵略的动作,她连忙乘机开了车门往外跑,连手提包也来不及拿。 “知彗?” 小哲瞧着她躲进向惜身旁,随即放下手煞车扬长而去。 佟知彗心跳加快,不敢相信小哲竟然会…… 而且他的力气很大,她连在两人之间拉出一点空间的力气都没有,根本就抵抗不了他。 向惜冷冷地瞅了她一眼,转头便往大厦走去。 “你……”佟知彗见状,连忙跟在他身后。 他生气了吗? 佟知彗睨着他冷凛的侧脸,她几乎要用小跑步才能跟得上他的脚步,可是天晓得她仍心有余悸,而且还喝了酒,现在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他又走得那么快,她都快要跌倒了。 他到底在生什么气?是气她翘班还是气她出去玩? 可是她的心情真的已经糟到了极点,而且她已经好久没有同他们一起出去玩了,更何况只是唱唱歌、喝点小酒,应该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吧! 但是光看向惜寒惊冷戾的俊脸上蒙上一层冰霜,她便知道他对自己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向惜怒不可遏地打开房门,径自大步地往自个儿的房里走去,压根儿不管身后的佟知彗是否跟得上他的脚步。 说不出的烦乱、说不出的怒意到底是从哪里冒出头的?让他几乎控制不了自个儿的情绪。 他这么担心她,而她竟然…… 砰的一声,他重重地甩上房门,把自己甩入柔软的弹簧床上。 他为什么要如此担忧她? 倘若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自爱,他也无能为力,毕竟他不可能将她绑在自己身边,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她;倘若她根本不懂得保护自己,抑或她根本就想放纵自己,他又能如何? 早该知道朽木不可雕,他既然已经在五年前放弃她了,现在就不该再管她,随她去做她想做的事,但是最好离他远远的,千万别让他看见。 可恶,她这几天早出晚归,原来就是忙着出去当只花蝴蝶? 无法理清淤塞在胸口令他感到窒息的痛楚到底是什么,但是现在的他真的不想见到她! 她居然穿那种衣服——金葱色的小背心配上低腰热裤……天啊!她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她说过她爱上了长腿叔叔…… 懊死!他居然对她所说的这句话有点期待,他居然为了一个小孩子随口说说的话认真?甚至担忧她每日夜归,担忧她在公司里会适应不良。 可她倒是玩得挺快活的,是不? 他突然觉得自己成了傻子,像个呆子! 最可怕的是,他竟然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天,到底是谁背叛自己了?倘若真要说背叛,该是自个儿的心背叛了自个儿的意志…… ************ “惜?” 佟知彗怯怯地打开向惜的房门,轻轻地走到他身旁,不知所措的微蹙起眉头睇着他。 到底怎么了?她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出去!” 他冷冷地开口,盯着天花板的双眼仍是胶着在一片苍白里。 他很久没有生气了,很久没有这般失控了。 他不知道如果她一直待在他的房里,他到底会对她做什么事;所以,为了两个人好,为了避免日后尴尬,他希望她赶紧离开。 “惜,你在生我的气吗?”酒精在她体内发酵,模糊了她的视线、麻痹了她大脑的运作。“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但是如果你真的很生气的话,你要告诉我你在生什么气,要不然偶……” 完蛋了,她开始大舌头了。 敝了,她的意识明明还很清楚啊,为什么脑袋却不配合? 不行,她要先坐下来,要不然她待会儿一定会想吐。 佟知彗踩着踉跄的脚步坐在床沿。 “出去,既然你已经喝醉了,就应该回到自个儿的房间好好睡觉!”他冷冷地说着,却突地发觉她走到自己身边,醉醺醺地坐在床沿看着他,他的脸色益发黯沉。 “不行,你一定要……” 咦?她到底要说什么?她怎么好像忘了…… 佟知彗半醉的娇颜上有着醉人的红晕,迷朦的眸子像是带着惑人的光痕慢慢地倚向他。 她有一种蛊惑人的魔力,一种酷似月光微晕的光芒,教人迷乱。 向惜一咬牙,倏地伸出大手探向她发烫的脸颊,来回轻抚着她柔女敕如脂的肌肤,突地像是着魔似的,将她拽向怀里,强压在身下,大手探向她呼之欲出的玉脂浑圆。 佟知彗微愕地睇着他,脑袋里是一片混乱,却感觉到他温热的唇贴附着自己。 他粗暴地吻上她,湿热的舌带着惩罚意味探入她口中,狂厉仿如疾风骤雨似的气息,令半醉的她不禁有点惊恐。 说真的,她真的很喜欢他,也不排斥他占有自己,但是不应该是这样的方式,不该像是纯然发泄似的粗暴,这样她会怕的。 “你怕吗?”他低喃着,平板的音调里有着暗藏的怒潮。 “惜,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觉得好难受、觉得痛苦极了。 他在生气,而且是十分生气,甚至连碰触着她身体的手都微颤着。 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她真的不懂。 向惜深邃的眸色突地一沉,大手粗暴地扯开她的低胸小背心,就见柔软的浑圆在纯白色的内衣里头战栗着。 “不要……”佟知彗急喘着,和恐惧同时占据了她的心。 他热切的气息喷洒在她胸前,激迸出她的,但是他的动作太过粗暴,甚至带着强行占有的气势,令她莫名恐惧。 然而向惜仿若贤若罔闻,修长的指直往她腿间探去,令她惊惧不已,一双小手开始推拒着他的胸膛,双腿抗拒着他的入侵,泪水早已经交错在她俏丽的粉脸上。 “住手!”她几乎是拔尖了声音喊着。 霎时,身上的压力不见了,佟知彗怯怯地盯着他背光的脸,却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淌,不知道是不是酒精驱使,才让她显得软弱,还是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暴烈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骇惧。 饼了半晌,他淡然道:“你不是喜欢这种玩法吗?”低沉而无害的声音平静的说出伤人的字句。“你在胡说什么,我……” 是酒精沉浸在血液里让她的大脑受阻,还是他不曾有过的冷戾让她语不成句? 她不知道,但是她却不再如刚才那般害怕了。 “难道不是吗?你刚才在那个男人的车子里,明明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他一直处于背光,是为了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但是只要一面对她,他只会感到没来由的烦躁。 他记得五年前自己就是因此而离开她,甚至刻意把她遗忘。 “你眼睛瞎了,我明明是在挣扎,哪里是在享受!”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让她突地坐起身,一把揪住他衬衫的领口。“你这个坏人,做的事跟他有什么两样!” 都让她错愕、让她难以置信。 “小哲是我的死党、是我的好哥儿们,但他今天却这样对我……”她说着说着,泪水又开始往下掉。 “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了,男人和女人之间是没有友谊可言的。”他微恼地吼着,是恼自己而非恼她。 说好了不管她的,但他不但插手了,刚才还…… 倘若不是她的声音太过于凄厉,他很难相信自个儿不会做到最后。 “谁说的?”她又哭又怒地吼着,“他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向惜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拉开。 他是远离她一点了,但是却远离不了深植在他心中的烦躁。 “反正你自个儿也吃到苦头了,往后别再夜夜和他们搅和在一起。” 他不只怕他们的存在会再一次将她拉上那条不归路,还怕她会在他们的影响下变得更堕落,那是他最不愿看见的,毕竟是他把她带进孤儿院,他虽没办法负责她的一生,至少希望她未来的路不会走得那般艰辛。 “我哪有夜夜和他们搅和在一起!”她怒蹙起眉头,一双醉眸半是惺忪、半是清醒地瞪视着他。“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们在一起了,今天是因为我心情很不好,所以才打电话给他们。” “你醉了,睡吧。”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便想离开。 面对一个酒鬼,他还能说什么? 不了,他累了,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其余的事明天再说吧, “等等,你把话说清楚!”她岂会这么简单放过他。 他老是这个样子,总是依据自个儿的想法去揣测她的行为。 这算什么?难道她就这么不值得他相信吗? “你要说什么?”他不耐地转身睨着她,魅眸底皆是隐忍的怒气。 一想起她的天真让他人随意地吻了她,他便觉得一肚子怒气! 是他碰巧撞见了,否则谁能担保她的安全? “今天是我今年来第一次和他们聚会,你不可以误会我!”她说得斩钉截铁,然而迷茫的水眸却欠缺了一点魄力。“为了要考大学,我都忍住不跟他们出去玩;为了要拿到大学文凭,我也不跟他们出去玩……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你总是不愿意相信我呢?” 这太不公平了吧! “难道你只能跟男人一起出去玩吗?”他怒喝一声,狂焰直冲。 她不说倒好,一说他就想起,他去警局几次,每次总见到她和一群男的窝在一起。 这算什么?她凭什么这样糟蹋自己的人生?他可以算是她的再造恩人,倘若没有他,她早死了!然而,她却一点都不懂得珍惜自己! “我没有其他朋友,也没有女生愿意跟我做朋友,她们都讨厌我、排斥我……”她轻喃着,话语愈来愈淡、愈来愈轻,像是快要睡着似的。 正当向惜这么认为时,她却又突地道: “可是我真的很乖,我很自爱,从来没让任何人碰过我的身体,而我的哥儿们也都很尊重我,今天小哲的事纯属意外,真的!”她不断地点头。 她觉得好累,可是事情还没有交代清楚,她是绝对不可以睡的。 误会要立即澄清,要不然堆积得太多,嫌隙就会产生,就像她和向惜,他一直都不愿意相信她所说的话。 “你累了,早点睡吧。”他只是叹气。 有人说酒后吐真言,或许他可以相信她所说的话,但问题是这几个晚上她到底上哪儿去了? 她搬过来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几乎是彻夜不归;又有谁知道她还没搬过来、还住在那个名叫小哲的男人家里时,是夜夜在哪儿留宿? 他厌恶自己污秽的揣测,然而这些揣测却偏又是最合乎实情的。 “不,我还没跟你把话说清楚!”她执拗得跟个发酒疯的酒鬼没两样。 误会是不能堆积的,她绝对不能再犯下这种错。 “你到底还想跟我说什么?”他蹙紧眉,认命地坐在她身旁。 “我每天晚上都是去……”她呆愣了下,思绪有点中断。 “去哪儿?” 他其实不是那么想知道她的一切,只是有点担心她,只是基于某些立场不得不关心她罢了。 佟知彗呆滞着眼神沉寂了半晌,突地亮了起来。 “对了,我每天晚上都会去孤儿院!” 向惜睬着她突地灿笑如花的粉脸,觉得她此时说出来的话,都与谎言月兑离不了干系。 “你去孤儿院做什么?” 不是他想怀疑她,而是她说话的语气和神态,感觉上就像是在思忖着最完美的借口。 但问题是,她所去的孤儿院他也一样熟悉,更何况现在的院长是他的损友王文瑞,倘若他真要查,还怕查不出真相? “你不相信我?”他的语气好冷,一定是不相信她。“如果你不信的话,我找文瑞跟你说……” 她边说着,开始在他房里寻找电话。 她从来没进过他房间,呆愣的眼在这个不算太大的空间里寻找电话,顺便偷觑着他房间的摆设,突地在床头柜边上看到电话,立刻兴奋得向前一趴。 “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好了。” 她拨了电话,等着电话接通。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让他知道她没有骗他。 真的,她绝对不会骗他,她这么爱他,为什么要骗他,是不? 第八章 “为什么都没人接?”佟知彗低喃着,觉得电话响了好久,却没有人接电话,不禁开始喃喃自语。“现在已经半夜两点多了,他大概睡了。”向惜的口气是淡漠的,因为他不相信她;他没看见她所拨的电话号码,更不想知道她现在拨的号码到底是不是文瑞家里的电话。 一旦得知真相,现实是很伤人的,而他现在还不想跟她把关系搞得那么糟;如果可以的话。 “你还是不相信我?”佟知彗蹙紧眉头,粉脸上有着泪痕,晦暗的水眸里蓄满了沧桑和悲恻。 太过分了,她都已经这么忍让了,他还想怎么样?是打算逼她再走回头路,他才高兴吗? “我……”他一时语塞。 他以为她不会再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为何她现在却这样瞧着他? 她眼里有太多恨意,是他一直不愿面对的,只因一见到她的眼,他便会感到没来由的心痛。 以往如此,现在亦是。 “可恶,我一定要让你相信我!”她有点赌气地吼着,硬是不切断电话。“我告诉你,我可以撒下漫天大谎欺骗任何人,但是我绝对不会欺骗你,就像今天在公司里,我说过我已经跟晋时城道歉了,但是你却一直不相信我。我说过,我有做就是有做,没做就是没做,你为什么老是要我承认一些我没做过的事呢?这对我一点都不公平,你知道吗?” 以往如此,现在亦是。像是被下了咒,她一直追着他跑,他便一直逃;她努力的表现,他却闭目没看见;她想要让他相信她,但是他却一直不愿相信。 可是她一直以为,两人之间的相遇定是命运。 天底下再也找不到任何人可以像他们这样相遇,而后她又爱上他的,可是他却一直视而不见。像是命运,她无法不爱他;像是命运,他一直不看她……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怕看你的眼。 “你有、你有、你有!你只是不自觉而已!”她声嘶力竭地吼着,突地听到话筒内传来王文瑞的声音: ************ (谁啊?) “笨蛋文瑞,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佟知彗放声吼着。 (你喝酒了?)天啊,现在几点了?她怎么忍心在这个时间把他吵醒?她一直知道他事情很多的。“可恶的王八向惜说我骗他,你跟他把话说清楚,还我一个清白!”佟知彗大吼了声,随即将电话递给向惜,一双摄魂的水眸直盯着他,带着深深的埋怨还有说不完的复杂情感。 “文瑞?”向惜轻声问着,有点迟疑。 (喂,你和佟知彗怎么了?赶快把她搞定好不好,我只剩下三个小时可以睡了,能不能求你大发慈悲放过我?)王文瑞在电话那头抱怨着。 “真的是你?”他睇着佟知彗含怨带恨的嗔样,觉得自己快要傻了。 (要不然你以为是谁?) “知彗怎么会知道……”他想着,基于男人的立场!他不禁又想歪了。“你该不会是跟她……” (喂,你够了没?活像个捉到老婆红杏出墙的丈夫似的!)王文瑞没好气地吼着,又打了个呵欠。(我跟你说佟知彗这丫头算是不错的,她从好几年前便会帮我分担孤儿院里的杂务,跑去念大学后还是天天回来帮我,你说这种女孩不好吗?已经够好了,你就不要再嫌她了。) 他够义气吧,得知佟知彗的心意后,可是很有义气地替她牵线。 “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想知佟知彗现在是不是还有回去帮忙。”他有点赧然地道,可惜从声音里听不出端倪。 天啊,他像是疯了一样,居然把文瑞和她之间想得如此不堪! 但他真没想到她居然会回孤儿院帮忙,这实在令他…… (有啊,她每天晚上都会过来。)王文瑞顿了顿,聪明地想到,(喂,老弟,你专程在半夜两点多打电话给我,该不会只是为了向我求证这件事吧?)如果是的话,他就得把脖子洗干净等他。 “我明天再给你电话,你先去睡吧,”向惜匆匆切断电话。 向惜睇着手中的话筒,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佟知彗。 天啊,他真的误会她了。但是有谁会知道像她这么好玩的女孩,居然愿意窝在孤儿院帮忙? “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对不对?”她凑近他,明眸与他对视,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我……”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只要你相信我就好了。”她突地抱住他。 向惜瞪大双眼,发觉她身上竟是不着寸缕…… 天!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衣服月兑掉的? “知彗,回房里去睡!”不对,应该是他出去外头才对。 “我不要,我要跟你一起睡!”她执拗得像个孩子。“倘若不是因为我这么地爱你,我一定无法忍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误会我,因为是你,所以我可以忍耐,但是再怎么忍耐,你也不能一再地考验我的耐性和爱啊,对不对?” 知道误会解开了,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快要飞起来一样轻松,浓浓的倦意袭来,但是她却不愿意沉睡。 她是多么地眷恋他的拥抱,倘若她不趁现在多抱一点,往后八成是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所以在她睡着之前,她要一直抱着他。 “知彗,你知道以你现在这个样子窝在一个男人怀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吗?”他低哑地说,几乎要情不自禁。 一直没有一个女人在他身边驻足太久,他亦没有流连在花丛中,然而这一切并不表示他是个圣人,更不表示他是个柳下惠。 面对她娇柔的身子依偎,和她甜腻的倾诉,要他如何能够把持得住自己? “有多危险呢?”她抬起粉脸,勾出惑人的笑。 在自个儿心爱的男人身边会有什么危险?就算真有危险她也不愿闪。 “你是在考验我、折磨我,还是在报复我?” 他低哑地喃着,看着她酥白的浑圆正压在自己的胸膛上,与他的心跳融成一片迷人的共鸣。 如此无瑕的身躯,如此大胆的诱惑……他几乎快要不能自持了! 然,当他打算将她推倒在床上时,却惊讶地发觉——她竟然睡着了,而且很沉。 老天,为什么要跟他开这种玩笑? 虽说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她的胴体,但是二十年前与二十年后的差异……前者让他哭笑不得,后者则让他血脉贲张…… ************ 呜,头怎么会这么重? 佟知彗爬起身子,惺忪的睡眼直睇着房内的摆设。 咦?这是哪里? 她双手撑在床上,身子往前倾,有点近视的水眸微微眯起,看着眼前的书柜,心里益发疑惑。 不对啊,她的房间没有书柜的。 她的眼慢慢地游移,突地看见自个儿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她不禁有点呆滞地将盖在那个人身上的被子拉下,就见一张熟睡中的俊脸。 向惜?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 她瞪大双眼,突地发现这是向惜的房间。可是她为什么会在向惜房里?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佟知彗有点失措地瞪视着他的俊脸,俏脸有点微晕,不禁凑近他,想再看清楚一点。 她从来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他,不知道当他闭上眼的时候,睡脸竟是如此地可爱。 好想偷亲他一下喔! 不成,她要先想一下,她得先搞清楚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佟知彗蹙起眉头开始思忖着昨晚的事。 她记得昨天自己和小哲一班人去玩,最后一站应该是在ktv,她喝了一点酒,然后呢? 咦?然后呢?她怎么记不起来了? 不会吧!她只是喝了几罐啤酒罢了,应该不至于喝醉才对啊! 可是如果不是喝醉,她怎么会对后来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还不曾喝醉过哩! 可是,为什么她连喝个酒也能喝到向惜的床上呢? 她又瞟向他的睡脸,有点偷偷模模、鬼鬼祟祟的,而后不禁暗骂自己,他都已经睡得那么熟了,就算自己真要对他做什么,他也不会发现啊,不是吗? 偷亲他一下,他应该不会发觉吧! 佟知彗几乎屏住了气息,瞪大一双迷人的水眸慢慢地靠近他,唇瓣微颤着…… 然而,她真的太青涩了。 由于太过紧张,她竟然撞上他的唇,两人的牙齿撞在一块儿,撞疼了自己也撞醒了睡梦中的向惜。 佟知彗捂着自个儿的嘴,想要掩饰却已经来不及。 ************ “你在做什么?”向惜微蹙起眉瞪视着她,“你该不会还没醉醒吧?赶紧穿上你的衣服好吗?”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有人可以醉那么久的,是不? 饼了一个晚上,她应该要恢复正常了吧, 要是她再这样搞下去,他一定会被她折磨死。 “嗄?”喝酒?衣服? 佟知彗傻愣地将视线往自个儿身上看,突地望见自己一身雪白的肌肤曝露在空气中,呆滞了两秒,立刻拔尖了声音喊: “啊——” 天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为什么没有穿衣服?她身上几乎全果耶!连小裤裤都没有穿,该不会…… 佟知彗将视线转向惜氤氲的魅眸,不禁羞赧地用被子将身子裹起,不自觉地往后退缩。 “你该不会……”她嗫嚅着。 “嗯?你说什么?” 向惜简直不知道该将视线放在哪里,索性爬起身,点上一根烟,将挺拔的身子靠在床头。 天啊!他好累,一个晚上下来,他几乎无法合眼。 这种情况下谁能合得上眼? 她一身赤果地躺在他怀里,暖玉温香、美人在抱,一双女敕白小手老是往他的胸膛探来,柔女敕的唇瓣老是有意无意地碰触他的身体…… 有几个男人抵挡得了她的魅力? 倘若不是尊重她,倘若不是自个儿的修养太好,他早把她给吞了,哪里还能让她一觉到天亮。 “你不认账?”佟知彗瞪大眼,不敢相信他竟然吃干抹净后就翻脸不认人。 “认什么账?”小姐,有没有上过健康教育课?他有没有对她下手,难道她自己感觉不出来吗?更何况虽说她全身赤果,他还是一身整齐的衣服,看也知道他没有对她下手。 没有人会在完事后还无聊的马上穿上衣服,至少他不会。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难不成你还想赖?”怪的是,她竟然不觉得恼怒,反倒是一脸得逞的诡笑。“哼,你甩不掉我的,别以为你不认账,我就不能奈你何。” 她原本就计划把生米煮成熟饭,逼迫他就范,是基于没经验才不敢轻易使出这不得已之招,想不到她睡得迷迷糊糊时,木已成舟,算算是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一桩心事。 此后,他更是逃不了了。 放心,她一定会负责的,而且还会死缠着他不放。 “你想太多了,难道你没发现我身上的衣服穿得很整齐吗?”他吐出一口烟雾,有点不可思议地睇着她。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学生,应该很清楚才对。 “你好过分,居然先把衣服穿好了!”她娇嗔了句。对他的解释置若罔闻,径自走下床,又对着他说:“你把脸转过去,我要穿衣服了。” 向惜睇着她,带点赌气地道:“既然我们之间都发生关系了,你还怕我看吗?” 有本事再像昨晚那样放肆给他看,他就不信少了酒精的催化,她还可以像昨晚那样疯狂。 佟知彗闻言,向来倔傲的粉脸上居然浮现一丝红晕;她挣扎了半晌,突地松开抓住被子的手。“既然是你想要看,那身为妻子的我,当然要满足你啊!” 她说得很理所当然,向惜却因此傻眼。 可恶!她根本就不懂得女孩子的矜持,居然…… 恨恨地移开视线,他有点慌张失措。 天,他今年都几岁了,居然会对一个小丫头的身体感到慌乱! “你等我一下,我去准备早餐。”佟知彗哪里看得出他的挣扎;巧笑倩兮地套上衣服后便往外走;然才走了两步,她又笑逐颜开地对他说:“我警告你,千万别想甩掉我,否则我会杀了你!” 向惜睨着她欢笑的粉脸,有点不敢置信她居然敢恐吓他…… 他到底是招惹了哪门子的妖魔鬼怪了? 第九章 “知彗,你可不可以回你自己的办公室?” 向惜睇着眼前一双不断夹菜送入他口中的筷子,再慢慢地往前睇向握着筷子的人,他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无奈。 “现在是午休时间耶。”佟知彗执拗地再夹了一口菜,不由分说地塞入他口中。“上班时间,我一定会用心地把自己份内的事情做完,绝对不会再让晋时城有机会抓我的小辫子。” 哼,她可是有自尊的,三天两头挨顿骂,她怎么受得了? “我可以自己吃饭。”他把手上的文件放下,想要把她手中的便当接过手,却见她紧握着不放。自从那一天后,她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向太太了,压根儿不把他的反应看在眼底;不管他是怒是恼,她总是有办法用她魅惑的笑容迷得他忘记自个儿正在讨伐她这个妖魔鬼怪。 唉,他到底是着了什么道?居然反抗不了她。 “我要喂你吃。”她抬起尖细的下巴,一双晶亮的眼眸在卷翘浓密的眼睫下迸射出令人不可抗拒的魔力。“哼,你已经占有我的身体了,该不会真的想要翻脸不认人吧?” 家人的感觉不就是这个样子?这就是她想要的,陪在他身边、腻在他身边,但是她并不会因此而荒废了其他事,该做的公事她还是会做。 “我……”讲了一千多次了,她仍是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我不知道跟你说过几次了,有时候亲眼所见不一定是正确的,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关系!” 她要再逼他,他可真要带她到医院检查了;但若她已经不是处子,这个方法可就行不通了。 他开始怨恨裴令慊,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全都是他一手策划的;是他对他展开的第一步报复,报复他以往对他的不敬吗? 无所谓,反正裴令慊就快回来了,他很快就可以从这地狱中解月兑。 但是逃得了裴氏,逃得了她吗? “老公,来,再吃一口。”佟知彗哪里听得下他所说的话,又夹了一口菜,带着逼人的气势强逼他吞下。 哼,不管到底是不是木已成舟,反正她是死也不会放手的,她绝对不会错过这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反正她是死也要赖上他,说她不要脸、不知耻都无所谓。 爱一个人,不就是要勇往直前吗? 包何况两人男未娶、女未嫁,她为什么不能跟他在一起? 而且,她不认为他会讨厌她,更何况她长得还不错,相信只要相处久了一定会日久生情,她很乐于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老公?”向惜含着一口饭菜,险些噎死自己。 她、她……该不会真的这么认为吧! “你不是说过要当我的家人吗?”她有点埋怨地道。 “家人有很多种,我们……” 当哥哥不好吗?难不成一定要当她的丈夫才是家人? 这跟他所想的有很大的出入,他甚至忘了说过要和她成为家人这件事。 他不否认对她有着令自己心惊的疼爱,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是不? 正当他还想说些什么时,门却适时地打开,打断了他的话。 ************ “总裁,不好意思,打扰你的用餐时间,‘冠集企业’的董事长已经在会客室等你了。”晋时城必恭必敬地说,抬起眼淡淡地睇了他俩亲密的模样一眼,等待向惜的回答。 佟知彗望着自己的腕表,发现已经一点了,连忙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忘了提醒总裁。” 向惜看着她急忙收拾便当,心里不禁嘟哝着,明明是她拖延了时间让他无法在午休时间用完餐。 “我们走吧。” 向惜套上一直穿不习惯的西装外套,直往门外走去,晋时城则尾随在后。 佟知彗把东西整理好,也连忙跟着在他们身后走去,直到进入会客室,才知道冠集企业的董事长竟然是女的。 她呆愣地瞒着她仪态万千、风情万种的优雅姿态,而向惜则是含笑以对。 难道向惜要的就是那种女人? 他从来没对她笑过,但是他却对服饰店的老板筱笑,亦对着冠集企业的董事长笑,惟独她一直无缘见到他如此迷人的笑。 她突地想起,虽然自她搬进他家到现在,她都不曾见过他和任何女人交往,但谁知道在她去孤儿院后,他一个人是到哪里风流? 她可没忘记当他看着她以外的女人时,会露出什么样的笑容。 什么嘛,他要的是那种女人,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一样做得到啊! 但是有时候气质是与生俱来的,而她只是个孤女,粗俗而鲁莽,他会喜欢她吗? 喜欢就是喜欢,有时候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日久生情所致;倘若他不喜欢她,她再耍什么手段都没用,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两人间是由命运联系的,是命运让他们两人在茫茫人海中相遇,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她真的这么认为…… ************ “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在孤儿院里,佟知彗忙完最后一件杂务,便晃到院长室,拿起王文瑞的烟点上,有点意兴阑珊地吐了一口烟雾。 好烦啊,光是想到他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她就觉得很烦。 “你真那么喜欢他?”王文瑞由着她抽烟也不阻止。 “是爱。”她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而且已经很久了。” 从她知道自个儿有一个长腿叔叔开始,对他,她就有一份难以言喻的爱慕,一种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情愫。 “你既然爱了他那么久,为什么还老要做一些让他生气的事?”王文瑞叹了口气问。 “我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罢了。”但后来她发现自己用错方法了。 “真是幼稚。”他咬了一口。 “你想死啊!居然敢骂我?”佟知彗冷睨着他。 虽说她想改变自己,但是深植在体内的恶劣因子,可不是那么容易便可以改变的。 王文瑞睇着她,好无辜地扁起嘴。 唉,她以往不是这样的,想起她三岁时,多会撒娇啊!老是哥哥、哥哥叫个没停,一张小小白女敕的粉脸总带着苦心人怜爱的灿笑;哪像现在,就算笑起来也是冷冷的。 呜,他好心痛,她只会找向惜,却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在想,不知道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引起他的注意……”她轻喃着,吐出一回烟雾,敛下的眸里净是苦恼。 “第一,先戒烟。”他给了她一个好建议。 “戒烟?” “向惜不喜欢女人抽烟。”王文瑞将她手上的烟抢过来按熄,接着又说:“再来就是……诱惑他!” 男人嘛,几乎全都是容易冲动的动物,只要在这方面下点功夫,岂能不手到擒来?虽说向惜像圣人似的,但是他终究不是圣人。 “诱惑?”她不解。 要怎么做才算是诱惑?她几乎天天都睡在他房里,可是却不见他碰她。 “我会教你的。”就算是报复他那天三更半夜把他吵醒的仇。 ************ “知彗?” 她又跑到文瑞那边去了吗? 一打开门走进房里,向惜轻喊了一声,却没听到佟知彗的回应;他走上玄关,望见大厅满室光亮,不禁勾起一抹笑。 她说她怕黑,怕回家的时候没有一点亮光,所以总是把房里所有的灯都打开,认为这样可以驱走一些折磨人的孤寂。 叹了一口气,他疲惫地倒在沙发上,把公事包随意丢着。 反正只要到明天,他就自由了,今天再累一点也没关系,是不? 饼了明天,他又要继续自己的工作,赶紧将累积在手上的几件案子解决,还要和曲怿一起制作一张专辑…… 是啊,那样的工作和生活比较适合他,他压根儿都不喜欢待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批阅着仿佛永远都看不完的文件。 但是她呢?她会继续在裴氏上班吗? 她的工作能力不错,裴令慊应该会把她留在身边才是。那她要住在哪里?住在这里是暂时的,他不可能留她一辈子,可要她一个人在外头住,他又不放心。 其实他并不讨厌她,如果真的讨厌她的话,他不会让她住进他家,但是她现在却以向太太自居,这一点教他有点烦乱。 可恶,一堆心烦的事! 为什么她总是让他如此心烦,让他失去往日的判断力? “惜……” 才疲惫地闭上眼,却突地听到阵阵地毯摩擦的声音,伴随着佟知彗异常古怪的嗓音,不禁令他好奇地张开眼。 “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他回头睇着她,放在心底的话尚不及说出口,就全停滞在他惊讶的眸底。“你……” 他是不是看错了? “我穿这样好看吗?”佟知彗轻笑着,笑中带着难得的羞赧。 “你……”他突然找不到自个儿的舌头,脑袋中一片空白,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转不开视线,只见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丝缎睡衣,完美地勾勒出她激人的身段,令他目眩神迷;低胸、镂空、超短裙,底下完全看不见任何布料,露出的全是她羊脂凝玉般的肌肤……该看不该看的,他差不多都看到了,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喜欢吗?”她轻轻地在他身旁坐下,看着他目不转睛的模样,不禁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想不到文瑞的方法这么好,果真让他愿意正眼看她了,甚至还移不开眼。 她轻轻地将小手放在他的颈项上,努力地展现出迷人的丰采,扯掉系在他颈项上的领带。 “我……”她在诱惑他吗?她八成是整他整得不够,所以现在还要设计他!“我是分不出什么好看不好看,反正你的在你小时候,我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现在看到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这是百分之百的违心之论,只有天知道夜夜抱着她睡时,他睡得有多么痛苦;只有天知道要他抗拒一副姣美的胴体需要多大的自制力,再怎么有自制力的男人,也不见得每一次都能踩准煞车。“你……”她的粉脸羞得更红了。“那是小时候的事了,跟现在不一样!” 拜托,可不可以别拿一个婴儿的身材跟现在的她比较? “可是在我眼里,看起来都是一样的。” 这句话在精神上是真的,但是在双眼的刺激上……那是毋庸置疑的诱惑。 “怎么可能会一样?”他的意思是说,她的身材和一个婴儿的身材是一样的吗?“你看,婴儿可能有我这种身材吗?” 佟知彗有点恼怒地扯掉细肩睡衣,露出大片雪脂凝肤。 眼看着单薄的睡衣几乎遮蔽不了她诱人的身段,向惜连忙拉住她的手,想要制止她放肆地挑诱他,刻意将他逼到临界点。 在他心里,仍分不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他不想欺骗她,更不想伤害她。 “还是你不喜欢黑色的睡衣?”她顿了顿,压根儿没发觉他染上欲念的眸正深睇着她。“不然你等我一下好了,我去换白色的,你最喜欢白色,对不对?以往你送我的衣服总是白色的,所以——” 她站起身想要回房,却被他往后一扯,跌进他怀里,只能疑惑地抬眼睨着他。 “衣服是裴令慊送的,白色是他喜欢的颜色。”他闷声道。只要面对她,只要她有一点风吹草动,总可以轻易地扰乱他平静的心湖。 面对她,他总是想逃,但他却不懂到底是为什么。 “那么……”聪颖如她,不会不懂他的意思,她勾起一抹醉人的笑看着他。“文瑞说,你是一个很胆小的人,你不敢爱、不敢接近人群,那是因为你怕失去,但是有我在你身边,你永远不用怕,因为我会一直死皮赖脸地待在你身边,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不离开!” “你……”向惜一愣,有种被看得一清二楚的错觉。 他是这样的人吗?他不知道,但是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像以往那样一个人活下去;自佟知彗有开灯的习惯后,他也开始慢慢地厌恶一个人独处在黑暗中,但这并不代表他对她是有爱意的,是不? “我爱你,我很爱你,真的很爱你!”她轻喃着,清亮的水眸里是执着的爱恋。 向惜突地一愣,感觉有一股暖流经由她的眸、她的声音慢慢地袭上他心头,慢慢地融化他紧闭而不自觉的心。 仿佛他一直在等着某个人这样对自己说,但为什么会是她呢? 她让他…… 或许真如她所说,他根本不懂得爱人、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滋味;想见她、念着她、挂着她,却又烦躁不已,这是爱吗? “向惜?”睇着他怔愣的表情,佟知彗不禁有点不知所措。 “我累了,我们去睡吧。”他牵起她走进房里。 “睡?”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他怎么一下子这样,一下子那样?! “你怕我吗?” 他挑衅地挑起浓眉,唇上勾着戏谵的笑,神情一派慵懒。 “谁怕谁?”笑话,不过是睡觉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她从来没怕过任何人,当然他也不例外! 说真的,她几乎已不得贴上他的身体,有什么好怕的?要就是要,爱就是爱,她很清楚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更知道自己爱的人是谁。 她不怕奉献,怕的是连一个让她心怡的人都找不到。 向惜笑着,看着她倔傲地走近他身旁。 一走进房里,他随即吻上她,湿热的舌放肆地攫取她的甜蜜,戏逗着她羞涩而不懂反应的舌,舌忝过她玉白的贝齿,牵引着她紊乱的呼吸。 她很不同、很特别,从他第一次抱她,自她在他怀中绽开笑容的那一刹那;或许依赖的人是他,所以在他离开孤儿院时,才会要求裴令慊资助她,但后来她的表现实在让他太心痛了,所以他才慢慢地将这份悸动埋进心里最遥远的角落。 她眼里总有太多恨意,令他不愿去看,然而她却像一把火似的烧进他的心,带着狂妄的气势和霸道的火焰焚烧他过度冰冷的心,那灿亮的火花令他迷乱,但他却不愿承认。 爱与不爱,不是很重要,但他压根儿分不清楚爱情的样子,他不知道爱情是用什么姿态进入他的世界。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伤害她。 “惜……” 她在喘息间低喃着,一双小手紧紧地攀住他的肩,怕自个儿一旦松手,身子便会虚软落地。 “你今天又喝酒了?”向惜以舌轻舌忝着她的唇瓣。 “为了壮胆……”唔,好像又喝太多了,头有点晕晕的,再加上他的吻,让她醉得更沉了。她身子一软,沉沦在他有力的双臂里。 “知彗?”向惜只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亏他今儿个已经下定决心了,而女主角却…… 他不自觉宠溺地笑着,抱着她上床,轻轻躺在她身侧。 唉,她还真是知道如何折磨他,一连几天下来,美人在抱而坐怀不乱,他真以为自己快变成圣人了。 她该不会是在报复他吧? 第十章 (结果呢?) “别说了。” 秘书特别助理办公室里传来佟知彗颓丧不已的声音,带着丝丝懊恼和悔不当初,几乎到了捶胸顿足的地步。 有谁会像她如此愚蠢地在欲献身时昏睡?一绝,这绝对是天底下一绝。 (喂,亏我替你准备了那么多武器,结果你居然没派上用场!)王文瑞简直想掐死她,话说回来,这对向惜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报复? “够了。”呜,她真的好累喔。 折腾了那么久,亏她努力地营造气氛,但实在已经很久没喝酒了,也难怪她的酒量会愈来愈差,只是那么一点点酒,却让她…… (那你今天晚上决定如何做?) “什么如何?”不会要她再丢脸一次吧!“我今天要休战,因为没体力,也丢不起脸了。” (你要这样就放弃吗?)他替她惋惜。 “谁说要放弃?我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两个字,我只是想换个作战方式罢了。”一想起她的计划,她忙不迭坐直身子,轻咳了两声,把自个儿的嗓音放软。“我要把自己变成一个风情万种又有学识涵养的小家碧玉,等着他情不自禁地爱上我。” 是的,这是她最新的办法,虽说得等上一段时间才看得见成效,但总好过使些烂伎俩。 (你?)说真的,他真的不想伤害她,可以她所说的方式,或许还要耗上个十年八年,她真以为向惜会等她吗? “你怀疑吗?”她怒声道,随即又放软了嗓音。“哎呀,守得云开见月明,总有一天我会等到他的,你说是不是?” 唉!才十秒而已,这副虚伪做作的姿态又破功了。 (我……)她一下来软的,一下来硬的,这……当初到底是谁说要抱她进孤儿院的?早知道二十年后她会变成大魔头,就该让她冻死在纸箱里。 “我说你啊……我不跟你说了!”原本是打算好好地对他晓以大义的,可她耳尖地听到晋时城的脚步声,在他走进办公室时,已将手中的话筒挂上,来个死无对证。 “知彗,楼下有人送来你的东西寄放在一楼总机处,所以我就替你带上来了。”晋时城走近她,将小小的包包放到她桌上,又对她说:“你最近的表现愈来愈好了,总裁知道一定会很高兴。” 他话说完径自走向另一头的总裁办公室,没见到佟知彗笑得像花痴的模样。 天,他在夸赞她耶!虽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虽说他只是讲了件小事,但是对她而言,每一份赞美都是一份认同,要她如何能不开心? 这个包包…… 咦?她的包包为什么会由他人替她送回来? 她前几天就在找这个包包,可是一直找不到,她还去登报遗失,怕有人盗用她的私人证件,怎么今儿个却突地被人送回来了? 到底是谁找到她的包包的? 佟知彗狐疑地翻动自个儿的包包,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当她一一地在包包里找到遗失的证件和一个古怪的小礼盒时,她以为是向惜替她找回来的,毕竟只有他知道她在找这个包包。 懊不会是他找到之后,却不好意思亲手交给她,所以才托给晋时城的吧? 真是的,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但重点是,这个小礼盒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从外观看来,倒有点像是首饰盒,他该不会是…… 她甜蜜地勾起一抹笑,轻轻地拉开小礼盒上的蝴蝶结,手有点微颤的打开盖子,却发现里面装满了白色的粉末。 佟知彗在心里打了个问号,微蹙着眉头,缓缓地以小指沾起一些粉末,放到自个儿的鼻间嗅着,却突地发现那是—— 毒品!? 她怔愣地瞪视着这装满不知名毒品的盒子,眉头深锁,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它。 是谁把这个东西放到她的包包里的? 懊不会是要栽赃给她吧! 这个念头才刚起,办公室外立刻传来一阵嘈杂声,随着门被推开,她看见一张许久未见的脸。 “好久不见了,我都不知道你现在混得这么好,不仅大学毕业了,还进入规模这么大的公司上班。”苏皆国慢慢地走到她面前,不怀好意地笑睨着她。“我们老朋友好久不见了,我能请教你拿在手上的东西是什么吗?” 佟知彗惊愕地抬起水眸对上他,心在狂跳着,一阵阵悸动逼上她心头。 太巧了,真的是太巧了,这东西她才拿到手,这该死的一块三毛先生就在阔别五年后踏进她的上班地点……是谁在陷害她?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个包包是刚才有人送到公司一楼的总机处,由总裁秘书替我带上来的,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她试着让自己再冷静一点、再沉着一点,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尽避这东西不是她的,只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她在警局来来去去几回,不会不知道这个世界要的就是证据,而她现在可是被人赃俱获,只怕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么巧?”他可不信这一套。“我看我们还是先回警局好好聊聊吧,我们有五年没见面了,相信一定有很多话可以聊。” “这不关我的事!”她猛地拍了下桌面。 可恶!到底是谁在整她?她好不容易快要得到幸福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阻碍? “这可由不得你。”他佞笑地接近她。“你应该知道你已经满十八岁了,加上你手上的东西,我有权利将你带回警局侦讯。带走!” 他喊了声,身后几名警员随即走上前,将手铐铐在她手上,她不禁傻了眼。 “我跟你说过了,那不是我的东西,那不是我的!”她声嘶力竭地吼着。 “我们回警局聊聊就知道这东西到底是谁的,倘若你真没有犯错,法律自会还你一个公道,你说对不对?”他笑得可开心了,仿佛是狩猎了多年的猎物总算落到他手中。 “王八蛋,我就跟你说不是我,你为什么不相信?”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她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非要如此欺凌她不可? 两名警员架着她往外走,她不断地挣扎着,一旁的总裁室此时打开了门。 “这是怎么一回事?”向惜走出门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呃,你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吗?”苏皆国走上前去,算是打个招呼。 “不是,但我是代理人,请问她……这是怎么一回事?”向惜睇着佟知彗目皆欲裂,像是一头带有攻击性的野兽。 “她牵涉一桩烟毒案,警方怀疑她非法持有毒品、贩售毒品,所以我们要带她回去侦讯。”苏皆国望着他,突地发现他有点眼熟,不禁问道:“你是不是当年她的法定监护人?哎呀,真是糟糕,你在孤儿院里千挑万选的,竟然挑到一个专给你惹麻烦的家伙。” “我没有!”佟知彗怒不可遏的水眸狠狠地瞪视着他。 不是这样的,她没有做那些事,没有就是没有,就算把她打死,一样是没有,谁也不能要她认罪! “还说没有?要不要我讲出你丰富的前科?” “我没有。”可恶,她到底要怎么说,他们才愿意相信她? 但是没关系,她知道向会相信她的,是不?他一定会了解她的,他知道她的性子,他明白她的个性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会不会是你们搞错了?她不可能这么做的。”虽然对于眼前的状况无法掌握,但他相信她不可能再做出让他痛心的事。她说过她爱他,她说过她会为他改变的,是不? “但我们可是人赃俱获耶!”苏皆国笑得好不得意。“你瞧,这是从她的包包里找到的。” 向惜睇着他手中的小礼盒!心跳急遽加快。 他抬眼怒瞪着一脸倔样的佟知彗,却听她不断地辩解着! “向惜,你知道我的包包不见了,你知道我有登报遗失证件;还有晋时城,刚才是他帮我把东西拿上来的,他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让他相信她,她只能一古脑儿地将她觉得对自个儿有利的事实陈述出来。 以往她可以不替自己辩解,是因为她对未来没有期待,但是现在不同,她想跟向惜在一起,她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她想养一只猫,想生两个小孩,住在一间不用太大的房子里,把她想要的未来都放进温暖的房子里,把她的父母没有给她的希望放进未来。 “包包不见了可能是一种手法,至于这个包包送回来的方法,也可能是一种掩人耳目的方法。”苏皆国全盘否定了她的说辞。 向惜睇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心头有一种被背叛的痛苦在蔓延。 她骗他,她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骗他! 亏他好不容易相信她了,亏他好不容易想要再接近她一点,她却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做出这种事。是老天要他清醒吗? “向惜,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做,你知道我不可能这么做的,对不对?”她几乎是用吼的。 她看见他冷绝的眸底有着被背叛的伤心和对她的怒意,狠狠地投射在她心间。 他不相信她吗?他怎么可以不相信她! “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你还要我相信什么?”他用冷透的音调诉说着她的背叛。“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在我几乎相信你的时候背叛我?” 他的心几乎要碎了,拉着他衔接在她身上的灵魂一起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再次封闭了心。“你……”她瞪大了双眼,滚烫的泪水在满血丝的眸子里沸腾。“向惜,你这个王八蛋,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你怎么可以对我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我不原谅你,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他怎么可以如此轻贱她的感情?他既然已经打算要相信她了,为什么不尽全力相信她?为什么要以为她背叛了他? “带走!”苏皆国挑了挑眉,轻声下令。 架着佟知彗的两名警员拖着她往外走,而她的眼始终没有离开过向惜;但是直到她再也见不到他时,他依旧没有抬头瞧她一眼…… “总裁?”面临这一连串的混乱,惟有站在向惜身旁的晋时城脑袋最清楚,“需要我连络律师吗?” “不用了。” 向惜冷冷地回绝,缓缓走回总裁办公室,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他是怎么了?居然感到被伤害……一个已经超过三十岁的男人,仍无法承受感情的打击吗? 她的欺骗连带宣布对他感情的背叛,令他重重地跌落谷底,仿佛再也站不起来,这种感觉有点像是有一天,他突然发现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那般无助。 他突然想起,自己一直没有爱过任何人,是因为他不愿意太过接触人群,他不愿对任何人付出真心,只因他怕极了被遗弃;童年的记忆折磨着他,而他到现在才恍然大悟。 连带的,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地在乎她。 不是从现在开始,而是在很久以前,或许是因为在她眼里找到太多熟悉的情绪,也或许是因为开始感觉她在心里占有太多的领土,所以他开始逃避。倘若那时候他不逃,是否可以改变她的人生? 她的命运乖舛,他得负相当的责任,但是现在的他却被伤得极深,没有力气再想其他了,只因她终究辜负了他的期许…… ************ “惜,外头那是怎么一回事?” 一声巨吼将向惜飘离的神智猛力拉回,他努力对准焦距,望着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的裴令慊。“你回来了?”他勾笑,笑里有着沧桑。 “为什么那些警察佟知彗带走,你居然连吭都不吭一声?”裴令慊怒不可遏地吼着,将手中厚重的纸袋丢到他面前。 “人赃俱获、罪证确凿,你要我凭什么吭声?”消息传得这么快,八成是时城告诉他的。 “混蛋,你说那是什么屁话,”裴令慊怒目瞪视着他,似乎有点难以置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不是应该相信她的吗?为什么居然……”他不想多置任何一词,“把这个纸袋里的东西全都看完,然后再告诉我你的决定。” 裴令慊说完,动手把纸袋里的东西倾倒在桌上。 向惜抬眼一看,是信,看这个数量,少说也有百来封。 “这里只是一部分,你自己看!”这些他原本是打算带给佟知彗的,谁知道事情偏是出奇的巧,反倒让这些信有了意想不到的功用。 向惜盯着那堆如小山般的信呆愣了半晌,才缓缓地伸出手取饼一封。 我知道我错了,我绝对不会再犯…… 带着淡淡香气的信纸里写满了她的歉疚,写满了她的后悔,还写满了她对未来的期许。 向惜又拆了另外一封。 或许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但是我会持续改变自己,直到有一天,我觉得自己可以站在你面前,我会亲自到你跟前,请求你的原谅。 她做了什么要他原谅的事? 或许你不相信,但是我真的没有做错什么事,只是倒霉被牵扯在内罢了,听起来有点像是在推卸责任,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 拿着信封的手,开始变得有些不堪负荷,因为里头全是她沉重的道歉。 我不敢说自己行事光明磊落,但是真犯了错,我一定会认错,但若是莫须有的罪,我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难道他真的错怪她了?想想她的个性,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 学业很重,但是日子过得很踏实,这八成是我这一辈子至今,活得最实在的时候了。 他的心跳随着她飞舞的字体跳动,眼眶有点刺痛的湿濡。 我愿意为你而活,只要让我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人需要我,尽避只有一个你,我也愿意为你而活,再痛苦、再不愿,我也会咬牙活下去…… 他想起来了,是他给她承诺,是他说过要成为她的家人,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做到,甚至…… 没有痛苦过,体会不了人生的美丽,因为有你,我更懂得人生的美…… 天啊!他伤了她吗? 看着她沉稳的笔迹,他慢慢地回想着刚才的事,不断想从其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找出说服自己相信她的理由。 罢才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只顾着自己被伤害的心情,忘了佟知彗的包包确实是几天前就丢了;而他还隐隐记得佟知彗会丢了包包,是因为那天小哲送她回来,她情急之下忘了放在他车上的包包。 难道会是他? “你要去哪里?”见向惜突地站起身往外冲,裴令慊连忙问道。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你先帮我去警局看佟知彗,我待会儿就赶过去。”他边跑边回答。 他还不知道事实的真相,但是他相信事实一定和他的猜测相差不远。 希望她不会恨他,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 走入睽违已久的警局,向惜踩着坚定的步伐踏进侦讯室,在昏暗的角落看到佟知彗紧缩在椅子上,呆滞的双眸直视地板,仿佛周遭发生了什么事都与她毫不相关,乍看之下有点像当年的她。 “知彗?”他轻喊着。 佟知彗呆滞的眼闪动了下,却仍是没有移动视线,甚至连开口都觉得多余,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 她总是如此,当她受到伤害的时候,她总是把自己抱住,缩在小小的角落。 而今她又受到伤害了,他知道;因为他刚才已经找到正打算离开的小哲,把一切都搞清楚了。 “知彗,回家了。”他在她身旁蹲下,大手轻触着她满泪痕的粉脸。 以往他总是错怪她、总是伤害她,但是从这一刻开始,他不会再犯了,更不会再丢下她不管。 “我没有家……”她沙哑地低喃,双眼仍是睇着地板。“我是个罪人,我的家就是牢房。” 说完,她不禁自嘲地笑着,笑声凄冷,教人心疼。 “你错了,我的家就是你的家,难道你忘了我们是家人?”他轻声说着,望着她那双没有一丝生气的眸,他才知道自己究竟伤她多深;他不愿让他人伤害自己,却在不知不觉中伤了周遭的人。 “我没有家人。”她缓缓地抬眼睇着他,眸底是决绝的冰冷。 她知道自己已经月兑罪了,也知道犯人找到了,她已经证明自己的清白,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但是她好恨,恨他为什么不相信她? 她是个人,她有尊严,不是一只流浪狗,不能任他需要她时把她当宝抱在怀里睡,误会她犯错后又赶着她出去流浪。 她不是狗,不需要活得这么没有尊严;她不一定非要他不可,虽然一旦失去他,她会很痛苦。 “我错了,知彗,我知道自己错了,请你原谅我。”他粗嗄地低语,双手紧紧地抱住她显得娇小的身体。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她仍是一径地自嘲,亦不抗拒他的拥抱。“错的是我执迷不悟、错的是我死性不改、错的是我痴心妄想,你一点错都没有,错全都在我!” 可不是吗?是她自个儿找罪受的。 倘若她不要一心为了他而改变自己,今天也不会被伤得这么深。 “不是这样的,我不准你这么说!” 可恶,他真不知道该如何道歉认错、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愿意相信他,现在,他可终于尝到这种不被人信任的苦了。 “否则你要我怎么说?”她慢慢地有了知觉,感觉到那股压抑在体内的怒火复燃。“你没有一次相信我,你领养了我、资助我,但是你却伤透了我!从小到大,这情形不知道已经发生过多少次了,这伤口不是一天造成的,而是经年累月一点一滴刻下来的。你知道一次次被人撕开伤口有多痛吗?你让我以为自己一点生存下去的价值都没有! “我只是想要有家人而已,我只是想要有个家而已,我只是希望当我回家的时候,家里有一盏在等待我的灯罢了;希望至少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能够点上一盏属于自己的灯火,让我知道万家灯火中,有一盏灯是真真切切属于我的,证明自己是存在的,证明自己是被需要的……身为孤儿的你,难道会无法了解这种渴望吗?” 她声泪俱下地吼着,像是要吐尽满肚子的辛酸。 “我需要你!我爱你!”他用尽全力抱住她,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体内,像是要封住她教人心疼的话语。“我会为你点上一盏灯,那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灯,我们可以一起守着。” “不要骗我!”她扁起嘴,泪水如泉般自她红透的水眸中淌出。 她再也受不了这种苦了!不要再骗她、不要再让她有错觉,以为他真的需要她。 “我是说真的,我真的需要你,真的爱你,你……”他慌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要同情我,我佟知彗不需要你用同情来敷衍我!”她不要这种感情,她不要这种不实在的寄托。 “我爱你,真的爱你,你要相信我,我是多么后悔伤了你,知彗。”他几乎哑着嗓子说。 佟知彗推不开他,也管不住泪水,耳边听着他似真似假的甜蜜言语,是她期待已久的真情告白,她却不敢贸然相信,怕又是另外一个伤害,怕又是另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但是他的话语如此地深情、如此地动人,或许还打动不了她铁硬的心,但是却融化了她冰冻多年的泪水。 泪水再也无法解释她多年来承受的酸涩,她抽动着鼻头、声音哽咽,多年来所背负的痛苦、孤寂和不平一并随着这泪水,放肆地倾倒在这个苛待她的世界里。 向惜抱着她,轻拍她的背,听着她宛如孩子般的嚎啕大哭,他不禁释然地喃着:“知彗,我们回家了,回我们的家……” 尾声 “你现在是在报复我,还是在折磨我?” 晚上十二点,向家灯火通明,在向家主人的大床上,不时传出一声声哀怨的求饶声。 镜头慢慢地带到床上,只见身穿低胸、镂空、超短黑色丝缎睡衣的佟知彗正坐在床畔,脸上带着倨傲的笑俯视着躺在床上的向惜。 “两者皆是。”她笑得迷人,带着残忍的恶作剧心态。 谁教他不相信她,让她哭得那么惨。 哼,她佟知彗向来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既然是他对不起她在先,就别怪她对他无情。 “知彗……”叹了口气,向惜再次求饶。 或许他真的是遇上煞星了,他再怎么想,也想不到她会用这种可怕的手段对付他。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竟然要她诱惑他,却又不准他动她;饶是圣人见到此等妖娆美色,都不禁六神无主,更何况他只是屈屈一介凡人。 “你觉得我应该摆出什么姿势,才能将这件睡衣的美感表现到极致?”她故意在他面前搔首弄姿、轻摆腰肢、轻挪莲步,存心让他贲张难遏,逗得他欲火焚身。 她就是故意的,怎样? “应该是躺在我怀里。”他激哑了嗓子,努力地压抑自己。 懊死!他一定要找出幕后指使者,将之千刀万剐,而后鞭尸丢弃。 “是吗?”她挑高了眉,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像个不可一世的女王。 哼!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她轻摇着不盈一握的腰,让柔软的睡衣随着她的摆动,若隐若现地显露出自个儿绝美的身段!双眼媚如鬼魅地勾引着他。 向惜咬牙瞪视着她,心里不禁咒骂着。一连几夜下来,她真要玩死他不成?不行,再玩下去,他真要内伤了。 他眯起被欲念折磨得发烫的魅眸直视着她诱人的身段,趁着她背对他时,一把扑上去,犹如饥饿不堪的猛兽般攫住柔弱的羚羊。 “喂,你不能这样!”她叫着。 “谁说的?”他啃着她玉白的肩,再也控制不住了,可怕的血腥镜头即将上演。 “我说的。”随着他的侵略,她的声音被压制得如蚊蚋般细小。 “我没听到!”他吼着,大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用她柔软的身体消弭他胸口烧烫的火焰。“向惜!”她佯装恼怒地吼着,随后却不禁笑出声,令向惜不解地抬眼睇着她。 “你爱不爱我?” “你到底要我说几次?”可恶!能不能别再提那件事了? “说到我开心为止。” “你……”她简直是吃定他了!自从将她自警局带回来后,她的性子比以往更野,俨然是在向他的耐性挑战,可他偏又无可奈何,毕竟做错事的人是他。 “说!”她轻掀着柔女敕的唇,微挑起眉。 “知彗……” “别撒娇,快说!” “爱你、爱你、爱你……”他索性豁出去了,抱着她,将脸埋进她的颈项间放声吼着,直到听见她银铃般的笑声不断逸出,他才抬眼瞪视着她。“够不够?” “不够,还要继续。”她笑着,仿若拥有全世界般满足。 “可恶!”他闷哼一句,哪里管得了满足她的虐待欲?还是先顾好自己比较重要! 肆虐的火焰随着他狂情的撩拨烧得愈发狂炽,银铃般的笑声也化为满足的轻吟,她微微地睁开半醉的眸,睇着她深爱的男人,在心底画下完美的句号。 她深知,这就是命运。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