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凉薄娇妻》
001 利用
是夜,霓虹璀璨,车水马龙。
京都最奢华的顶级私人会所南苑,低沉舒缓的钢琴曲如流水倾斜,缓缓流淌在四合院内。
格调高雅的地字号雅间,数名衣冠楚楚的男女,谈笑风生的围桌而坐。迷离灯光映照下的面容,看着俱已有了醉意,唯独角落里一张清雅秀丽的面孔,隐隐浮上一丝嘲弄。
南苑最低年费500万,即使是底层的地字号雅间,一晚的消费也得上万。距离此地不远,京都第一阔少蒋牧尘将会于5分钟后,抵达天字号雅间独自就餐。
抬眸望向斜对面的中年猥琐男,简云裳的手在桌底悄然握拳。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不给他点颜色看看,真当自己离了简家就只是个窝囊废?!
抿唇低头,眼角的余光瞥见肥头大耳的苏云山起身,正朝腆着肚子自己挤过来,情绪酝酿一秒佯装惊慌的抬起头。
素净白皙的脸蛋,一双水润明亮的眸子好似受了惊,眼波流转间说不出的娇弱可人。
苏云山垂涎她已久,这会猛的见到这一幕,禁不住咽了下口水,大剌剌的朝着那张脸倾下身子:“小简是吧?听林工说这次项目你加了不少班,有没有兴趣来牧天,我身边正好缺个得力助手!”
“谢谢苏总抬爱,这次项目都是林工及团队的功劳,我不敢独自居功。(..info)”简云裳侧身巧妙往后倾了下,避免他触碰到自己:“至于跳槽,暂时还没这个打算。”
饶是她动作再快,也未能避开喷到面庞上的浑浊酒气。混合着食物发酵的酸臭味,令空空如也的胃,瞬间翻江倒海。
不屑的小动作加上硬邦邦的语气,落在苏云山眼中,旋即引来他的嘲笑:“怎么,还当自己是简家的大小姐呢?能跟在我身边,是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简云裳目光凉凉的望一眼上司林航,见其无动于衷,脸上浮起轻蔑的笑意,伸出食指姿态妩媚的朝苏云山勾了勾:“苏总,我有句话送您。”
“哼,量你也不敢不识抬举!”苏云山眯起双眼,笑容轻佻的凑了过去。
出手收拳,一切快到旁人来不及看清她做了什么,苏云山肥硕的身躯重重摔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寂静一秒,紧跟着响起男人杀猪一般的嚎叫。
淡定理好白色衬衫的衣摆,简云裳波澜不兴的目光视线巡视一圈,落在林航身上,红唇轻启:“看在林工今晚盛情邀请的份上,这顿饭我一定回请回来。”
说罢,作势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扭头从容离开。
留在屋子里的人神色笃定,半点阻拦的意思都无,起身的那一两个施施然扶起苏云山,言语间颇多不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个20来岁的黄毛丫头,南苑进得容易想出去就难了,能横到几时。再说没了简家的那身皮,她横竖不过贱命一条。
那些人心里想的,实际上简云裳比他们更清楚。快步跑到共用洗手间掬了把冷水洗脸,冷静下来,徐徐抬头望向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眸底渐渐蹿起不忿的火苗。
下一瞬,原本清醒的大脑,忽然变得迟钝,视线也跟着变得模糊。
果不出所料!简云裳冷笑撇嘴,摸出手机给墨珍去了个电话。紧跟着迅速摸出随身备着的纯柠檬汁,仰头喝下一大口。酸倒牙的味道令她浑身一哆嗦,脑子立时醒了大半。
寂静中,门外的脚步声逐渐逼近,房门被推开的瞬间,简云裳腿一软,极力装出狼狈的模样,抬眼看清来人。
进来的是林航的助手李清,门外那位,估计是苏云山的秘书。
“云裳,这事你别怨我,要怪就怪你不该生在简家……”李清呢喃着说完,面无表情的将她搀起,脚步坚定的往外走。
当真又是简薇薇!简云裳瞌下眼皮,将大半的力量压到李清身上,也不管她能否扶得动。
洗手间的位置距离地字号雅间很远,中间隔着长长的回廊,想尽快回去只能穿过会所中庭,途径天字号雅间,才能到达。
简云裳随着李清的动作,无力拖动双腿,同时暗暗等待机会。路过天字号雅间,正巧有侍者推门出来,她暗叫一声天助我也!瞅准机会,骤然将李清痕推至一旁,扭头冲进天字号雅间。
李清不妨她有此举动,等回过神,为时已晚。
被药力刺激的简云裳,此刻正扑在一个男人身上,嗓音娇软的从对方温热的唇上吻到冰凉耳垂。
男人坐姿挺拔,一张脸生得五官分明,深邃的线条,好似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过,邪戾又张扬。黑如浓墨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组合到一起令人第一眼便印象深刻。
实在是好看得不像话!
然而他眼底冷意森然,浑身都散发着冷傲孤清却又尊贵优雅,高不可攀的凛人气势。
李清被他身上散发出来压迫感骇到,下意识的干咳一声,进退两难。再抬头,那人凌厉的眼神投过来,仿佛在说:“滚出去。”
简云裳听见身后的动静,火速移开唇,小脸往男人胸前埋了埋,默数到第三下,耳边果然传来细微的抽气声。
来的应该是林航和苏云山,而刚才的那一幕,想必两人已经瞧得真切。
传闻京都第一名少蒋牧尘,从不让女人近身,自己不仅强吻他还上下其手,只要不蠢都会自动联想这其中的关系。
事实上,苏云山一干人乍见这幕情形,已不止是惶恐。尤其是苏云山,面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立即撞墙归西。搞女人搞到表外甥头上,他绝对是活腻了。
简云裳默了一秒暗自在心底冷笑,故作不舍的扭头回望,呓语一般朝着苏云山露出笑容:“苏总,感谢您的厚爱,有件事我忘了提,蒋少是我相交多年的男朋友。”
蒋牧尘闻言配合的将手搭到她柔软的细腰上,神色莫辨的视线,在怀中的小女人唇上停留一秒,转瞬变得阴鸷的落到苏云山身上。
后者脸色惨白,慌乱抓住林航的手,话都没说便落荒而逃。
雅间里的气氛倏然沉寂下去,简云裳再次狠掐了一把掌心,大脑无比清明。利落起身,她看都不看刚才被利用的人,抬脚往外走:“谢谢蒋少仗义帮忙。”
蒋牧尘怀中一空,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坐姿,薄唇邪肆扬起,只拿眼盯她却不出声。
简云裳体内尚残留着迷药的药力,头昏脑涨地走到雅间门口,她像似想起什么忽然顿住脚步,淡然的回眸一笑:“欠蒋少的人情,他日一定双倍奉还。”
蒋牧尘面沉似水,食指在薄唇上轻轻摩挲片刻,玩味的眼神落在那张出尘脱俗的精致面庞上,徐徐勾起唇角……
002 归来
三年后,农历二月初一、惊蛰,天气阴转小雨。
京都城郊,湿冷的空气中陆续飘起雨丝。名为盛世云裳的高档小区,数栋灰白相间的高层住宅楼,稳稳遮住后方的树林里的几套别墅,除了小区住户,外人很难发现内里别有洞天。
此刻,位于小区最里端的一栋别墅中,身着简单家居服的简云裳,停下手中的工作,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稍后她起身活动一番四肢,亮晶晶的眸子扫向电脑屏幕上的日历,动手将如瀑的长发随意挽起,卷了卷抓了支铅笔固定住,露出挂在耳朵上银白耳机。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简云裳樱红的唇微张着露出笑意,说出口的话却不容置喙:“不去,我说过凡是牧天国际的项目,我一律不出现。”
“好云裳,我给你跪下成不成?”电话这头,身为简云裳好友的箫碧岚苦口婆心:“你难道不好奇,这三年来京都每个新开盘的楼盘,名字都叫云裳?”
简云裳好似没听见她的话,右手控制着鼠标,进入自己的邮箱,点开最近收到的一份邮件,视线掠过内容意简言骇的答:“不好奇!”
简家最近在资本市场相当活跃,可是子公司的账面上,却常年处于亏损状态。那么大的家业,简薇薇再能败家,也不至于在三年内,败掉了15%的股份出去。
疑惑间耳边再度传来箫碧岚的哀嚎:“这次水舞云裳的项目述标会,对兴盛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薛总又出差不在,要是再丢标,我就死定了。(..info)”
薛立珩出差了……简云裳歪头,丢开鼠标翻了下自己的工作计划本,果真看到昨天的内容下有行小小的备注,语气渐缓:“我考虑一下。”
“大小姐,你千万别考虑了。明天早上9点半,凯萨31层的云字号商务厅,你务必要出现!”箫碧岚语速飞快的说完,当即挂线。
简云裳若有所思的翻了翻计划本,摘下耳机,起身回了卧室径自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自从跟兴盛签署合作协议,生活上有了足够的经济保障,她便带着弟弟和外婆搬到这城郊,放心的宅在家里,再未踏入市区一步。
三年前,初出茅庐的她在精益被林航摆了一道,若不是事先窥破简薇薇的险恶用心,只怕活不到今天。这一千多个日夜,新仇旧恨持续发酵,无时无刻的提醒着她,没有足够强大之前,回市区只会徒增笑柄。
纤细白皙的手指,拂过一套套尚未拆去标签的华服,唇角嘲弄勾起。
其实这一天,她已等待多时!
晚餐后,她带上已经变温的牛骨汤,放轻脚步上了二楼,径自进入朝南的大卧室。(..info好看的小说)
消瘦的简云容安静坐在窗边,见简云裳进来,只是面无表情的抬起头,便无再多的情绪。
简云裳走到他身边坐下,边喂他喝汤,边自说自话:“云容,姐姐决定回到那浮华世界,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简云容依旧不说话,只是抬手在她肩头拍了拍。
长到25岁,简云裳只在母亲和外婆离世时哭过,这会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沉默喂完一整碗的牛骨汤,又陪着弟弟坐到后半夜,起身下楼。
翌日清晨,一辆白色的路虎极光,自盛世云裳的地下停车场缓缓驶出,出了小区直奔市区而去。
9点整,路虎极光停在凯萨楼下,车内的简云裳拿出化妆镜,仔细检查自己的妆容。镜中的面容刻板、严肃,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至少十岁。
满意放下镜子,带上耳机给箫碧岚去电话:“anne,记住我的中文名字是何枫,别说错。”
这头,箫碧岚被堵在路上,心情狂躁抱怨两句,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云裳,我忘了告诉你,这次兴盛最大的竞争对手,是简家。述标人正好是你的妹妹camille!”
简云裳漫不经心的应了声,挂线。
看来水舞云裳的项目真是条大鱼,连简薇薇都舍得亲自出面!嘲弄勾起唇角,她拿出随身带着的平板,开机进入简氏系统后台,飞快输入指令。
两分钟后,她满意的看一眼自己的杰作,下车上楼。
箫碧岚在会议开始前一分钟,镇定进入会场。简云裳朝她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往边上挪了下,针对简薇薇电脑的最后一条指令,正好输出完毕。
通过主持人介绍,简云裳得知参与此次竞标的企业共七家,简氏和兴盛分别排在第二、第三位发言。第一家是新公司,这两年刚在业内崭露头角,她正好认识他们的总工程师,可惜今天来的不是他。
水舞云裳是高端别墅盘,面向的客户群非富即贵。所以整个小区无论是电子监控系统,抑或财物防盗系统,包括住户的个人隐私,都容不得一点纰漏。
简薇薇显然在来之前做足了功课,漂亮的大波浪卷发妥帖盘起,一身高级定制的裸色ol裙,将她婀娜的身姿,裹得曲线起伏引人遐思。
一开口,直接摆出简氏这安防行业的优势,又针对招标方的要求,罗列出若干重点。由于今天与会的多是男士,简薇薇主次分明的一番发言完毕,自然掌声雷动。
底下的简云裳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纤细的手指,再度落在自己的平板屏幕上。同一时间,简薇薇身后的背投,立即出现无数画面。
不出意外的惊呼,伴着戏谑的笑意此起彼伏。等简薇薇反应过来,她与牧天国际工程部主管周帆亲密私会的镜头,已经一一展示完毕。
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简氏的继承人,短暂的尴尬过后,简薇薇冷静出声:“简氏对此次竞标志在必得,为防有人说我们暗箱操作,故放出这些照片,以表青白。”
会场里吵嚷起来,有人嘲笑,有人赞。简云裳一句话便让整个会场鸦雀无声,她的嗓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既然简董事长如此光明磊落,何不解释下简氏在未开标前,是如何跟牧天国际签下合同草案的。另外,听闻简氏今年亏空严重,不知能否拿得出该项目40%的质保金。”
简薇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咬着后牙槽望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简云裳也抬头看她,波澜不兴的脸上平静得好似,方才的话并非出自自己之口。
交恶多年,此番无声对峙,输赢瞬息一目了然。
简薇薇草草解释两句,狼狈下台,径自走向简云裳。错身而过的间隙,只听她声若蚊吟的说了句:“好姐姐,你果然没死!”
“让妹妹失望了,真是抱歉。”简云裳云淡风轻的答了一句,拿起平板和箫碧岚递给自己的资料,施施然往发言台走去。
与此同时,会场的监控室内,蒋牧尘神色不明的吐出一口浓烟,从监控屏上收回视线,起身开门出去。
003 讨债
云字号商务厅的监控室,恰巧设在发言台正对面。(..info无弹窗广告)
蒋牧尘抬腿迈进厅内站定,隔着十多米的距离,捕捉到那个小女人唇边的笑意,下意识抬手摩挲了一下双唇。
难为她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出来见人,若不是对她的嗓音,以及那双宠辱不惊的眸子记忆犹新,他险些错过今日的重逢。
“蒋少,兴盛创始人的资料出来了。”助手卓辉见他停下,趁机将手中的平板递了过去。
薛立珩,毕业于美国stanforduniversity,新加坡国籍……敛眉在男人的照片上凝视片刻,视线移到下方的交友记录上。
女人的名字平淡无奇:何枫。英文名:daisy照片与发言台上的人一致,冰冷淡漠的眼神,只一眼便印象深刻。
扭头示意卓辉收起平板,他单手抄兜,再次望向发言台上正在说开场白的小女人。
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简云裳正巧也望了过来。事实上,那只是简云裳的发言时的习惯性动作,含义匮乏。(..info好看的小说)
她的开场白说得十分简单,一句“大家好”便直接切入正题。
对于简云裳来说,此次竞标十拿九稳,即便兴盛在业内同样是新公司,实力却不容小觑。
相比简薇薇的故意卖弄,身为兴盛的发言人,她在语言的表述上更为精练老道。三言两语挑出招标方注重的细节,多做解释,其余的基本匆匆带过。
不疾不徐的悦耳嗓音,干净清透,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便将整个冗杂沉闷的系统解释完毕。
语毕,会场内忽然静悄悄的,众人似乎还未回过神,忽听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漫不经心的传过来:“针对方才何工所说,如果简氏都无法拿出质保金,兴盛如何能做到。”
简云裳抬眸,平静望向嗓音的主人,这一次目光中多了些许探究的意味。
男人穿一身纯黑西装,白色干净的衬衣,没打领带。很随意自在的穿法,只是那西装显得格外笔挺、匀称、得体。一双长腿走路的姿势稍显迟疑,左手抄在裤兜里,晦涩难懂的眼神凌厉望过来。
简云裳对上那双眸子的刹那,心头微微一凛,是蒋牧尘!三年前在南苑的一幕倏然滑过脑海,她暗自收敛心神,不卑不亢的作答:“兴盛既然参与此次竞标,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说着收回视线,纤细干净的十指落在键盘上,同时身后的屏幕立即出现,兴盛跟银行签订的款项临时冻结协议。
“啪啪啪……”蒋牧尘轻轻鼓起掌,回头丢给助手一个眼神,再次发问:“不知何工今年芳龄几何,是否单身?”
“嘶……”话音落地,会场里认识蒋牧尘的几个人,禁不住迭声抽气,狐疑不解的目光一下子聚集过去。
要知道蒋牧尘从未对任何女人表示过好感,今天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丝毫不掩饰他对台上那位大龄女士的兴趣。
简云裳淡定收起手边的资料,皮笑肉不笑的睨他:“请问这位先生,您的问题与项目有关吗!”
蒋牧尘情绪平平,意味深长的迎着她的视线对望一秒,转身勾唇带着助手径自走出会场。
短暂的插曲并未影响会议的正常进行,简云裳回到自己的座位,立即被箫碧岚三堂会审。她闭口不提,只拿眼望向一旁的简薇薇。
最近这一年,有关简氏的资金流向,她私下查了个七七八八,自然知道兴盛跟简氏之间的合作。只是她摸不准,是薛立珩为了自己故意为之,还是有着别的目的。
又或者自己看到的,恰恰是有人想让她看的……
会议结束已经快中午,箫碧岚打完电话,转头告知简云裳,自己在附近定了位置,准备约上墨珍一起过来午饭。
简云裳拉回纷杂的思绪,让她先走,自己发了好一会呆才疲惫起身。
走出商务厅大门,耳边只觉一阵劲风拂过,下一瞬整个人便被人紧紧箍住动弹不得。简云裳起先并不觉得的意外,直到鼻腔里飘进男人陌生清冽的气息,方知自己认错了人。
若对方是简薇薇派来的杀手,方才那一下自己早见了阎王!简云裳浑身的细胞瞬间竖起戒备,心中只觉毛骨悚然,后背冷汗淋漓。
迟疑抬头,对上蒋牧尘喜怒不辨的眸子,只一秒她便冷静下来,轻蔑取笑:“这位先生,凯萨的洗浴中心在十八层,你大概走错地方了。”
蒋牧尘收紧环住她腰身的力道,低头深深望进她的眼底,气势迫人。
他离得太近,近到简云裳能依稀听见他的心跳声,近到能闻出他身上的香水,是来自意大利的versacepourhomme。
忽略掉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她抬头泰然与他对视,明净清澈的眸子里,盈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然情绪。
简云裳清楚的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更知道以她的身份及目前的处境,即使搭上蒋牧尘,也未必能为整个计划添加胜利的筹码。
何况她从来就不善于跟男人相处,算上薛立珩,蒋牧尘是第二个,可以在她身边的危险距离之内,停留超过一分钟的男人。
再说了,京都谁人不知蒋牧尘是个变态!她惜命的紧,自然不会嫌命长的跟这种人扯上半毛钱关系。
姿势暧昧的互相审视片刻,电梯厅的方向,依稀传来男女对话的声音。蒋牧尘松开手臂,温热的指腹从简云裳的唇上擦过,姿态闲适的掉头走开。
简云裳如释重负,一口浊气尚未吁出,又听他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若有若无的传过来:“晚上见!”
004 妹妹
简云裳皱眉喘匀呼吸,她相信以蒋牧尘的手段,想要见自己并不是难事。
与其纠结和害怕无法掌控的事,不如放平心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她也想趁此机会,试探一番这个京都大少真正的实力,看看其是否徒有其表。
下楼拿车驶离凯萨,素来警惕性极高的简云裳发现,自己车后果真多了条尾巴。准确的说,是两条。
抿唇放缓车速,后面的尾巴也跟着减速慢了下去。行至路口抬眸直视前方的红绿灯片刻,简云裳抬脚在最后5秒的时间里,迅速打着方向盘右拐。
三分钟后,轻松甩开尾巴的白色路虎极光,徐徐开至京都最顶级的私房菜馆――御食坊。
简云裳解开安全带,晶莹如星辰的双眸微微眯起,扫一眼车内电子跟踪系统,神情嘲弄的往椅背上靠去。
先前跟踪自己的尾巴,此刻正无头苍蝇一样在片区内瞎转,看来简薇薇当真是恨不得自己死。只是这一次,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
挑眉下车,简云裳仰头望一眼御食坊硕大的金字招牌,平静的脸上隐约浮起一丝落寞。
没被赶出简家之前,她是御食坊身份尊贵的白金客户,无需定位亦无需点菜,只要人到食坊的客户经理便会安排好所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今时过境迁,御食坊的老板没换,她反倒经历了一番从天上到地下的巨变。
这会别说客户经理亲自安排,若不是箫碧岚定位,她进都进不去。
钱这玩意,有时真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东西。摇头锁车,正巧墨珍的红色玛莎拉蒂开到跟前,简云裳微笑等她下车,步伐轻快的过去给她一个拥抱,相携上楼。
与墨珍相识多年,俩人之间早已默契十足,是以不用简云裳开口,墨珍便半是打趣,半是担忧的问:“我听anne说蒋少今天在会场调戏你,是不是为了三年那件事。”
“墨墨,芝麻大的事到了anne嘴里,也能说成惊天秘闻,你信她?”简云裳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有薛立珩在,别的男人休想靠近我一步。”
“那个人……”墨珍的语气倏然变得忧虑:“说真的,我到宁愿你选择顾师兄。至少师兄他行事磊落,光明坦荡。”
简云裳只是淡淡的笑了下:“在你看来,是不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比不得顾师兄?”
墨珍也笑:“错,我是觉得薛立珩那人心术不正,你想想三年前我们从南苑出来,怎么那么巧的遇到了车祸,又那么巧的被他所救……”
简云裳听完她的怀疑,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可奈何:“他一个新加坡的归国华侨,怎么可能跟简薇薇联手,我觉得你有点神经过敏了。(..info好看的小说)”
“云裳,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墨珍没有继续争辩,而是扯开话题:“赌薛立珩出现的目的不单纯。这两年兴盛接的项目确实不少,但你不觉得资金累积的速度太快了吗?”
“兴盛还有其他的投资,安防是只是主业。”简云裳佯装淡定的一笑置之,面上的情绪没什么变化,只是一双水亮明眸渐渐蒙上一层灰。
事实上,这三年来,她私下查得最多的不是简氏,而是薛立珩。有关他成长的点滴,怕是他本人都不及自己熟悉,奈何就是找不到一丝可疑之处。
按常理,太过完美的假象背后,一般都会藏着无法示人的丑陋。但是面对薛立珩这三年来的无条件付出,简云裳宁愿选择相信,他是清白的。
说话间,俩人来到箫碧岚定好的雅间门外,刚抬手叩门,身后意外响起简薇薇气急败坏的嗓音:“说好今天回来,你怎么又是说话不算数!”
冤家路窄!简云裳跟墨珍交换了下眼神,意味不明的回过头瞥了一眼,雅间门一开便姿态优雅地走了进去。
简薇薇正好也看见了她们,她脚步微顿,余光狠戾的瞪一眼简云裳已经消失的背影,对着话筒撂下一句:“三天内,我要她以及那个哑巴弟弟,永远在京都消失!”
语毕挂线,咬着后牙槽径自进了旁边的雅间。
她早说过,不能对敌人太过仁慈,偏偏母亲非要在那个男人面前装大度。否则,当初把简云裳这个贱人逼离简家之际,就应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们姐弟以及那个老不死的一齐送上西天。
而不是等到现在,对方羽翼渐丰,随时可能把自己的身世抖露出来。身世败露事小,反正简伯年如今已等同废人,怕只怕她坏了自己的计划。
简薇薇气愤落座,抬眼望向对面清俊逼人的男人,美目之中更添怒火。
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眉目齐整,气质儒雅。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性感的喉结随着他的动作,隐约出现吞咽的动作。衬衫的袖子随意挽到手肘的位置,露在外面的一截麦色手臂,坚实有力。
无视简薇薇的怒火,他深邃的眸中盈满温柔,关切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主动起身绕到她身边,安抚道:“一个小醒目而已,不值得这么大动肝火。”
“上次我们去望海度假的照片被人公布出来,就在早上的述标会上。”简薇薇不耐烦的拍开他搭到自己腰间的手,横眉以对:“周远帆,这事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肯定的句式令周远帆脸色变了变,剑眉紧蹙的沉吟几秒,烦躁起身踱步:“薇薇,你觉得我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弄不好还会被蒋少逐出牧天,并且永远不得从事相关行业。”
简薇薇细想一番,心中已觉他的话有理,神色却未见缓和,反而比先前还要阴沉几分。
这时,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铃,她拿过解锁扫了下,也顾不上吃饭,直接开了自己的电脑进入系统。
打开卫星网络后不久,一封匿名邮件霎时呈现眼前。气得浑身发抖的看完具体内容,简薇薇白皙匀称的手臂一挥,紧跟着“啪……”的一声脆响传来。
产自美国的定制电脑飞出餐桌,瞬间模样残破的散在地上。
简薇薇握成拳头的小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少顷,她抬头望向周远帆,精致漂亮的面庞,倏然变得狰狞又恐怖。
005 试刀
一墙之隔的隔壁雅间,美得惊心动魄的三个女人,挪开各自面前的笔电开始愉快用餐。
箫碧岚慢条斯理的拿了只蒸得金黄的大螃蟹,边拆边笑:“简薇薇今天的午饭怕是没胃口吃了,简氏这么多年的老牌子,愣是白白砸她手里。云裳,要我说你就该直接上狠招把简氏要回来,别跟她客气。”
“这只是餐前的开胃小菜,正餐还没上桌,有的是给你落井下石的机会。”墨珍莞尔:“简薇薇向来自负,怕是永远想不到,自己一直被周远帆玩弄于股掌。”
简云裳没接话,只是眉眼弯弯的尝了口燕窝,笑看身旁的二位死党。
简薇薇心胸狭窄,手段歹毒,不然正值盛年的简伯年也不会突发急症,从此卧床不起。眼下让她亲见自己平安无恙,少不了又要布下天罗地网,欲将自己除之而后快。
此前因为轻敌,她曾经吃过几次暗亏,如今自然不会轻易中招。
古语说来而不往非礼也,述标会一结束,简薇薇立即约见周远帆的目的不言而喻。简云裳自觉做为人家的姐姐,理所当然该送上一份见面礼。
简氏的新任董事长为了巩固地位,不惜出卖色相,这视频一旦放出去,客户势必会怀疑简氏的真正实力。(..info无弹窗广告)她实在期待,简薇薇低声下气的模样。
说曹操曹操到,简云裳一碗燕窝才喝小半,简薇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伸手滑开手机接听键并按了免提及录音。简薇薇怒不可遏的阴森嗓音,瞬间充斥雅间:“你想怎样!?”
“别生气啊好妹妹……”简云裳放下羹匙,优雅拿起纸巾将嘴角擦拭干净:“你说,这段视频我要是卖给媒体,应该值多少钱?”
这头简薇薇面容扭曲,极力控制住喷薄而出的怒火:“简氏若是毁了,你也休想讨到便宜!”
简云裳挑眉:“讨便宜?你还真的挺会用词。”说罢挂线,侧身在笔电上输入指令,唇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那些东西原本就该是她的,何来“讨”字一说。
墨珍跟箫碧岚对望一眼,各自的唇角隐约上扬。这个简薇薇,死到临头还当自己是女王。
眼看网络各大门户的新闻首页,陆续出现简薇薇跟周远帆不堪入目的香艳视频。简云裳轻嗤一声,端起手边的红酒,从容抿了一口。
过了一两分钟,简薇薇的电话再次拨了过来。简云裳嫌铃声太吵,随手将手机设置成静音模式丢到一旁。机会已经给过,不知珍惜就休想继续讨价还价。
优雅喝完燕窝汤,又尝了尝别的菜式,不多会简云裳便放了筷子,再次解开手机锁跟简云容视频通话。
盛世云裳虽有保姆和管家在,她到底不放心。画面中的简云容照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双眸对着镜头微微颔首,跟着直接切断通话。
“云容怎么了?”一旁的墨珍也看到了这一幕,随手抽了张纸巾擦嘴,狐疑的说:“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盛世那边有外人打扰到了他了。”
简云裳没说话,蹙眉将自己的笔电抱到腿上,十指如飞的敲着键盘。几分钟后,屏幕上出现别墅周围的监控画面,没发现可疑人士。
“监控画面里没有外人……”简云裳话音落地,控制鼠标的右手下意识哆嗦了下。
全白装饰的简云容房中,意外出现一团黑影躲在窗帘后方。由于画面不太清晰,看着很像人的双脚。而且是男人!
简云裳的心瞬间悬了起来,正欲再次拨通电话,那团黑影悠哉悠哉的蹿了出来――是经常上家里做客的流浪猫小黑。暗暗吁出一口气,放下笔电,只听箫碧岚问:“云裳,这次薛立珩去法国,好像定了一只钻戒你知道吧。”
墨珍听罢本能望过去:“指环是多大的口径,云裳两只手的无名指都很细。”
箫碧岚直觉她话里有话,又见简云裳再次皱眉,嘴巴一擦将自己的笔电抱过来,进入薛立珩私人的银行账户查看。少顷,她脸上涌起放心的笑容,将屏幕转过去方便她们看清。
墨珍扫眼屏幕上的数据,不置可否。
简云裳淡然一笑,心中平静异常。薛立珩曾说平生一顾,至此终年,有她在地方便是家。很动听的情话,换做任何一个女人听了,怕是都会忍不住欣喜。
实际上,他说完那句话后情不自禁的朝自己靠近,简云裳本能出手,一个过肩摔直接将他摔进了泳池。
自此之后,每每独处薛立珩都老实呆在安全距离以内,再不敢擅自逾界。
“糟了,我一会得回西山跟老爷子请安,你俩慢用。”箫碧岚突然猛拍了一下桌子,手忙脚乱的收拾好电脑,一边不忘又抓了块排骨往嘴里送:“没事就让我过去请安,偏偏每年都驳回我要加入国安的申请。”
“我觉得老爷子的决定挺英明,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进了国安指定闯祸。”墨珍闲闲的看她,意有所指的继续说:“薛立珩要是知道京都军区首长的亲孙女,天天在他手下晃悠,晚上一准做噩梦!”
箫碧岚不理会她的揶揄,带上自己的东西,自顾开门走人。
简云裳陪着墨珍吃饱喝足,因为不太放心简云容,与她别过便回了盛世云裳。
进门上楼,简云容正在午睡,小黑乖巧蜷在床尾口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简云裳过去帮他掖好被角,倦极的去了窗边的躺椅躺下,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窗外的路灯已经亮起,揉眼坐起见简云容正抱着小黑发呆,心里骤然发疼。对简薇薇母女的恨意,也不禁深了几分。
稍后,她守着弟弟吃完晚饭,独自回了楼下的工作室。
为了帮忙查出8年前母亲和弟弟所遇车祸的资料,箫碧岚利用家里的关系,给京都交警免费提供了一套查询系统。
上个月,交警方面表示数据录入已经完毕,简云裳通过系统预留的后台,远程进入数据里检索了无数次,依然没能找到关于那场车祸的点滴资料。
再一次徒劳无功,简云裳头疼地起身走到窗边,别墅的安防系统忽然不合时宜的发出警报。
会是谁不敲门就硬闯?警惕之意骤显,不等简云裳看清监控屏上的画面,身后倏然多了一股陌生男人的气息!
006 交手
客厅里莫名多了个男人,若不是简云裳胆大,这会只怕早吓得晕了过去。.info[]
事实上,男人出现的速度非常快,由不得她不冷静。
来人居然能破解别墅的电子防御系统,可见其水平不在自己之下,这是其一。其二,依照他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速度,身手可见一斑……
简云裳僵着身子站定,饶是一向淡定惯了的她,这种情形之下,光洁白皙的额头也禁不住隐隐有些发潮。
男女力量悬殊,且对方有备而来,她自是不敢轻易出手。僵持不下之际,身后响起男人带着笑意的话语:“这么不乖,知道我要来,居然在电子系统上设了三道防线。”
略显熟悉的磁性嗓音,令简云裳脑海中光速闪过蒋牧尘早上留下的话,淡定转身。
男人身上的西服已经换成卡其色的休闲款,内里搭配着同样轻松休闲的棉质t恤,衬得他宽肩窄腰的身形,更显挺拔俊逸。轮廓分明的面庞上,一双星眸分明阴气森森,偏生又带着戏谑的笑意。
仿佛一头蛰伏多时的猛兽,淡然看尽猎物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男人何止危险,简直压迫感十足。
简云裳为自己轻敌感到懊恼的同时,悄然摁下戴在手腕上的表状控制器按钮。为了防止简薇薇追杀,也为了自己离开时简云容不出意外,这套别墅内可谓处处机关。
不出一秒的时间,数条红光自对面的墙上射出。简云裳冷笑闪身避开红光的照射,并迅速在腕上的控制器上输入指令。
红光的光点在她的控制下,精准落在蒋牧尘周身要害,与此同时藏在墙上的弓弩蓄势待发,闪着寒光的弩箭与红光点对齐,随时能将目标射成蜂窝。
这套系统启用至今,也就薛立珩错误操作启动过一次。改进之后,再看眼前的效果,简直太有人性化了——就算蒋牧尘能避开正面的十只弩箭,也断然逃不过身后的十只。
蒋牧尘身处危险之中,脸上的表情,却从始至终不曾变过,仿佛他所面临的不过是孩童的恶作剧。
那道清冷疏淡的视线,也一如既往的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洗去妆容的简云裳素面朝天,身上仅穿了套平常的家居服,白皙纤细的颈子微微歪着,明眸之中布满了得意。
这样的她更加美得不可思议,美得令人忍不住想藏起来。思及此,他不轻不重的干咳一声,原本密密麻麻落在身上的红外线光点,顷刻消失不见。
喜怒不辨的微微眯起星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自顾迈开长腿大剌剌的坐进沙发:“真是别出心载的欢迎仪式。”
简云裳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防御系统遭人为破坏之余,还多了影子数据干扰。余光瞥一眼那个浑身充满了王者之气的男人,心中自是惊疑。
如此出神入化的技术,竟然出自他之手!如墨的黛眉微挑,余光扫向电脑屏幕左上角的监控画面,简云容睡姿安详,楼下的动静并未吵到他分毫。
空气静默下来,一时间谁也不出声,各有心思各自揣摩。
寂静中,忽听大门的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简云裳抬眸望去,只见大门两侧的泥灰簌簌落下,紧跟着大门被人卸掉,露出管线遍布的门洞。
数十名黑衣保镖从门外鱼贯而入,恭敬站成两排,齐声喊道:“蒋少,计划已经完成三分二,请指示。”
蒋牧尘漠然抬眸,转头朝一旁的小女人勾了勾唇,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给她量尺寸!”
话音落地,不等简云裳有所反应,又一队人马踏过大门的残垣,径自走到她身旁,速度极快的将她制住,朝客厅一旁的客房走去。
后面这队人虽都是同性,但各个手腕力量十足。简云裳挣扎不开,素来引以为傲的淡定,瞬间消失殆尽:“蒋牧尘你这是目无法纪,私闯民宅!”
低低的喝叱声,显示出她此刻的怒气,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蒋牧尘不为所动,只是神色难测地盯了她一眼,嘴角便噙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潇洒起身走到她的电脑桌前,快速在键盘上输入新的指令。
“砰”的一声巨响,简云裳被隔绝在客房里,浑然不知他在外面动了什么手脚,也不知道楼上简云容是否会被惊醒。
焦灼又暴躁的情绪笼罩下来,身体完全不配合外人的压制。挣扎中,只听蒋牧尘漫不经心的语气隔着门板传来:“量仔细些……”
一屋子的女人立即跟机器人一般,将简云裳的双臂抬直,贴着墙面摁住。
胸围、臀围、腰围、臂长、腿长,……一样一样,冰凉的软尺穿过简云裳的家居服,将她身上每一寸地方都丈量清楚,记录在册。
蒋牧尘果然是个臭变态!简云裳腹诽完毕,又被一群女人押着,回到客厅。
前一刻还倒在地上挺尸的大门,此刻已经重新安装完毕,好像方才的事只是一场错觉。简云裳手心发潮的望向自己的工作台,目光落在那男人脑后,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蒋少,尺寸丈量完毕,您还有什么吩咐?”负责押着简云裳的女人,低头将记录本交给蒋牧尘身边的卓辉,复又退回。
蒋牧尘将最后一道指令输入完毕,接过记录扫了扫,起身朝简云裳走去。
188身高的蒋牧尘,姿态随意的站在身高只有168的简云裳面前,即使不开口也气势迫人。
可惜简云裳毫无畏惧,一双明眸凌厉如刀的狠狠睨他,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蒋牧尘视若无睹的笑出声,骤然俯身亲了上去。
周围倏然静得出奇,简云裳的双眼被他干燥的大手遮住,两人的呼吸声仿佛缠绕在一起。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挺拔的鼻梁、正挨着她的脸颊,一点点摩挲轻蹭下来……明明很轻微的触感,却令她的心跳变得紊乱不堪。
这种感觉坏透了!
蒋牧尘的动作强势而霸道,带着不容退缩的情绪,在她唇齿间辗转汲取。柔软甜美的感觉,一如三年前。他实实在在亲了个够本,满足移开唇,大手往裤兜一插,扬长而去。
简云裳气得浑身发抖,双眸喷火的盯着那抹高大的背影,哪知他忽然转过身,波澜不兴的吐出一句:“三个月后我来接你去举行婚礼。”
007 溜之大吉
10点整,一列由宾利打头的车队徐徐开出盛世云裳,小区的物业经理远远站在车后点头哈腰相送。
车内蒋牧尘姿态闲适的靠在椅背上,闭眼吩咐副驾座上的卓辉:“直接去机场,另外在我去欧洲的这段时间里,她若少了一根毫毛,自己收拾包袱离开牧天。”
“知道。”卓辉抹了把冷汗,小心翼翼的发问:“那水舞云裳的安防项目招标,走暗标还是明开?”
蒋牧尘倏然睁眼,语气明显加重:“卓辉,你小子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这种小事还要拿出来问。”
卓辉再次抹汗,心说,您是老大任何事都是小事,我不过小虾米,关于牧天事事皆大。
腹诽归腹诽,到底不敢说出声。
车窗外寒风凌冽,间或飘起雨夹雪。被车队远远抛在身后的盛世云裳别墅区,最里端那栋别墅客厅里,此时寂静无声。
蒋牧尘一走,站满客厅的闲杂人等,也无声无息的走得一干二净。
空气中不属于这里的气味很快散去,简云裳又气又恨的僵了片刻,客厅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来人披着一身寒凉的气息,恭恭敬敬的将一袋资料奉上:“蒋少说了,这些东西小姐一定用得着。”
简云裳伸手接过,那人低着头如来时一般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顺道带上门。(..info无弹窗广告)狐疑打开资料袋,她扫了扫神色蓦地一变,唇角无意识的弯起轻微弧度。
当年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不多久,整个鉴定中心忽然被火海吞噬死伤无数,原始数据也跟着毁于一旦。想不到蒋牧尘居然能拿到备份……
抬脚迈入洗手间,简云裳抬眼打量镜中自己双唇红肿的模样,心中却忽然觉得没那么讨厌蒋牧尘。少顷,她冷静下来回到兼做工作室的客厅,检查方才被他动过的电脑。
除了母亲和弟弟车祸那次,她已经数年不曾出现如此大的情绪波动。蒋牧尘,这个男人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强大更恐怖……
别墅安防系统的密码已经被换掉,另外多了八只监控镜头,其中包括简云裳的卧室及浴室。冷笑恢复系统的原始数据,她拿起手机飞快拨出一个号码。
接通后,简云裳语气冷静的开口:“明天早上8点之前,抹去我在网络上留下的所有信息,同时安排好人和车过来,我要带着云容离开盛世云裳。”
语毕挂了电话,起身去检查大门。重新安装的大门密码未知,其系统并未与别墅安防联通,简云裳火气上来三下两下破解了大门的密码,推门出去。
冰冷刺激的空气扑面而来,并伴着数声齐刷刷的问好。她脚步一顿,立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对不起何小姐,蒋少走前留下话,您要出门的话得由我们跟着。”盛世云裳的物业经理恭敬出声,在他身后四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同样态度恭敬的垂首而立。
简云裳漠然的目光从物业经理的脸上扫过去,淡笑:“蒋少还留下什么话?”
“蒋少说,何小姐若是想搬家,物业这边的人随您差遣。”经理笑容谄媚的补充:“何小姐要是有其他要求,也可以直接跟我提。”
“要求……”简云裳笑得牲畜无害,自顾往前一步压低嗓音:“也没别的太高难度的要求,麻烦你们退到6米以外。”
“这……”物业经理回头看了看,犹豫起来:“蒋少说……”
“蒋少是不是要你们保证我的安全?”简云裳不疾不徐的打断他:“6米的距离又不远,还怕我跑了不成?”
那经理沉吟片刻,眉开眼笑的指挥着那四个站成立柱的保镖,当真退到六米开外。
简云裳敛去笑意,折回房内坐到电脑前。
过了片刻,她起身走进卧室,随意捡了几套衣服打包,跟着上楼叫醒简云容。
简云容很安静的从床上爬起来,主动去收拾自己的衣物。一直没有离开的小黑嘴里“喵呜”“喵呜”的叫唤着,小小的脑袋,在简云容脚边蹭来蹭去。
“云容,如果你喜欢就把小黑也带上。”简云裳坐到床边,嗓音幽远的继续说:“姐姐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搬家。”
简云容抬头,消瘦苍白的俊逸面庞,隐在黯淡的光线里模糊又疏离。少顷,他迟疑走过去,抬手轻轻在简云裳手背上拍了三下,复又低头下去。
不消片刻一切收拾妥,简云裳下楼拨通先前打过一遍的号码,简单交代两句,平静等待。
凌晨2点,两辆白色路虎极光,从盛世云裳的别墅区内快速驶出大门,直奔市区而去。后座上的简云裳握着简云容微微发颤的手,语气凝重的跟驾驶座上的顾旭之说:“师兄,后面已经跟上来三条尾巴。”
顾旭之平稳控制住方向盘,飞快回头给她一个安抚的笑脸,嗓音轻柔的对着耳机命令道:“坐标135、229方向,出来截胡。”
话音刚落,数辆埋伏在周围的白色路虎极光,瞬间倾巢而出。简云裳会心一笑,紧皱多时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一个小时后,甩开尾巴的白色路虎极光,平安抵达京都市中心一处不甚起眼的平常宅院。三个人相继从车上下来,顾旭之锁了车,主动帮忙将行李提到东院的主屋。
缩在简云容怀中的小黑一到新环境,立即欢快跳下地面,转眼就不见了踪影。简云裳莞尔,安排好简云容睡下,心情放松的去了北院。
房内的顾旭之听见动静,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唇边露出如沐春风的笑。
一身笔挺挺括的军装,衬得那张略带书卷气的脸,额外带了几分凌厉的味道。一双星眸深邃如寒潭,令人看不清其中的涟漪,但却给人一种清风晓月般的儒雅之感,踏实而稳妥。
简云裳朝他微微点头致意,抱着电脑走到房中的电脑那坐下。顾旭之笑容宠溺的摇了下头,在距离她一米开外的地方,顺手将自己的电脑打开,进入忙碌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中除了敲击键盘发出的轻微声响,再无其他。
许久之后,两人收了手相视一笑,简云裳放了电脑起身走向摆在落地窗边的茶椅,准备烧水泡茶。
顾旭之没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从衣兜摸索着掏出一支烟点着。青白的烟雾从他口中吐出来,一圈又一圈的缠着缭绕散开。
“师兄,不好意思又一次麻烦你。”简云裳若有若无的翘了翘唇角,摆手示意他坐下:“今天出任务很累?”
顾旭之眼中闪过一抹被关怀的欣喜,转瞬即被严肃取代,答非所问的说:“负责给阿姨开车何伯死了,就在今天中午。”
008 挑衅
有关母亲和弟弟车祸的唯二人证死了……简云裳沉吟数秒,素净白皙的面容瞬间浮起汹涌的怒气。
转念一想,中午才送了简薇薇一份大礼,不用费脑子也能猜到,她会如何回赠回来,只是速度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自己手中有了蒋牧尘送的资料,只要拿着简薇薇和简伯年的dna样本重新比对,不怕车祸一事查不明。要说不甘,便是好容易才找到何伯,就这么轻易息事宁人太便宜了她。
“何伯的死因、死亡地点、时间,你给我一下。”简云裳嗓音清冷:“师兄也一定在好奇这件事对吧。”
顾旭之失笑摇头,搬了张椅子坐在一米开外,动手将自己查到的资料传送过去。简云裳太聪明,聪明得有些让人难以招架。
可话说回来,这么多年他最爱的,就是她身上这股子玲珑剔透的聪明劲。
简云裳收完文件,如墨的黛眉顿时拧到一处,全神贯注的仔细推敲每一个疑点。
何伯死亡的时间,自己正巧在御食坊遇见简薇薇。当时她在打电话,原话是:“说好今天回来,你怎么又是说话不算数!”后面的没听见,按照她的性格,多半跟这事有关。
换句话说,兴许是因为自己的出现,何伯才会遭此横祸。简云裳心里涌起深深的自责,使劲咬紧后牙槽。(..info好看的小说)
“云裳……”顾旭之觉察到她的情绪有变,小声安慰道:“何伯的年纪大了,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应该不是因为你的关系。”
“谢谢师兄开导。”简云裳勉强扯了下唇角,双眸精光尽显:“我不会让何伯死得不明不白!”
顾旭之了然点头,心中却因为她的坚强,而疼得颇不是滋味。
空气再次变得沉默,简云裳平复好情绪,恢复一贯的冷静相互交换完意见,示意他早些回去休息。
顾旭之有心要留,只是素来摸得熟她的脾气,当下让随后跟过来的手下,送上宅院的钥匙,以及安防系统的分布图,不舍离去。
忙了一天,简云裳也已是累极,去东院看过简云容后回房洗过澡,身子刚挨着床便睡了过去。
过了两三天,地处王府井的新房安防系统重设完毕,简云裳却意外接到一份快递。
自己连夜搬家,就是箫碧岚和墨珍都不知情,谁会这么神通。费解签下名字将快递拿进屋里,迫不及待的拆开。
信封里是婚纱的款式照片,一看就是高级定制的品质。另外还附赠何伯消失的这些年里,他所接触过的人员名单。
丢开照片,心急的把所有的人员名单过了一遍,心中费解不已。算起来,自己与蒋牧尘不过一面之缘,忽他似乎太过于了解自己的底细,这种感觉非常糟糕。思绪回转,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三天前的那个吻,黛眉无意识拧紧。
放好资料,又通过卫星追踪系统查到简薇薇的下落,忽然接到薛立珩的国际长途。低沉沙哑的嗓音,一如既然的透着浓浓的温情:“大概半夜的飞机到京都,想见你了。”
“回来先好好休息。”简云裳的话平铺直叙,不悲不喜:“对了,我已经搬离盛世云裳,短时间内恐怕不能给你确切的地址。”
这头薛立珩危险眯起双眼,伸手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镜,视线扫过早上简薇薇派人送来的资料,充分将自己的体贴发挥到极致:“云裳……回简家的事交由我来处理就好。”
简云裳淡笑:“不用了,那毕竟是我的家事。”
说完手机里有电话进来,她敷衍的丢下一句“回来说。”挂线接通来电。
浅笑妍妍的讲完,她丢了手机回房换上出行的常服,冒雪穿过走廊去东院看完简云容。卧室很宽,体型消瘦的简云容抱着小黑,安静坐在窗边发呆,猛的进去根本看不到人。
还好他听到动静,主动挥了挥手。
“云容,姐姐想带你去吃火锅,你愿意去吗?”简云裳几步过半倾着身子,神情看起来十分愉悦:“anne申请加入国安的条子批了。”
简云容好似没听见,过了许久才摇头,拢手抱紧小黑。
简云裳失望的叹了口气,连续数次搬家之后,简云容的精神状况也变得越来越差。常常一个人一坐就是一天,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不是她绝情,而是母亲过世已经8年,再多的恐惧和自责也该放下了。这期间,也请了无数的心理医生尝试开导,奈何一点效用都没有。
安静陪了他片刻,简云裳见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奈回头跟管家和保姆通过气,带上表示身份的铭牌和金卡,驾车前去涮味斋。
说起涮味斋,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放眼整个京都,还没哪家卖火锅的,能把生意做到如此极致――所有肉类皆出自自行饲养的牛羊,蔬菜、菌类保证有机纯天然。
当然,规矩也多。例如今天恰逢周五,整个涮味斋只针对会员开十桌,多了的对不起您自便。正是这种店大欺客的作风,引得城内食客趋之若鹜。母亲是天生的美食家,也是商业奇才。这涮味斋是母亲未嫁之前就运作起来的,连简伯年都不知晓,她名下还有这么一处日进斗金的产业。轻车熟路的将车开到楼下,箫碧岚意气风发的站在店门前雪地里,一身红色羊绒大衣的她,活脱脱新请来的咨客。上前揶揄两句,索性一起站在楼下等迟到的墨珍。
昨夜一场大雪,加上白天时不时飘起的雪花,使得地处市政公园旁的涮味斋周围,到处白茫茫一片。简云裳见那雪花干净洁白,忍不住走远几步,蹲下身握了一团捏在掌心。
抬头的间隙,她眼尖的发觉有书名黑衣保镖靠近过来,身上却无半点危险气息。
几日前离开盛世云裳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当下不悦皱眉,好在那几个保镖识趣,并未离得太近。
等来墨珍,她丢开雪团,三个人嘻嘻哈哈的打趣着上楼。来到5层的白金层,不想迎面遇上客户经理一脸菜色的过来打招呼:“箫助,今天的桌数超了,所以……”
“所以什么?”箫碧岚语气生硬:“难道我不够格吃你们涮味斋的饭!”
客户经理陪着笑,正欲开口解释,一道讥诮的女声霎时自他身后响起:“你当然不够格!”
简薇薇随手关上雅间门,踩着松软的地毯婀娜走过去,目光趾高气昂的落在简云裳身上,轻嗤:“带着这么寒酸的同伴前来,也不怕砸了人家的招牌。”
009 惩戒
寒酸?!简云裳平静无波的脸上闪过一抹狠戾,心说来得正好,今天倒是要她好好瞧瞧,挑衅自己的下场。
施施然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到客户经理眼前,待他看清火速收起,扭头朝藏在消防楼梯间里的人说:“既然跟来了,是不是应该尽职一些。”
话音落地,六名身材高大的保镖从消防门后鱼贯而出,身姿笔挺地站成一排,生生将简薇薇隔开。
客户经理还未从方才的震惊中回魂,这会更是目瞪口呆,再不敢发出丁点声音。
“她刚才说我寒酸,你们都听见了吧。”简云裳双手抱胸,示意保镖让出路来,目光狠戾的直视简薇薇,嗓音却是出奇的温柔:“把她丢到北郊的雪窝里,让她自行掌嘴一千遍。”
简云裳的气质素来清冷,眼下又摆出一番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保镖们就算没听见简薇薇的话,也得装出听见的模样,速度站好位准备出手。
简薇薇表情嘲弄,从来只有自己欺负人的份,哪容得简云裳在自己面前放肆。闲闲的斜一眼那客户经理,冷笑出声:“刘经理,你们这涮味斋是不是不打算开了?”
语毕,上下打量一番简云裳,忍不住笑了:“装腔作势!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简云裳也笑,只是那笑容冷得好似三九天的寒霜:“实力?是偷换dna鉴定结果的实力,还是出卖色相的实力?别的不说,就这两点,我确实甘拜下风!”
箫碧岚早就看简薇薇不顺眼,故作心疼的插话道:“一千遍太多了,人家现在可是简氏的总裁,身娇肉贵的万一破了相,可没人敢娶咯……”
墨珍轻蔑的扫一眼简薇薇,面无表情的接话补充:“不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简氏再不济也有的是男人往上扑。”
简云裳懒得继续磨嘴皮子,视线巡过一众保镖定格在简薇薇身上,脸上的笑容明媚得有如三月春光:“少了?那就五千遍!”
简薇薇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冷冷喝斥:“你敢!”
简云裳斜过去一个:你看我敢不敢的眼神,素手一挥,保镖立刻上前将简薇薇制住,直接押进柜台后方的经理办公室。
箫碧岚挑眉,姿势优雅的鼓起掌,随后一手一个,搂着简云裳和墨珍姿态闲适地跟进去。
房门关上,简薇薇一看情势不利顿时怒火攻心,挣扎着骂道:“简云裳你这个贱人!你若动我一下,我保证让你那个窝囊废弟弟立刻归西!”
“掌她嘴……”简云裳眼底的笑意骤然变深:“我最讨厌被人威胁,尤其是这个狐假虎威的冒牌货。”
一旁保镖不等她说完,扬手就朝简薇薇脸上甩了两巴掌过去。
“啪啪”两声脆响落地,简云裳平静无波的声线再次响起:“不够劲……”
保镖点头,抡起厚实有力的手掌,接连在简薇薇脸上又甩了十来下。直打得她眼冒金星,满嘴鲜血。
简薇薇脸颊火辣辣的疼,心底滑过深深的屈辱和恐惧,同时不敢置信,以前那个柔弱得像只兔子的简云裳,居然敢正面挑衅自己!
仰起脸,朝着简云裳狠狠吐了口带血的唾沫,阴狠毒辣的眸子中,燃起熊熊怒火。.info[]这个仇,她若不报誓不为人!
简云裳退后一步,避免她口中的污秽之物碰到自己,脸上扬起怜悯的表情,围着她“啧啧”出声的转了圈。
还挺血性,打这么狠都不吭声。站定眯眼窥她,心中舒畅无比,说话的调子不免变得轻快:“被打的滋味是不是很爽?”
“贱……”简薇薇的脸这会已经红肿如猪头,张下嘴都能让她疼得抽抽:“贱人!”
“噗……”简云裳轻笑出声,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一字一顿的说:“今天这顿巴掌,仅仅是还你赶我出门那天打的,余下的账一笔一笔的我慢慢找你算。”
语毕朝保镖摆手,示意他们将人带走:“她欠的那五千下,可要数足了数,要懂得怜香惜玉,别把人累死。”
为首的保镖应了声,留下两人,自己同另外的三个带走简薇薇。
从经理室出来,简云裳亲自开了白金雅间,将箫碧岚和墨珍请进去。
各自落座,战战兢兢的客户经理,抖着手给斟上热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简云裳眼角的余光瞥过去,抬手往门外指:“放心,我暂时不会迁怒。”
客户经理如蒙大赦,又是作揖又是抹汗的退了出去。房门一关,简云裳开口三言两语,解释保镖的由来,和自己出示给客户经理看的玩意是嘛东西。
箫碧岚忍着笑听完,喝了口茶目光狐疑的将简云裳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揶揄道:“云裳,你今天可是让姐们大开眼界了。不过要换了我,没准直接把她弄到霓虹国拍小片去。”
“你真残暴……”简云裳哑然失笑:“等我名正言顺的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一定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
“出国多没意思……”墨珍插话:“京都玫园那样的场子,更适合她去。”
“咳咳……”简云裳和箫碧岚听罢相继被茶水呛到,剧烈咳了起来:“墨墨,你好毒。”
墨珍淡定的往椅背上一靠:“对付贱人,就不该仁慈!云裳已经栽了几次跟头,还不长记性”
“咳咳……今天不说这个。”简云裳被她踩到痛处,不甚自在的软着嗓子扯开话题:“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说。”墨珍意简言骇,动作快得惊人的将平板打开。
简云裳抿一口茶润喉,接着说:“何伯生前跟前交警大队事故科的陈科来往频繁,我怀疑跟我妈遇到的那起车祸有关,可是他退下去后便在京都消失了。”
箫碧岚一听,丢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一脸轻松的开了平板。
其实凭她们的技术,入侵公安局户籍科的资料库就跟玩儿似的,简云裳竟找不到那人的资料,原因只有一个:那人用了化名抑或未登记入库。
而她与墨珍在这方面最在行,也有天时地利的条件――家中有人参政。
检索完毕各自熟悉的数据库,又各自打了几个电话,结果出来的同时,雅间里也飘气了火锅热辣鲜香的香气。
北海疗养院……简伯年中风后几乎没离开那里半步,看来这里头文章不小。简云裳暗自揣摩着,顺手将各自的醮汁调兑好,一一推了过去。
大雪天吃火锅,对吃货来说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事。随着盘中各种涮料下锅,三个女人吃得香汗淋漓,好不快活。
中途歇息,箫碧岚开了瓶82年的拉菲,朝另外两人举杯:“来来来,庆祝我终于实现幼时的梦想。”
“为了泡上宋青山,你这本可下得够足的。”墨珍轻抿一口,一本正经的揭她底:“什么狗屁梦想。”
简云裳微微莞尔,也喝了小口:“应该祝她早日睡了男神。”
箫碧岚不以为意,仰头将杯里的酒喝光――吃火锅配红酒,且俗且自在。
情绪放松的笑闹一番,直吃到肚儿溜圆,三个人才依依别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简云裳离开涮味斋后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一趟北海疗养院。
这地方靠近西山别墅区,前身是西山疗养院,这些年由公转私后换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名。
两处入口皆有警卫,围墙周围总共安装了132只监控镜头,内部管理系统出自精益的林航之手。沿着疗养院周围的小路转完一圈,简云裳停车整理电脑自动跟踪到资料。
林航……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简云裳可不是君子,三年足矣。
010 神出鬼没
花了半天的功夫,简云裳摸熟北海疗养院保安换班的时间,顺便入侵林航用普通模板改编的安防系统,动手改了些设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待到暮色四合风雪渐急,平静陪简云容用过晚饭,她坐上跟箫碧岚弄来的改装过的破烂小箱车,发动引擎朝着西山的方向开去。
资料显示,陈永民所住的房间,与简伯年那间相隔不远。只是凭她着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同时将两人一并带走,只能二选其一。
选简伯年,势必会惊动简薇薇,万一她狗急跳墙直接转手简氏的股权,自己得不偿失。转念又想,许多事直接从他嘴里问,或许才是上上之策。
但是陈永民在疗养院住了将近四年,探望记录里除了简薇薇那个,当了一辈子小三的娘,剩下的便是何伯。她委实好奇,陈永民与这二人之间的关系。
纷杂的思绪让简云裳不由自主的蹙起黛眉,顺手开了车窗,透过后视镜意外的又看到数条尾巴。
可惜这次行动不容闪失,否则倒是可以借蒋牧尘的人一用。
想着咬牙关了车窗,打着方向盘拐进一条小巷,同时通过语音控制,开启车载电脑连接上交警大队视频监控系统,同步各个街道路口的监控画面。
不出十分钟,跟在车后的尾巴轻易被甩开。简云裳轻笑挑眉,从南山大道右拐,抄近道直奔西山。
夜里8点半,外形如同报废车的灰色小箱车,无声无息的停在疗养院东侧的围墙根下。简云裳穿着一袭黑衣,带上必要的设备和工具,冒雪下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对简云裳来说简直度秒如年。
腕上的小型控制器一直通过语音,不断报备疗养院内各个方位的情况,方便她随时更改行进路线。8点50分整,控制器里响起提醒的铃音。
简云裳脚步轻盈的走至高高的围墙下,翘着唇角,灵敏抛出攀爬绳索。
“呼……”双脚踩到疗养院院内的地面,她轻轻吁了口气,根据提示迅速进入保健楼。
到了治疗室内,值夜班的护士刚换上衣服。简云裳迅速靠近其身后,精准的将淬了麻醉剂的毛巾覆上。
护士的身材与自己相差无几,将人扶去休息间,简云裳挑出一件比较干净的护士服,直接套上。
少顷,通往一号楼的走廊上,依稀响起推车经过时,车轱辘滑动的咿呀声。
简云裳镇定自若,按顺序发放完夜间需要服用的药品,推着车回到电梯厅,摁下往上三层的楼层键。
一分钟后,电梯门“叮”的一声赫然洞开。
推着推车往里走,不想竟看到角落里,站着一名同样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深邃的眼眸,露在遮去大半面容的口罩后方,目光玩味。
简云裳心头微震,不露痕迹的朝对方点下头,视线落到不断变化的楼层键,以免自己露出更多的破绽。
北海疗养院的保健医生姓莫,资料上说是个60来岁的老头。眼前这人恐怕连30岁都不到,但是身上却穿着医生服,而非护工服,举手投足间处处透着古怪。
自己还是小心为上,简云裳若有所思地抿着唇,脑中飞快盘算。
这次行动只是临时起意,况且此时,简薇薇还留在医院治疗她肿胀的双颊,没理由会这么快摸到自己的行踪。
很快,电梯停在五楼,角落里的男医生先她一步,闪身走了出去。简云裳不敢大意的听着耳机里的提醒,从容迈出脚步。
身后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耳内的警报器接连响起。
居然碰上临检!简云裳低咒一声,加快脚步离开电梯厅。这一层的安防,是一号楼里最严密的一层,同样也是最危险的一层。
下一瞬,才踏入病房走廊的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住,跌进其中一间病房。
黑暗袭来,男人特有的灼热呼吸,贴着颈窝吹过来又湿又潮的黏上皮肤。
简云裳脑中警铃大作,耳边突然响起男人愉悦至极的笑:“精益的系统有个不为人知的优点,即发现外来者入侵,一定会第一时间发出警告。”
又是蒋牧尘这个变态!简云裳记忆力极佳,听出是他旋即在心里暗骂一句,情绪却莫名变得平静:“还有呢?”
蒋牧尘又笑,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嘘”了一声,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示意她往外看。
精益的系统简云裳熟悉有如自家厨房,心中并将他的话当回事,但是视线依然不由自主的往外看去。走廊中,不知何时多了数名黑衣人,面色凝重的进了对面的病房。
房门一开一合的瞬间,简云裳看见陈永民赫然在病房内安坐,顿时惊诧的张大嘴。
一早算到会有变故的蒋牧尘,根本就没看,而是埋头在她颈间,贪婪的嗅着。淡雅、馨香……这味道隔了三年再次近距离闻着,说不出的满足恣意。
简云裳的注意力都在对面的陈永民身上,当下无暇顾及他的孟浪,回过神后旋即给了他狠狠一击。
“你谋杀亲夫啊……”蒋牧尘表情痛哭的弯下腰,趁机又在她白皙柔滑的颈子上啄了一口:“这么薄情,好歹我刚才救了你。”
简云裳被她占了口头便宜原就不爽,如今又被揩油瞬间怒不可遏,抬起脚照着他的脚面狠狠踩了下去。
蒋牧尘吃痛,搂在她腰间的手再次加大力道,同时低下头恶作剧的含住她的耳垂:“再攻击我,我不敢保证接下去会不会失控。”
男人的嗓音黯哑低沉,舌头灵巧的圈着她的耳垂,紧贴后背的胸膛更是热得像块烙铁。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简云裳自然知道他此举的真实用意,当下僵着身子不敢再动。
过了大概一分钟,黑衣人巡完所有住人的病房,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简云裳如释重负的掰开箍在腰间的手,伸手拉门。
蒋牧尘本打算逗弄她,结果自己煎熬得不行,人家压根无动于衷。敏捷拦下她的动作,奚落道:“说你薄情还真不冤枉……”
“我没求着你来帮我!”简云裳低头看一眼自己腕上的控制器,话中明显带了丝火气:“蒋少这么闲,多的是女人愿意供您泄火。”
“……”蒋牧尘居高临下的睨她一秒,一手压到房门上,一手圈住她的肩头,毫不迟疑的亲了上去。
该死的小女人,居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011 蒋牧尘其人
简云裳一向排斥男人过度亲近,即便跟薛立珩交往了两年,也不曾与他如此亲密。(..info无弹窗广告)
今儿一晚上,蒋牧尘几次三番对自己动手动脚,简直孰可忍孰不可忍。
双眸盈满愠怒的睁大,趁他失神之际,毫不犹豫的张嘴狠咬一口下去,跟着弓起膝盖,对准他的要害下了死力重重一击。
蒋牧尘虽有防备,可惜顾此失彼,瞬间就馁了――那一下分明是想他断子绝孙的节奏。
寒着脸松开手上的力道,高大的身躯稍微往下弯了些许弧度,一双星眸黑沉黑沉的审视着她。
简云裳仰着脸,屋内微弱的光线极尽描摹她精巧细致的五官,秀气整洁的黛眉微微蹙着,明眸中透着一如既往的清淡疏离。
倔强、冰冷,但又充满了令人想征服的致命吸引力。
蒋牧尘双手撑在门上,艰难忍住小腹以下传来的刺痛感,发觉怀里的小女人始终泰然自若,禁不住忍痛笑出声:“老婆,情趣不是这么玩的,要不要我好好教你。”
传说蒋牧尘对女人绝情又冷漠,可眼前这男人,不止言语粗鄙、动作更是轻薄孟浪……简云裳目露鄙夷的与他对视,心中无端端怀疑起他的身份。
僵持片刻,简云裳腕上的控制器,几乎与蒋牧尘的话同时响起:“收!”
话音落地,蒋牧尘已经拉开房门,姿态闲适地走了出去。
简云裳随后跟上,动作利落的带上门,顺便取出自己带来的工具,径自走向对面陈永民所在那间病房。
“别进去了,人已经到了疗养院外。”蒋牧尘低沉性感的声线里,意外多了丝笑意:“在我吻你的时候~”
简云裳又羞又怒,不置可否地推开病房的门,确定内里无人,这才不情愿的跟上他的脚步。
蒋牧尘侧眸望她一眼,手臂自然而然的搭到她的肩头,眼底的笑意渐深:“该怎么谢我?”
谢?!简云裳轻嗤一声,沉默甩开他的触碰。心说:不追究破坏自己计划的责任已经是忍耐极限,还想让自己感谢,简直痴人说梦!
各怀心思的下到最底层,结满水雾的玻璃窗外,隐约可见不远处正在巡防的一队保安。(..info无弹窗广告)简云裳心头一凛,手腕旋即被蒋牧尘捉住,不由分说的拽着她走进值班办公室。
进门的瞬间,光线昏暗的值班室里,响起一道刻板冷漠的嗓音:“蒋少!人已经安排在车上,警报器会在一分钟后响起,请马上离开。”
“漂亮!”蒋牧尘说着,手上稍微使劲,便将简云裳带进自己怀中。
保镖将值班室文件柜后方的暗门开启,腐臭之气扑面而来。简云裳屏住呼吸,伸手从工具袋里摸出口罩带上,不甚情愿的被蒋牧尘拥着,低头走了进去。
疗养院的前身,原是某党储存弹药、药品和食物的仓库。解放后,因为地处偏僻交通不便,荒弃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被改造成疗养院,使用至今。
一号楼原是仓库的总指挥楼,除了结构坚固之外,还是地下纵横交错的暗道入口。
蒋牧尘边走边解释,相当平常的语气。只是看似平稳的调子里,其实包含笑意……
简云裳听得漫不经心,说起来,这个地方她自认不比蒋牧尘知道的少。
简家老爷子年轻时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后军功加身,因担心功高树敌索性退到幕后任普通文职。其对京都这一片的各个弹药库、指挥所,可谓了如指掌。
简伯年自幼耳濡目染,在老爷子过世后,再将这些过往当做睡前故事,说与她们姐弟二人。只是他那时大概不会想到,有一天他自己也会置身故事场景之中。
还是以相当狼狈的状态,被一个野种囚禁于此。
想到这,简云裳忍不住嘲弄挑眉,蒋牧尘刻意压低的嗓音,幽幽传入耳内:“这里死了很多的人……”
地道里到处黑洞洞的,只有他手中的手电带来一丝光亮,四处都透着一股陈旧腐烂的霉味。简云裳乍然听他这么说,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蒋牧尘见她不吭声,紧了紧手上的力道,牵稳她的手腕,又笑:“听说这几年时常闹鬼。”
“不过是有人故意制造事端。”简云裳淡淡回他一句,不再说话。只是心头诡异的感觉到安心,仿佛只要这个男人在,所有的恐惧皆无处遁形。
真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感知。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终于从地道里出来。简云裳移开覆在自己眼睛上的干燥手掌,眯眼环顾周围被白雪覆盖的树木、凉亭,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没想到在黑暗里走了一朝,再见光明,已经身处西山公园。
身后巨大纪念碑矗立在寒风之中,巍峨又挺拔。简云裳余光扫了扫,忽然而然的再次想起,已经过世数年的简老爷子。
他若还在,简薇薇母女怕是家门都进不了,又岂能将她们娘仨欺负到如斯境地。
“你要找的人都在你的车上,自己走还是跟我一起。”愣神的功夫,自己丢在疗养院围墙根上的小箱车,正贴着道边徐徐开过来。
简云裳心中一动,本能避开蒋牧尘意味不明的视线。
“谢了,我自己走。”大方道过谢,她毫不犹豫的跑过去,打开箱门往里看了眼,跟着敏捷坐进驾驶座,瞬间绝尘而去。
“小丫头片子……”蒋牧尘目送她的车子消失,抬手摩挲已然肿高的唇,星眸之中闪过一抹宠溺之色。
012 暗潮汹涌
京都三月的天气,比少女的心思还诡异多变。前一刻还星光璀璨,转瞬乌云漫天。
北郊国际机场接机口,冰冷寒凉的空气从门口的方向不断涌进室内。
广播过后,a国飞往京都的航班准点降落,乘客蜂拥而出。一名身材高大,眼神冷冽又隐含怒火的男人,夹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吸睛。
男人三十来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套深黑色的高级手工西服,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一张阴郁的俊脸,五官轮廓深邃有型,布满狡猾和精明的眸子,藏在昂贵的金边眼镜后方,淡然走向走向候车区。
片刻之后,深黑色的迈巴赫停到男人身旁,只见他俯身和车上的人说了一两句,优雅坐进后座。
“立珩,简家的那个丫头出了点意外。”迈巴赫平稳驶出机场,驾驶座上的男人语气难辨:“三个小时前,我的人在这机场附近的雪窝子将人找到,现在已经送去仁爱医院医治,我一会直接送你过去。”
薛立珩取下眼镜,伸手从包里拿了快鹿皮出来,慢条斯理的擦着:“找到凶手了?”
男人脸上浮起浅淡的笑容,并未否认:“姓蒋的终于开始上钩了,另外我找了‘夜风’的下落,已经派人蹲守附近。”
“之前投那么多料,居然抵不过一个女人。(..info)”薛立珩冷笑,狭长迷蒙的双眸盯住窗外被灯光染红的天幕,不置可否的吐出口气。
难怪简云裳搬了家都不肯给自己地址,原来是搭上了蒋牧尘。
驾驶座上的男人似乎看破了他的心思,声线倏然变得冰冷无情:“立珩,对女人动感情容易影响判断力,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大哥放心……”漫不经心的语调,丝毫听不出薛立珩情绪里的愤懑。
“简家的事尽快处理完毕,我不想节外生枝。”男人放缓车速,回头意味不明的望一眼薛立珩,复又直视前方:“最好能将股权换成现金注资兴盛。”
薛立珩点头,摸出手机看了片刻,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简薇薇的名字上,徐徐收回。
半个小时后,迈巴赫进入京都市区,直奔仁爱医院。薛立珩从车上下来,带着自己的行李步伐从容的进了住院部。
迈巴赫停留片刻,很快离开仁爱医院,没入夜色之中。
电梯在住院部28层停下,薛立珩沉静的容颜在脚步踏出去的瞬间,旋即变得急切莫名。走到外科ivp28―7号病房外停下,他抬手轻叩了两下门,发现没锁直接推门进去。(..info好看的小说)
看清病床上的人真是简薇薇,几步过去坐到床前,心疼握住她的小手:“camille,还疼不疼?”
“还没死!”简薇薇负气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丑样子:“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你怎么做人家男朋友的!”
“是我疏忽了……”薛立珩低头仔细亲吻她的手背,不露痕迹的敛去眼底的不耐烦,假装疑惑:“我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她是不是搭上了什么人?”
简薇薇的脸颊肿得老高,活像被水泡发的馒头。这会生起气来,说不出的狰狞吓人,不答反问:“薛立珩,你是不是爱上那个贱货了?”
“傻瓜……”薛立珩宠溺的揉揉她的头顶,俯身在她额上轻柔的吻了一下:“她算个什么东西,在我眼里只有你camille,才是简家如假包换的大小姐,亦是我名正言顺的妻。”
“算你识趣!”简薇薇哼了一声,慢慢躺好:“牧天开标结果一出,我要亲自修理那个贱人!”
薛立珩眉头微皱,但是很快恢复如常:“你受伤了好好休息,报仇的事由我来处理就好。一会我睡沙发去,省得吵你。”
“是不是被国外的洋妞喂饱了?”简薇薇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嗓音含糊:“过来我检查一下。”
薛立珩压下心底的厌恶,起身去将病房的门反锁,跟着关了大灯,边脱衣服边脚步沉沉的走向她:“老婆想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
“我已经找好了买家,等我把简氏卖出手,立即注资兴盛……”简薇薇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贪婪望着他胸前的六块腹肌,声线里染上一丝显而易见的温柔:“这个主意怎么样?”
“听你的……”薛立珩覆身上去,探手摸进她的睡衣里,嗓音沙哑暗沉:“谁让我老婆这么聪明……”
心话:聪明到不需要他多费心思,就能一举两得,既瓦解了简氏又能壮大兴盛……
隔天一早,雪后初霁的京都,天空碧蓝如洗。
简云裳送走萧家的家庭医生,踱步折回给简伯年和陈永民安排的院落。昨晚从西山回来,门外照旧有蒋牧尘派来的保镖把守,倒是减轻了她的工作量。
推门走进简伯年的房间,屋里的窗帘已经全部拉上,到处亮堂堂的。简伯年神色晦暗的坐在房中间的轮椅上,说不出的萧瑟落寞。他双眼木然看向窗外,见女儿进来,嗫嚅半天幽幽开口:“云裳……”
由于长时间注射麻痹大脑的药物,他的肢体协调能力越来越差,唯剩大脑思维还算清晰。
“别喊得这么亲热!”简云裳将他推到窗前,自己动手搬了张椅子坐下:“从我离开简家的那天,我们之间就再无关系。”
简伯年颤巍巍的望着女儿清冷的面孔,已经抬起的手臂僵硬停在半空,讷讷的说:“对不起……”
“别感激我,救你出来只是有些事要当面问问,否则我妈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简云裳打断他:“我妈跟许教授真有其事?”
简伯年神情痛苦的垂下脑袋:“不……清楚,当时我看到照片,又见dna鉴定书上写明,我不是你和云容的生物学父亲,气急攻心才做出错误判断。”
简云裳不置可否,语气鄙夷又淡漠:“你跟余子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苟合。”
“……”简伯年无法活动,只能生气地捶打着轮椅的扶手:“你这是什么态度!”
简云裳不以为意的嗤笑一声:“我折腾人的手段,比起简薇薇只会更残忍更直接,别挑衅我耐性。”
语毕,门外忽然传来管家叩门的声音:“小姐,少爷不见了!”
简云裳低头一看,腕上的控制器里果然没了简云容影像,当下顾不得简伯年,火速开窗跳了出去。
013 真相隐现
顾旭之给安排的这个院子不大,拢共也就1000来平米。(..info)
简云裳脚步极快的在院中穿梭着,同时利用语音控制系统,在全院的监控镜头里搜索简云容的影像。几分钟后,她气喘吁吁的跑进东院,径自去了后面的鲤鱼池。
阳光很晒,白雪融化的刺骨寒意,却不断的从脚底升腾上来。她停下脚步,面朝假山的方向喘了几口气,双眼危险眯起。
岸边假山的溶洞口,简云容抱着小黑坐在凸出的石块上,一张脸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白得吓人。简云裳对这个弟弟还是相当了解的,即使他有8年的时间,不曾开口和自己说话。
缓了缓情绪走过去,在他对面蹲下,简云裳斟酌开口:“云容,你是不是有话想和姐姐说。”
简云容抬起头,眸色晦暗的望她一眼,别过脸转向别处。小黑兴许是被他勒得难受,喵呜一声从怀里挣脱出去,迅速蹿进树丛。
简云裳敛眉,语气严肃又凌厉:“我不管你要在自己的世界里躲多久,妈的死和姓简的有着莫大的关系,这件事我必须查清楚。”
回答她的只是呼啸而过的冷风。
简云裳气恼之极,骤然出手抓住他的胳膊,愠怒离开。回到东院门外,顾旭之留下的保镖小心上前,报告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除了蒋牧尘派来的人之外,还发现有可疑人士在附近出没。
简云裳听罢,交代两句,忽然将简云容推进房里,冷冷训斥:“你可以沉默一辈子,妈在九泉之下若是有知,她绝对不会原谅你的懦弱。”
话音刚落,简云容突然发狂的推了她一把,跟着“嘭”的一声甩上门。
简云裳阴沉着一张脸回到主屋,经检测发现院子的安防系统被攻击过,还发现周围出现干扰信号的强磁波。时间是从昨天半夜开始。
系统第一次被攻击的时间,恰好与薛立珩下飞机的时间吻合……
难道真像墨珍所说,薛立珩并非在自己面前表现的那般谦和?简云裳心底疑云丛生,沉默将系统升级,随后给简云容的心理医生去了个电话。
简单交谈完毕,挂了电话,她摊开自己是工作记事本,列下急需处理的问题。
按照她原先的计划,只是想将陈永民从疗养院弄出来,没预料蒋牧尘会自作聪明,把简伯年也一并弄了出来。这样一来也好,她正愁找不到借口,约见简氏的另外几位股东。
忙完,考虑到陈永民不能在这久留,简云裳开门叫来一名保镖,随自己去了南院的小屋。(..info好看的小说)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快放我出去!”人刚到南院门口,就听陈永民中气十足的叫骂,隔着门板传出来。
简云裳揉了揉眉心,不由的加快脚步往里走。
示意保镖开了门,她镇定自若的迈步进去:“陈科的身体这么好,天天住疗养院不觉闷得慌吗?”
陈永民正在气头上,见她逆着光走进来,说话的语气又硬邦邦的,当下有些怔忪:“你是谁!为什么要软禁我!”
“呵呵,陈科还真是贵人多忘事……”简云裳随手带上门,双手抱着胸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何伯死了,我想下一个轮也该轮到您了。”
果然,陈永民一听何伯死了,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此时的他被五花大绑的捆在椅子上,想动不能动,目光浑浊的眼底,溢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一句话就能吓成这样,真是窝囊。简云裳挑眉开了录音笔,淡漠冰冷的嗓音好似来自地狱:“8年前,发生在府前路牧天百货门前的车祸,您可还有印象。”
陈永民惊悸抬头,浑身再次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你是……”
“简云裳,简伯年的大女儿。”简云裳冷笑:“想起来了?”
“这件事跟我没关系!”陈永民大吼,约莫是被简云裳气势吓到,他低下头,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末了,他抖着破音小声哀求:“所有的事都是余夫人和王支队安排的,我一个小小的科长,真没那么大的权利。还望大小姐网开一面……”
“你是说,当初下令找人做假口供,并篡改案发记录的人,是余子莺和你们的王支队?”简云裳眸底浮起丝丝痛楚,面上依旧冷若冰霜:“何伯在这件事里扮演了怎样的一个角色。”
“老何他……”陈永民说到这忽然哽咽起来:“他因为不配合夫人,儿子被人打死,妻子也变得疯疯颠颠。他来找我,就是想让我站出来作证……”
简云裳胸口疼得险些喘不上气,哪里还有耐心听他诉苦,关了录音笔径自起身离开。
男人悲痛欲绝的恸哭之声,自身后隐隐约约传来,简云裳脚步微顿,刻意压低嗓音吩咐保镖:“给他松绑,看好别让他逃了。”
对陈永民的话,她半信半疑。只不过到底是老人家,万一死在这还是很晦气的。
回房翻了翻蒋牧尘之前用快递发来的资料,心中一动,跑去车库拿了车迅速离开家。
何伯生前住的地方在市南郊,简云裳出了王府井,发现自己再度被跟踪,始终紧抿的唇上瞬息之间多了几只牙印。
从小,母亲就教导她和弟弟凡事要遵纪守法,这些年她确实照做了。然而残酷的事实却告诉她,面对仇人的挑衅,固守法纪无疑是困死自己的牢笼。
减速缓行,简云裳带上耳机,打开车载电脑进入交警支队的总控后台,咬牙输入一道指令后,车子如离弦的箭,转瞬没入车流当中。
跟在后方的车子一直紧咬不放,简云裳双手稳稳控制住方向盘,性能极佳的路虎极光,在市中心超速兜了几圈,搅得那些人晕头转向之后,顺利突围而出,徐徐开上三环。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何伯生前所住之地,简云裳将车开到门前的大道边上,情绪压抑的摸出支烟点着,并打开窗透气。
耐心等着长长的女士烟燃尽,丢了烟头开门下去。
何伯住的房子相当破旧,周围离好远才有一两户邻居。她拢了拢外套,踏过泥泞的小路,上前敲门。
“姑娘,这屋子已经没人住了。”有乡亲开着摩托经过,好心停下提醒:“这两天总有奇怪的人过来,穿得黑不溜秋一看就不像好人,姑娘你还是快些走吧。”
黑衣人?简云裳心中一凛。莫非何伯去世前,还留下什么重要的证据!
014 不请自来
简云裳敛去思绪,眯眼瞅了下那栋破败的平房,转身面露微笑的跟那乡亲道谢。(..info)
回到车旁,见那乡亲欲走,心念一动几步跑过去难为情的求助:“大伯,我是保险公司的,这家人还有没有别的亲属在?”
那人见她一脸焦急,上下打量一番,狐疑往村中指去:“顺着大道直走,早市边上有家豆腐坊,里面那个疯婆子是这家主人的媳妇。”
“谢谢,谢谢!”简云裳真心实意的谢过他,上车掉头往村子里开去。
何伯原是母亲的司机,驾车经验丰富老道,人也够沉稳冷静。还记得简伯年出轨一事尚未露陷之前,母亲每次出行都是坐他的车,可谓十分信任。
可惜后来何伯的左眼受伤失明,母亲不得不换了司机。无法驾车的何伯在母亲的坚持下,照旧留在简家,帮忙打理照顾院中的苗木花卉。
车祸发生后,母亲和开车的司机当场死亡,被母亲护在身下的简云容身受重伤,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与人交流。
当时何伯听到消息,那副悲痛欲绝的神情,她至今记忆犹新。
车子行至早市,大部分摊主已经收摊。简云裳在路边胡乱搭建的摊子棚后望了几眼,很快找到那家豆腐坊。停车下去,刚到近前就被人撞了个满怀。
敏捷退开一步,撞到她的那人抬起头,跟着像似受惊一般转头就往屋里跑。
是何家大娘!简云裳认出她,抿唇快步追上去。
屋里很黑,双眼不适应的本能眯起。过了一两秒睁开,入眼之间屋中散乱的放着摆放豆腐的架子,地面湿哒哒的都是脏水。
简云裳环顾一圈,刻意放柔嗓音,朝着里屋喊道:“有人在吗?”
回答她的,只剩自己明显不稳的呼吸。下一瞬,生性警觉简云裳,立即觉察到房中的气息古怪!暗自戒备的往里迈出一步,身后骤然出现一道劲风,直奔自己的脖颈。
弯腰避开,同时迅速转身出手,藏在暗处的人口中发出一声闷哼,掌风再次朝着她的面门劈去。
简云裳凝神,不等对方的手近身,一招借梯上墙踢中那人的下巴,跟着手肘如刀朝着颈部最脆弱的穴位,狠刺下去。
那人避无可避,闷哼一声晕厥过去。就在这时,边上的小屋里又冲出来两个人,简云裳出手如电,在瞬息之间制服了一个,跟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干笑着往后退:“刀枪无眼,我不过是来买豆腐,这位大哥玩笑开大了吧。”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简云裳逛街的额头。握枪的人狞笑着逼近,语带嘲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看小姐你生得细皮嫩肉的,真是可惜了。”
简云裳也笑:“我看你才该为自己感到可惜,这么年轻轻就要去见阎王。”
话音刚落,只见男人不可置信的睁大眼,身子晃了晃便往地上栽去。
简云裳身形一晃,在他贴到地面之前轻松夺过他手中的枪,扬眉对着枪口吹了口气,朝里屋的人冷笑道:“再不现身,别怪我手里的枪不长眼。”
语毕,里屋果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跟着最后一名杀手一手拿枪,一手箍着何家大娘的脖子,面露惊惧地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简云裳看穿他的恐惧,几不可见的勾了下唇,状似随意的抬手撩了下额前的刘海。那人同样不知发生了何事,一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的栽在何家大娘身上。
“大娘,我是云裳!”简云裳速度极快的冲过去,将那人踢开,伸手接住站立不稳的何家大娘:“我是云裳啊!”
“云裳……”何家大娘脸上浮起一抹苦笑,浑身无力的滑了下去:“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大娘!”简云裳喉咙发紧,扶起她就往外走。
正在这时,纷沓的脚步声,自门外整齐有力的传来。听动静,这一拨来的人不下十个!
简云裳脚步一顿,暗叫一声不妙,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光速冲至眼皮底下,骤然将她抱了个满怀,力道重得险些让她喘不上起来。
自意大利的versacepourhomme,清冽绵长的味道强势冲入鼻端。只一瞬,简云裳的悬在胸口的心便落了下去,大力挣离他的怀抱:“蒋牧尘,你又跟踪我。”
蒋牧尘压下眉峰,不放心的将她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个遍,薄唇徐徐勾起:“小丫头片子……”
牧天那么大的家业,他都不用去管的吗!简云裳腹诽一句,扶好何家大娘,拧眉示意他让开:“你挡了我的路。”
蒋牧尘眼神玩味的盯着她看了片刻,姿态闲适往边上让开一点,顺便朝门外的人打了个响指:“打扫干净!”
随他而来的保镖,瞬间鱼贯而入,有条不紊的将屋里的人弄到停在门前的箱车上。简云裳把何家大娘扶到车后座,关好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发动的瞬间,蒋牧尘突然开了副驾座的门坐进来,懒洋洋的系上安全带:“以后别单独出门。”
“要你管!”简云裳扭头,淡然的扫他一眼:“下去!”
蒋牧尘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还故意往她跟前凑过去,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王府井的院子外来了个陌生人。”
简云裳大骇,表面却不动声色,抿唇踩下油门。
蒋牧尘抬起双手交叠枕到脑后,状似不经意的问:“你难道不好奇,这个人是谁。”
“打哑谜很好玩?”简云裳双眼直视前方,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我没功夫陪您扯淡。”
“哈哈……”蒋牧尘愉悦大笑,说出口的话却堪比十级地震:“是许教授的儿子,或者说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简云裳愠怒,一个急刹将车停到路旁,咬牙一字一顿的吼道:“滚!”
“小丫头片子,你先看完这个,再决定要不要我滚。”蒋牧尘仍在笑,只是已经收了手坐直起来,径自打开车载电脑,将u盘插了进去。
片刻之后,简云裳盯着屏幕上出现的画面,一双眸子渐渐淬满仇恨大火。
015 针锋相对
京都仁爱医院,住院部28楼vip28―7号病房,一名年轻的护士惨白着脸,魂飞魄散的在玻璃碎裂的刺响中夺门而出。
病房内,简薇薇的脸稍有消肿,但依旧狰狞恐怖。她对着手机吼了句,白色的定制款手机倏然脱手而出,直直飞向病床对面,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
“哗”的一声巨响过后,火花四溅!简薇薇仍觉不解气,胡乱抓起充电宝又甩了过去。
安排得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被简云裳那个贱人轻易识破,叫她怎能不气!
之前跑出去的小护士,战战兢兢的折回到门口,探头小心望着正在气头上的简薇薇:“大小姐……”
简薇薇抬眼,目光阴森:“说!”
“损坏病房的公物,要……要照价赔偿。”护士说完,身子本能缩到门外。
“滚!”怒喝之声响起,跟着一只香奈儿的拖鞋飞了出来。
小护士吓得冷汗直冒,飞快弯腰拾起拖鞋,旋风一般送进去跟着埋头往外冲。不料刚出到走廊,即撞上一堵人墙。
“嘶……”小护士本能的瑟缩了下,眼泪忍不住扑簌簌往下落。
薛立珩皱着眉扶了她一把:“出了什么事?”
小护士抬起头,语焉不详的往7号病房指了指,扭头就往护士站跑。薛立珩拍拍刚才被她撞皱的外套,迈步进了病房。
不悦的视线扫过满地狼藉,落到简薇薇火气十足的脸上,淡淡勾起薄唇:“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大动肝火。”
“疯婆子被简云裳那个贱人救走了,派去埋伏的人,全部落网!”简薇薇咬牙,淤青肿胀的脸颊,顿时疼得令她倒抽一口凉气:“一群废物!”
薛立珩清俊逼人的面孔寒了寒,几步走到床前,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凭她的身手怎么可能办到,会不会是蒋牧尘在背后帮她。”
说完怕她生疑,故作体贴的补了一句:“你放心,我虽然不在国内,但是她的一举一动还是很清楚的。”
简薇薇冷眼睨他,刚平复下去怒气,手机又有电话进来。不悦的扫一眼号码,起身去了浴室接通:“妈,你度完假了?”
这头余子莺亲昵挽住身边男人的臂弯,笑得幸福又快意:“刚下飞机,想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男人?”简薇薇习以为常的轻嗤一声,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简伯年还没死,你找姘头能不能低调一点!”
“乖女儿,今天谁惹你生气了?”余子莺太熟悉自己的女儿了,她找姘头又不是一天两天,这次的反应未免太过激烈。
“简伯年被他的大女儿弄走了!”简薇薇气得不敢再咬牙:“你赶紧撇了不三不四的男人,给我老实消停一段时间。”
余子莺一听简伯年丢了,吓得赶紧松开男人的胳膊,干笑:“你现在哪,我马上过去。”
“仁爱医院,让管家直接送你过来。”简薇薇硬邦邦的丢下一句,掐了线返回病房。
这次伏击简云裳的计划,她一点都没跟薛立珩透露,眼下事情败露,她索性懒得装贤淑,直接开口命令:“给你三天时间,务必要将她带到我的面前。”
“亲爱的,你冷静一下。兴盛目前还得靠她拿下牧天的竞标……”薛立珩温柔将她扶上病床,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子,在镜片后方不可遏止的阴霾下去。
简薇薇行事越来越不受控制,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正午,一辆白色路虎极光开过王府井,速度极快的拐进一条巷子,径自进了一座古色古香的院子。
朱红色的大门吱呀两声,复又关闭。
简云裳停车,找来管家把后座上昏迷不醒的何家大娘抱去主屋,看都不看蒋牧尘一眼,自顾锁车跟上。
真是薄情的小家伙……蒋牧尘眼神玩味的盯着她的背影,自来熟的迈开两条长腿跟过去,姿态闲适之极。
进到主屋,简云裳等着常住院里的私人医生给何家大娘诊治完,根据他的意见,安排人将大娘送去了北院。送走医生,她疲惫的喝了口水,转瞬陷入沉思。
简薇薇事先知道,自己一定跟根据何伯这条线,去查母亲车祸的事,可见这件事跟她绝对脱不了干系!
所幸,陈永民如今还在自己手上。想到这,一度拧紧的黛眉,渐渐变得舒展。转身之际,头顶猝然落下一片阴影,简云裳这才惊觉蒋牧尘没走。
抬起眼皮,冰冷疏离的视线对上那双充满戏谑的眸子,移开,落在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没好气道:“你怎么还不滚!”
“来者是客,再说我帮了你这么多,连口茶都不舍得请我喝,太小气了吧。”蒋牧尘说这话时,视线落在她腕上的黑色表状物上,星眸危险眯起。
简云裳面沉似水的转过身,迈步往门外走,错身的工夫手腕冷不防被他攫住,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下。
美目瞬间泛起火气,返身急攻而上。
蒋牧尘早有防备,一手扣紧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住她不堪一握的柔软腰肢,一气呵成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低沉且充满磁性的嗓音里,满是愉悦的笑意:“这么急就要投怀送抱?”
简云裳曲起自由的那只手,稳稳隔开自己与他胸口的距离,咬牙呵斥:“无耻!”
蒋牧尘眼底的笑意渐深,骤然收紧手上的力道,将被自己攫住的手臂举到眼皮底下,仔细观摩:“皮肤不错,这么素净漂亮的手,伤起人来可是一点余地都不留。”
简云裳坦然与他对视,水润晶亮的眸底,情绪平平。
蒋牧尘无视她的淡定,心情不错的自说自话:“国际情报局针对线人安危研发的‘魅影’,竟然出现在平民身上。你说我若是去举报,送这个东西给你的人,将会受到怎样的处分?”
“卑鄙!”简云裳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波动。知道‘魅影’的人不多,今天若非情急,她断然不会随意亮出。
顾旭之为了这个东西,连熬数个通宵,才将所有高浓缩麻醉剂射出的电子控制系统,精确到人体108个要害穴位。蒋牧尘既然识得‘魅影’,自然也该清楚这玩意儿的攻击力……
思及此,简云裳倏然倾下身子逼近过去,冰凉的指尖,徐徐划过蒋牧尘干净挺直的脖子:“蒋少既然知道‘魅影’,不如好好尝尝个中滋味!”
016 刨根问底
蒋牧尘挑眉,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玩味。[..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的小野猫,终于按捺不住露出了锋利的爪子。
两人离得相当的近,那张刻在脑海中三年之久的绝色容颜,一点点在眼前放大。清澈透亮的眸底,涌动着淡然疏离的笑意,看着漫不经心的姿态,眉眼生花,丝丝媚,却又透着入骨的寒意。
这份美脱俗、惊艳,美的高贵、美的清冷,因为冷静而略显冷漠,因为贵气而略带傲气,不仅美的让人心动,也让人心生征服之意,恨不得一世珍藏。
心弦微动,下一瞬他笑意沉沉的在电光火石间,捉住那只胆敢威胁自己的柔滑小手,身体翻转重重覆上她的身子。跟着收紧手中的力道将她的双手压制住,薄唇勾起戏谑的弧度:“你的滋味一定也很不错……”
简云裳心头警铃大作,身体僵着不动,一双眸子冷得堪比北极的浮冰,直直望进他的眼底:“理由!听闻蒋少对女人一向不屑一顾,为何肯为我三番四次纠缠相助!”
“……”蒋牧尘但笑不语,英俊绝伦的脸又凑近一分,肆无忌惮的窥着她。
天底下还没哪个女人,有胆子利用自己后,敢拍拍屁股转身走得潇洒自在,她可是独一个!
近在咫尺的距离,使得两人的呼吸相互交缠环绕四周,气氛微妙。(..info好看的小说)
在外人看来,两人的姿势简直暧昧得不忍直视。只有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人,清楚知晓看似平静的对峙底下,是怎样的一番风起云涌!
都是不认输的主,气势上更是不相上下!
“咳……”暧昧的气氛不过几秒,简云裳旋即不悦皱眉,美目之中写满嫌恶:“想不到鼎鼎大名的蒋少,也有吃完早点不漱口的习惯。”
“哈哈……”蒋牧尘口中爆出恣意轻快的大笑,骤然松手,优雅坐到一旁。
简云裳坐直起来,小幅度的甩了甩双手手腕,面无表情的轻嗤:“说出你的理由,我讨厌被人纠缠。”
语毕,蒋牧尘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他起身走到一旁接通,低沉醇厚的嗓音恢复一贯的冷硬:“说。”
那边不知讲了些什么内容,只见他如墨的眉峰倏然压下,挂断折回来。修长笔直的长腿晃到简云裳对面站定,语气里含着不易觉察的不舍:“十天后见。”
简云裳明显如释重负,相当平淡的语气:“不如江湖不见!”
“哈哈哈……”蒋牧尘顿了下,薄唇随之勾起,跟着口中再次爆出长串愉悦又恣意的大笑,迈步出了主屋。
他一走,屋里的男性气息也很快消散开来。简云裳失神的坐了一会,拍拍脸颊,叫来保镖和管家再次去了南院。
询问陈永民进行得并不太顺利,老家伙一口咬定自己所言非虚,并絮絮叨叨的表示,出去后一定会控告简云裳非法监禁。头疼中,私人医生的助理找来,大致说了下何家大娘的情况。
简云裳摆手示意他回去,转身推门进入房内:“陈科既然愿意帮助恶人保守秘密,我尊重您的选择。”语毕击掌叫来信得过的保镖,将人客气送出院子。
陈永民在机关呆了几十年,自认自己的话能把简云裳唬弄过去,却不知简云裳让他走,其实另有深意。
半个小四后后,被保镖架着胳膊扶回来的陈永民,一进门便浑身瘫软的滑到地面。
院中的枯树尖还在滴水,地面湿滑泥泞,看起来脏兮兮的。
简云裳一袭黑色大衣,安静站在廊下的台阶上,视线扫过那抹狼狈的苍老身影,背手浅笑:“陈科,公安局就在此处往北10里地,要不要我亲自送您一程?”
“大小姐……”陈永民浑身哆嗦着试图站起来,奈何努力好了次都徒劳无功。
“昨晚授意你诱导我的人是谁?”空气寒凉,简云裳白皙如瓷的皮肤,在黑色大衣的映衬下,更添几分冷漠。
“二……二小姐。”陈永民最终在保镖的搀扶下,双腿打颤着站了起来:“她允诺说若你死了,就把荣华区简家名下的写字楼给我。”
“看来陈科胃口不小。”简云裳脸上的笑意放大:“当初那栋大厦建造时,花了两个亿……”
陈永民听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再次软绵绵的滑下去。
“送他回疗养院。”简云裳挑眉转身,清冷的嗓音寒风一般刮过来:“记得通知护工照顾好老人家的人身安全。”
蒋牧尘既然可以轻易打开地下通道的大门,帮她看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
下午,更换好系统的反追踪启动指令,天色已经擦黑。何家大娘昏迷了大半天,一直未见苏醒。简云容又把自己关房里,谁都不肯见。
简云裳简单吃过晚饭,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已是次日清晨。
起床梳洗,跟着去健身房打了一通拳,医生的助理过来请示,说何家大娘的情况有些糟糕,必须马上送院治疗。
心底涌起无法自控的不安,换上剪裁合身的常服,亲自跟着医生,将何家大娘送入附近的专科医院。
办完入院手续,医院方面给何家大娘做完相应检查,得出的结论显示,长时间的昏迷是因为吸入过量的麻醉剂,引起神经麻痹。
“大概多久会醒?”简云裳双手抱胸,仔细回想昨天在豆腐坊的所有细节。
“看病人自身的反应能力,短则8小时,若超过这个时间不醒,家属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主治医生说完,一名护士急匆匆的跑过来,挤到他身边踮起脚尖耳语。
医生脸上的神色骇然,跟着恭恭敬敬的朝简云裳点了下头:“我们一定会尽力让老人尽快醒来。”
简云裳一点都不意外他的反应,从护士出现她已猜到,约莫又是蒋牧尘在背后搞动作。
留人守住病房,拿着手机若有所思的在走廊里踱了个来回,掌心忽然发麻。低头扫一眼号码,简云裳滑开接听键,语气淡淡的招呼:“倒好时差了?”
这头薛立珩歪头,意味不明的扫了一眼洗手台上的精美钻戒,轻快笑出声:“中午一起吃饭?”
简云裳抬手看了下表,直接拒绝:“不了,明天早上公司见。”
“云裳……”薛立珩眉梢挑高,阴柔俊美的面容之上,瞬息泛起一抹决绝。然而说出口的话,却带着无以伦比的温柔宠溺:“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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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趁热打铁
“我爱你!”极具煽动性的三个字,经薛立珩略带黯哑的嗓音这么一演绎,随意中又带着深深的眷恋和甜蜜。
简云裳只觉头痛欲裂,她讨厌这三个字!
自小受简伯年耳濡目染,曾经无比羡慕他与母亲的鹣鲽情深,甜蜜入骨。再后来,见识过他出轨后难看的嘴脸,所有的信任和爱护皆化为乌有。连带着,对其他异性也充满了戒备。
因为发生在母亲身上的遭遇,让她坚信唯有终固守心房,感情不被左右,理智才可永久清醒!
“我知道。”简云裳平静淡然的回了句,借口有事很不领情的结束了通话。
顾旭之留下的保镖,个个身手不凡,忠心不二。在这一点上,简云裳从未怀疑。留下两个人替她照看何家大娘,下了楼取车回家。
进门习惯性先去看望简云容,迎接她的,依旧是毫无波澜的冰冷面容,以及不加以掩饰的……躲闪。
房门合上的瞬间,简云裳眼疾手快的挡住,腿一抬一踹,厚重的实木雕花木门,颤了颤吱呀敞开。
“云容,你到底在害怕什么?”简云裳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妈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一切都是简薇薇母女害的!”
简云容张了张嘴,身体隐在黑暗里,慢慢蹲了下去,口中发出类似幼兽受伤的呜咽。
简云裳心中一动,上前颤抖揽住他的肩膀,压抑着难过的情绪小声安慰:“哭吧……”
简云容孩子似的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仍是不开腔。简云裳理解的陪了一会,神色黯然的悄悄关门离开。
出了东院,她没回主屋,而是去了南院见简伯年。
简薇薇执掌简氏不过三年,底下多的是不服她的股东,自己要拿回简氏并不困难,就算简伯年不答应也由不得他……
同一时间,自西山别墅去往南苑的大道上,平稳行驶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车内的蒋牧尘看起来一脸倦色,埋头专注的翻阅着平板电脑中的资料。少顷,他抬起头,惬意的舒展了一下双臂,随口问驾驶座上的卓辉:“老爷子今天什么意思,他可是素来不上外面用早点的。”
卓辉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摇摆在说与不说间,良久才迟疑开口:“据说……据说是宋家老太爷携孙女邀请。”
“停车!”蒋牧尘面沉似水的看了下腕表,薄唇勾起嘲弄的弧度:“掉头去机场,回头老爷子问起,就说我昨晚连夜走的。”
“……”卓辉抹了把额上的汗,把稳方向盘将车掉头。脑中滑过蒋家大家长阴森恐怖的面容,顿觉背后凉飕飕的。
时近正午,天色有些阴沉,寒风吹得一阵比一阵急。
简云裳神清气爽的从南院出来,进了主屋即给箫碧岚去电话,询问自己要的资料收集进展。
忙到下午,医院来电话说何家大娘虽已苏醒,但情况并不乐观。简云裳跟医生讲着电话的功夫,人已经进了车库,争分夺秒的开车往医院赶。
到了icu病房门外,等候多时的医生面色凝重,谨慎请她入内。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强烈刺激着简云裳的嗅觉神经。何家大娘瘦小的身子,掩在大片白色的被单底下,面如枯槁了无生气。
弥漫着死亡气息的萧瑟光景落入眼底,简云裳禁不住惶然无措的喊了一声,边整理无菌服边往床边跑。
“云裳……”何家大娘目光空洞的朝她望去,呢喃呼唤:“豆腐坊炕肚……”
简云裳乖巧蹲到床前,许多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何家大娘回光返照似的抓住她的手,嘴唇哆嗦着,又重复了一遍:“豆腐坊炕肚……”
“我知道,我知道的,大娘你要安心养病,我还有很多话等着和你说。”简云裳几欲哽咽,努力压抑着鼻头的酸涩窒闷之感。
“三年前……听说你和云容出了车祸,没想到你还活着……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好在老天有眼……让我能在走之前,完成……完成你妈的托付……”何家大娘脸上浮起欣慰又愧疚的笑,话落便又昏了过去。
“大娘……”简云裳抓紧她枯瘦脏污的手,眼泪一颗一颗的砸落到手背上,整颗心像似被撕开一般,瞬间疼到麻木。
起身让开位置方便医生诊断抢救,余光瞥一眼病床边摆放得满满当当的监测仪器,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那三个字:简薇薇!
确认何家大娘只是再次晕厥,简云裳清冷脱俗的绝色面容之上,覆着一层散不开的寒气,驾车返回南郊的豆腐坊。
开门进去,屋里狼藉一片,阵阵腥臭腐败的气息直冲面门。
利落带上口罩进了里屋,贴墙砌好的土炕缺了好大一个口子,隐约可见底下被烟熏得黑漆漆的炕肚。围着土炕走了两圈,简云裳停在炕尾,徐徐蹲下身子将其中一块砖敲开。
十分钟中,简云裳带着东西回到车上,打开一看,冷酷的笑意旋即浮上眉梢。她就知道,母亲不可能让简何两家的心血,白白便宜了不相干的外人。
远远看见有不明身份的车辆靠近,简云裳迅速收好东西,发动引擎撤离。
晚饭定的地方在南苑,进到人字号雅间菜已经上齐,早到的墨珍和箫碧岚两个,各自抱着电脑不知忙些什么。
洗手落座,墨珍立即丢了一份资料过来。简云裳抿了口茶,随手翻开。
蒋牧尘,时年31岁,身高188;单身,性格木讷,为人刻板不近人情。爱好……视线随意扫过,口中的茶水禁不住全数喷出:“这东西是网上下载来的吧你。”
“我哥给的。”箫碧岚接话笑着八卦道:“去年牧天新天地影城开幕,有个刚出道的女明星,不小心站得离他近了些,马上被经纪公司当场解约,据说到现在还没翻过身。”
简云裳数次见识蒋牧尘的流氓本性,闻言嘴角抽搐,心道:分明登徒浪子一个,也就能靠着口耳相传的虚假言辞,替自己粉饰太平。
箫碧岚不知就里,正欲接着往下说,就被墨珍打断:“说正事。”
简云裳轻笑,柔和下来的眉目美得摄人心魄。
箫碧岚翻翻白眼,飞快报出自己查到的资料,并列出重点。末了,她突然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余子莺最近泡了位男模,想不想知道是谁?”
墨珍和简云裳兴趣缺缺,摆出一副爱说不说的样子,放了电脑举筷开吃。
箫碧岚哼了哼,不情愿的说出那人的名字。
余子莺爱泡年轻的帅哥早就不是什么秘闻,简云裳手里随便翻翻,就有好几段关于她激情视频,早就见怪不怪。抬头与墨珍对视一眼,无可奈何的埋头对付美食。
周一一早,一向不入京都媒体眼的简氏总部大楼底下,围满了闻风而来的记者。
简氏新任董事长兼总裁的简薇薇,与牧天高管周远帆的香艳视频,在网络上持续发酵之余,又听闻简薇薇被神秘人士打伤,这么狗血劲爆的新闻,狗仔当然不会放过。
简薇薇自从当上简氏总裁,还是头一次如此狼狈的从侧门进入公司,心中的窝火可想而知。
例会开始,又是股票下滑,又是新投资的地产项目,必须有简伯年在场其他董事才表态。
“啪”的一声,早已不耐烦的简薇薇,狠狠将手里的资料夹甩到会议桌上:“荣河家的地产项目,父亲一早留了口信,谁反对的举手我看看。”
“我反对!”清凉的女声响起,跟着会议室的大门吱呀打开,一袭黑色大衣,脚穿恨天高的简云裳,皮笑肉不笑的缓步入内。
宛如女王归来的强大气场,瞬间震慑了会议室里在座的人!
018 物归原主
简薇薇回头,被口罩遮去大半的脸,骤然变色。
透着怨恨、震惊以及讥讽的目光狠戾望过去,对上简云裳看不出喜怒的眸子,冷笑:“就凭你?!一个早就被证明了身份的野种,有何资格在这里大放阙词!”
会议室里的其他股东闻言,议论之声渐起,神色各异。有看热闹的,有惊疑的,当然也有蠢蠢欲动,等待落井下石的。
简云裳理平大衣的皱褶,唇角勾起几不可见的弧度,凉薄的视线掠过众位董事,落在简薇薇不敢示人的脸上。
别有深意的停顿一秒,偏头朝随后跟进来的法律顾问徐鹤点头:“鹤叔,宣读一下爷爷、还有我妈关于手中股份分配的遗嘱。”
徐鹤今年50多岁,是简氏法务部的部长,同时亦是京都知名律所的负责人。只见他清了下嗓子,沉稳走到会议桌前,摊开手中的文件夹。
简薇薇见徐鹤竟安然无恙,眸中杀意渐显,迅速思索对策。
当初老爷子离世,关于遗嘱一事被简伯年一力压下,半点口风不漏。坐上总裁之位后,她留着简伯年不杀,目的也是为了套出遗嘱的下落,以绝后患。想不到反被简云裳捷足先登!
思绪回转,耳边全是徐鹤苍老但沉稳的嗓音:“本人手中所握简氏的25%股份,及名下所有房产、珠宝、古玩字画,留予长孙简云裳,其他人不得干涉、不得越权代为掌管。(..info好看的小说)特立此遗嘱为证。”
接下去,是简母何氏名下15%的股份赠予遗嘱,以及简家老爷子名下房产所在地段、面积,以及珠宝的数量,古玩的年限、价值等等,徐鹤逐条念完,抽出复印件分发下去。
顿了顿,他笑着对简云裳说:“按照法律程序,简云裳小姐目前是简氏第一大股东,有权参与公司所有的经营,亦有决策权。”
“谢谢鹤叔!”简云裳笑得云淡风轻,但是转过脸嗓音旋即变冷:“简氏连年亏空,数家子公司的账面,均是入不敷出,总裁不知可有话要说。”
议论之声再起,这几年跟简薇薇私下往来密切的几位董事,皆神色莫辩的朝她看去。
简薇薇咬着后牙槽,抬手撩开额前的栗色大波浪刘海,冷笑着答:“我记得爷爷走的时候,鹤叔还在国外度假。而那个女人是死于车祸,对于这两份遗嘱的真伪,我保持怀疑。”
倘若40%的股份真落到简云裳手里,她手中持有的,也就剩从简伯年那里夺来的15%,地位与其他董事相当。这也意味着注资兴盛的计划落空。
想到薛立珩迟迟不跟自己求婚,也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恨意霎时充盈胸口。
简云裳稳住情绪不外露,心底却因为‘那个女人’这四个字,再次对母亲的过世出离愤怒,恨不得立刻让简薇薇母女灰飞烟灭。
然而她不能!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道理她再明白不过!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击掌朝着会议室大门的方向,淡淡开口:“把人请进来吧。”
话音落地,京都笔迹鉴定中心、公证处的工作人员,一行四人,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既有公证证明,又有笔迹鉴定证明,徐鹤身为法务自然当场宣布,所公布的遗嘱真实合法有效。其他董事纵有异议,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拔虎须。
送走不相干的人之后,简云裳朝徐鹤一颔首,毫无温度的眼神落到简薇薇脸上:“根据老董事长的遗嘱,从今天起简氏由我做主,诸位董事若有不同意见,欢迎举手发言。”
底下鸦雀无声,别说是举手,就连脑袋都不敢伸得太过醒目。
当然,也有例外。简薇薇被眼前一出接一出的动作,搅得方寸大乱,面上仍极力装出淡定的姿态:“爸爸还没死呢,关于遗嘱的真假,他若不承认,你就是请再多的人来证明也没用。”
“爸爸?”简云裳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重,底下的人却听得头皮发麻。
下一瞬,会议室的投影上出现简伯年的视频影像,他看起来气色相当不错:“云裳,简氏爸爸就交给你和薇薇了,你是姐姐,要多让着她。”
简薇薇听罢倨傲的扬起下巴,有了简伯年的这句话,简云裳就是想把自己赶出简氏也不行。
心头的恨意稍有消散,哪知简伯年又说:“薇薇年轻需要历练,桥河的分公司就让她负责打理。总公司这边,由你全权负责。”
“爸爸,你是被逼迫的对不对!”事情急转直下,简薇薇顿时不甘心的大吼:“关于你被挟持的案子,我已经联系了警方,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疗养院。”简伯年说完,镜头移开,他身后的摆设确是北海疗养院不假。
简云裳本不欲浪费时间,也没功夫陪简薇薇耗。
关闭视频,她抬手叩了叩桌面,语气不容置喙:“即刻起,撤销简薇薇总裁一职。同时禁止她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手中所握股份仅可享受年终分红。”
“法盲!简云裳你该不会不知道,撤销总裁是需要经过董事会投票表决的吧!”简薇薇怒极反笑:“诸位董事可要想好了,这位大股东连简氏的业务都摸不清。”
简云裳目光如刃的环顾一圈,只一句话便把部分董事已经抬起的手臂压了下去:“谁敢反对,你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未来!”
语毕,被抓来当壮丁的墨珍和箫碧岚二人推门进来,笑容明媚的告知,总裁办公室已经清理干净。
简薇薇惊悸转头,透过敞开的会议室大门,瞥见自己的物品全被扔进垃圾桶,顿时气得失去理智的朝简云裳扑去。
可惜不等她近身,简云裳尖细的高跟鞋已经踹了过来。
三年不分寒暑的训练,她的身手早就不亚于正经情报人员。简薇薇骄纵惯了,哪里受得住那拼了全力的一脚。
哀嚎声中,简云裳冷冷丢下两个字:“散会。”转身步履优雅的步出会议室。
019 附送大礼
简氏总部楼下大堂,围堵门前的记者已被请入内,正抱着温热的奶茶,三两聚集议论,翘首以盼的等待着前台所说的劲爆消息。
须臾,集团总裁专属电梯传来“叮”的一声轻响,三名美得惊心动魄、气质高贵的绝色佳人,在四名英俊非凡的保镖护送下,自电梯内优雅步出。
有人眼尖的看到这一幕,眼中流露出惊为天人的目光,短暂的愣怔之后,慌忙举起手中的相机。其余众人回过神,转瞬围拢过去。
赞叹声、快门摁下的‘咔咔’声,以及相互打听询问的声音,很快使得大堂异常沸腾。
“哎,你知不知这三位大美女的身份?”有记者边拍照,边询问旁边的同行。
“没见过,看那气场和仪态,怕是正当红的许思思见了,也要自惭形秽。”
“简氏的女总裁在业内已算是容貌不俗,这三位何止是不俗,简直是人间绝色!”
旁边有人轻嗤,语气不无得意的解开谜底:“中间的冰美人不认识,边上短发的那位,是墨家唯一的继承人,墨家大小姐。披着大波浪的,好像是简氏的竞争对手,兴盛集团的总裁助理。(..info)”
此话一出,众记者忍不住再次交头接耳,跟着有人低声惊呼:“兴盛的总裁助理出现在简氏,莫非这两家要有大动作!”
人群中响起一道轻蔑的嗓音:“这两家一直水火不容,能有什么大动作?”
旁人不服:“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亦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利益永恒。”
附和之声四起:“现在这世道哪有什么不可能……”
从电梯口到临时搭起来的采访台之间,距离不算远,大概也就5―6米的距离。
被记者围在中心的简云裳等三人,由保镖护着,举步维艰地挪着步子,至少花了10多分钟,才堪堪抵达。
站定,理好被挤得稍显发皱的外套。简云裳微笑摆手,略施淡妆的面容之上,溢满无法忽略的疏淡之意:“感谢媒体朋友对简氏的厚爱,接下来,请大家安静几分钟时间,容我简单讲两句。”
她的声音不大,但震慑力十足。话落的瞬间,整个大堂也随之变得静悄悄的。
简云裳顿了下,眉梢微挑:“简薇薇小姐,因为个人原因,自今日起不再担任简氏总裁。至于新任总裁的职位,将由本人亲自担任。”
人群再次炸锅,比起桃色新闻,简氏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宣布简薇薇撤职,而且新任总裁又是位美女,这条消息更具爆炸性。
就在人们纷纷猜测简云裳的身份之际,一旁的墨珍沉着帮腔:“新任总裁也姓简,不巧正是在三年前的车祸中,大难不死的简家大小姐,简云裳!”
一石激起千层浪,记者们被墨珍那句信息量巨大的话震到,忽而沉寂下去,但随即又热闹起来。墨珍冷笑,朝自己的助手使了个眼色,早已准备好的遗嘱复印件,以及简薇薇母女不堪入目的视频光盘,尽数分发下去。原本只想抢个娱乐头版的记者们,拿到资料后,禁不住举起各自的话筒,争相提问。
“请问,简总裁被撤职一事,是否与牧天国际旗下,水舞云裳的项目有关?”
“简氏跟兴盛是否达成某种协议,故意放出花边新闻,藉此让兴盛顺利夺标?”
“据闻,此次牧天国际旗下项目的安防系统竞标,简氏私下暗箱操作,找了许多实力一般的公司帮忙围标,此事是否属实……”
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简云裳保持着微笑,眸中并无愠色。
少顷,耳机内响起几声细不可闻的动静。她无意识的朝着侧门的方向,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倏然放大,视线平静的扫向刚才问话的记者,再次开腔:“这些问题,欢迎诸位亲自找简氏的前任总裁求证。”
因为被简云裳带来的保镖拦着,狼狈不堪的简薇薇和助理没法顺利溜走,一下子被记者堵个正着。
眼看围在自己周围的记者散去,简云裳轻蔑的吁出口气,伸手揽着两位死党的肩膀,从容走出大堂。
拜简薇薇所赐,简氏目前空剩个烂摊子,她也不在乎多浪费半天时间。何况回了简氏,兴盛那边,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个说法。
虽然合作协议在水舞云裳的述标会后,就已到期自动解除。
三个人驱车抵达兴盛楼下,薛立珩已经体贴的等在大堂。
墨珍因为对薛立珩印象不好,拒绝下车。简云裳无奈的拍了她一下,跟着箫碧岚下了车,径自往里走。
黑白两色的大理石地砖,泛着清冷幽静的光,倒影着电梯口男人卓尔不群的身姿。穿着一身卡其色休闲西服的薛立珩,双手背在身后,掩在镜片后方的目光,森冷又复杂。
简云裳渐走渐近,一直握成拳头的手松开,面容之上浮起温柔宠溺的笑:“云裳……”
“天冷,起床起得有些迟了。”简云裳略表歉意,视线盯在他脚尖的位置,有些不悦:“超了10公分。”
薛立珩摸摸下巴,在箫碧岚意味不明的笑声中,尴尬往后挪了下。
乘电梯到了顶层的总裁办公室,秘书黎姗姗进来送茶,却被薛立珩疾言厉色地赶了出去。
“她喜欢你,所以会好奇我的长相也不奇怪。”简云裳说得一本正经,丝毫感觉不到醋意。
薛立珩脸上一哂,转身拿了杯子亲自去给她倒茶,抬手碰到藏在衣兜里的戒指,目光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倏然变得阴鸷。
020 与虎谋皮
踏足生意场上多年,薛立珩一向觉得女人玩的手段拿不上台面。此番见识到简云裳丝毫不逊于男人的果决作风,威胁之感油然而生。
此前她虽有所动作,目的却不甚明显,否则简薇薇也不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失去简氏的注资,兴盛要独霸京都安防业的计划亦将受阻。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他在简云裳身边守候了三年,竟不知她的心思缜密如斯。
才25岁的年纪,就能将这份谨慎运用到筹谋上,足见她运筹帷幄的魄力。假以时日,他已经可以预见简云裳会成为兴盛,乃至整个京都安防业的头号劲敌。
比起简薇薇高调的行事作风,旁人一眼便可看透,而简云裳深藏不露,这才是最可怕的对手。
薛立珩很少佩服女人,简云裳是第一个能让他折服的,不论是情商还是智商。
杯中的茶叶经沸水烫洗,在氤氲的热气中缓缓舒展开来,清水的颜色亦徐徐变浓。薛立珩压下心头,不断翻涌而起的复杂情绪,瞬息恢复男友的姿态,绅士而有礼的将茶端了过去。
“云裳,薛总还真是了解你。”箫碧岚瞥一眼透明茶杯中,随着水流的余波漂浮翻转的茶叶,轻松打趣:“这份细心连我都自愧不如。”
简云裳莞尔,望向薛立珩的视线中,终于多了一丝暖意:“牧天的项目中标把握很大,项目后期的系统维护要点,我已经总结好交予了小林。”
薛立珩笑着隔了个空位坐下,抬手优雅地扶了下眼镜,故作不解:“怎么听着像是在做工作交接。”
“确实是在做工作交接。”简云裳歪头浅笑,美目顾盼流转,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我跟兴盛的合作几日前已经结束,手上的项目也跟小林交接清楚,今天来只是知会你一下。”
“对了……那个。”箫碧岚插话:“薛总,我的辞职手续你今天也给批了吧。”
薛立珩脸上的笑意适时僵住,换上异常不悦的神情:“你们这是商量好了的吧。”
箫碧岚在薛立珩手下当了两年助理,心中自是清楚他的脾气,眸色不由的一暗,脸上浮起丝丝尴尬。当初她进入兴盛锻炼,因为有了简云裳的这层关系,直接空降出任总裁助理。
没想过有一天,她们俩会在同一天离开。
“结束合作是迟早的事,你去欧洲之前我已经提及,至于anne要离职,这个事也打过招呼,我们从无隐瞒之意。”简云裳脸上的笑容不变,双眸明亮又幽深,几缕发丝松散垂在耳际,不怒而威的气势里,却又多了些许魅惑。
薛立珩看得有些失神,这个一直清清冷冷的女孩,几时有了乱人心魄的王者之气。宛如女王一般尊贵、典雅的气质,耀眼得令人炫目,眼中坚毅的光芒,也如针扎一般密密实实的刺进心尖。
“呵呵……”薄唇勾起愉悦的笑意,隐在镜片后方的眼眸弯起,目光柔和得仿佛在注视一件珍宝,牢牢锁定简云裳的绝色面容:“你开心就好。”
箫碧岚不知是因为心虚,抑或方才在车内墨珍所说的话起了作用,恍惚觉得薛立珩对简云裳的包容,显得十分刻意。
那道目光看似温柔甜腻,旁人却感觉不到丝毫,恋人之间那种无处不在的爱意。
反观简云裳,似早就对这样的目光免疫,脸上仅仅挂着浅淡的笑意点头:“谢谢你的理解。”
箫碧岚看到这,识趣的干咳一声,从总裁室退出去,径自去了行政部办理离职手续。
没了旁人在侧,薛立珩坐了一会徐徐起身走到简云裳面前,出声的同时长臂一伸,径自将她拉起狠狠抱在怀中:“云裳,嫁给我!”
简云裳皱眉,嗓音一下子冷却下去:“放开!”
薛立珩脸上浮起受伤的神色,讪讪松开手臂:“对不起,我情难自禁……”
简云裳坐回沙发,下意识的理好衣服,一开口就是公事公办的口吻:“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暂时不想对外公布。”
看似不经意的小动作,落到薛立珩眼底,怒火仿佛荒草遇到火星,瞬间熊熊燃烧。迈步上前蹲下,说出口的话,不免带了一丝压抑不下的愤怒情绪:“云裳,你爱过我吗?”
简云裳没有答话,只是抬起眼眸毫无避忌的注视着他。少顷,红唇微勾,颔首笑出声:“你最近很爱问这个问题。”
薛立珩失笑,情绪收敛得当的起身,不巧大班台上的座机电话正好响起,他朝着简云裳耸了下肩,几步过去抓起话筒:“您好。”
这头安静两秒,属于男人特有的沙哑嗓音,冷得好似来自地狱:“简氏的事尽快想办法补救,网上的新闻报道都出来了,你竟连一点消息都没探到。”
薛立珩听罢愉悦笑开,余光望向简云裳的方向,驴唇不对马嘴的答:“原来是黎总,今天晚上恐怕不行,明天下午我做东边吃边谈。”
“赶快送走简云裳,我的人说简薇薇的车子,已经进了地下停车场。”男人说完,直接挂了线。
薛立珩不动声色的说了句:“回头见”扣上话筒走回简云裳身边:“云裳,晚上我在巴黎星空定了位置,你在这等箫助还是与我去一趟保安部?”
正说着,总裁室外响起敲门声,跟着出现箫碧岚风风火火的身影:“云裳,手续办完了,你现在走还是……”
欲言又止的留了半截话,目光意味深长的落到薛立珩身上:“薛总可是快一个月没见你了。”
简云裳拧眉瞪了眼箫碧岚,起身朝薛立珩露出惯常的疏淡微笑:“晚上见。”
“乖……”薛立珩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点头,心底却因为简薇薇随意破坏规则,而变得焦躁难忍。
简云裳点头,上前挽住还在发呆的箫碧岚,平静离开总裁办公室。
下楼上了车,墨珍来回打量她们一阵,淡然开口:“三分钟前,简薇薇的红色马萨拉蒂,开进兴盛的地下停车场。你们觉得她来,会是找谁?”
简云裳直视着墨珍幽深如墨的眼睛,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起来。
021 人心难测
短暂的寂静过后,箫碧岚抬手指着出现在后视镜里的身影,欢快吹起口哨。
说曹操曹操到,不过一分钟的时间,简薇薇已经到了车外,面目狰狞的拍打着车窗。
简云裳瞬间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即便自己和薛立珩相敬如宾,也断然不能接受,连感情都要被她插上一脚。
坐在副驾座的箫碧岚降下车窗,眼神戏谑扫过简薇薇那张有碍观瞻的脸,轻笑:“这么巧,没想到简氏的前总裁原来是属狗的。”
“彼此彼此!”简薇薇冷哼:“箫将军家的孙女也不过尔尔,看似身份尊贵,说起来不过是简云裳身边的一条狗。”
“跟这种贱人废话,简直是浪费口水!”墨珍不悦的沉下眸子,左手无意识握紧。
简云裳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心底因为简薇薇出言不逊的话,火气再起。抬手摁下腕上的控制器,始终跟随左右的保镖,突然从天而降,迅速将简薇薇制服。
开门下去,不等她回神,纤细的手臂瞬间扬起落下。空气中传来“啪啪”两声脆响,简薇薇仍有浮肿的脸上,再添两道平板电脑甩过的印子。
“简云裳你个贱……”简薇薇一句话没骂完,脖子赫然被她掐住,呼吸紧迫。她瞪着眼不断挣扎,魂飞魄散的望着简云裳那张沉静如深潭的脸,后背冷汗一片。
“嘴巴这么不干净!”简云裳手上的劲道加大,直到她的瞳孔开始放大,才撤回些许力气:“下次再敢挑衅我的底线,我让你生不如死!”
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眸子里,布满狠绝的凉意。简薇薇被迫与她对视,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袭上心疼,一瞬间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般。
艰难的喘息中,她恍惚意识到眼前喜怒不形于色的简云裳,气势已与当年被逐出简家之时大相径庭,再也不是那只,任由自己随意践踏的小绵羊。
她的反应点滴落入简云裳冷漠的眸底,抬头瞥眼正门角上的监控,素手突然抽离,接过箫碧岚从车窗里递出来的纸巾擦了擦,转身坐回车里:“放了她。”
车门关上的瞬间,保镖亦松手散去。
简薇薇虚脱了似的,浑身绵软无力跌到地面,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那张失去血色、又红又肿的脸,看起来格外绝望。
简云裳放下紧闭的车窗,神色难辨的睨了那抹狼狈的身影一眼,转回头温柔吩咐司机:“开车吧。”
白色的宾利掉头驶离兴盛楼下的停车区,缓缓没入车流。她们走后不久,一辆黑色奔驰r400从停车位上开出来,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兴盛总部监控室,薛立珩无意识的扶了下眼镜,回头朝身边人沉声吩咐:“放了简薇薇小姐的保镖,另外让她立即离开。”
“收到!”那人不带情绪的回了一句,旋即步出监控室。
简云裳今天真是让他大开眼界……眼神玩味掠过监控屏,薛立珩意味不明的哼了声,迈步离开。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开进兴盛附近的云裳之城。薛立珩在地下停车场下车,搭乘直达电梯上到11栋的36楼,熟稔摁下开门密码,开门进入a座。
华美精致的进口地毯上,散落着碎裂的瓷器碎片、玻璃碎片,还有无数残缺的工艺品及插花。皱眉走到沙发的位置,俯身看着还在生气的简薇薇,嗓音温柔得好似能掐出水来:“对不起,camille。早上工作比较忙,她又正好过来。”
“伪君子!你居然还在狡辩!”简薇薇愤怒仰起头,眸底尽是怀疑:“简云裳从来不知道遗嘱的事,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会泄露消息!”
薛立珩面对她的指控,本能咬了下后牙槽:“不可理喻!眼下我们该同心协力,考虑如何补救,而不是相互猜忌!”
“猜忌?!”简薇薇冷笑出声:“我若不是对你充满信任,你以为兴盛凭什么能走到今天!”
“camille……”薛立珩低唤一声,出其不意的单膝跪下去,同时变魔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钻戒:“嫁给我!”
“……”简薇薇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深情无限的男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失去简氏的控制权,她本以为他会将自己弃如敝履,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跟自己求婚。无数的感动、激动激荡胸口,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在甜蜜的海洋。
薛立珩趁她失神之际,动作轻柔的将戒指套入她左手无名指,跟着牵着她走向卧室。
房门打开,满室皆是是香味浓郁的各色百合。居中的大水床上,则铺满了同样色彩缤纷的玫瑰花瓣。
这一切是他专门为简云裳准备的,没想到却白白便宜了简薇薇。
满意看着身边的女人露出呆滞的反应,薛立珩俯身凑近她的耳廓,嗓音暧昧又充满了蛊惑:“camille,你一直是我心里永不凋谢的小百合……”
简薇薇喜极而泣,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他。男人摘去眼镜,弯腰将她抱起,步履沉稳的走向铺满了玫瑰花瓣的大床……
过了中午,寒风再起,雾霾临城。
远在f国的蒋牧尘,嘴角抽搐的看完手下发送过来的视频,烦躁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小丫头片子出手真狠,不过两天的时间,她居然轻易就拿回了简氏,看来自己太低估了她的能力。
转念又想,若是她一直按兵不动,或者犹豫不前,反倒不像三年前的她。
薄唇勾起愉悦的弧度,回头拿了手机,拨出一串既熟悉又陌生的号码。通话接通,一开口笑意不自觉流露:“婚纱的款式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喜欢哪个给我发邮件,或者电话。”
这头的简云裳楞了下,听出是蒋牧尘的嗓音,黛眉渐渐蹙起:“先生,您打错电话了吧?”
“信不信,我有办法让简氏在三个小时内,重新落入他人之手?”蒋牧尘愉悦笑出声,玩笑的语气,话里的威胁意味,连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简云裳恼怒挑眉,也笑:“那蒋少不妨试试!”
小野猫……蒋牧尘想象着她说话的模样,嗓音下意识的沉了下去:“早上浏览北海疗养院的监控视频,意外看到不少精彩画面,小丫头片子你想不想回顾一下?”
电话那头不出意外的变得寂静,蒋牧尘又笑,心情无比舒畅:“特别是我们拥吻的镜头,拍得尤为仔细……”
简云裳一听他提到吻字,胸口跟堵了团棉花似的,上不去下不来,呼吸也变得有些乱:“我的脸上镜效果应该不差,正好,我也有意要进入娱乐圈,还望蒋少成全!”
蒋牧尘被她反将一军,竟不知如何反驳,窝火大笑。
“看来蒋少心情不错,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简云裳脸上的笑意顿敛,毫不客气的挂了线。
蒋牧尘压下眉峰,目光在窗外的美景上停留片刻,落回手机屏幕,徐徐拨出另一个号码。
022 女王归来
黄昏来临,窗外的天空混沌未明。
简氏总部大楼顶层的总裁室内,只有一盏落地灯发出暖黄的光。简云裳落寞站在窗前,思绪纷杂。
正遭遇着雾霾侵袭的京都,从二十七层的落地窗望下去,流水般的霓虹闪耀着纸醉金迷的朦胧光芒,在高楼大厦间徐徐流淌。
寂静中,丢在大班台上的手机,不断发出阵阵蜂鸣。简云裳折回去看了眼号码,带上耳机,重新走到窗边摁下接听键:“情况如何?”
对方不知在那头说了些什么,修葺齐整的黛眉无意识拧紧:“告诉医生,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只要活人。”
沉默听完对方的话,红唇轻启吐出一句不怒而威的话:“我不想听任何托词。”说罢挂了线,摘了耳机拿到手中把玩。
何家大娘这些年装疯卖傻,身体多处器官出现病变,甚至是衰竭。就连医生都惊讶于她顽强的求生意志,简云裳又岂能不动容。
她能撑到现在,可以说全是为了母亲,为了自己和简云容。
何伯夫妻俩自自己出生就跟在母亲左右,感情早比亲人还亲。母亲离世,跟着自己出了车祸,何家的小哥哥死于非命,接踵而至的打击都没能压垮他们夫妻,若不是自己出现,何伯也不会……
痛苦闭上眼,胸口闷得险些喘不上气来。
“笃笃笃……”轻重得当的敲门声响起,简云裳克制着抽离悲伤自责的情绪,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一贯的冷静摸样:“进来。(..info无弹窗广告)”
“总裁。”前总裁助理裴亚枬一脸平静地推门进来,恭敬颔首,掩在镜片下的眼眸闪过一丝惧怕:“财务部负责人说,明天早上上一季度的流水报表出不来。另外,项目部负责人因病告假。”
“接下来,是不是要告诉我,公司的其他董事拒绝出席明天的股东会议。”平铺直叙的调子,眉间微微地拧起来。
这是她的习惯性动作,思考或是烦心的时候,面上并无其余表情,只有两道黛眉暗潋着一丝褶皱。很细微的一个小动作,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这底下暗藏了多少山雨欲来的凌厉。
“……”助理胆颤心惊的沉默着,脑袋一路往胸口垂下去,心中又惊又怕。
比起上一任喜怒全写在脸上的总裁,眼前的这位对谁都是一副淡漠的样子,让人无法猜透她的心思。但身上透出来的那种,不输于成功男人的沉稳、睿智范,却又令人甘愿折服。
“裴亚枬,你是年前入职的对吧?”简云裳浅浅勾起唇角:“我记得聘用合同好像还没签。”
“总……裁,您记性真好。”裴亚枬只觉得满屋子的暖气,一下子被寒冰冻住,后背隐隐发凉。
简云裳坐回大班台后,不置可否的抬眼打量她,半点情面都不留:“我一向不喜欢,用别人带熟的下属,看你入职时间比较短,暂时多留你一个月。”
论年纪,裴亚枬还比简云裳虚长了三岁。这话听在耳里,面子上顿时就有些挂不住。可她是个聪明人,很快领会了其中的含义:“谢谢总裁栽培!我一定尽力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手机再次响起,简云裳淡淡扫她一眼,摆手示意她出去,跟着滑开接听键:“我10分钟后到。”
这头薛立珩浅笑出声:“等你,路上小心些。”
简云裳莞尔,嗓音不由自主的变得柔和,脸上亦露出恋爱中的小女儿娇态:“越来越啰嗦……”
挂线收拾好自己的电脑,简云裳出了总裁办公室却没直接进入电梯,而是步行走消防梯去了二十六层。灯火通明的办公间,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加班。
逐层检查下去,简云裳心里大概有了个不太好的认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简伯年被软禁的这两年,简氏已经被几位董事把持,简薇薇说白了不过傀儡一个。
巴黎星空,地处京都市中心的云裳国际酒店顶层,是京都最地道的法国餐馆之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奢华中透着低调的装饰风格,使其很快商界成功人士的就餐首选之地。
将车钥匙交给门童,简云裳理好身上的外套,边往家里打电话询问简云容的情况,边走进云裳国际大堂。身后,24小时近身保护的保镖,随后跟了进去。
乘电梯到了顶层,整个餐厅就只有薛立珩一人。浅笑落座,干净的手帕体贴递到手边。
简云裳眉眼弯弯的接过来,笑问:“吃顿饭而已,怎么还包场了。”
薛立珩也笑:“人多口杂,这次去欧洲,我特意联系了国际知名的华裔心理医生赵子敬,希望能让云容开口说话。”
“谢谢你。”简云裳发至真心的感慨:“最近云容越来越自闭,我真怕,他这一辈子都陷在死胡同里出不来。”
薛立珩无意识的扶了下眼镜,温柔安慰:“不会的,云容是个很坚强的孩子。相信我,他一定可以恢复过来。”
简云裳望着他英挺清隽的面庞,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扬手招来侍者点餐。
公共餐区上面的vip雅间里,简薇薇火大拨开母亲推过来的甜点,醋意翻腾的叫骂:“凭什么陪她吃饭就要包场!”
“乖女儿啊,要我说,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你赶紧把手里的股份卖了,安心跟立珩过日子是正事。”余子莺优雅的抿了口红酒,涂得殷红的唇张了张,又说:“简氏如今已经到了负债边缘,你再不出手,小心套死。”
简薇薇动作一顿,若有所思的对上母亲的双眼,狞笑着点头:“反正已经是烂摊子,我干嘛那么执着。”
余子莺也笑,心里其实肉疼的要死。白白丢了20%的股份,再不及时止损,剩下的15%怕是也难保……
次日早上,简云裳在京都《新闻早知道》,主持人浑厚低沉的嗓音里,将车开进简氏地下停车场总裁专用车位。
公司部门会议开始,简云裳看都不看底下寥寥无几的人,直接让裴亚枬宣布:“辞退财务部、行政部、项目部、工程部、保安部等的部门负责人。”
不等裴亚枬念完,会议室里已是抽气之声四起。
简云裳视若无睹的低着头,匆匆扫一眼腕上的控制器,起身掷地有声的接过话:“谁不想留下的,今天下午之前主动交辞职报告,简氏不养闲人。”
语毕丢下一干呆若木鸡的人,自顾出了大会议室,径自走进总裁办公室。
“裴姐,这个总裁太狠了吧……”
“小裴,其他董事怎么说……”
裴亚枬皱眉推开身边的两位同事,语气不自觉的感染了简云裳的清冷淡漠:“人家董事手里有股份,闹崩了还能分钱,你们凑热闹可是什么好处都不会得的。”
资历稍老的几位同事听了,默默收拾东西回了各自的办公室。剩下几个年轻的,还在八卦这次的人事震动。
总裁室,简云裳开了电脑,找到公司董事的邮箱地址,逐个潜入。
一群不知死活的老家伙,居然敢跟她玩阴的,不给点颜色,还当她好欺负。
023 戏鼠
比起简氏内部的风声鹤唳,京都各大报纸、网络门户以及电视台、电台,可谓热闹非凡。(..info好看的小说)
京都安防业的老字号简氏,一夕之间换主,简伯年的二婚妻子、小女儿先后传出不雅视频;简氏股票狂跌、分公司被神秘人士收购,另外精益的安防系统后台出现巨大漏洞……个个消息都就是十足的头条架势。
京都市中心,清华坊。简薇薇母女全副武装的从车上下来,在保镖的护送下,迅速进入专属电梯。
余子莺拍拍胸口,烦躁地摘下口罩脸色相当难看。简薇薇不比她好多少,那双美艳狭长的眸子里,盛满了滔天怒火。纤细白皙的手指,更是恨不能将手机屏幕戳碎。
薛立珩拒接电话,这种痛比失去简氏,更让她噬心蚀骨。
上楼进门,又拨了一遍倒背如流的号码,听筒里只有服务台毫无温度的机器女声。踢开脚上的高跟鞋,简薇薇怒气冲冲的抓起玄关上的花瓶,毫无准头的朝鱼缸摔去。
刺耳的声音响过,花瓶碎开,鱼缸完好无损。跟着后边的余子莺吓得大惊失色,继而咬牙切齿的骂道:“当初真该听你的话,弄死那个小贱人!”
“现在也不见得晚!”简薇薇面露狰狞:“我派去的人,已经找到了她们姐弟的落脚处,准备找机会下手掳走简云容那个窝囊废。简云裳要顾着简氏,就无法两头兼顾,我倒是想看看她要弟弟还是财富、权利!”
“这注意不错!”余子莺虽沉迷男色,脑子可比简薇薇聪明,眯眼瞥了下女儿手里的手机,狐疑道:“立珩今天搞什么,一大早的电话都不接。”
简薇薇听她问起,火气更大:“不知道。”
余子莺想起网上的视频,脸上渐渐失了血色:“你跟周远帆那事,立珩提都不提,他该不会是跟简云裳那个贱人合伙了吧。(..info无弹窗广告)”
“不可能!”简薇薇脸上闪过一抹慌乱,颓然坐到沙发上:“我解释过那个视频是合成的,他没什么反应,还安慰我别有心理压力。”
“你怎么这么傻!”余子莺气急:“男人没有不介意自己戴绿帽的!一会电话要是通了,坚决不能承认视频里的人是你。”
自己被周远帆玩弄也就罢了,又被简云裳在背后捅了这一刀子,眼下还有可能失去薛立珩。简薇薇越想越恨,发狂般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一旁的花瓶砸去。
“哗……”精美的瓷瓶不堪一击,转瞬碎裂成渣。
气氛凝滞数秒,简薇薇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飞快接通,贴身保镖不带情绪的嗓音,充满了一如既往的清冷:“楼下已经被记者堵满,短时间内最好不要出门。”
简薇薇挂了线,气急反笑。简氏的股份不能卖!她要回去,重新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上午十点半,天气预告显示,雾霾指数升高不宜出行。
简氏总部大楼的领导会议室内,简云裳一派闲适的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底下几位被迫赶来的董事神色各异。胶着中,裴亚枬将新的工作计划分发下去,战战兢兢的退到一旁。
“我知道你们当中的很多人不服我……”简云裳勾唇,开门见山的点破众董事的心思:“话说回来,简氏能有今天,绝大部分功劳是爷爷立下的,诸位的作用当真微弱。”
话落,有不服的董事插嘴:“这话怎么听着像要卸磨杀驴的意思?”
简云裳平静无波的视线扫过去,脑中立即浮现该董事的资料,淡笑着抬手叩了叩桌面:“穆叔叔,您是简氏上市之前一年来的,真实身份是余子莺的表弟,我没说错吧?”
穆裕民语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煞是好看。
简云裳闲闲收回视线,好整以暇的接着说:“升级董事之后,您极力促成的第一个地产项目,因为手续不合格被住建委收地、罚款,导致简氏亏损了6千万。”
顿了顿,妆容清淡的绝色容颜之上滑过丝丝嘲讽,眉眼渐弯:“我刚才不小心看到了一份资料,父亲被逼让贤之后,简氏的资产以每年20%的速度,迅速缩水。也不知道警方管不管这事,诸位若是了解这方面的法规,不妨给云裳说说。”
静得落针可闻的会议室中,别说有人出声,就是呼吸都怕用劲太大。
简云裳莞尔,满意看着面如土色的众人,原本清亮的嗓音,忽而变得软糯:“今天的会先到这,云裳年轻不懂事,还望诸位董事多多教导。”
说罢自顾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干敢怒不敢言的董事,心惊肉跳的面面相觑。
024 杀鸡儆猴
偌大的会议室安静片刻,旋即变得嘈杂。
穆裕民神色难辨的瞥一眼尚未离开裴亚枬,话中有话:“有些人就是目光短浅,抱起大腿简直不余余力。”
“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罢了,老穆你也别往心里去。伯年现在半死不活,她还能翻出花来不成。”接话的董事姓纪,简氏的元老之一。
“就是。”
“就是。”
余下几个董事跟着附和,却不妨简云裳去而复返,正好整以暇的抱着手臂倚靠在门边。穆裕民是第一个发现她的,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不得不生蛮咽下。
旁人见他脸色生变,少不得又安慰一番:“只要我们几个联手,拿捏她还不跟拿捏一只蚂蚁似的。”
“啪啪啪”不轻不重的掌声落下,简云裳不带温度的嗓音也随之响起:“简氏的股票马上就要跌停了,大家这么闲不如想想办法,教云裳怎么救市。”
语毕,完全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又笑道:“对了,操控股价的罪名,和行贿政府官员,且数额巨大,哪个罪大一些?如果是数罪并罚,十年的刑期少不少。”
蚂蚁?!简云裳漫不经心的环顾一圈,敛了笑转身步出会议室。
回到总裁室不多会,裴亚枬过来敲门。简云裳扫一眼正徐徐往上攀升的大盘,波澜不兴的请她进来。
“按照前总裁的行程,下午要请广招行项目部的经理吃饭,您看是推了还是继续赴约。”裴亚枬毕恭毕敬,不敢露出丝毫的倦怠之色。
“推了。”简云裳低头看一眼腕表,不带情绪的补充:“广招行昨天就跟精益签约了,负责洽谈这个项目的人是谁,让他准备好辞职信自己走人。”
“……”裴亚枬张了张嘴,无声地退了出去。
时近中午,简氏的股票在停盘前奇迹攀升,简云裳关了电脑,下楼拿车。
回王府井的途中,京都新闻电台通报了一则最新的消息:深发行的保险柜昨夜被盗,一幅价值千万齐白石的真迹失窃。
真是个会把握时机的贼……简云裳挑眉失笑。忽而想起夜探北海疗养院那次,蒋牧尘曾说,精益的系统后台,具有十分强大的反追踪能力。
殊不知,那组代码其实是出自自己之手。
说起来,林航这人还是有些天赋的,只不过大半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爬高谋财上。否则以他的能力,以及缜密到骇人的心思,又怎会将那组漏洞百出的代码,当做精益的烫金招牌。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不过早晚的问题。任何一个圈子都是不进则退,休怪他人赶超太快。简云裳随手关了广播,正巧有电话进来,见是箫碧岚想也不想的接通:“你不是在集训吗?”
这头箫碧岚踌躇满志的大笑:“深发行的保险柜被盗,宋青山安排我出任务,所以不用集训。”
简云裳蹙眉,心说这事跟国安有什么关系,耳边又传来箫碧岚刻意压低的嗓音:“云裳,台风过境,夜里小心些。”
“放心,雾霾太重,台风也吹不散。”简云裳了然一笑:“晚上过来吃饭?”
箫碧岚的嗓音恢复如常,笑意明显:“周末涮味斋见,墨珍相亲。”
“噗……”简云裳大笑,闲扯两句挂了线。
到家检查了一遍监控视频,果然发现有不明人士的身影出现在院子周围。自己化名‘夜风’,帮顾旭之追查m国间谍已是两年前的旧事,且身份一直保密,怎么会被盯上。
百思不得其解的坐了一会,起身去东院看望简云容。
自从哭过一场,他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只是仍不愿意敞开心扉。宽大透亮的落地窗前,姐弟俩各自占据着一张沙发,目光随意落到窗外。
简云裳偏头看一眼弟弟,时光好似一下子倒转,回到了她考上大学那年。同样的落地窗,同样的姿势,不同的是季节和地点。
密密麻麻的酸楚浮上胸间,简云裳艰难收回视线,嗓音轻柔的开口:“云容,我拿回简氏了,这段时间恐怕不能常常陪你,你要出门就跟保镖说,或者等我回来。”
简云容重重的点了下头,聚拢在眉宇间的阴郁,似散未散。简云裳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寂静中,小黑受惊了一般,从房门预留的猫洞蹿进来,喵呜喵呜的叫唤着。
简云裳心中一凛,就听保镖在门外说:“小姐,有客人求见,自称姓卓。”
姓卓?莫不是蒋牧尘的那个助手……简云裳不耐烦的站起身,拍拍弟弟的肩膀:“乖乖呆在房里,我去一下。”
“姐……”干哑、粗粝的嗓音,突如其来的从简云容口中低低溢出,可惜已经转身的简云裳没有听见。
025 无法舍弃的软肋
简云裳回到主屋,卓辉领着四个着装齐整的妙龄女郎,已经等在门外。
“不知卓先生此来有何贵干?”简云裳开门,脑中下意识的想起在盛世云裳时,自己被人架着量尺寸的场面,脸上的神色颇为不悦。
卓辉琢磨着蒋牧尘交代下来的任务,干笑出声:“蒋少命我送些资料过来,简小姐兴许用得着。”
“回去告诉蒋牧尘,我的事不用他插手。”简云裳进到屋里,自顾坐下,目光凉薄的打量着卓辉。
这冰山美人的气势,可真是丝毫不输蒋牧尘……卓辉暗叹一声,打消要坐下的意思,恭敬将资料送上。
简云裳随手接过,翻了翻丢到一旁的茶几上,面露愠怒:“你跟在蒋牧尘身边多久了?”
“……”卓辉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干咳数声才故作冷静的接话:“简小姐还是先选婚纱吧。”
简云裳眯起眼朝跟进来的保镖递了个眼色,平静起身整理外套:“回去告诉蒋牧尘,我不会嫁他,亦不需要他自作多情地搅合我们简家的事。”
这话卓辉明显不爱听,只不过考虑到蒋牧尘从未对哪个女孩如此用心,这事成了没准蒋家老爷子回大赏自己一笔,脸上再次堆起笑容:“那只好得罪了。”
话一出口,随他出现的四个女孩齐齐上前,准备像上次那样,将简云裳制住。
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从门外冲进来,力道极大地撞开那四位女孩,强硬挡在简云裳面前。
“云容……”简云裳被这意外的变故唬了一跳,看清是弟弟,旋即既惊又喜地拍拍他的肩膀,勉强露出微笑粉饰太平:“她们没有恶意。”
简云容似未听见,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眶中,眸子里泛着兽类被激怒的光。那张清瘦苍白的脸,此刻又狰狞又扭曲,模样极为骇人。
“云容……”简云裳见弟弟又出现发狂的征兆,赶紧软语哄骗:“你要相信姐姐,若非我同意,没人可以随意进出这座宅院。(..info无弹窗广告)”
卓辉闻言,适时笑着搭话:“简少放心,我们确实是令姐的朋友,是专程来送礼服图片的。”
简云容依旧一言不发,双眼发直的盯着那四个女孩,垂在身侧的手露出白成一线的骨节。
简云裳心疼莫名,但又摸不透刚才的对话,弟弟到底听去了多少,情急之下只好再次翻开卓辉送来的婚纱款式册子,随手指向其中一款:“卓辉,就这款吧,你们先回去。”
“你有一个好弟弟。”卓辉笑容诚挚的望着简云裳,接过册子,话中有话的招呼那四位女郎:“下次别乱开玩笑。”
待卓辉和他带来的人离开,简云裳旋即拉着简云容的手,送他回了东院。
进门不到一分钟,简云容身子晃了晃,突然晕了过去。
简云裳长吁一口气,心情复杂的将他扶到床上躺好,跟着联系医生过来。
车祸之后,简云容一旦被激怒,要么发狂伤人,要么像此刻这般昏厥过去。整个行为就如同大脑里装了套系统,操作不当便会死机。
心理医生说,他的这种情况,有可能是大脑皮层的记忆组织受损,也有可能是他潜意识里,想要刻意的忘却某些事情。
可惜不论哪一种,对他来说都是煎熬。简云裳咬着下嘴唇,胸口窒闷。呆坐片刻,起身仔细给他掖好被角,医生正好赶到。
检查结果和以前的无数次没什么不同,简云裳失望送走医生,翻着手机上的联系人,无意识拨出顾旭之的号码。
电话无人接听,挂断后立即收到一条短信:“你的身份泄露一事,我已经在查,别担心。”
简云裳叹气,感谢他细心的同时,想起墨珍就要去相亲,果断回了一条过去:周末有空一起吃个饭,涮味斋1号雅间。
顾旭之的短信回复过来,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
此时的简云裳,正拧着眉心,认真安排接何家大娘出院的一切事宜。医生说她已时日无多,与其留在医院清冷度过,不如接回去,也算略尽孝心。
之后两天,简氏股票继续走高,简云裳却不再现身总部大楼,而是留在家中尽心照顾何家大娘。
简薇薇母女两个也跟冬眠一般,躲在清华坊足不出户。反倒是再度被软禁的简伯年,在北海疗养院里闹起自杀。
简云裳赶到时,正好看见他在装了防弹玻璃的落地窗前折腾,看样子像似要跳楼。
命人搬了张椅子过来,简云裳坐下,漫不经心地打开笔电,顺便给他支招:“这玻璃砸不碎,要不要我让人给你送把刀子上来?”
026 双簧
薄情的话语清晰传入耳内,简伯年不敢置信的停下动作,艰难抬头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的简云裳眸光清冷,嘴角处挑着一抹讥诮的笑意,模样疏离又淡漠。
从前乖巧活泼的大女儿,此刻冷血得好似看着一个陌生人。回想种种前尘往事,简伯年不由的颓然垂下眼皮,早就不听使唤的手,五指哆嗦着拢紧又散开。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
狼狈瘫倒于地,简伯年仔细回味着简云裳不带感情的话,顿时悲从中来。
少年时一切顺遂,成年之后娶得娇妻,简氏也在他手中发扬光大,不过几年光景便稳坐京都安防业第一把交椅。
彼时妻贤子孝,生活温馨美好,人人称羡。
哪曾想过人到中年,竟会因自己贪图美色,而先后被自己的亲生女儿软禁于此。个中憋屈、窝火,在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里,不断折磨着他残存的理智。
如果只是这样,尚不至于让他产生寻死的念头。
简云裳曾说,她折磨人的手段,只会比简薇薇更残忍更直接。事实证明,诛心之举,远比伤身的杀伤力大。
这几日,他一睁眼,就必须无限循环的看着妻子车祸的惨烈场面,以及儿子呆滞无神的面孔。悔意丛生之余,数番寻死以求解脱。
然而北海疗养院,不同于普通的疗养院。明面上是为已退高官达显服务,实际就是一所豪华监狱。就算有人想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例如他。幽幽吐出一口浊气,简伯年颤抖抬头,神情悲戚的开口:“云裳,爸爸对不起你和云容。爸爸知道错了……”
简云裳挑眉,正欲回话,忽听门外有脚步声靠近过来。转回头,病房门亦被人推开,视线猝不及防的撞进来人眸底。
言而无信!偏偏他每一次出现的时机,却又都是恰恰好。(..info好看的小说)腹诽一句,简云裳不悦寒下脸,佯作镇定移开视线,故意说给来人听:“没人请你来。”
蒋牧尘笑笑,自顾走到简伯年身边,关切的将他扶回轮椅上。简伯年在商界驰骋多年,自然认得蒋牧尘,却没想到女儿和他也是旧识。
惊疑中,蒋牧尘已经自发自动的搬了张椅子,随意坐到简云裳身边。
不等他问出口,蒋牧尘低沉醇厚的磁性嗓音,如同大提琴悠扬悦耳的调子,缓缓流泻:“伯父要自杀,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
“咳……”简伯年狼狈收回视线,一时无言以对。
简云裳好似失聪一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埋首专注的看着笔电的屏幕。
“简伯父……”蒋牧尘在简云裳那里讨了个没趣,俊脸浮起亲和力十足的笑,上下打量简伯年一番,又说:“我听医生的友讲,拿刀子割脉也很痛的。”
简伯年一张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嘴角抽搐。
说到底,真娶了简云裳,那简伯年就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开玩笑也得有个度。蒋牧尘安坐片刻,起身的同时,忽然攫住简云裳的胳膊,将她带离。
“松手!”出到走廊,简云裳仰起头,神情淡然得好似在谈论天气:“北海疗养院也是牧天旗下的产业。”
“不算太笨。”蒋牧尘愉悦笑开,手上的力道稍减,却没放开的意思:“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表面上看你确实压制住了简氏的那几位董事,实际上,你从开始就处于败局。”
简云裳倒是不意外他的分析,只是非常不赞同他的结论:“何以见得,蒋少不放说出您的高见。”
蒋牧尘垂下头,眼底的笑意渐深:“高见不敢当,不过我敢打赌,最迟一周你就得乖乖将手里的股份交出去。”
爷爷手书的那份遗嘱,笔迹确实并非出自他老人家之手。
简云裳打小就跟在爷爷身边习习书法,心里门清的很。当时为了速战速决,不得已才做了虚假鉴定。
蒋牧尘一个外人都知晓,简薇薇母女不可能不知。何况这几日,听裴亚枬讲起,简薇薇身后似乎还有一位神秘人士,在给她出谋划策。
思及此,简云裳倒不急着抽回手,而是仰起头,目光狐疑的望进他的眼底:“拐弯抹角这么久,你到底想干嘛。”
看来他的小野猫不止爪子锋利,脑子也足够聪明……
赞许的目光落下,在那两瓣令人想入非非的唇上停留一秒,蒋牧尘松开她的手臂,动作流畅的拦住她消瘦的肩头:“晚上就知道了。”
亲昵的姿势使得简云裳异常不悦,耸肩挣开,感觉到外套口袋里震动,立即摸出手机走到一旁接通:“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只见她双眉蹙得死紧,忧虑之色藏都藏不住:“我马上到。”
027 情愫暗生
西山脚下,一排排黄橙橙的迎春花,开满了attend咖啡馆门外的桑拿木花架。(..info)
一黑一白两辆路虎,从门前的大道上疾驰而过,汽车尾气掀起的强烈气流,使得那些花儿瞬间低头。通透明亮的落地窗后方,薛立珩慵懒摘下眼睛,眸底的寒意稍纵即逝。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徐徐抬起头,深邃明朗的五官,仿佛出自能工巧匠之手,冷冽之中又隐约带着一抹儒雅之意。尤其一双眼睛,明亮又幽深,令人一眼望不到底。
下午三点之后,这条上下山的大道上,进出的车辆屈指可数,所以要分辨出简云裳和蒋牧尘的车,并不难。
薛立珩与男人对视一眼,随手将平板推过去:“大哥,你确定她就是夜风?”
“怎么?你不信任我。.info[]”男人垂眸,视线掠过平板随意落到路对面的雕塑上:“别忘了两年前,是谁替你洗脱嫌疑。”
薛立珩静静注视他两秒,紧绷的俊逸面容之上,很快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么说,是因为国安八局盯上我,所以箫将军的孙女才会出现在兴盛?”
男人定定望他一秒,薄唇勾起轻松的弧度,端起手边的红酒慵懒的晃了晃:“应该说,是我有意促成她进入兴盛。”
薛立珩沉默片刻,心知他行事一向喜欢剑走偏锋,当下转开话题:“晚上王家曾孙的慈善满月宴,大哥要出席吗?”
男人抿了一口酒,抬手看腕表:“看情况。”
“我打算放弃简氏,你怎么看。”薛立珩说完,手机正好有电话进来,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动手滑开接听键:“我半个小时后到。”
说完挂了线,歉意起身:“我得去见个人。”
“立珩。”男人低头端详着手中的红酒,嗓音也比方才冷了些许:“别因为女人,误了我的大事。”
薛立珩敛眉,重重点头:“我知道。”
笼罩在雾霾之中的京都,不过下午5点半,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
简云裳匆忙从西山赶回,可惜何家大娘又再次昏厥过去。
蒋牧尘什么都没说,守在房门外连打了数个电话。停歇下来,间或响起的哽咽之声,隔着厚厚的门板,依稀传入耳内。
那一瞬间,心底的某个角落,仿佛崩开一角。细细密密的心疼之感,霎时流遍四肢百骸。
母亲惨死,弟弟在一夜之间变得跟痴呆无异,而她亦从天堂跌落地狱,甚至险些命丧车轮之下。这三年来,他以为她已经修成金刚不坏之心,却不知,她依然善良如昔。
依然是那个骄傲、坚强却又始终不肯屈服的简云裳。
抄手从兜里掏出支烟,蒋牧尘回头望一眼紧闭的房门,闲散倚到廊下的柱子上,将烟放到鼻尖下轻嗅。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洞开。简云裳眼眶有些发红的从里走出来,抬眼见他还在,语气硬邦邦开口:“好走不送。”
蒋牧尘将烟揣回口袋里,面色凝重的看了眼腕表:“再过20分钟,全京都最顶级的内科权威专家,将会亲自过来给何姨会诊。”
简云裳冰封的眼眸深处,隐约荡起暖意。嘴巴动了下,没吭声。
“家里有没有吃的?”相对无言的站了一会,蒋牧尘忽然问
简云裳肚子也有些饿,闻言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有,我让管家去安排。”
“我不挑食,能吃就行。”蒋牧尘笑着补充完,等在院子正门外的卓辉忽然跑过来,距离很近的耳语:“医生都到门外了。”
“我知道。”蒋牧尘说罢,起身岁卓辉走去大门。
简云裳整颗心都系在何家大娘身上,压根没工夫跟他计较旁的。
会诊的结果依然不乐观,情况甚至比刚出院时更糟糕。送走那几位专家,简云裳径自去了主屋,谁也不想理。
蒋牧尘跟在她的身后进去,冷不防将她抱了个满怀:“放心,老天会保佑好人长命的。”
简云裳徐徐转过身,面对面直直望进他的眼底,却只见自己孤立无援的一片萧瑟剪影……
今时今日,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蒋牧尘,审视自己当初重遇他时做出的武断结论。
搭上他,于自己的计划而言,或许是事半功倍的明智选择!
028 波云诡异 (首推求收藏)
京都市中心,清华坊a—7栋顶层3701室。(..info无弹窗广告)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使得客厅的视野极为开阔,不论是脚下流光的夜景,抑或空中微不可见的星光,都可尽收眼底。
可惜,今晚的夜空灰蒙蒙一片,就连月光都被雾霾覆了层挥不开的暗影。
薛立珩怡然地抿了口红酒,嗓音空旷而幽远的对着身后的人打趣:“今晚王家曾孙慈善满月宴,兴许会出好东西。”
赵子敬收起放大镜,起身去吧台端了杯红酒,踱到窗前笑答:“这种性质的慈善募捐,钱就好东西,没意思。”
“……”薛立珩摇头失笑:“钱确实是好东西,没钱你想要的那些宝贝,估计都在博物馆里呆着。对了,深发行保险柜里的那幅画,真是齐老的真迹?”
赵子敬摇头,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俯身趴到窗前的护栏上,远处的牧天拍卖行灯箱耀眼。他眯起眼定定望了片刻,唇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薛立珩注意到他脸上的细微变化,随意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淡笑:“拍卖行的安防工作一直是兴盛在负责。”
“没劲……”赵子敬仰头将杯中的酒喝光,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前天上午,英国佬在沉没在海底的商船上,意外发现一批中国文物。”
“要走也得帮我把事做完了再走。”薛立珩拧眉:“还有一件事,帮我查查两年前,国安八局怎么会盯上我。”
赵子敬收起脸上的玩笑神色,一本正经的转头看他:“你怀疑……”
薛立珩重重点头,目光别具深意的望他一眼,转身往外走:“安排好了联络你。”
“ok……”赵子敬又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回房换衣服。
京都四大家族,分别是王家、蒋家、赵家、还有徐家。此次王家曾孙满月宴,另外三家的人,自然要热情捧场。
蒋牧尘扫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举着筷子迟疑数秒,夹了一块糟酿莲藕。对面的简云裳似未看见他的动作,匆忙喝了两口汤,端起餐盘给简云容送去。
等她陪着简云容吃完回来,蒋牧尘已放了筷子,悠哉悠哉的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收回视线坐下,简云裳举筷的瞬间忽然注意到,他方才坐的位置骨碟里满满当当。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挑食!黛眉无意识的拧了下,嘴角一阵抽搐。
口是心非的男人!
吃完已经晚上7点,蒋牧尘二话不说,直接将简云裳带到居正路的‘魅’形象设计沙龙。
进门走贵宾通道上了二楼,蒋牧尘一进vip室,看都不看专门为自己服务的造型师,径自拿了衣服去更衣间:“aaron,给你半个小时,做好她的造型。”
“蒋少放心……”男人瞥一眼已经消失的背影,客气而恭敬的倾下身子,弯腰朝简云裳做了个‘请’的姿势:“小姐这边。”
简云裳点头微笑,心里却对蒋牧尘将自己带来此处的举动,不停的犯嘀咕。
她的头发不长不短仅仅过肩,但生得浓密而蓬松,造型师看着她恬淡安静的绝色容颜,生平第一次了解什么叫天然去妆饰。
三分钟后,蒋牧尘从更衣间出来,视线与镜中的懵懂眼神撞上,心底涟漪再起。
男人英挺的眉眼倒映镜中,唇角挑起的弧度温柔、随意,甚至带着一抹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简云裳看得有些呆,她略显不自在的垂下眼睑,脑中没来由的闪过一个词——卓尔不群。
蒋牧尘五官出色,这一点她一早就知道,只是从未如此近距离仔细打量他。
觉察到她脸上的变化,蒋牧尘眼底的笑意倏然放大,安静坐到一旁,视线却不忍从她身上移开。
简云裳的皮肤白里透红,粉粉嫩嫩,浓妆只会显得艳俗。显然造型师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过了十分钟,着了淡妆的简云裳,换上chanel新一季的露肩白色小礼服,风华绝代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白色的收身小礼服,端庄典雅,一字领的设计虽少了些性感,但别后的深v设计,使得她光洁的后背更惹人遐思。蓬松的黑发随意挽起,额前的碎发飘逸落下,冲淡了眉眼间的清冷,平添妩媚。
“太美了……”aaron豪不吝啬的赞叹一声,满意观赏自己的杰作。
蒋牧尘心里涌起些许酸意,动手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出其不意地走过去,直接披到简云裳身上:“可以走了。”
带着男人余温的外套,落在身上,丝丝干净清冽的味道蹿入鼻尖,暖意瞬间充盈心底。简云裳稍微有些愣神,不过很快恢复如常:“去哪?”
“去一个有意思的地方……”蒋牧尘笑着拥住她的肩头,霸道的带着她下楼:“你一定会喜欢。”
简云裳虽不满他过于亲昵的举动,心里却仍隐隐浮起期待。
到了楼下,卓辉已经换了辆车子过来。蒋牧尘绅士的将简云裳扶进后座,跟着自己也坐进去。
离开居正路,车子平稳的朝着西山的方向开去。
简云裳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裴亚枬提过,今天是王家曾孙的满月宴,不过请柬发给了简薇薇。
西山脚下延绵几公里的地界上,分散住着把持整个京都商界的四大家族,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简云裳讶异的是,为何蒋牧尘会带自己出席。
“卓辉,把平板给我。”静默中,蒋牧尘忽然开口:“简氏有40%的股份在外人手中,如果你妹妹够聪明,遗嘱的笔迹重新鉴定之后,分分钟能将你挤走。”
简云裳波澜不兴的转过头,眸底的探究之意呼之欲出。
蒋牧尘勾起唇角,心情愉悦:“高压政策只能应付一时,简氏的那几个董事,算起来也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狐狸,你要懂得运用平衡之术。”
简云裳蹙眉:“蒋少不妨明说。”
蒋牧尘意味深长的望她一眼,将手中的平板递过去。
简云裳接过来,越看越心惊,继而茅塞顿开。抬起头,看他的目光里不免多了几分感激之意:“谢谢。”
蒋牧尘眉目舒展,后背往椅背上重重一靠,宠溺的笑出声:“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不必见外。”
简云裳被他的话噎到,冷冷转过头,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望向窗外。
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开到王家的别墅门外。占地近十亩的王家别墅,一眼望不到头。门外的车道上,停满了各式豪车,可见前来赴宴的嘉宾非富即贵。
卓辉安排司机将车挺进专用车位,蒋牧尘理了下身上的衬衫,先行下车。
简云裳望着伸直眼皮底下的大手,不情愿的抬手搭上去。
下了车寒风一吹,鼻尖顿时有些发痒,她忍不住别过脸,用手掩着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偏偏这时,耳边竟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云裳……”
不自在地扭过头,薛立珩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晦涩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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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首推成绩不理想的话,文就会被打入冷宫……因此疯子跪求大家,走过路过动下手指,收了我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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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冤家路窄 (二更求收)
薛立珩不敢置信的嗓音,裹挟着寒风飘过来,令人骤然生寒。
简云裳坦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慢慢移到他身后的男人身上。
兴盛跟王家的珠宝行、奢侈品卖场一直有合作,薛立珩会收到请柬不奇怪,奇怪的林航居然也来了。由此可见,自己的动作尚未撼动他在精益的地位。
目光沉了沉,简云裳淡定的朝他微笑致意,回头跟蒋牧尘说:“我过去一下。”
蒋牧尘微笑点头,趁她转身之际忽然倾下身子,薄唇从她柔软的耳垂上擦过去:“快去快回,别忘了你今天是我的女伴。”
亲昵的举动落在旁人眼中,分明情侣之间难舍难分的模样。
薛立珩定定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单手抄兜,拳头在外套的口袋里,松了紧紧了松,面上一派受伤之色。
林航眼底闪过一抹异色,转瞬恢复如初,心底却是惊涛骇浪一阵急过一阵。.info[]三年前,他受简薇薇所托,想下药迷倒简云裳不成,还险些被苏云山牵连。
事后寝食难安的过了许久,没发觉蒋牧尘有针对自己,针对精益的行为,这才稍稍放下心。
然而今日所见,却仿佛印证了当年简云裳所说,蒋牧尘是她相交多年的男友。
蒋牧尘是谁!就算简云裳不计较当年的事,他断然也不会放过自己。回想这几日精益频频出现的负面报道,脊背再度发凉。
不过一个看似平常的照面,另外两位心中却都在暗自揣摩猜度:蒋牧尘和简云裳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沉默中,简云裳已经走到薛立珩面前,仰起妆容浅淡的精致小脸,笑着开口:“我不知道你也收到了请柬。”
“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迟。”薛立珩佯装好脾气的露出温柔的笑:“走吧。”
简云裳裹步不前,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不了,我今天是蒋少的女伴。”
说罢目光落到举棋不定的林航身上,银铃般笑出声:“林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林航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意。余光瞥见蒋牧尘的双眼危险眯起,赶紧低着头往别墅里走:“不好意思,我先进去。”
蒋牧尘闲闲倚到车门上,话里有话的插了一句:“夜路不好走,小心遇见鬼。”
林航脚步顿了下,下一秒已经不见了踪影。薛立珩充耳不闻,只拿眼端详面前的简云裳:“真不跟我走?”
“不……”简云裳咬着下嘴唇,轻轻摇头:“回头再跟你说,进去吧。”
回到蒋牧尘身边,男人有力的臂弯旋即环到腰上,铁钳一般坚定又执着。
简云裳不耐烦的偏头睨他一眼,正巧看到箫碧岚和宋青山也在,顿时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走到接待台,所有宾客的礼金,皆当场捐入儿童基金的账户。简云裳没有准备,只好回头看蒋牧尘。
蒋牧尘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取出支票,刷刷填了一行数字进去。
搁笔进入别墅专门用来接待来客的西院,简云裳寻了个空,撇下蒋牧尘去跟箫碧岚汇合。
两人躲在角落里说了会话,墨珍随着她大哥一起出现。箫碧岚怪笑,把墨珍也拖过来,一起去了西院旁边的休息厅小坐。
8点半,王家现今的当家人携妻子及刚满月的儿子,出现在西院的宴会厅。简单的开场白之后,是冗长而沉闷的致谢感言。
简云裳听得无聊,余光瞥见两道疑似简薇薇与薛立珩的身影,悄悄从侧门离开。
来不及跟墨、箫二人报备,她一猫腰,速度极快的退到人群后方,也溜了出去。
王家的别墅区极大,除去主人居住的南院,边上另有三座错落而建的院落。高跟鞋并不怎么贴脚,简云裳追了一会,索性脱下鞋子开跑。
一路追到东院,没见到简薇薇,却见薛立珩与宋青山站在院中的凉亭,正低声交谈。简云裳心中一凛,闪身躲到假山后方的阴影里。
看薛立珩和宋青山的神情,完全不是初识的模样,不禁为箫碧岚感到担忧。
出神的功夫,头顶猝然落下一片阴影,跟着肩头亦被人攫住。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此刻听来恍若炸雷:“这三年来,我为了把你引出来,只差没把京都翻个个,原来故意扰乱我视线的人是他。”
简云裳咬牙挥开想揍人的冲动,正色道:“你也认识宋局长?”
蒋牧尘凑到她耳边轻笑:“我当然认识,只不过,你好像对自己男友的朋友圈很陌生。”
“要你管!”简云裳气急,然而不等她有所动作,凉亭中又多了个人。
030 连环计
来人竟然是林航,简云裳惊讶的抿着唇,险些怀疑自己的目光。(..info无弹窗广告)
凉亭里的灯光明亮温煦,面向自己的薛立珩表情颇为玩味,似乎同样在诧异林航的出现。然而下一秒,他却抬眼朝假山的方向望过来,掩在镜片后方的目光莫名凌厉。
简云裳心中一突,人已经被蒋牧尘带着,借着树影的掩护,悄无声息的出了东院。
刚松下口气,箫碧岚和墨珍也寻了过来,两人的视线聚焦在蒋牧尘身上,狐疑不解的发问:“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简云裳挥开蒋牧尘的手,重新穿上高跟鞋,拉上她们二人往回走:“刚才迷路了,蒋少好心给我指路。”
“指路需要手牵手?”墨珍不予置评:“我记得你最讨厌男人近你身的。”
“墨墨。”简云裳走了两步停下来,站定四顾一圈与她平视,嗓音刻意压低:“宋青山和薛立珩关系不错,你知道吗。”
一旁的箫碧岚听她提到宋青山,小脸瞬间皱起,心里满是不祥的预感:“他这人一向不喜欢交际,我也没听说他认识薛总,不过……”
“不过什么!”简云裳和墨珍一齐盯着她:“你是不是隐瞒了些什么。”
箫碧岚脸色发白的看了看周围,干笑:“先回去,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说。”
另外二人点头,速度极快的随她一起回转西院。
蒋牧尘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踱步走进院中的长廊,摸出手机给院外的卓辉去了个电话。
结束通话回到西院,宴席已经开始,却遍寻不着简云裳的身影。倒是方才在东院碰头的三个男人,已经各自坐到自己的位置,若无其事的进餐。
以王家在京都的势力,能参与此次慈善宴席的,身份皆是不俗。不过身为国安七局的局长,宋青山此来未免太过招摇。
敛眉喝了口清水,蒋牧尘没什么胃口,再次巡视一圈宴会厅,依然没看到简云裳包括她的挚友。
倒是想相互结交的宾客,一拨又一拨的来回穿梭。
今晚的主角是王家的新任继承人,以及未来的继承人。他从入场就十分的低调,丝毫不想引起注意。
只是可惜,有人不这么想。
随着喧哗之声变大,玉树临风的赵子敬在一众宾客的簇拥下,步伐沉稳的走到主桌,模样随意的送上件吉祥物。
那是块拇指大小,由上等墨翠雕刻而成的长命锁。通体黑亮的玉石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辉,淡淡映照一室喧哗。.in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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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牧尘眸光沉沉,趁着人群骚动的空档,悄然出到院外透气。
“蒋少,可否借一步说话?”随着脚步声靠近,薛立珩毫无温度的嗓音,骤然在蒋牧尘耳边响起:“关于云裳的事。”
漫不经心的扭过头,蒋牧尘眯眼打量他两秒,随即迈步离开。
幼稚!他的小野猫还轮不到外人管束、评头论足。
折回厅内,赵子敬风头出够正安坐一隅用餐,一众宾客的交谈之声,也变得愈发的热烈。蒋牧尘难掩牵挂的看了一圈,眉头徐徐蹙起。
小野猫真的不见了!
此时的宴会厅二楼,简云裳冷静听箫碧岚讲完原委,顾不上礼数,匆忙下楼走侧门去取了箫碧岚的车先行离开。
车子出了王家门前的山道不久,素来警惕极高的简云裳,不意外的觉察到,自己又被人给盯上了。
下山的山道蜿蜒曲折,大树繁茂的枝干,在路灯的映照下,婆娑又静谧。
简云裳透过后视镜,大致测算了下两车之间的距离,握紧方向盘渐渐开始加速。
开过一个弧度较大的弯道之后,路况瞬间变得开阔。抿唇放缓车速,飞快转头看了下副驾座。
箫碧岚座驾上的配置,与她的路虎极光差不多。这一眼,瞬息之间便锁定了电脑的开关,以及边上的语音控制耳塞。
偏偏这时,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开启电脑并迅速扫了下号码,勾唇接通:“刺杀的戏码玩一次栽一次,你也不嫌累。”
这头简薇薇咬牙冷笑:“谢谢姐姐的关心,我不累。不过这次,不见得还有人会帮你解围。”
林航的出现势必会让简云裳提前离席,她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在王家的安防范围之外布置人手。
简氏她是一定要拿回来的,至于简云裳,非死不可!
“那就试试!”简云裳轻嗤一声,空出手摁下连接西山保卫科的警报系统按钮。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前方路段果然出现夜间巡防的车辆,数量还不少。
想不到箫碧岚的身份还挺好用!简云裳愉悦笑开,主动回拨过去。对方接起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要快,可惜全然没了刚才的得意劲。
“见不得人的小三生的女儿就是不一样,就连竞争也尽是下作手段。”简云裳不待她说完,讥讽道:“你以为你能用几次?”
简薇薇停顿一秒,弯着眉眼看完才收到的短信,转瞬笑得疯狂又恣意:“一次足矣!”
通话中断,“嘟”的一声尾音绵长又惊悚。
简云裳暗叫不妙,手机再次响起。见是家中保镖的号码,心跳失速的接通,保镖焦急的嗓音响彻耳畔:“云容少爷不见了!”
听完事发经过,得知自己走后,有人给简云容送了份快件,他看过即提出要出门,一颗心不禁沉入谷底!
联系上墨珍和箫碧岚请求帮忙,她一路飞车,途中又给顾旭之去了电话,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回王府井附近的家中。
家里半数以上的保镖都已紧急出动,留下的大致把具体情形讲了一遍,等着她发号施令。
“云裳!”简云裳安排好保镖,刚到大门就遇上急赶而至的箫碧岚和墨珍,随行的还有顾旭之。
“保镖说人是在府前路走丢的,大家分头去找,记得注意安全。”简云裳飞快吩咐完毕,抬头对上顾旭之关切的视线:“师兄,麻烦你带着墨墨,她的方向感太差。”
顾旭之无奈点头:“云容不是小孩子了,你别太担心。”
“我知道,谢谢你们!”简云裳苦涩的笑了笑,重重点头:“出发!”
汽车引擎发动的轰鸣声中,简云裳敛眉扫一眼腕上的控制器,嘴巴无声张开:“云容,你千万别有事!”
031 迷局
西山王家别墅,宴会厅里的宾客已经散得差不多,院外的山道上仅剩零星的几辆车子。
简薇薇眯眼看了看腕表,旋即将视线移到别墅大门。
过了约莫5分钟,薛立珩随着其他几位宾客,谈笑风生的慢慢从里出来。那些人一走,他马上面若寒霜的走向自己的车子。
简薇薇跳下车,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泫然欲泣的央求:“carl,你听我解释,视频上的人真的不是我!”
薛立珩停下动作,波澜不兴的视线,慢慢落到那张妖艳到极致的面庞上,勾起薄唇:“先上车,有事回去说。”
“……”简薇薇楞了下,晶莹的泪珠适时滚落,跟着踮起脚尖吻了下他的下颚。
她就知道,只要自己撒娇哀求,他一定不会深究这件事。
薛立珩敛眉看尽她的反应,扇形的睫毛很好的掩去眸底的嫌恶。
可惜眼下还不是摊牌的时候。抬手宠溺地揉揉她的头顶,薛立珩保持着脸上的笑意,礼节性的抱了抱她,紧接着松开手微微倾身,绅士的为她打开车门。
简薇薇高兴得昏了头,一坐进车里,立即通知保镖将自己的车开回去。
少顷,银灰色的保时捷平稳没入夜色。
鸢尾清香淡雅的气味,混合着男人身上沾染的烟酒气,逐渐酝酿发酵,变成撩人又刺激的荷尔蒙的味道。
车子平稳穿行于昏黄的路灯之下,车厢里的光线明明灭灭,有些微醺的简薇薇开了音乐,侧头难掩爱慕的看着男人的侧脸。
薛立珩被她看得有些不耐烦,忍不住偏头牵了牵唇角:“怎么了?”
简薇薇双眸发亮的盯着他,羞赧捂住嘴巴偷笑:“没,就是觉得你好看。”
薛立珩双眼直视前方,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把控着方向盘,嗓音温柔得掐出水来:“我记得视频上的那个女人,小腹那里也有一朵茉莉花的纹身。”
“……”简薇薇妆容精致的脸,瞬间失去血色:“那……那只是巧合。”
“camille,我不是傻子。”薛立珩的嗓音倏然冷了下去:“那么隐秘的部位,偏巧还是我亲自为你挑的茉莉花,你觉得这也可能是巧合。”
简薇薇无地自容的别过脸,眼泪泉涌而下:“立珩,你相信我,我发誓绝对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女人演起戏来,果然个个都能当影后!薛立珩空手扶了下眼睛,转开话题:“简氏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你放心!”简薇薇飞快擦去眼泪,抽抽噎噎的把自己今晚安排的行动,以及目前手中的计划进展说出。
薛立珩静静的听着,不置可否的分神思考。
简家老爷子的遗嘱确有其事,这个简伯年曾经亲口提过。.info[]可是为何,简云裳会拿假的来公示。
而且根据会议记录,次日的董事会议,简氏的元老级董事,居然没人针对遗嘱提出异议,实在太耐人寻味。到底是简云裳手段高明,还是其中还藏别的内情……
同一时间的京都闹市,不断超速的四辆车子,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呈包围圈朝府前路逼近。
简云裳驾驶着自己的路虎极光,根据保镖提供的线索,无头苍蝇一般在自己所负责的区域内,不停打转。
焦灼中,一号线路传来墨珍一如既往的淡定嗓音:“云裳,距离你最近的府前北路安家巷,20分钟前出现过可疑车辆。”
“ok,我马上赶过去。”简云裳回答完毕,空出手通过情报人员专用的定位系统,将安家巷的实时卫星画面转入电脑。
这8年来,弟弟把自己藏进厚厚的壳里,别说离开居住的房子,就是踏出房门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可见,快件的内容,一定与母亲车祸一事有关。
“滴……”经过十分钟地毯式的甄别,总算锁定目标的定位系统,自动发出提示音。
简云裳收回思绪,迅速查看清楚方位,边通知其他人边不断加速。
当年车祸,母亲本来是准备前往余关路,为自己经营的私房汤煲馆送原料,哪料到这一去竟走上了黄泉路。并且过世后,简伯年为了讨好那对贪婪的母女,已将整个店子送给余子莺。
思绪回转,简云裳猛然意识到,安家巷的巷尾正好连通余关路!一念至此,她咬牙再次将车速提高,额上潮湿一片。
简云容大晚上跑到这附近,想也知道不会是来看风景!
“吱……”两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之声,几乎同时响起。
简云裳被巨大的冲力震得头脑发昏,不过一秒的时间,几乎迎面撞上来的车子,已经倒退撤离。
对方车速很快,但车身滑过去的那一瞬,依稀可见简云容苍白的脸贴在车窗上,神色无助又灰败。
咬牙踩下油门猛追上去,同时将消息传达给另外几人。
黑色的奔驰r400没入车流,不断加速,从容在闹市区内一路狂飙。简云裳双手控制住方向盘,始终跟在后方紧咬不放。
眼看就要追上去,卫星定位系统忽然发生异变,耳机里也是寂静一片。
系统在这个时候被人攻击,凭简薇薇一人之力,万万不可能做到。简云裳压下黛眉,极力冷静情绪,依靠着肉眼锁定逃窜的车辆。
你追我赶的开了一个多小时,用来保持联络的手机电量消耗极快,不断发出警报。
此时奔驰r400已经出了市区,正往南郊疾驰。
该死!简云裳低咒一声,摘了耳机,根本来不及换手机,油门一踩再次奋勇追上。离开人群密集之地,两辆车的车速同时飙到最高。
随着距离不断缩小,前方的奔驰r400突然急速摆动,跟着连撞两车蹿出大道,直直撞进路旁的液化气灌装点!
“云容!”简云裳低呼一声,紧急踩下刹车……
爆炸声惊雷般响彻大地,冲天升起的火苗,带着滚烫的灼热的气息席卷而来,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
简云裳手脚冰凉的推开车门下去,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双眸绝望闭上,冰凉的液体,顺着眼角一滴一滴滚落。
混乱中,一道黑影挣扎着从浓烟里连滚带爬的冲出来,猛的将她抱住,嗓音嘶哑又干涩:“姐……我不是懦夫!我不是……”
简云裳做梦一般倏然睁眼,双手无意识的抚上他的背。
弟弟没死!然而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爆炸现场不远处,黑色的劳斯莱斯车旁,蒋牧尘神色阴晴不定,淡淡的看着她们姐弟相拥。
看不出,他未来的小舅子演技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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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安待时机
鉴于爆炸现场周围的不安全因素过高,顾旭之主动留下处理后续事宜,简云裳带着简云容,与墨、箫二人先行撤离。
回到王府井附近的家门外,蒋牧尘没事人一样倚在车边,站成一排的保镖各个哭丧着脸。
简云裳视若无睹的开车进去,焦急的带着简云容去见医生。
兴许是晚上受的刺激太大,简云容不待医生处理完伤口,头一歪便昏睡过去。一旁的简云裳鼻子有些发酸,愣愣望着神情关切的箫碧岚,死命咬紧嘴唇。
窒闷中,墨珍和箫碧岚的手机同时响起,两人交换了下忧虑的眼神,不舍离去。
简云裳的手机这时也有电话进来,分神接通,整颗心又悬了起来。
许久之后,医生慈爱的拍拍她的肩膀,开始收拾着药箱:“他身上只有一些擦伤,我已经处理过了,你也别太担心。”
简云裳脑中思绪纷杂,胡乱应了声又陷入沉思。
医生欲言又止,沉默收拾完自己的药箱,走前到底忍不住出声提醒:“南院的那位病人情况不太好,小姐晚上还是安排人去守夜吧。”
“好,我一会去安排,谢谢您。”简云裳回过神,蹙着眉重重点头。
这宅子虽地处闹市,到了夜里倒还算得上清净。
简云裳趁着简云容熟睡,轻手轻脚的在他房里翻了一遍,仍旧毫无收获。(..info)那封神秘的快件,不知是遗落在外,还是被他给藏了起来。
不死心的又找了两圈,叹气回主屋抱了电脑去南院守夜。
家中的保镖个个尽忠职守,这点她从未怀疑过。只是何家大娘毕竟是个病人,还是女性,晚上让保镖守着总是不太方便。
打开电脑处理完裴亚枬发来的急件,已经是后半夜。顾旭之来电话,说车上的人除简云容外全部当初死亡,所以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师兄,我已经找到黑我系统的人了。”简云裳的声音很轻,不过咬字却是清晰无比:“我刚调看了一下追踪记录,发现手法有点像两年前漏网的‘流星’。”
“你确定?”这头顾旭之下意识的揉了下眉心:“你把数据发给我看看。”
简云裳应了声,打开他们私下联络用的保密邮箱,将数据和自己的分析发了过去。
一分钟后,耳边再次响起顾旭之低沉醇厚的嗓音:“对方的切入点和你的分析我都看了,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大概七成。”
“等等……”简云裳听他说完,屏幕上出现的数据,却让她的嗓音本能拔高:“师兄,马上检查你的系统,看看是不是有程序留了后门。”
顾旭之大吃一惊,动作极快的开启系统自检模式。
结果如简云裳所料,不止顾旭之的系统,所有参与过两年前调查海外间谍‘流星’案子的成员,所使用过的电脑中,皆有程序出现不易发现的后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电话挂断之前,顾旭之最后说的一句话,明显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的:“他终于又出现了!”
说实话,简云裳对这件事兴趣不大。
虽然对方的技术隐秘而精湛,但眼下,她亟需要处理干净的,是简氏那个烂摊子。
挑灯忙了一夜,合上电脑时,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
黎明之前,是一天当中最寒冷的时刻,屋里的暖气凉得好似从未热过。几许混沌不明的视线,透过窗帘的缝隙,隐约照进屋里。
简云容如同做了噩梦一般,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
“简云裳从来就不是简家的人,更不是简氏的继承人。简薇薇也不是,只有你才是真正的简家人。”男人的话忽远忽近,明明就在耳边,睁开眼房里却空无一人。
伸手揉了揉了眼睛,身边的小黑睡得又舒服又惬意。
简云容轻手轻脚地下床开了窗帘,借着窗外微弱的视线掀开地毯,从底下拿出数张打印得满满的a4纸。
第一页是dna鉴定结果,结论明明白白的写着:根据dna检测结果,待测父系样本已排除是待测子女样本的父亲可能。下面落有京都最大的司法鉴定机构公章。
拧亮一旁的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洒下来,徐徐照亮他死气沉沉的苍白面容。
昨晚他收到这份快递,第一个念头就是不相信!
这些年,姐姐受的委屈从不比自己少。
母亲离世时,她也不过才16岁的年纪。一瞬间从天堂跌落地狱,不但失去了父亲庇护,还要照顾自己以及体弱多病的外婆。
期间简薇薇母女的不断上门挑衅,她先是被京都最好的高中劝退,跟着所有的公立高中拒收她入学。后来还是萧家出面,才勉强安排她进了一所很普通的私立高中……
凡事种种,她始终默默承受,从未在自己面前吐露分毫,直到外婆离世之前才得知。
如果说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拿下简氏,这份心机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冲动之下,他按照信件的提示,只带了两个保镖,便赶去母亲生前经营过的汤煲馆。
等他发现自己中了圈套,保镖已经中了杀手的麻醉枪,幸亏遇到了自称蒋先生的男子和他的助手,自己才没有随着匪徒葬身火海。
起身回到书桌旁,打开抽屉从里摸出一只打火机,带着那份快件里的所有资料去了洗手间。
火苗蹿起来的那刻,19岁少年被火光映红的脸上,隐约浮起一丝幸福的笑意。
今生今世,他只有一个姐姐,那就是简云裳!
雾霾持续加重,导致简云裳有种生物钟错乱的感觉,时常分不清究竟白天还是黑夜。
墨珍的相亲因为突然发生的变故,无限期延迟。简薇薇再度失踪,桥河分公司那边的人直言,任职命令下发已过一周,尚不见人报道。
简云裳也不气恼,只是给裴亚枬去电话,让她代回邮件,并代为处理公司的所有杂事。
空下来的时间里,简云裳不是在家陪着精神渐好的弟弟,就是在忙着逐个跟简氏的董事碰头。
另外也着重‘观察’了一下精益的股票。
面对贪婪的人许以利益、权势;面对淡泊的人,许以真心、坦荡,这是母亲教给她的生活哲学。结合实际的用到诸位董事身上,就目前看效果显著。
忙忙碌碌日子总是过得比较快,也比较充实。
只是薛立珩自王家别墅一别,这段时间只是照旧每晚微信道晚安,人却不见。
进入四月之后,雾霾逐渐减少,空气里也多了些许冰雪消融的暖意。
一大早,简云裳照例主持公司董事例会,并在裴亚枬震惊的目光中,将她请了出去。
会议主旨明确,又有这段时间的示弱相辅,参与一年一度夏季珠宝、古玩交易会安防竞标的决议,几乎全票通过。
简云裳满意的看着底下的数只手臂,眸底锋芒尽显。
033 入主精益
结束会议回到总裁室,裴亚枬体贴的冲了杯咖啡过来,复又安静的退了出去。
简云裳看了下时间,揉着额角靠到椅背上。
少顷,手机响起,她想了想起身进到洗手间才滑开接听键:“张董,事情办得如何。”
这头张董事眯眼望着窗外的风景,唇角微微有些上扬:“合约上周已签,您看今天的会议……”
“我半个小时后到。”简云裳勾唇,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简单叮嘱两句就给挂了。
轻手轻脚的开门出来,偌大的总裁办公室空荡荡的,除去咖啡的气味,空气中隐约残留着一抹香水味。不太常见的味道,价格似乎不菲。
简云裳从来不用香水,裴亚枬的女儿才忌奶没多久,身上还留着一股散不去的奶香味。
这个人的身份,很值得探究!
然而,她眼下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带上自己的电脑和包,简云裳出门,交代裴亚枬安排人给自己的办公室装监控摄像头,跟着头也不回的进了专属电梯。
上午10点,精益集团总部大楼。
林航抬手揉了下突突跳个不停的眼皮,带上会议资料,前往多功能会议室。
面积将近400平米的多功能会议室中,陆陆续续的,已经坐进来了不少的同事。由于公司突然间换了老板,大家都有些人心惶惶,不停打听新任boss的底细。
“林总,我听说您和公司的聘用合约是上周签的。”项目部的总经理悄悄靠拢过来,语气埋怨:“你小子是不是老早得到消息了。”
“我真没内幕消息。”林航头疼的摁着太阳穴。心说要是有内幕消息,他早把股份全卖了远走高飞。
“听说这次补签、换签新合约的,基本都是公司中层以上的人员。”另一名同事探头过来,神秘兮兮的爆料:“我还听说新boss不止年纪小,似乎不太会做生意……”
林航心不在焉的附和两句,心底再度因为没有及时将股份出手,而感到深深的后悔。
烦躁不安的等到将近11点,会议室厚重的实木的大门被人轻松推开。
藕色中长款风衣,细致包裹着为首女孩的妙曼身躯,暴露在空气中的笔直小腿,白皙莹润。
在她身边,随行的有四名身材高大的保镖,以及精益几位董事。一行人目不斜视,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
女孩的皮肤很白,不施粉黛的绝色面容,透着俾睨天下的尊贵与清冷。蓬松浓密的黑发,仅用铅笔随意固定住,慵懒中又透着丝丝干练。
简云裳!林航嘴巴张大,视线随着她落座的动作,光速弹开,脊背瞬间阵阵发凉。
即使不愿意承认,但是简云裳开口的那一刻,林航还是因为惊悸禁不住哆嗦了下。
这种无形的恐惧,随着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次数增多,不可遏止的疯狂蔓延。
会议内容枯燥又无聊,简云裳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目光在底下巡了一圈又一圈,墨色的双眸幽静得如同千年寒潭。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冗长的介绍念完,负责发言的张董事合上文件夹,目光炯炯的补充:“具体情况我已经解释清楚,具体的资料会后行政部会下发。”
简云裳不咸不淡的勾了下唇,接过话头:“我还有两句话。”
底下议论之声再起。简云裳似未听见,素手随意抬起,却单单指向林航:“鉴于公司目前频繁接到客户投诉,从今日起,林总将不再担任研发部总经理。”
“哗……”整间会议室霎时沸腾!有震惊、也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即将被株连的惧怕。
新官上任三把火,在大家好没摸熟boss的脾气之前,胡乱发言不啻于找死。
唯独林航“倏”的一下站起来,抬眼对上简云裳的眸子,强作镇定的开口:“简总,请问林某做错何事。”
简云裳皱了下眉,脸上转瞬浮起淡漠的笑:“林总什么也没做错,我看你不顺眼不行吗……”
“嘶……”除去董事之外,底下的人闻言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新任大boss绝对不是软柿子!可惜等林航回过味来已经晚了。
京都东郊,牧天旗下的高尔夫球场,碧草成片。卓辉手里举着蒋牧尘的电话,从休息区朝球场中央狂奔而去。
到了蒋牧尘近前,还没开口手机就被夺了过去,只听他低声揶揄:“忙着去投胎啊!”
电话是蒋家老爷子的秘书打的,一周一次的家庭聚餐日,蒋牧尘至少缺席了一个月。走回休息区,他不耐烦的听老爷子唠叨完,撂下一句我晚上回去就给挂了。
“老大……”卓辉见他脸色不佳,刚开了口又犹豫起来。
蒋牧尘正烦着老爷子刚提到的相亲一事,见状低低的吼道:“娘们唧唧的,有话快说。”
“买走精益60%的股份的买主,已经找到了。”卓辉抹了把冷汗:“是简小姐,听说是张董事牵的线。”
蒋牧尘敛眉,心说这小野猫速度还真是快。又听卓辉在一旁叨叨:“林航被下放到精益的锁厂去了。”
蒋牧尘眯眼喝了一口水:“仁慈!”
卓辉咽了咽口水,艰难补充:“林航去锁厂是当杂工,据说她还在玫园,找了十来个那种女人过去守着……”
“噗……”蒋牧尘含在口中的水全数喷了出去,不敢置信的盯着卓辉:“你确定?”
卓辉点头,心想这简家大小姐收拾人,手法还真是别具一格。
短暂的惊诧过后,蒋牧尘的手机再次铃声大作。看了眼号码,他深吸一口气迟疑接通:“妈……”
034 豪门是非多
蒋家地处西山的别墅,占据着整片山脚最好的风水位,规模也比王家大了许多。
蒋牧尘吩咐卓辉把车开进车库,面无表情的走进回廊,朝别墅主屋走去。三三两两在院中给花草施肥的佣人,见他回来无不热情打招呼。
算起来,从简云裳出现至今一个月余,他几次到了西山,都没回过家。
明清风格的别墅主屋门外,蒋母沈如眉正拿着花铲,细细的给新培植的兰花换土。
蒋牧尘上前蹲下身子,笑嘻嘻的打趣:“家里的佣人开心坏了吧,主人天天忙着帮干活。”
“没大没小!”沈如眉啐他一口,偏头望了一眼主屋大门,嗓音刻意压低:“你最近忙什么呢?昨天王秘书去牧天找你,小卓说你最近时常不在。”
小兔子崽子敢出卖他!眯眼朝车库的方向睨过去,嘴里却幽幽叹气:“牧天证券这段时间出了点岔子,牧天地产又是拿地又是报批的,你儿子分不开身。”
“全世界就你最忙!”一声明显带着怒气的低吼,冷不防从身后传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蒋牧尘深吸一口气,起身面对面看着自己的父亲,吊儿郎当的语气:“嫌我忙,您自己回去坐镇。”
“你进来!”蒋千学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扭头大步进了屋。
蒋牧尘耸肩,朝沈如眉做了个滑稽的动作,边解开衬衫的扣子,边往里走。
沈如眉放下手中的花铲,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一把年纪了,死活不找对象结婚。
蒋家的条件在京都,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多少名媛淑女想嫁进来,可惜儿子没个看上眼的。为此愁煞了她这个当娘的。
进屋洗了手,偏厅里不时传出丈夫大嗓门的怒吼。
沈如眉侧着耳朵听了阵,无奈摇头。丈夫是急性子臭脾气,儿子嬉皮笑脸没正形,这父子聚到一起,不吵便怪了。
正头疼,佣人扶着蒋家老太太进来,她忙不迭的起身迎了上去:“妈,我刚想着一会午饭好了,照例给您送屋里去。(..info好看的小说)”
老太太也不知听没听清,手里的拐杖重重往地上敲了三下:“我的宝贝大孙子呢?”
“奶奶你也太偏心了!就知道惦记你的大孙子。”银铃般的笑声响过,跟着一对如花似玉的姐妹花,挽着手臂走了进来。
沈如眉扬起一贯客气的笑,开口招呼:“牧霜、牧雪,你们怎么也提前回来了?”
蒋牧雪松开姐姐的手,几步过去亲昵地揽住沈如眉的肩膀,笑眯眯的答:“我想伯娘了。”
沈如眉眼底闪过一抹欣慰,余光瞥见蒋牧霜嘴角嘲讽的笑,遂不着痕迹的避开将牧雪,亲热的将老太太扶到沙发上坐下。
将牧霜、蒋牧雪姐妹俩,是蒋千学的弟弟蒋千海的女儿。目前正在京都大学上学,平日里都是住校,只有到了周末才偶尔回来。
今天突然回来,想也知道,定是蒋千海为了蒋牧霜进牧天实习的事。
沈如眉护犊子,自己的丈夫、儿子好容易将牧天壮大,自然不愿意让游手好闲的蒋千海占便宜。
何况蒋牧霜那丫头心气重,性子跟她那个虚荣又狡猾的娘,简直如出一辙。
“小丫头片子不好好呆学校上课,怎么突然跑回来。”蒋牧尘父子听见外边的动静,暂时歇战,一前一后出了偏厅。
“大哥,姐姐马上就要毕业了,能不能去牧天实习?”蒋牧雪口直心快,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我爸爸说,随便给她个总经理当当就行。”
蒋牧尘愉悦笑开,半真半假的答:“我把总裁、还有董事局主席的位置一起给她好不好?”
蒋牧雪天真的鼓起掌:“那当然好。”
“牧雪你闭嘴!”将牧霜沉下脸,恼火的瞪一眼蒋牧雪,心中暗骂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牧雪开玩笑的,牧霜你干嘛这么紧张。”蒋牧尘脸上的笑容如常,让人分不清他适才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心。
蒋老太太耳背,只听了个囫囵便把蒋牧尘拉过去,大着嗓门插话:“牧尘,公司的事以后就交给牧霜管理,你赶紧结婚给我生个曾孙。”
蒋牧尘眯眼,懒洋洋的靠到沙发背上,既不答话也不生气,只拿眼定定的望着将牧霜。
一样的清冷镇定,一样的不苟言笑,相比之下简云裳要可爱又聪明得多。
只是不知道他的小野猫,今天在精益玩得开心不开心……
正午刚过,天空忽然变得阴沉沉的,不一会就飘起了小雨。
简云裳忙完手头的工作,联系上顾旭之了解了下有关‘流星’的情况,刚挂断薛立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最近很忙?”简云裳歪头夹着手机,唇角无意识的抿着。
这头薛立珩低低的笑出声:“不算太忙。对了,我上次和你说的华裔心理医生,下午的飞机到京都。”
简云裳发至真心的笑起来:“那再好不过,云容这几天情况大有好转,我已经安排了老师继续给他上课。”
情况大有好转……薛立珩琢磨着她的话,似而非的又聊了两句,约好见面的时间便挂了线。
一旁的赵子敬吹起口哨,俊美无涛的脸上,渐渐浮起一抹邪肆的笑意。
035 螳螂捕蝉
入夜的京都霓虹流光溢彩,偏偏天宫不作美的下起了小雨。
虽已是四月,夜里的气温依旧寒凉入骨。林航一脸菜色,强压着怒火,目光凌厉的盯着简薇薇那张颠倒众生的脸。
雅间里的灯光昏黄暧昧,隐约还透着丝丝暖意。三年前,他们在这里谈妥了第一次合作,没想过结束也在这里。
简薇薇对他的敌视视而不见,抿着唇,身体微微往椅背上靠,神情鄙薄的开口:“话不投机半句多,这次的事我原谅你,希望别有下次。”
“等等!”林航动作极快的起身,伸手欲扣住她的手腕,不料保镖的动作比他更快。
不等他反应,脑袋已经被四只孔武有力的大手死死摁住,紧贴在冰凉的桌面上。
简薇薇适时站起,轻蔑地弹了弹外套上的皱褶,俯下身端详那张扭曲的脸片刻,轻声娇笑:“林工,你我之间的合作,一直是货银两讫的事,别不识抬举。(..info好看的小说)”
“唔……”林航努力挣扎着,嘴里因为被保镖摁着,发不出丁点声音。
简薇薇抬手作势在他脸上方的空气里摸一把,眸底泛着恶毒的凉意:“听说林工的女儿刚刚满月……”
林航闻言,挥动的手臂瞬间僵住,跟着缓缓落下,面如死灰的闭上眼。
不自量力!简薇薇直起身,婀娜的出了雅间。
回到清华坊,客厅满地狼藉,到处都是她们母女俩的衣服鞋子。
余子莺无头苍蝇一样握着手机,不知在给谁打电话,连她进门都没察觉。
简薇薇心烦的进了自己的卧室,发现余子莺把这里也翻得一团乱,顿时火冒三丈。
气哼哼的跑下楼,她径自走到余子莺身边,劈手夺走她的手机:“妈,你到底想干嘛!”
余子莺楞了下,回过神旋即语无伦次的说:“出大事了薇薇,我今天给房产经纪公司打电话,想出手卖掉几套房子,哪知对方却不接受委托。”
“换一家不就行了,就为这点事,看把你慌得。”简薇薇翻了翻白眼,懒洋洋的躺进沙发。
余子莺喘了口气,急得一头汗:“不光是这样,下午你刚出去,银行方面来电告知,他们接到京都公安局经侦科处的通知,需要暂时冻结我们的账户。”
“什么!”简薇薇惊得立刻坐起来:“你当时怎么没通知我!”
“打你手机一直占线,不信你试试。”余子莺脸色发白,哆嗦着问:“你的手机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简薇薇没接话,兔子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飞奔到玄关那把自己的包取来。
手机信号满格,电池满格。试着拨了下余子莺的手机,提示正在通话中,稍后再拨。
糟了!简薇薇暗叫一声不妙,旋即抓起家里座机给薛立珩打过去。
座机的反应和手机相同,号码摁完只剩令人心惊肉跳的“嘟嘟”声。
“你包里有多少现金?”简薇薇扣上座机的话筒,扭头就往楼上跑:“马上安排司机,我们先去景安避一阵子。”
“现金?”余子莺一听,转身从行李箱上把自己的hermès经典款的包拿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只剩不到5万的现金,瞬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银行账户被冻结,五万块现金在国内,还不知够不够她们母女用上一周。
正发愁,简薇薇风风火火的从楼上跑下来:“妈,你白天收拾行李时,有没有看到我的护照!”
“护照?”余子莺喃喃重复着,双手使劲在包里翻。一秒钟后,她腿根发软的跌坐到沙发上:“没有,我的也不见了……”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家,没理由进了贼都不知道!”简薇薇的脑袋“嗡”的一声变大,整个人软绵绵的跌坐到实木楼梯上。
余子莺目光闪躲的垂下脑袋,心中悔意丛生。
下午因为定不到出国的机票,加上这段时间,在家里足不出户的闷了大半个月,心里烦闷之下便去见了自己的小情人。
想到这,她灵光一闪,飞快拨出小情人的电话。
拨出的结果和简薇薇的手机一样,一直提示占线。失魂落魄的丢开手机,余子莺跟简薇薇交换了下意见,决定先去找薛立珩。
就在这时,厚重的防盗入户门外,突然响起悦耳的铃声。
简薇薇吓得浑身一激灵,回头示意余子莺放心,忐忑走向门后。
到了近前一看,可视门铃的屏幕上,赫然出现简云裳喜怒不辨的清冷面容。
036 腹背受敌
可视门铃的屏幕很小,简云裳的面容看起来并不清晰。
只是简薇薇凝视着画面的人,心底不知怎的,竟生出种她随时会从屏幕里爬进来的惊悚错觉。
怔了怔,她头皮发麻的关了门铃,带上包拉着余子莺往开在楼上的安全出口跑。到了门后,透过猫眼往外一看,走廊里竟也站着几名黑衣保镖。
简云裳果然是有备而来!意识到今天有可能脱不开身,简薇薇心里又气又恨,摸出手机把110和119都拨了一遍。
两个应急号码也提示占线……绝望的情绪,瞬间在母女俩的心头,疯狂蔓延。
底层的入户门外,简云裳面沉似水,安静听着保镖的报告。
少顷,她微微偏过头,嗓音毫无温度的下命令:“送他回锁厂,记得交代那边不要玩出人命。”
“小姐,那留在他家附近的人要不要撤?”保镖恭敬垂首:
简云裳抬了抬眼皮,唇角微微上扬:“暂时不撤,听我安排。”
保镖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约莫十来分钟,简云裳不耐烦的朝身后的人勾了勾手指,朝着入户门比划。
保镖领会意思,几个人围过去,将随身的工具包打开,拿出专业的撬门的工具,三下两下直接把入户门给撬开。
简云裳迈步入内,晶亮莹润的眸底闪过一丝嘲弄,大剌剌坐进进口的欧式大沙发。
怪不得那么多人愿意当小三,比起原配,小三所享受的物质,奢华程度丝毫不亚于豪门大户。视线落到满地欧美大牌的衣服、鞋子上,唇角本能抿紧。
一分钟后,简薇薇母女被保镖押着,从楼上狼狈地拖了下来。
简云裳似未看见,一动不动的安静坐着,自顾摆弄手中的平板。
余子莺仗着自己年纪大,而且也没见识过她的狠劲,原先那股子慌乱无措的情绪散去后,旋即变得张狂。
挣扎着让保镖松手未达目的,她咬着牙瞪向简云裳,嚣张的破口大骂:“私闯民宅是犯法的,贱人生的贱种就是不一样!”
话音落地,简薇薇尚未来得及求情,余子莺已经被保镖摁着头,强制押到简云裳脚边,恭敬等着她发落。
简云裳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放开平板,抬眼定定审视余子莺一秒,展颜笑开:“没刷牙是吧?”
余子莺见她居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又怄火又心虚的威胁道:“小贱人,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虚张声势的人,总喜欢让别人试试,真是无知又可怜!简云裳朝保镖摆手,不咸不淡的吩咐道:“给她刷刷牙。”
简薇薇想起自己两次被她报复的情形,禁不住吓得魂飞魄散,姿态极低的哀求:“简云裳,我妈毕竟是你的长辈,你要报仇尽管冲着我来。”
“长辈?”简云裳反问一句,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动人:“既然母女同心,就让她们一起刷。”
语毕,再次摆手,平静的把平板拿回手中。
新仇旧恨,该还的该报的,一样都不会少!
一个小时后,余子莺母女俩披散着头发,浑身虚脱的被保镖从洗手间里拖出来。简云裳淡淡的扫了一眼,起身往外走:“带回去。”
为首的保镖点头,指挥人将那对母女架起来,毕恭毕敬的跟着她一起下楼。
此时的顶层3701室客厅,薛立珩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地下停车场,后背隐隐发凉。
简薇薇在清华坊的住所,是自己一手安排的。简云裳亲自上门抓人,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头上……
“怕了?”一旁的赵子敬抿了口红酒,忍不住对屏幕中的简云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薛立珩回过神,尴尬地扶了扶眼镜,哂笑:“不是,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天的碰面要不要取消?”赵子敬打趣笑开:“同床异梦不外如是,话说,你真的是她男友吗?”
薛立珩没吱声,说实话,简云裳的心思他从来就没猜透过。
从她愿意公开露面,这一个月里所发生的种种事情,至少需要一年,或者两年以上的时间来筹谋。
他陪在她身边,有段时间甚至日日相伴,居然毫无觉察,足见其的可怕和深沉。
然而简云裳之于他,就如同罂粟与瘾君子,明知该远离却越陷越深……
一旁赵子敬见他愁眉不展,刚想开解两句,忽然门铃大作。
两人心头俱是一凛,对视一眼,立即扑到监控屏前。
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他们居然谁也没注意到,有人进入了大厦,并且还是一队荷枪实弹地站着数名警察。
看情形,似乎是冲着上次深发行保险库丢失的齐白石赝品而来。
“shit!”赵子敬低咒一声,迅速关闭电脑往楼上跑。
薛立珩紧跟着他,俩人上了楼走暗门进入紧邻的另一套房子,乘专属电梯直接抵达地下停车场。
片刻之后,一辆的黑色捷豹从出口滑出来,迅速没入夜色。
清华坊对面的劳斯莱斯车上,蒋牧尘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心情愉悦的开口:“去王府井。”
卓辉应了声,忍不住问道:“老大,为什么要放了他们……”
蒋牧尘眯眼瞟向窗外,故作神秘的摇头不语。
自己家银行的保险库让人给踩了遍,还顺走了东西,这口气他断然不会忍太久!
037 不能承受之痛
吩咐随行的保镖,将简薇薇母女送去简家大宅,简云裳独自驾车返回王府井。
行至半道,忽而瞥见后方不疾不徐跟来的劳斯莱斯,眉头本能皱起。
蒋牧尘对自己没恶意,这一点她心里一直很清楚,只是总被人跟踪的糟糕感觉到底郁猝。
明知甩不开,简云裳还是加快了车速,水润嫣红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其实时间还早,她原想约上墨珍、萧碧岚和顾旭之一起,到涮味斋去搓一顿,奈何放心不下何家大娘。
老人家昏昏睡睡十几天,这两天兴许是天气好转的缘故,醒着的时间越来越来长。
照着她目前的身体状况,陪一天就少一天。别离迟早会来,在那之前,她能做的,也只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尽量让她走得无牵无挂……
灯影明灭,一阵强过一阵的气流,不时从车旁越过去。
简云裳抬脚,暗暗将油门踩到底,不料后方的劳斯莱斯亦不断加速。[..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随着前行的道路变窄,飙车的场面,顿时变得惊险又刺激。
一个急转之后,闭目养神的蒋牧尘,终于觉察到车速不对。他睁开眼看了下车外的情形,戏谑勾唇:“抄近路去门口等着就行了,追什么追!”
“哦……”卓辉尾音拉得长长的,一脸尴尬。
蒋牧尘的困意消了大半,心情看起来不错的样子,随意把玩着手机:“晚上我开溜的事,老头子发脾气没?”
“您觉得可能不发脾气吗?”卓辉的嗓门下意识变大:“宋小姐坐了不到20分钟就走了,夫人气得饭都吃不下。”
“我没和他们说过我要娶云裳的事吗?”蒋牧尘轻描淡写的笑开:“我以为你一早跟夫人报备了。|”
卓辉抹了把冷汗,嗓音小得他自己都险些听不见:“这是一等机密……”
蒋牧尘懒得和他计较,双臂叠到脑后舒服的枕着,眸底笑意隐现。
几分钟后,劳斯莱斯停进简云裳居住的院子。蒋牧尘下车,自来熟地迈开长腿去了主屋。
简云裳十分钟后才进的门,将车丢进车库,她带上自己的包和电脑,看都不看边上的劳斯莱斯,皱眉径自前往南院。
她走得很急,心里乱糟糟的。
从清华坊回来的这一路,左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像似某种不可抗拒的预兆,诡异又煎熬。
魂不守舍的进入院子,竟迎面遇上,负责照顾何家大娘的医生。她心里一突,嗓音禁不住有些发颤:“怎么了?”
医生轻轻摇了下头,语气低沉且充满了悲悯:“病人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我刚想找保镖通知小姐过来。”
“……”简云裳心里咯噔一下,一言不发的埋头往房里奔去。
进门的刹那,悲伤的神色迅速收敛,就像以往的无数次陪伴。
病房的壁纸应景的换了春暖花开的颜色,冰冷的白色灯光打在上面,却依然带不来丝毫生气和暖意。
简云裳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缓缓蹲下去,极力荡开轻松的笑脸:“大娘,我回来了,今天云容有没有来。”
何家大娘费劲的喘了一阵,艰难握住她的手:“云裳……”
简云裳忍住眼泪,故作撒娇的强颜欢笑:“今天去了妈妈开的餐馆,生意还是很好,大娘你病好了一定要教我新的的菜式。”
何家大娘目光慈爱,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云……裳,你靠过来。大娘……大娘有话说。”
“您别动……”简云裳动作小心的俯下身,眼底泪水早已泛滥成灾,唯有不断的掐着手心逼自己坚强,才没哭出声。
一句话,她断断续续的说了将近五分钟,才彻底说完,简云裳含着泪,除了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何家哥哥当年怎么死的她都不知情,就算背后的指使人真是简薇薇母女,这么多年过去,该毁掉的证据也毁得差不多,要将她们绳之于法谈何容易。
“姐……”压抑中,简云容随着蒋牧尘一起,大概是接到了医生的通知,突然出现在门外。
简云裳迅速把眼泪逼回去,淡淡扭过头点了下,温柔俯下身,贴着何家大娘的耳朵轻声说:“大娘,云容来看您了。”
“好……”何氏闭着眼,枯干苍白的面容,隐约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简云裳心里狠狠的抽了下,一旁的仪器却相继传出警报。
“大娘……”简云裳怔怔望着床上的消瘦身影,眼前一黑,竟直直倒了出去。
038 再添新仇
眼见简云裳晕倒,简云容吓得魂飞魄散,双腿生根似的杵在原地忘了反应。
所幸一旁的蒋牧尘眼疾手快,在她倒下的瞬间敏捷接住,珍宝一般抱进自己的怀里。
此时,一直静候在外的数名专业医生,护士,在警报响起时,第一时间将病人推入隔壁的急救室急救。
这间病房,无论仪器设施还是人员配备,具是京都一甲医院的标准。趁着医生有条不紊抢救,蒋牧尘抱着简云裳去了一旁的沙发坐下。
“姐……”简云容回过神,手脚发凉的绕过病床跟上去,焦急抓住她简云裳的手臂轻摇:“姐!”
“她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蒋牧尘稍稍松开手上的力道,扶着她靠在自己肩上。
简云容低下头,自责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含糊应道:“经常熬……”
蒋牧尘心疼的叹了口气,肩头依稀传来的温热触感,如同烈火,隔着布料电流一般传遍全身。
他垂眸,稍稍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目光温柔地打量怀里的人。苍白的小脸上,眼眶底下明显的一圈黑影,两道黛眉更是紧紧的拧着,锁满了忧愁。
指尖落到她的人中上停了片刻,终究不忍心掐,迟疑收回抬头招呼简云容:“云容,何姨应该还有遗言,你来掐醒你姐姐。”
简云容讷讷应了声,等他扶好姐姐的头,小心翼翼的曲起大拇指,别过脸朝着发红的人中掐了下去。
简云裳幽幽转醒,黑眸空洞洞的望着房里的一切,恍如隔世。
定了定神,她挣扎坐直,有气无力的朝简云容露出一抹惨淡的笑,眯眼挪离蒋牧尘的身体。
蒋牧尘见状,好气又好笑,却又舍不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刺激她,闷闷坐直。
简云容的注意力此时都移到了病床上,丝毫没注意到俩人之间的暗潮。
他嘴唇哆嗦着,脑海里隐约浮现母亲去世之前,最后跟自己说的那句话:“何伯夫妻是好人,将来我若是不在了,你们姐弟一定要好好给孝敬他们。”
当时他还嫌妈妈的话晦气,没想到本是一句玩笑,竟一语成谶……
“病人醒了,不过已经放弃求生的意志……”片刻之后,房里所有的杂音忽然停歇,主治医生疲惫脱了手套,开口打破沉默凝滞的气氛。
蒋牧尘偏头望一眼边上的简云裳,见她睁开眼,干燥的大手在她肩头拍了拍,嗓音不由自主的变得温柔:“你已经尽了全力,好好跟何姨道个别。”
简云裳咬着唇,凝视他深情的眸子一秒,转开脸浑身虚软的走向病床,和弟弟站在一处。
“咳……”何家大娘费力咳出一口浓痰,目光恳切的望着简云裳,无力出声:“云裳……”
简云裳轻轻应了声,乖巧俯下身子,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狠狠砸到手背上。水珠顺着白玉一般的肌肤,滚落到白色的床单上,很快氤湿了一大片。
“大娘,我在。云容也在,你放心……”简云裳捂着嘴,生怕自己哭出声。
“好……你们……姐弟俩……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何家大娘颤巍巍的握住简云裳的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嗯!”简云裳重重点头,颤抖抱住她的手臂,脑子里空空的。
何家大娘笑着笑着,眼皮缓缓瞌下,带着未了的心愿,与世长辞。
“大娘……”停在简云裳手掌里的手臂,体温渐渐变凉,她抓紧不放,哀恸的喊叫着,整个趴到她身上放声大哭。
一旁的简云容握着拳头,脸孔愤怒又悲痛的扭曲着,嗓子里不断发出野兽似的哭嚎。
屋里的其他人见状,默默退了出去。
两年前,外婆离世时,她曾以为这个世上,除了弟弟自己不会再有亲人。何家大娘的意外出现,像是寒冬中的一股暖流,直透心底。
然而上天给的时间太短,她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份温暖,却又要面临残酷的生离死别。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对该下地狱的母女!
蒋牧尘心里颇为不好受,出了门立即把卓辉招过来,吩咐他出面料理何家大娘的后事。
4月京都的夜晚,寒凉又潮湿。
简薇薇蜷缩在简家大宅的地下室里,浑身冻得直哆嗦。
手机的电力已经所剩无多,这里黑漆漆的,完全分不出白天黑夜。若不是屏幕上的时间提醒,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关了5个小时。
这期间她没喝过一滴水,又冷又饿不说,内急了也不敢小解。
手机开开关关,只有微弱的一格信号,简薇薇暴躁的起来跺了跺脚,不死心的拨打着薛立珩的号码。
随着希望一次一次落空,她开始感到了恐惧和绝望,抓着手机胡乱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滴……”平白冒出来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尤为惊悚。
简薇薇吓得一激灵,直到看清屏幕上提示短信发送成功,才又惊又喜的放下心。她不敢置信的端详几秒,转瞬张狂的笑起来。
天无绝人之路!简云裳,这次若是逃出去,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我被关在简家大宅的地下室,速来救我。sos’编辑好短信,她利用群发功能,给手机里的所有联系人发过去。
就算薛立珩不来,闺蜜宋悦收到的话,一定回来救自己出去。
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简薇薇小心的把手机关上,再次缩回角落里思考其他办法。
凌晨5点,王府井附近的清朝老宅子,笼罩在一片清冷寂静的气氛中。
简云裳红肿着双眼,带着耳机仔细听保镖在电话那头汇报,同时十指如飞的在键盘上敲打。
蒋牧尘端着保姆熬的百合银耳羹进去时,就看到她这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剑眉恼火的蹙起。
将托盘放上茶几,他顺手从自己随身带着的手袋里那了一份资料,跟着走到简云裳面前,一屁股坐到电脑桌上,拿眼看她。
简云裳眼皮都没抬,挂了线继续忙碌。
蒋牧尘讨了个没趣,讪讪将东西递过去:“她所有朋友亲戚的资料都在这,你先吃些东西。”
简云裳狐疑的皱了皱黛眉,随手接过去翻开。
身份、职业、年龄,交往原因……不得不说,蒋牧尘给的资料,简直细致得让人咋舌。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一组号码上,原就苍白的小脸,一点点失了仅剩的血色。
039 露出狐狸尾巴
简云裳失神的功夫,一直仔细留意她反应的蒋牧尘大手一抽,直接取走了她手上的资料。(..info好看的小说)
两双同样幽深的墨色眸子对上,相互不服输的较着劲。
少顷,蒋牧尘先败下阵来。他移开视线,资料一丢直接压倒屁股底下坐上:“你先吃些东西。”
简云裳面无表情的扭头望向屏幕,当他不存在一般,继续忙碌手头的工作。
那组号码薛立珩曾使用过,关于这一点她的记忆无比清晰。因为她车祸住院那阵子,薛立珩忙着公司的事,白天不能陪她。
她每天疼得难受,就一遍一遍背着这个号码,把自己想说的话默默藏在肚里。
进入运营商的记录系统,简云裳冷静输入那组数字,跟着摁下空格键。
数据闪现,屏幕上很快排满了密密麻麻的记录。她咬着唇,眸光森冷……
一旁的蒋牧尘见状,低头瞄了眼装资料的袋子,忽觉心悸甚至后悔――给她的那份资料拿错了。望着她极力压抑痛苦的模样,搭在腿上的手握了握拳,暗自在心底叹气,又心疼又恼火。
三年前在南苑,他生平第一次被人当面利用,并因此而沉沦。
谁知肇事者事后拍拍屁股,走得潇洒干脆,留下他收拾烂摊子――苏云山走了之后又回来认错,险些没把头磕破。
彼时他也好奇得紧,饭后立刻亲自调看了南苑的客户系统,果然发现被人入侵的痕迹。
同时得知,在自己用餐的那段时间,她和同伴遭遇了一场可怕的车祸。之后卓辉只查到她受了不致命的重伤,被个男人救走,线索便无故中断。
在京都,蒋家的影响力虽比不得明面上的王家,私底下要找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偏偏简云裳车祸之后,突然人间蒸发,也查不到救了她的那个男人。
这三年来,他一边暗中调查简氏的种种,一边利用牧天的影响力,诱她现身。
一个多月前,他在凯萨遇见她的瞬间,心里说不出的欢喜。但是他低估了她复仇的决心,亦疏漏了何家大娘这条线索。
所以说到自责,他不比她少。尤其不可原谅的是,他居然还在这种时候,往她心尖里扎刀子。
想到这,他起身将还在冒着热气的汤端过来,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发丝浓密的小脑袋:“你先喝些东西,别的事从长计议。”
轻声哀求的嗓音,带着强烈的宠溺之意。.info[]
简云裳依旧充耳不闻,倒是一旁睡得迷迷糊糊的简云容,嘟囔着翻了身。
蒋牧尘见状心头憋的慌,感觉自己的拳头砸到棉花上,一点力都使不上。少顷,他拧着眉空出一只手,突然攫住她的手臂带离电脑椅。
简云裳吃痛,低低喝叱了一句:“姓蒋的,拿开你的爪子!”
蒋牧尘回头,目光别有深意的注视她几秒,嗓音醇厚又温柔:“何姨的事你已经尽了全力,她若是在天有灵,也不会愿意看见你这样。”
简云裳心底泛酸,动容的眨了下眼,借着撩刘海的动作,掩去眸底的泪水。
这个人,很讨嫌很难缠,但是此刻他说的每一句话,仿佛都带着镇定人心的魔力。
令她不由自主的选择信任,依赖。
挣脱手腕,她一言不发的把汤接过来,就那么站着一口气喝光。末了将空碗往他手里一丢,立即转身坐回去。
温热的汤水流进胃里,身体暖和起来的同时,脸颊也变得有些热热的。
简云裳低着头,目光虽停在屏幕上,鼻端跟耳朵却变得异常灵敏。
他的呼吸,他的气味,一点点渗透记忆的神经。
蒋牧尘被她一气呵成的动作震到,捧着碗楞了楞,唇角旋即微微上扬。
小野猫貌似脸红了……
三天后,京都翠华山公墓。
天空阴沉沉的,间或飘起零星的小雨,气温寒凉湿冷。
简云裳穿着一袭黑色长裙,胸前别了朵白花,带着大大的太阳镜从车上下来,唇角抿着不悦的弧度。
以往清冷阴森的殡仪馆,今天破天荒的热闹得不成样子。
这一路进来,光是采访车就看见了两三辆。她清楚的记得,这几天没有大人物过世的新闻,点得上名的明星、艺术家也没有。
自己拿回简氏的时间尚短,记者断然不会是冲着这个来。
反倒是听箫碧岚提过,蒋牧尘这人一向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但凡出现必定会引起混乱。不过她刚才特别留意了下,发觉来的采访车,几乎都是贴着视频网站的logo,没有正规电视台。
也就是说,这些人的出现,或许真的跟蒋牧尘没关系。
若有所思的回过头,她朝简云容伸出手,挽着他的臂弯朝西厅走去。
19岁的简云容,身高足足比简云裳高出一个头,此刻同样的黑色装束,就连唇角抿着弧度也是一模一样。俩人挽手出了停车区,旋即吸引了无数惊诧的目光。
简云裳身上强大的冷酷气场,所到之处,人们纷纷散开让路,又禁不住好奇的相互打听。
到了西厅,两人刚进门卓辉就迎了上来:“小姐,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
简云裳点头,淡淡道过谢,随口问道:“北厅怎么这么多人?”
“一个不知道几线的小明星前几天跳楼了,正好也是今天下葬。”卓辉抬手看了下表:“蒋少马上就到。”
“嗯……”简云裳应了一声,独自走到何家大娘的遗体前发呆。
卓辉摇头,说服简云容随自己安静退了出去。
从老人去世至今,简云裳一直没合过眼,蒋牧尘放心不下,自然也是没睡过。
今天要不是牧天旗下的电影开拍,没准他半步都舍不得离开。
卓辉他们一走,空气倏然变得沉静。
白色的花圈摆满了整个西厅,已经化好妆的何家大娘,安详躺在水晶棺里,好似睡着了一般。
简云裳深深的鞠了个躬,平静的面容底下,没人能猜透她此刻所想。
寂静中,身后响起极为沉稳的脚步声。简云裳认得出这个声音,双拳在胸前紧了紧复又缓缓松开,淡定转过身。
040 措手不及
男人穿着挺括的黑色西服,里面是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衬得他整个人更显温文尔雅。(..info)
他迎着她的视线,每一步都走得从容沉稳。抬手扶了下眼镜,眸底暗光浮动。定制的金色袖扣,反射着柔和而模糊的光,一晃而过。
熟悉的气息渐渐变得浓稠,无声无息的钻入鼻端。那么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
简云裳目光平平,苍白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面若寒霜的盯着那张清俊逼人的脸,没出声。
“云裳……”薛立珩低低的唤了一声,心疼的情绪自然流露:“对不起,牧天的项目已经开标,把你疏忽了。”
“是吗?”简云裳启口,言语疏淡:“那恭喜你了。”
薛立珩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恍惚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脸上僵了僵,体贴安慰:“节哀顺变。”
简云裳眸光闪了闪,到底没当面质问他跟简薇薇的关系。
对待感情,她从来就不是冲动派,也不太相信男人的心,能够一辈子只放在一个女人身上。
淡淡点了下头,她转回头,仰望着高高悬起的何家大娘遗像,长长吁出一口气。
尘归尘,土归土,活着的人却还要继续上路。
薛立珩迈开长腿,绅士走到她的身旁,迟疑又难掩激动的将手搭到她的肩上,沉默相陪。
简云裳没像以往那般让他保持距离,像似自言自语,又像似说给他听:“妈妈车祸那天早上,曾逼着大娘答应,在我和云容成年之前,保守两份遗嘱的秘密,并不得跟我们接触。”
薛立珩不动声色的垂下眼脸,心中却是骇然之极。
简家老太爷的遗嘱确定是假的,简云裳这个时候忽然跟自己谈家事,分明是已经对自己起疑。莫非这三天,简薇薇那个蠢货什么都招了……
思及此,薛立珩原本因为可以跟她亲近而愉悦的情绪,瞬间跌落谷底!
就在这时,蒋牧尘压抑着怒火的嗓音,自两人身后凭空响起:“云裳,寿材的样式还没定,你来一下。”
“……”简云裳狐疑回头,先前卓辉明明说已经安排妥当,蒋牧尘的怒气简直莫名其妙。
同为男人,薛立珩自然清楚蒋牧尘的怒气从何而来。他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得意的勾起唇角,不无嘲讽的开腔:“云裳,请问这位是?”
不等简云裳开口,蒋牧尘锋利如刀的目光移过去,牢牢锁定薛立珩的脸,也笑:“你还不配问我是谁!”
薛立珩迎着他的视线,微不可闻的哼了哼,薄唇迅速抿紧。
这个仇他记下了!
兴盛的规模在京都商界,只能算是中层水准。薛立珩不认识蒋牧尘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居然装不认识。(..info)
简云裳神经再迟钝,也渐渐意识到,这两人是为了自己在争风吃醋。
薛立珩吃醋还可以理解,毕竟他的身份是自己的男朋友。蒋牧尘跟自己非亲非故,他吃的哪门子醋。
点头表示之情此事,简云裳伸头喊了声正往里走的简云容,脚步未动:“云容,你去替大娘挑一副上好的寿材。”
“……”简云容看一眼蒋牧尘,又看看薛立珩,点了点头,旋即拉着卓辉转身离开。
这一下,蒋牧尘跟薛立珩谁都没占到赢面,四目相对的瞬间,再度剑拔弩张。
空气莫名变得凝滞,所幸墨珍和萧碧岚及时赶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简云裳无视他们两个男人的怒火,自顾和挚友交谈。
过了一阵,顾旭之匆忙赶到,在他身边还有个简云裳不愿意见到的人――许振霆!
当年母亲跟许教授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亲子鉴定结果又证实,自己跟云容并非简伯年所生。许振霆这个时候出现,令人无法不做他想。
思绪千回百转间,许振霆徐徐开口:“云裳,家父得知你家中生变,心里放心不下……”
“谢谢他老人家的挂念,可惜死的不是简伯年!”简云裳生硬的回了一句,斜眼望向顾旭之:“师兄,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大嘴巴了。”
顾旭之一头雾水,等他明白过来,她发脾气是因为许振霆的到来,顿时哭笑不得:“网络新闻铺天盖地,你不会以为是我通知的吧。”
“你说什么!”简云裳一惊,立即扭头朝蒋牧尘睨过去,冷冷质问:“你的解释!”
蒋牧尘自觉小胜一筹,当下从容不迫的走过去,罔顾一干闲杂人等在侧,微微俯下身凑近她的耳朵耳语:“早上六点,网上突然出现,简氏针对珠宝展安防项目所做的标书。”
内鬼果然开始行动了!简云裳听罢非但没有发愁,眸中甚至浮起璀璨的华光。
蒋牧尘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故意保持着暧昧的姿势不动,暗暗睨了一眼薛立珩。
简云裳反应过来,突如其来的当胸给了他一拳,跟着拉过墨珍跟萧碧岚迅速走出西厅。
蒋牧尘不妨她会突袭,俊脸红了红,忍痛站直。余下的三个男人,表情各异,隐忍着某种不可告人的情绪,别过脸不去看他。
等简云裳她们折回来,正好到了吉时。
送别完何家大娘最后一程,一行人正准备去焚化鲜花,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记者,突然蜂拥而至!
“请问,简总裁关于简氏标书泄露一事,你怎么看?”
“简总,简家和蒋家一向素无往来,您能否透露下和蒋少的关系?”
“简小姐,a大许教授之子今天也在现场,传言他才是您的亲生哥哥,请问是否属实?”
“简总,听闻简氏前总裁失踪与您有关,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一群人硬生生的挤进来,整个场面混乱不堪,险些令简云裳招架不住。
幸好蒋牧尘和顾旭之动作迅捷,一左一右替她挡开。
薛立珩做着保护的姿势,眼神却落在人群中,几不可见的点了下。非常细微的动作,偏偏被许振霆看了个一清二楚。
被护到外围的简云裳,此时紧紧抓住简云容的手,深怕眼前的情形勾起他的回忆,更怕有心人藉此问起母亲车祸的事。
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也不不知是哪个新闻频道的记者,竟然带了个小型喇叭,大声喊话:“简先生,请问8年前令母车祸时,你当时那么清醒,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报警!”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闭了嘴,整个场面变得轻悄悄的。
蒋牧尘目光警告的扫一眼问话的人,飞快丢给卓辉一个严厉的眼色,迅速后退到简云裳姐弟身边。
简云容苍白着一张脸,目光空洞的看着攒动的人头,突然发狂的甩开简云裳的手:“我没有!”
说罢双眼发红地撒腿就跑。
“云裳,安心等我回来!”蒋牧尘匆匆丢下一句话,拔腿追上去。
简云裳脑袋里一片空白,楞了一秒,旋即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狂奔。
041 选择
墨色的天空,沉沉笼罩在墓园上空,冰凉绵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彻骨。
简云容受了刺激,奔跑的速度非常人能比,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影。
蒋牧尘跑得不慢,先前还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才几秒钟的功夫就把人跟丢了。
冷静站定看了下方位和地形,余光见简云裳也跟了过来,胸口顿时像似堵了团棉花,又疼又闷。
待她到了跟前,蒋牧尘抬手拦住她,不掩关切的命令道:“马上回到车上去,相信我一定会把云容带回来。”
简云裳喘着气看他,覆在心头的寒冰渐有消融之意,神色依旧执拗地摇头:“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自己!”
说罢飞快越过他,径自往上山的小道跑去。她怕再多呆一秒,自己会控制不住沉沦。
蒋牧尘眸色一黯,无奈又认命的叹着气,迈开双腿加速跟上去。
上山的小路两旁塔松浓密,若幕后操控记者提问的人在此设伏,后果不堪设想。
简云容没头没脑的一路猛冲,不知不觉竟到了母亲墓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嘶声力竭的放声大哭。
雨丝忽而变得稠密,充满了无助和哀伤的恸哭,回荡在寂静幽森的墓园上空,那么的凄凉无助。
简云裳一口气跑到几米开外,慢慢停下脚步。母亲下葬那天的景象,像一部无声的默剧,一点点闪现脑海。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哭。只是心脏却禁不住一阵阵缩紧,瞬间痛入骨髓。
因为疑似出轨,母亲的死被媒体形容为羞愤自杀。当时才11岁的简云容,更是被指责冷血,没有在第一时间拨打求救电话。
事实上,车祸是人为的,母亲当场殒命,即使打了求救电话也无济于事。
“让他好好发泄,有些心结不能一味的选择逃避,他是男子汉,应该勇敢去面对。”蒋牧尘望着她柔弱无助的模样,黑眸沉了沉,几步上前,不容拒绝的揽住她的肩。
简云裳偏头,唇边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你不知道,他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可是那些记者却恶意中伤,恨不得他也死在当场。”
蒋牧尘抿唇,下意识将她抱进怀里:“乖,事情都过去了。云容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不会让你失望。”
“这事过不去,死的人是我们最爱的妈妈……”简云裳嗓音哽咽,从不示弱的她,禁不住累极的往他火热的胸膛上靠去。
离开简家这些年,她一直独自照顾着身边最亲的一老一小,个中疲惫与委屈,她从不予外人倾诉。
然而这一刻,她依偎在蒋牧尘怀里,竟没来由的觉得安心。仿佛肩头的重担,一下子卸了下去。
既感觉到轻松又抗拒这种依赖。
不远处的墓前,简云容的哭声逐渐变小,最终只剩不间断的呜咽。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挺直的鼻梁缓缓淌下。苍白的面容,此刻看来竟充满了绝望之色。
少顷,他瘦弱的身躯颓然软了下去,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脸颊贴在冰冷的墓碑上,呜呜的呼唤。
简云裳见状,骤然推离蒋牧尘,瞬间恢复一贯的清冷绝情:“谢谢你这几天的相伴,你我之间最好也止步于此。”
语毕,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脚朝简云容走去。
当真是个没良心的!蒋牧尘怀中一空,俊脸当即寒了寒,慢腾腾的踱步跟上。
简云裳到了墓前,压着情绪蹲下身,坚定的握住简云容的手:“妈妈不会怪罪你,但是你必须要坚强起来,争取还她清白,好不好?”
“姐……”简云容抬起头,分不清不是泪水还是雨水的水滴,扑簌簌往下落。他的视线飘忽,冻紫了嘴唇颤抖着喃喃开口:“不是我害死妈妈,不是我……”
“我知道……”简云裳艰难的吸了吸鼻子,温柔劝道:“跟我回家,山底下那些人都走了。”
不料话音刚落,简云容突然狂怒的甩开她的手,“嚯”的一下站起来,大声吼道:“我不回去!你走!你走!”
简云裳毫无防备,娇小的身子歪了歪,趔趄着往后仰去。
蒋牧尘见状,一个箭步跑上前,火速将简云裳扶稳,跟着出其不意的抬手,大力劈向简云容的后脖颈。
简云容身子一晃,直直倒进蒋牧尘怀中。
“下山,卓辉说下面已经清理妥当,保镖正在往山上来。”蒋牧尘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跟着主动背起简云容:“刚才有没有伤到?”
简云裳眸底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感动与羞赧,脸上依旧淡漠地摇头。
西装外套上残留着他身体的余温,干净清冽的味道,如同迷药,无声无息的钻入心底。
就在一分钟之前,自己明明把话说清楚,没想到蒋牧尘没脸没皮的又粘上来。
说实话,她对他了解得不多。
三年的南苑一事,她最初锁定的目标是徐家三少,可惜当时他有佳人作伴,才退而求其次的选了蒋牧尘。
彼时,她只知他单身,且身边从无异性出现。又听人说,蒋牧尘这人性取向迥异,身边从助理到秘书,清一色的都是男人。
所以当时才会主动送吻,说起来那也算不得是吻,不过蜻蜓点水的亲了下。
“路滑,你小心些。”雨幕中,走在前头的蒋牧尘回头,温柔叮咛:“用我的外套遮雨,别浇感冒了。”
简云裳拉回思绪,不置可否的抿了下唇。
蒋牧尘背上背着简云容,没法空出手,见她不领情,心里顿时恼火得不行。他就没见过这么拗的。
山顶的位置因为风水较好,墓地的价格非寻常人家能接受。导致下山的路长时间无人走动,路面上布满了绿色的青苔,雨水浇灌后又湿又滑,十分难走。
原就距离殡仪馆挺远的,偏偏老天存心作对一般,雨越下越大。冰凉的雨水,顺着脖子不断渗入贴身的衣服里,又湿又冷。
简云裳小心注意着路况,不时瞥一眼前方高大俊朗的背影,默默支起双手,撑着外套盖到头上。
走了大概10多分钟,远远看见一群人撑着伞往山上来,为首的赫然是薛立珩。
简云裳秀眉微拧,忽然加快脚步与蒋牧尘并肩而行,嗓音哆嗦的开口:“把云容放下来,我来背。”
蒋牧尘好笑又好气,远远扫了眼薛立珩,一开口就满嘴酸味:“男朋友一来就想把我撇开,哪有那么容易。”
简云裳没接话,因为薛立珩已经越跑越近,俊脸上写满了焦急:“云裳,雨太大了你快先过来。”
很多时候,简云裳觉得她跟薛立珩之间,并无太深厚的感情。尤其自己主动现身公众面前之后,这种感情便愈发强烈。
可是当她发觉,这个男人和简薇薇之间,或许存着某种见不得光的关系的那一刻,心里照旧感到受伤,感到憋闷。
这份感情虽不投入,但也确实真心实意的待过他。
抬起头直视雨中逐渐变得清晰的人影片刻,简云裳淡漠开腔:“立珩,我们分手吧。”
042 顾此失彼
此话一出,也不知薛立珩是否听见,倒是蒋牧尘激动得脚底打滑,险些带着简云容一起摔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简云裳吓得慌忙去扶他,眼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担忧。
薛立珩将她的反应看在眼中,顿觉火大,隐忍良久才压下发作的冲动。
他面色不变的撑着伞过去,不着痕迹的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故意避开分手的话题:“云裳,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分手的事不急。”
简云裳反应平平,好似刚才的话,不过等同于‘你吃饭了吗?’这种毫无意义的聊天开场白。
伸手从薛立珩手中把伞接过来,她看都不再看他一眼:“我心意已决。”
其他人跟在后面还有些距离,估摸着都没听见两人之间的谈话内容,只是不约而同的加快脚步赶过来。
薛立珩寒着脸,心中暗暗思付一番,嗓音沉沉的辩解:“云裳,这三年来我待你如何,想必没人比你更清楚。”
她确实清楚,所以才无法忍受有可能存在的背叛!简云裳不想与他理论,只是将伞偏了偏,遮到蒋牧尘头上。
这动作落在薛立珩眼中,不啻于火上浇油。他不甘的伸手去拉她,说出口的话,充满了失望与决绝:“云裳,就算你变了心,我也不会放手……”
“我从未变过。”简云裳甩开他的触碰,目光平静的与他对视。方才在他生气的刹那,心底竟有些动摇,或许事情并非如自己所想。
正巧有保镖飞奔过来,面色凝重的跟她耳语一番。
简云裳面若寒霜的扫一眼薛立珩,似有意又似无心的朝保镖摆了下手:“把她们母女放了……”
薛立珩眸底的狠绝之色稍纵即逝,所幸雨滴打在镜片上模糊一片,旁人无法窥见。
蒋牧尘自然知道,简云裳口中的那对母女,是指的谁。当下意味不明的用余光瞥了眼薛立珩,暗暗计上心来……
两个小时后,何家大娘的骨灰按时入土为安。墨珍和箫碧岚因有事先行离开,余下的人除薛立珩外,一齐去了王府井简云裳的住处。
简云裳身上的衣服由里到外,全部都湿得透透的。
忍冻亲自把简云容送到东院,叮咛佣人给他洗澡,又安排医生过来给他做检查。确认他只是受凉发烧,身体并无大碍,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主屋洗澡换衣。
待客用的西院偏厅,茶香袅袅,顾旭之和许振霆沉默而坐,各自的眼里皆充满了探究之意。
许振霆自幼继承者父亲的衣钵,年纪轻轻便已是国家某科研所的负责人。在生物研究领域,建树颇丰。
本人亦生得眉目齐整,不同于薛立珩的阴柔;也比不得顾旭之硬朗,更少了一份蒋牧尘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胜在气质内敛、温润如玉,自带一份不可小觑的学者风范。
看着表面温文亲和,实际对谁都是礼遇三分。
由于这宅子原是顾家的祖产,虽同是客人,顾旭之却毫无陌生之感,主动将泡好的茶递过去。
许振霆接过茶水抿了一口,不经意的说:“方才在公墓,我看云裳男友的行为有些诡异。”
顾旭之微楞:“怎么说。”
许振霆清楚知晓他对简云裳的关心,当下便将自己所见之事说了。
刚说完,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蒋牧尘,迈步进来没头没脑的问:“两年前,顾局是不是经手过一宗国际间谍案?”
顾旭之心中一凛,淡然抬头望他,不置可否。
看来是默认了。蒋牧尘失笑,随意坐到他对面:“前阵子,牧天旗下的深发行保险库被盗,我查到盗贼跟两年前,侥幸从你手下逃脱的人有关联。”
深发行被盗的时间,正好跟‘流星’出现的时机相符。莫非……顾旭之心念微动,又听蒋牧尘说:“国安七局的宋局长,你认识吧。”
顾旭之想了想,如实作答:“有些交情。”
蒋牧尘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作为交换条件,你把这宅子卖给我,我便将手里掌握的资料给你。”
自己的女人住在别的男人家里,这种感觉何止不爽,简直郁猝得要人命。
顾旭之心思百转,自顾往白玉的茶杯里注满茶水。末了拿起只闻香杯,漫不经心的放到鼻子底下轻嗅,绝口不提房子。
这宅子别说是祖产,就是新建的,也断然不能卖给他。
显而易见,简云裳对他,可比对薛立珩亲近多了,好容易退幕一个,他得把握住机会才行。
蒋家在京都的势力以及地位,单是用钱已经无法衡量,许振霆插不上话,索性好整以暇的看戏。
蒋牧尘久久等不到顾旭之的答复,面上不动声色的,心底早把顾家的十八代祖宗拉出来问候了一遍。
这小子存心的!
同一时间的西山别墅区,一辆明黄色的法拉利,缓缓开进蒋家别墅的大门。
几分钟后,车子停到主屋旁边的车库外,一名衣着考究,面容精致的年轻女孩,动作优雅的从车上下来。
早晨下了一场急雨,这会天空的乌云虽未散去,但已明亮了许多。
女孩体态优美,脚步轻盈。白皙如瓷的面容隐约含着一抹忧愁,不时嘟着红唇低头查看手机。
来到主屋门外,她深吸一口气,收了手机进门。
蒋家的客厅宽敞又明亮,现代中式的装修风格,与大面积的落地窗相得益彰,典雅中又透着尊贵之气。
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视线移向沙发里的沈如眉,展颜甜笑:“沈阿姨,我妈妈新近得了些上等的燕窝,让我给您送过来。”
“悦儿来了……”沈如眉笑着打量宋悦一阵,抬手轻拍身边的空位:“你妈妈有心了,回头替我谢谢她。”
“沈阿姨您太客气了,对了,怎么没见牧尘哥哥。”宋悦乖巧落座,状似不经意问:“阿姨您看了今天的早间新闻没。”
沈如眉笑着摇头:“我老了,不爱关注这些。牧尘他最近因为公司的事比较忙,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好几天不回家……看来新闻所说之事,并非空穴来风!
宋悦不露痕迹的敛去心底的妒火,好笑的嘟起嘴,娇声打趣:“阿姨说的什么话,您才不老呢,上次逛王府井,可是好几个人都把您看做我的姐姐呢。”
沈如眉虽年过五十,无论身段和皮肤,确实保养得当,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不过女人嘛,都爱听别人奉承自己长得漂亮的话。
宋悦见她心情不错,斟酌着把蒋牧尘和简云裳在一起的事说了,一面小心观察她的反应。
“新闻上真的这么说?”沈如眉闻言,眉间闪过喜色,旋即拿起电视遥控将电视打开。
宋悦见她的反应并未如预期那般,忍不住补充道:“我听说这个简云裳,就是简氏老董事长简伯年,自杀身亡的前妻所生之女。”
沈如眉脸上的笑意僵了僵,不敢置信的反问:“她真的是简伯年的女儿?”
043 关心则乱
沈如眉不设防的反应,令宋悦感到了一丝窃喜。
她装出受惊的模样,在心底冷哼一声,无辜的睁大双眼,故作不解的重重点头。
说到底,简云裳的母亲声名狼藉,蒋家贵为高门大户,又一向注重门风,断然不会答应蒋牧尘跟她交往。
沈如眉秀眉拧紧,电视画面里这时正在播出,早晨发生在殡仪馆外的一幕。她一言不发的看完,随便寻了个借口回房,抓起座机给蒋牧尘打了过去。
蒋牧尘接到电话时,正在跟卓辉回公司的路上,他囫囵听了个大概,干脆承认:“我是跟她在交往,您不是一直催我结婚嘛。”
沈如眉气得脑仁生疼,又不好一下子把话说绝,不痛不痒的骂了一句:“越来越没规矩,这事你说了不算。”
蒋牧尘闻言也来脾气,嗓音倏然变冷:“妈,我三十几了,不是小孩子。我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今晚你必须回家!”沈如眉语气严厉:“你自己看着办。”
说罢扣了话筒,若无其事的下楼陪宋悦闲聊。
宋悦明知她方才一定是去给蒋牧尘打电话,但却打住这个话题,委婉表达自己对蒋牧尘爱慕。
沈如眉岂会不懂她的意思,可惜婚姻不是儿戏,而且蒋家也不需要通过联姻的方式,来巩固现有的地位和势力。
她唯一担心,丈夫蒋千学也对儿子和简家长女交往一事,持反对意见……
这头蒋牧尘挂了线,皱着剑眉烦躁扯开领口的扣子。
之所以选择安排记者,曝光他跟简云裳的关系,是为了震慑简氏那几个阴奉阳违的老古董,警告他们别轻举妄动。
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此次珠宝文物展,规模庞大,真品云集。安防工作的成败,直接关乎简云裳今后在京都商界的地位,却没料到母亲的反应,如此之强烈。
低头盯着手机出了会神,蒋牧尘寻思过味来,飞快给管家打过去。
一分钟后通话结束,蒋牧尘收了手机,压着火气命令卓辉:“替我查下宋院长的女儿,平时喜欢去那个夜店鬼混,照片能拍多高清就拍多高清!”
“老大……”卓辉甚少见他生这么大气,不免有些怔忪:“宋院长跟老爷子可是拜把子的交情,要不要留些余地!”
蒋牧尘危险的眯起眼,语气狠戾莫名:“那是他的交情与我无关!她有胆子去嚼舌根,就该有准备承受接下来的所有!”
“知道!”卓辉应了句,支吾着又说:“刚才离开的时候,我听医生说简小姐有些发烧。”
蒋牧尘懊恼的捶了车窗,沉声吼道:“掉头回去!”
卓辉再次被他吓到,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可是已经约了锦和的徐总见面,不去不大好吧。”
“电话给我。”蒋牧尘咬着后牙槽,面容狰狞的骂道:“还不掉头!”
凶狠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泄愤。
卓辉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飞快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跟着掉头回走。
蒋牧尘亲自给客户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锦和的徐家三少接到电话,言语客气一番,当即推迟见面的时间。
回到简云裳的住处,车刚停稳蒋牧尘便开门下去,神经绷紧的往主屋的方向跑。
简云裳送走顾旭之和许振霆后,又安排人去盯着简薇薇,等闲下来才发觉脑袋昏昏的,喷嚏不断。
吃过药,她本想回房睡一觉,想到简云容的情绪反复,索性抱了电脑去他房里。
浑然不知,此时蒋牧尘正疯了一样,满宅子乱跑。
直到房门被人大力撞开。简云裳心惊肉跳的扭过头,一下子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头微震。
他不是因为买房不成,愤而先走的吗,怎会突然去而复返。
蒋牧尘在她狐疑的目光中,大步走过去蹲下,情不自禁的将她抱了个满怀:“为什么生病了不说。”
简云裳大脑一片空白,她设想了无数他回来的理由,全然没想过他会是因为自己生病。当年车祸之后,薛立珩也有过同样的举止。
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欢用这种出其不意的关切,来表达真心。
一念至此,她旋即冷冷地推开他,清了清嗓子淡漠开口:“我没病,蒋少你可以走了。”
蒋牧尘仿佛被人浇了盆冰水,满腔热血瞬间冷却下去。
松手坐到一旁,他也不说话,晦涩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一番,最后停在她苍白的侧脸上。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他一个男人都险些承受不住,也难怪她会病倒。细密的心疼,海藻一般在胸口蔓延,视线落到她手中的电脑上,立即伸手夺过来丢在一边。
“蒋牧尘!”简云裳低低的喝叱一句,抬眼生气的睨他:“请你离开我的房子!”
蒋牧尘无视她的怒气,大手一抬直接覆上她的额头:“烧还没退,我去给你准备些姜茶过来。”
说罢也管她什么反应,径自起身开门出去。
简云裳风中凌乱的呆了一秒,目光没有焦距的落到窗外。
过了一个冬天,花园里的梨树树已经冒出点点绿芽,恣意沐浴着春雨带来的湿润。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然而她的计划中,并不包括不请自来的蒋牧尘。
那份关切的真心与否,她忽然不想去深究,进而不断催眠自己,兴许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对自己厌弃。
眼皮越来越重,简云容说梦话的声音忽远忽近。她歪头靠在躺椅上,迷糊中依稀看到妈妈,一脸关切的朝自己走来。
“烧这么严重,也不去休息一下,这拗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温柔的抱怨之声,在耳边暖暖响起。
简云裳难受的窝进渴盼已久的怀抱,呢喃出声:“妈妈,我好累。”
“乖……先把姜茶喝了。”蒋牧尘心疼得快要裂开,他只是去了一趟厨房,没想到回来她竟烧得这么严重。
简云裳潜意识里,把抱着自己的人当成了母亲,闭着眼有气无力的撒娇呓语:“不喝,我想睡觉。”
说完感觉自己被扶了起来,隐约有个影子,一边吹着碗里的热气,一边哄自己喝姜茶:“我加了些红糖,乖乖喝了好好睡一觉。”
兴许是孤独太久,这份久违的关心令简云裳完全放松下来,闭着眼把整碗姜茶都喝了下去。
不知是姜多了还是糖放得少,那味道不仅辣还又呛又涩,好在喝完不多会,她的身子便热了起来。
“乖乖躺好等着,我去请医生过来。”蒋牧尘轻吁一口气,皱眉尝了尝碗底还剩的一口姜茶,跟着马上吐了出去。
这销魂的滋味,她竟然全喝了下去……
放了碗,他轻手轻脚的蹲下身陪了片刻,忍不住内疚的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亲,跟着大步跑去隔壁叫来医生。
高烧40°,幸好家里一直有医生住家,还备有小型医院。吊上点滴之后,简云裳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蒋牧尘不敢掉以轻心,拿来被子给她盖好,寸步不离的守着。
简云容醒来,一睁眼就看见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顿时愣在当场。
蒋牧尘觉察到他的目光,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关切询问:“脖子还疼不疼。”
“我姐怎么了?”简云容回过神,狂躁的抓住他的手臂哭喊:“你把我姐怎么了!”
蒋牧尘眼神严厉的警告他一眼,低声喝叱:“你怎么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发疯,你姐也不会因为找你,被雨浇还染上感冒。”
简云容手臂僵了僵,惊若寒噤的低下头,小声呜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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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刷新认知
蒋牧尘这人,大多数时候都是铁石心肠,最看不得男人家哭哭啼啼。
若不是看在他是简云裳弟弟的份上,还真想一个拳头挥过去,打到他清醒为止。回头望一眼简云裳的方向,他抬手拍拍简云容的肩,什么都没说。
简云容哭了一阵,渐渐停下来抽噎着问:“我姐不要紧吧?”
“她没事!”蒋牧尘没什么好气,见他这副样子,才压下去的火气“倏”的蹿起来:“你若是再逃避这件事,你姐迟早会被你拖累至死。”
“我……”简云容收声,其实他不是不懂,但就是没有勇气面对。
蒋牧尘想着那个倔强的小女人,一直把这弟弟当心肝一样护着,到底不忍狠逼他立即放下心结。叹了口气,他径自转开话题:“睡了大半天,你也饿了我去叫厨房准备吃的。”
“蒋大哥,我姐真的没事吗?”简云容怯怯扭头往躺椅那边望了望,声音一下子低下去:“你能不能帮我,查清妈妈车祸的真相?”
“嗯……”蒋牧尘漫不经心的应了句,心说,这事你不提我也会一查到底。
简云容沉默片刻,犹豫着爬下床,光脚走到地毯那边,从地下翻出几张资料拿回来:“上次我去安家巷,就是因为这份东西。”
安家巷一事蒋牧尘曾亲历,却不清楚他大晚上发疯跑出去的原因。见状接过来,随手翻开。
从头到尾翻完,墨色的剑眉无意识蹙起:“你姐知道吗?”
简云容嗓音含糊:“我怕她难过,所以一直没说。”
蒋牧尘睨了他半秒,眸底闪过一抹赞赏。这小子总算有点良心。
小心收起那几页纸,他不放心的走到简云裳身边,伸手试了试她的体温,扭头朝简云容问道:“能不能动?”
“……”简云容局促下床:“我没那么娇贵。”
“你还不娇贵,全世界就你最娇贵。”蒋牧尘恨铁不成钢的嘟囔一句,吩咐道:“过来帮我拿吊瓶,你姐退烧了,我把她抱床上好好睡一觉。”
简云容用手背擦了擦眼,飞快跑过去,配合他的动作小心把输液架搬起来。
蒋牧尘不是第一次抱简云裳,但是这一次,只觉她的体重似乎又轻了许多。垂眸打量她沉静的睡颜,一颗心柔软得化成了水。
这么瘦小的身躯里,竟然住着如此强大的灵魂,怎叫他不心疼不折服。
小心将人抱去隔壁的客卧,蒋牧尘细心给她盖好被子,又不放心的试过体温,这才轻声跟简云容说:“到外面去,我有话问你。”
“哦……”8年来,简云容说过的话全部加起来,恐怕也没有今日这般多。
蒋牧尘的严厉不同于简云裳,他一个眼神,或者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让人自觉生出一股敬畏之意,不敢有丝毫忤逆。
经过一席长谈,简云容阴郁怯懦的神色,渐渐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消散开来,清澈的眼眸中亦多了一份坚毅。
蒋牧尘接手牧天多年,自有一套不容辩驳的谈话技巧,即使没专业修过心理学,也能凭着对方的表现,将其心思揣摩出一二。(..info无弹窗广告)
原本用来对付商界大佬的手段,落到简云容身上,简直大材小用。
吩咐简云容自己去找管家要吃的,蒋牧尘心系客房里的简云裳,不等他离开便自顾回了客房。
她的体温已经降下来,诡异的是面色依旧红得不正常。
蒋牧尘不甘心的用手试过体温,又取来体温计,犹豫着到底是放嘴里量,还是夹到腋下。
他爱占她便宜不假,但只限于她清醒的时候。思来想去,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尽量稳定心神将将体温计夹到她的腋下。
出过汗之后,她的皮肤冰冰凉凉的,触感又滑又细。
蒋牧尘缩回手,只觉心里蹿起一股火,烧得喉咙干涩莫名。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忍不住轻薄她的念头,旋即退出去找来医生和护士。
所幸检查结果正常,体温也趋于稳定。放下心,蒋牧尘忍着煎熬,搬了张椅子到床边坐下。
简云裳一觉睡到天擦黑,醒来发现自己是在床上,一时有些恍惚。视线扫了一圈,床头晕黄的光线倾泻而下,男人枕臂而睡的模样,安详如天神。
他还没走……轻轻撑着床垫坐起来,蒋牧尘今天所做的一切,再次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
脑中甚至闪过一个毫无违和感的词:精分!
这些日子接触简氏和精益的业务,多少听了些关于他的传说。
传说他在商场上遇神杀神,佛挡杀佛,作风铁腕;传说,他不苟言笑,对待异性一律无视到底,偏爱男色;传说……
总之,所有的传说里,没有一条能和她认识的那个蒋牧尘,能对得上号。
因为她所认识的那个蒋牧尘,举止下流、痞气,老流氓一个,哪有半分传说中的刻板模样。
就连一向以口风紧著称裴亚枬,时不时的都会跟她八卦几句。偶尔还各种旁敲侧击,关于牧天的项目,必要时可以用男色诱之。
但是更多的时候,她会把行政部里小姑娘们的吹水内容转述,揣测着蒋家未来儿媳的人选。
由此可见,外界对蒋家对蒋牧尘的关注程度,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想到这,她不禁开始担忧,今日的新闻一出,将会在京都上层社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然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简云裳素来不会去肖想。一旦认定,她出击的速度绝非常人能料。
拿回简氏如是,收购精益亦如是。
兴许是感受到她的目光,熟睡中的蒋牧尘动了下懵懂醒来。四目相对,彼此的染了暖意的倒影,清晰印在对方眸底。
“退烧了?想吃什么。”蒋牧尘笑着的揉了揉眼睛,语气熟稔得好似老夫老妻。
简云裳避开他温柔的目光,淡淡反问:“你做?”
“……”蒋牧尘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嗓音渐小:“你敢吃我就敢做……”
简云裳虚弱的笑笑:“能请得动蒋少亲自下厨,我自然敢吃。”
蒋牧尘认真的端详她几秒,发现她真不是随口说说,颓然答应下来:“你说,只要是京都有的,我给你做。”
“当然有,就怕蒋少嫌麻烦。”简云裳一瞬不瞬的迎着他的视线,唇角勾起凉薄的弧度:“你现在反悔也不是不可以。”
“不反悔!”蒋牧尘隐约有种被算计的感觉,但话已出口,压根收不回来。
简云裳眼底的笑意渐深,但是给人感觉,却无丝毫暖意,甚至有点毛骨悚然。
眯眼注视他一秒,她字字清晰的说:“我想吃京都凉拌牛肉面,这个一定难不倒蒋少。”
蒋牧尘忙不迭点头。
简云裳见他得意,忍不住缓缓补充:“新擀出的面条2两,每条大小不得超过0。05公分。上好的牛里脊肉一两,要炖到酥而不烂,枫香铺的豆瓣酱、产自粤州的香葱,切半公分长短炒香,浇麻油记的香油。”
“完了?”蒋牧尘不自在的咽了下口水。光听她数那么些要求,已经要了老命,真怕她再提个火候多少,水温多少。
简云裳歪头,一本正经的做思考状。嘴巴微微张着,似乎还有话要说。
蒋牧尘见状忙不迭起身,匆匆丢下一句:“你先去洗个脸换身干净的衣服,面一会就好。”
语毕,人已经蹿到门外。
045 厨渣首秀
暮色四合,次第亮起的霓虹,渐渐染红了鸦青色的天空。
蒋牧尘脚步飞快的去厨房,拉着厨师陪自己看了一圈,发觉简云裳所说的材料里头,家中只有一样――面粉。
双手握拳、松开、再握,许久他才强逼着自己平复好情绪,深吸一口气,支开厨师后沉声把卓辉叫来。
“老大,你是不是关手机了?”卓辉以为是为了回蒋家的事,隔老远就不解的发问:“夫人说联系不上你。”
蒋牧尘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面粉弄成面条,根本没注意卓辉说了些什么。等人到了近前,他照着简云裳的话复述一遍,火气不小的催他快去办。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连厨房都很少进的蒋牧尘,居然让他去买调料……卓辉默默抬头望天,只差没喊快来道雷劈死自己。
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配料采购齐全,他一刻都不敢耽搁,飞车往回赶。
进了厨房一看,厨师不知被轰到哪凉快去了,蒋牧尘灰头土脸的对着一盆子面汤,一筹莫展。卓辉小心把装调料的袋子放到梳理台上,讷讷问了一嘴:“老大你想吃面啊?”
蒋牧尘睨他一眼,目光凶狠凌厉。
卓辉识趣闭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info无弹窗广告)磨蹭一阵,背着手探头探脑的踱回去:“那个……我会和面。”
蒋牧尘的眼神充满了杀气,不怒而威的审视着他,那意思仿佛在说:“和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卓辉脊背发凉,禁不住后悔自己多嘴……
从面粉与水的比例,讲解到揉面擀面的过程,卓辉一口气说完,跟着让他按步骤操作。
蒋牧尘一言不发的打量他几秒,动手倒掉先前弄出来的面汤,重新装了面粉眼,参照比例加温水和面。
卓辉絮絮叨叨,一会说水多了,一会说面少了。蒋牧尘停下动作,双眸危险眯起,无声的警告他闭嘴。
经过两个小时艰苦卓绝的奋斗,一碗卖相堪忧的凉拌面,总算出炉。蒋牧尘用筷子夹起两根,闭眼放入口中嚼了嚼。
比起下午煮的姜茶,这个面的味道稍稍好了那么一点。
顾不上清理身上的面粉,他端起碗就兴冲冲的出了厨房。一路小跑进了东院,忐忑叩响客卧的门:“云裳,面好了。”
简云裳此时刚吃过涮味斋送来的牛肉粥,听闻动静,漫不经心的抽了张纸擦嘴:“进来吧。”
房门吱呀一声洞开,她徐徐抬起头,顿时愣怔当场。(..info无弹窗广告)
蒋牧尘的脸大半都沾了面粉,充满期盼的一双黑眸,亮晶晶的望过来,模样滑稽又可笑。
视线下移,腰间的碎花围裙松松垮垮的挂着,身上的黑色西服前襟,糊满了面粉,险些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这浑人,该不会真的自己动手做面去了吧。
想着,简云裳直直望向他手中的瓷碗,不自在的干咳一声:“你做的?”
蒋牧尘没注意到一旁的空盘,剑眉挑了挑,一副‘那还用说的’神情,得意洋洋的走过去:“我的手艺,一般人可吃不到。”
真是骄傲又自负的男人!简云裳敛眉腹诽。
事实上,她压根没奢望高高在上的牧天集团总裁,蒋家唯一的孙子,会屈尊给自己下面。
沉默的气氛,无声无息的蔓延。简云裳初时的不屑退去,心生动容。
这个时代,别说是男人,就是她自己本身亦甚少下厨。而且她摆明了是在刁难,哪曾想他一字一句,全都当了真。
蒋牧尘原本信心满满,等了好一阵不见她不说话,也不看自己,自尊心顿时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想他堂堂蒋家大少,亲自下厨首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小女人居然不放在眼里!气势不减的将面放到茶几上,他这才看到,还剩在碗里的小半碗牛肉粥。
沉默站了一秒,好看的墨色双眸瞬息黯淡下去,他郁郁端起自己做的面转身。
简云裳也看到了那半碗粥,瞬间像个做了坏事被人抓包的小孩,无措低下头。
男人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不自在的抿着下唇,在那声音消失之前及时开口:“等等……”
“面糊了。”蒋牧尘嘴角抽搐的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高大的身躯背对着她,周遭的气息亦变得萧瑟莫名。
如此一来,简云裳更觉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迟疑片刻,她一张嘴,忽然发现自己说谎的本事见长:“蒋牧尘,我刚才没吃饱。”
“我让佣人过来帮你把粥拿去热一下。”蒋牧尘听出她话里隐含的挽留之意,坏心肠的又往外迈了一步:“你稍等。”
“我要吃面!”简云裳急了,素来淡定自持的她,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乱了分寸:“你回来。”
蒋牧尘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得意的勾了勾唇,转过身时俊脸之上布满受了戏谑的神色:“为了给你做面,我晚饭都没吃。”
简云裳一听,心里更加自责,愧疚不安的接过来,小口小口往嘴里送。
面煮老了,汤的咸淡不够,香油倒多了……但是每一口吃进去,却觉得味道是那样的好。
硬撑着吃完半碗,简云裳笑着将碗放下:“我吃好了。”
蒋牧尘也笑,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在他接手牧天之后,独立将深发行运作上市。之后的项目越做越大,领域跨度也从地产向金融、娱乐、制药方面辐射,然而那种感觉早已不复存在。
温馨的气氛只维持了短短数秒,刚刚还笑意融融的简云裳,大概是触景生情,不知不觉竟红了眼眶。
“想哭就痛快的哭一场,我的肩膀虽然不够宽,但是随时可以借给你靠。”蒋牧尘目光炙热的温柔打趣,心底却默默补了一句:一辈子都行。
在他30多岁的生命中,简云裳的出现是个意外。一个充满了挑战和乐趣,并让他甘之如饴,愿意陪伴到天荒地老的意外。
简云裳此时已经收敛了情绪,淡淡的答:“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被辣椒呛了喉咙。”
“……”蒋牧尘脸上的表情倏然定格,好一阵才愉悦笑开。
046 心碎一地
夜色如糜,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穿行车流,街道两旁流光溢彩的霓虹,映红了奢华的车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蒋牧尘眯着眼闲适靠在椅背上,明明灭灭的光线,极尽描摹他线条深邃冷硬的俊颜。
少顷,薄唇弯起好看的弧度,间或哼一两句荒腔走板的调子,看起来愉悦至极。
卓辉目瞪口呆的听着,未免耳朵惨受荼毒,忍无可忍之下,煞风景的给他泼凉水:“老大,夫人说您今晚要是不回去,明天就得跟宋小姐订婚。”
“……”蒋牧尘倏然睁眼,危险的盯着他的后脑勺:“你确定她真这么说?”
卓辉闻言瞬间脚底生寒:“大概……差不多这个意思。对了,晚上宋小姐过来用晚餐,宋局长也来了。”
宋青山?自己没去找他麻烦,他倒先给自己找不自在了。蒋牧尘揉了揉眉心,懒洋洋的吩咐:“跟管家说声,我还没吃饭。”
“好……好的。”卓辉暗自抹了把汗,掉了车头旋即带上耳机给老宅那边去电话。
蒋牧尘继续眯眼,右手随意搭在腿上,五指微曲,有一下没一下节奏轻快的弹着。
不过是煮了一碗面,小野猫居然会因此而内疚……看来,她并非表现出来的那般薄情,想着嘴角忍不住再次上扬。(..info好看的小说)
虽已是深夜,笼罩的五彩霓虹下的京都,喧嚣依旧。
简云裳睡了一下午,精神大半恢复过来,加之吃得太撑,不得不下床活动消食。
简云容见她出来,目光闪躲的打了声招呼,复又埋头专注的写写画画。
“忙什么呢?”简云裳好奇的走过去,狐疑看他:“怎么不见小黑?”
“没干嘛……”简云容将纸笔藏至身后,脸色发红的避开她的目光:“昨晚叫了大半夜,刚才带着只虎斑母猫去厨房了。”
简云裳眼底闪过一抹异色,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迈步往外走。
以前不管弟弟在干嘛,但凡问话甚少有回应。这几天连着出状况,早上还受了刺激,她还没来得及通知心理医生过来,他反而像变了个人。
兴许是习惯了他数年如一日的沉默,冷不丁话多起来,她自己反倒不适应。
甩了甩头,她挪着脚慢慢走到院中的长廊里坐下。
4月的京都,夜里的气温还是很低。简云裳抄手进外套的口袋里,碰巧电话响起,她看了眼号码犹豫接通:“薛总。”
这头薛立珩心底涌起不快,抬手扶了扶眼镜,嗓音温柔如常:“云裳,上次和你说的华裔心理医生,大概还要在京都呆一周,你看下什么时候方便,让云容和他见上一面。”
“那个……”简云裳忆起早上和他说分手的事,迟疑了下,答:“明天中午,到时候我给你电话。”
“好。”薛立珩说完沉默下来,右手拿着笔随意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一旁的赵子敬。
简云裳等了一阵不见他挂断,再度开口:“谢谢你。”
“云裳。”薛立珩低低的唤了一声,难掩苦涩的继续说:“这三年,你说不喜欢被人触碰,我依你。你说不希望生活被打扰,我也依你。除了分手这件事,我可曾有过不依?”
简云裳没做声,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无言以对。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电话两端倏然变得沉默,许久薛立珩才又幽幽开口:“就算死,你也该让我死个明白吧。”
简云裳无法反驳,目光无意识的落在远处的高楼大厦上,淡淡的说:“我始终以为你不会纠缠。”
薛立珩摇头苦笑,温柔绵和的嗓音里,透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云裳你错了,不爱或爱得不够,才能在分开后不纠缠。”
言下之意,简云裳不爱他。
“你也错了……”简云裳抿唇,眸色一点点黯淡下去:“我从不觉得,爱要挂在嘴边去说,我以为你懂我,原来只是错觉。”
薛立珩楞了下,情绪复杂的盯着手边的女戒。与送给简薇薇的不同,这一只无论是刀工还是成色,都属顶级。回过神来,还想再说,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怅然若失的拿着手机走到窗边,他看了眼一直在忍着笑的赵子敬,转头望向脚底斑斓的夜色:“我现在可以确定,她只是看到了老号的通话记录。”
“好聪明的小丫头……”赵子敬不咸不淡的打趣:“明天我得好好会会。”
薛立珩勾了勾唇,不置可否:“对了,上次让你查我大哥的事,结果如何。”
“还没找到有价值的线索。”赵子敬抬手看一眼表,嬉皮笑脸的套上外套:“一起去喝一杯?”
薛立珩收回视线,费解的看着他的动作:“去哪?”
赵子敬神秘一笑,丢下模棱两可的三个字:“跟我走。”
薛立珩摘下眼镜,抬手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摇头。
赵子敬大笑,自顾开门出去。
隔天一早,蒋牧尘精神抖擞的到了牧天总部,一进办公室便给简云裳去电话。
哪知对方只淡淡说句在开会,便挂了线。
蒋牧尘碰了一鼻子灰,余光凶狠的瞪一眼正在假装倒水的卓辉,丢开手机,收拾一番也去了集团的大会议室。
牧天旗下的药厂业务基本以出口为主,国内市场为辅。销售渠道包括医院、各类专科诊所,以及大型连锁销售机构。
合作对象之一的锦和,其旗下的连锁店,占据着全国至少30%的市场份额,合作供货合约一旦签订,绝对是牧天打开国内市场的大动作。
原本合作的细节,蒋牧尘已经跟锦和的徐三少谈得七七八八,就差最后签字生效。
所以,在座的董事,完全弄不懂他的怒气,以及反对从何而来。
“牧天旗下,单京都就有300多个楼盘。而我们白送给锦和的利润,每一年的数额够开500家店。”蒋牧尘寒着脸曲起食指,漫不经心的敲着桌面:“跟锦和的合作暂停,两天之内,我要看到开设连锁药店的各项成本。”
“可……”底下有人战战兢兢的出声:“得罪锦和,只怕……”
蒋牧尘目光凌厉的扫了一记眼风过去:“怕什么?谁规定这药店只能他们徐家开。”
卓辉干咳一声,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不怕死的补充:“药监局、卫生局等的部门,可都有徐家的人。”
“那又如何!”蒋牧尘面无表情的横他一眼,起身离开。消失之前,不带温度的嗓音,掷地有声的砸了回来:“我只给你们一天时间!”
卓辉暗自叫苦不迭,这摆明了是迁怒……
047 未婚夫的姿态
临近中午,简云裳亲自面试完新的总裁秘书人选,叫了裴亚枬去自己的办公室。
关于内鬼一事,简云裳心中虽有了几个非常可疑的人选,但苦于证据不足,故而想听听她的意见。或者说,第一个从她开始试探。
裴亚枬似乎早有准备,抑或心中坦荡无畏,不管怎么试探,简云裳都没发觉她有丝毫异样。
平静结束谈话,她若有所思的望着裴亚枬离去的背影,调出整栋大楼的监控视频,按照时间顺序仔细梳理。
内鬼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非上班时间的公司大楼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根本无从分辨,谁的行为可疑。
画面转到自己的办公室,裴亚枬只在清洁工搞卫生时进来监督,其他时间从未踏入一步。
竞标的计划书出自自己之手,由于珠宝展的举办方尚未正式公开邀标,这份文件,一直安静躺在自己的笔电硬盘里。
电光火石间,黛眉微挑的打开自己的笔电,进入自写程序进行全盘扫描。
原来是个高手,难怪自己毫无察觉……
淡定记下木马程序的代码,简云裳设定好反追踪代码,忽然想起和薛立珩的约定,起身去了窗边打电话。
搬离盛世云裳之后,她一直想找机会,把住址告诉薛立珩,奈何彼此都很忙。这一拖,竟拖到两人要分手,不知是该庆幸还是难过。
交代清楚地址,此前一直跟踪简薇薇母女的保镖来电话,简云裳想了想没接。离开之前,她故意没带电脑,脚步匆匆。
乘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司机已经将车倒好。
简云裳坐进去,先给之前打过来的保镖回过电话,跟着打回家中询问简云容的情况。
在她走后大概半个小时,总裁办公室的门,意外被人打开。
裴亚枬和总经办的另一助理一起,若无其事的进去清理卫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两人都未有出现触碰电脑动作。
阴雨数日,早上还有些阴沉的天空,这会破天荒的变得清明。
简云裳回到王府井附近的宅子门外,远远看到蒋牧尘的车子,正平稳开过来。
这人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挑眉下车,故意忽略他的存在,安静站在门外等薛立珩,以及那位享誉国际的心理医生。
蒋牧尘见她到了门口不进去,马上意识到,她是在等人。
就在十分钟前,简云容电话告知,情敌出现速来。他还以为是顾旭之那臭小子,没想到是薛立珩。
银灰色的保时捷,这时正好停到简云裳身边。薛立珩和一名年逾中旬的男子,从车上下来,目光意味不明的朝他的方向扫了扫。
蒋牧尘皱眉,狭长的黑眸眯了眯,出声命令徐鹤停车,动作利落的开门下去。
几个人打了照面,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简云裳生疏而客气的微微颔首,命令保镖开门。
医生真人看着比照片年轻,混血的长相俊逸逼人,一开口却是地地道道的中文,这让简云裳意外不已。
三个人边走边聊,被无视掉的蒋牧尘不紧不慢的跟着,眸中波光潋滟。
进到东院,简云裳已经大致介绍完简云容的情况。
赵子敬摆出专业心理医生的架势,提出的问题不仅有水准,而且个个都是重点。
简云裳暗自将他的话,跟熟识的医生做了一番比较,渐渐卸去防备。只有蒋牧尘寒着面孔,不置可否。
这个医生有问题,而且很严重!
随着他们进了客厅,简云裳吩咐完佣人上茶,即歉意转身径自去了简云容的房间。
蒋牧尘挑眉,无视沙发上的薛立珩,和那位所谓的医生,大剌剌的跟了上去。
房门一关一合,沙发上的赵子敬跟薛立珩无声对视一眼,暗自戒备。几天前发生在清华坊的事还历历在目,蒋牧尘今天突然出现,不得不防。
卧室中,简云容正蹲在地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小黑和它的女友享用午餐。
简云裳瞥一眼牛皮糖似的蒋牧尘,笑着走到他身边蹲下:“薛大哥带了个朋友过来,想和你单独谈谈。”
简云容抬头,见到蒋牧尘立即开心的打了声招呼,跟着定定的直视着简云裳的眼睛,平静的说:“不见!”
“云容,你答应过我要勇敢面对。”简云裳放柔嗓音:“别让姐姐失望。”
蒋牧尘动作帅气的摸了摸下巴,也走过去蹲下,目光赞许的望着简云容:“云容已经在改变,暂时不需要什么江湖郎中。”
“你……”简云裳生气莫名,等她意识到蒋牧尘和弟弟在用目光交流,顿时火冒三丈:“蒋牧尘,你别得寸进尺!”
“这是身为你未婚夫该有的责任感,我哪里得寸进尺。”论起嘴皮子上的功夫,蒋牧尘在她面前就没输过。
简云容有些吓到,战战兢兢的低下头:“蒋大哥说的没错,那个人不是真的mr陈,不信你上网看。”
“根据公开报道,这位知名的心理医生,此刻正随着国际难民署,出访非洲。”蒋牧尘老神在在的补充着,还饶有兴致的从简云容手里,拿了几粒猫粮去喂小黑。
简云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既惊诧于弟弟变化,又怀疑蒋牧尘居心叵测。起身去拿来简云容的平板,上网输入关键字,有关mr陈的报道多是跟非洲有关。
明眸暗了暗,一条关于mr陈入境国内的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
报道的时间是上个月,入境的原因也与薛立珩所说差不多。挑眉将平板递过去,也不管简云容是否愿意,便将他拖出卧室。
路过客厅,浅笑着朝赵子敬点了点头:“陈医生,请这边走。”
赵子敬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抬头望一眼跟在后方的蒋牧尘,礼貌起身。
到了书房,简云裳摁着简云容坐下,尴尬朝赵子敬致歉:“对不起,耽误您的时间了。”
“无妨……”赵子敬优雅失笑,目光漫不经心的落到她的脸上。
她皮肤如精美的玉石一般,白得细腻莹润。细长墨黑的黛眉,一双翦水秋瞳水润晶亮,闪耀着从容坚毅的光。小巧挺直的鼻子下方,樱红色的双唇,半张半合,令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难怪薛立珩会被迷得五迷三道的,这么一个浑身散发着,高贵冷艳气息的可人儿,是男人都想据为己有!
据为己有……赵子敬心念微动,恍惚想起薛立珩交代的事,微笑着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麻烦简小姐帮忙保管。”
仿佛猎人发现猎物的邪肆目光,虽稍纵即逝,但还是被简云裳轻易捕捉。
客气接过他的手机,简云裳安静退到书房外,加强宅院安防的同时,悄悄给保镖队长下了一道急令。
048 引狼入室
东院客厅,蒋牧尘跟薛立珩各自占据一张沙发,周遭的气息好似淬了寒冰,散发着阵阵冷意。
简云裳若无其事走进去,随意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跟着顺手将赵子敬的手机放上茶几,端了杯茶过来,放到嘴边轻抿。
“云裳,这宅子是暂住还是久居?我听说简家大宅那边一直空着。”薛立珩没话找话,顺便也想试探一下简薇薇的下落。
昨日在翠华山公墓,虽亲耳听见她说把人放了,可他派出去的人找到现在,依旧没有丁点线索。
假借公安局之口冻结简薇薇母女的账户,跟着亲自带人去清华坊掳人,简云裳的每一步似乎都在意料之中,却又都在意料之外。
和简薇薇之间的关系已经暴露,他必须先下手为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其除掉。至于挽回简云裳,对他而言,算不得难事。
不过一瞬,薛立珩的心思已经转了几转。
然而简云裳却不答话。
昨天蒋牧尘跟顾旭之说要买下这座宅子,怎么今天他也关心起自己的居所来了。莫非是在关心简薇薇的下落?
想着,抬眸扫过寒冰附体的蒋牧尘,轻描淡写的对上薛立珩的视线,疏淡的笑了下:“这是我的私事,今天不想谈。”
薛立珩吃瘪,老实闭了嘴喝茶。
一旁的蒋牧尘轻咳一声,刚想说话,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简云裳敛眉望向屏幕,一组熟悉又陌生的号码,不断闪动。余光落到薛立珩身上,他双手捧着茶杯,脸上亦是费解不已。
“立珩,你跟陈医生的关系好像很好,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简云裳心中一动,巧妙试探:“据报道说,陈医生近年甚少留在欧洲。”
亲昵的称呼令一旁的蒋牧尘微微侧目,心底瞬间泛酸。
薛立珩若无其事的笑了下,看都不看还在响个不停的手机,优雅放下茶杯:“家父与陈医生的父亲有些渊源,算是远亲。”
“原来如此……”简云裳笑笑,不再说话。
薛立珩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华侨,而且从未离开新加坡,也未听说过有亲戚在欧洲。
他如此说,莫非自己对他的背景,了解得尚未透彻?沉思中,那手机铃声也渐渐停了下来,客厅瞬间寂静非常。
相对无言的等了约莫半个小时,蒋牧尘起身出去,径自去了厨房安排厨师准备午饭。
简云裳昨天才发过高烧,不宜吃油腻的东西,所以他挑的都是些口味清淡的菜式。
交代完折回来,简云裳不见了踪影,客厅里只剩薛立珩还在坐着。
方才出去,他注意到周围的保镖人数明显增多,心情不禁变得愉悦。
小野猫表面我行我素,实际还是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兴许是得意的神色太过明显,薛立珩冷冷扫他一眼,嘲讽道:“想不到堂堂牧天集团的董事局主席,居然也会私闯民宅!”
“私闯民宅?”蒋牧尘重复一遍,愉悦笑开:“云裳愿意让我闯,你闯得进来了吗你?”
薛立珩嘴角抽搐,正欲反驳,却见简云裳和赵子敬,正谈笑着往这边走来,当即把话全数咽进肚子。好戏只唱了一半,他倒要看看蒋牧尘能横到几时!
“谢谢陈医生,后续的疏导还望多加费心。”说话间,简云裳和赵子敬已经进到客厅,后面磨磨蹭蹭的跟着面若寒霜的简云容。
赵子敬笑得温文尔雅:“简小姐放心,云容的情况非常乐观。趁着我在国内还有些时间,我一定会好好和他交流。”
蒋牧尘闻言暗暗爆了句粗,心想,等你出了这个门,让你后半辈子都呆在国内。
客套话说完,赵子敬的手机很不巧的再次响了起来。简云裳用余光扫了下,依稀还是那组号码,旋即笑着说:“方才也有人打您的电话。”
“不妨事。”赵子敬俯身拿回自己的手机,抬头的瞬间,不露痕迹的跟薛立珩交换了下眼神,利落摁下接听键:“谦然,我跟你薛叔叔有些事,午饭你让吴妈安排一下,自己吃吧。”
顿了顿,他又温柔的说道:“听话,叔叔很快到家。”
语毕挂了线,歉意的跟简云裳告辞:“今天先到这,我侄子担心我一走了之,随时电话遥控。”
“没关系……”简云裳微笑着看他:“我送你们出去。”
“云裳,送客这种事我来就行。”蒋牧尘起身将她拦住,口气不容置喙:“你去看下云容,他好像不大开心。”
简云容是简云裳的死穴,这点蒋牧尘可比薛立珩清楚多了,也懂得适当利用。
简云裳客气一番,当真转身去了简云容的卧室。
蒋牧尘计谋得逞,低头理了理衣服的下摆,不甚客气的做了个有请的手势:“两位,双簧演完,这戏也该落幕了。”
“蒋先生真爱开玩笑……”赵子敬波澜不兴的答了一句,自顾迈步出了客厅。
院外的保镖人数,比进来时多了几乎一倍。薛立珩蹙了蹙眉,转头跟赵子敬闲聊。
说的无非是去欧洲狩猎的事,蒋牧尘且走且听,佯装不解但也不插话。说起来,薛立珩也算个不错的对手,不过比起他的未雨绸缪,显然差了些道行。
很快,三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车库,薛立珩和赵子敬镇定自若的坐进车里,回头朝蒋牧尘笑着摆了摆手:“蒋少请回!”
“回头见……”蒋牧尘笑得莫测高深,点头转身。
薛立珩和赵子敬各自心里都很清楚,他那句回头见的意思,却没料到,车子刚出大门,便被警车堵了个水泄不通。
薛立珩出面跟警方交涉一番,最终被迫改道,随警车车队往京都公安局的方向开去。
赵子敬烦躁的捋了唇上的胡子,狠狠骂了句粗:“shit!”
清华坊的据点被端之后,他回到赵家很是老实了几天,本想等风声过了,亲自夜探京都11号研究所。不料蒋牧尘横插一杠,生生搅了他的计划。
此仇不报非君子!
相比他的愤愤不甘,薛立珩明显淡定得多。
摸索着掏出支烟点上,他扭头望着窗外的警车,笑了笑狠吸一口,大团的烟雾随即弥漫车厢:“看来月底的珠宝、文物展,我们得做一笔大生意。”
赵子敬正在气头上,闻言那双狭长好看的桃花眼闪了闪,薄唇邪肆勾起。
049 拉拢其弟
正午刚过,阳光暖洋洋的洒落下来,令人倍觉舒服惬意。
靠近市中心清远路上,一家名为百乐的平价旅店,淹没在高楼之中,陈旧、破败,沧桑尽显。
此时8楼的一间客房里,简薇薇披头散发的盯着电视机漆黑的屏幕,就着一碗炸酱面狼吞虎咽。
老旧的客房窗户已经封死,透不进一丝的自然光线。墙面贴满了土黄色的壁纸,由于年代久远,墙纸的边已经卷了起来,露出晕了水迹的灰白色墙面。
墙纸两端,黑色的霉点星罗棋布,不时散发出阵阵霉味。
凌乱不堪的床上,暗黄色的被褥不知多少人睡过,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洗。阵阵刺鼻的怪味不时冒出来,令人闻之欲呕,而她浑然不觉。
被简云裳关在黑漆漆的地下室三天,她滴水未进,空气中满是排泄物散发的臭味。她吐了三天,几近脱水而死。
后来迷迷糊糊的昏了过去,醒来便到了这里,母亲不知去向。
负责看守她的人,每天只从门缝里塞进来三餐,连个脸都不露。同样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房间,比起简家大宅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这里简直是天堂。
至少有饭吃,有地方睡觉。
扒拉完饭盒里的炸酱面,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简薇薇惊悸回头,一下子撞进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眸中。来人身材高大,穿一身刺眼的白大褂,脸上还带着口罩。
被执行死刑的念头一闪而过,简薇薇本能地跳起来,连滚带爬的往后躲,眼里写满了恐惧:“求你不要杀我……”
男人充耳不闻,脚步坚定。
简薇薇浑身发颤的缩到角落里,后背抵在冰凉的墙面上,嗓音破碎:“我没做过坏事,求你放了我,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相信我……”
下一瞬,男人大手一挥,攫住她瘦弱的肩头一拽,另一只手五指并拢朝着她的后脖颈狠劈下去。
简薇薇哼都没哼一声,身子软绵绵的滑了下去。
男人蹲下身,试了试她的反应,跟着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肌肉注射用的针筒,缓缓将药水注入她的手臂。
弄完收拾干净现场,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重重锁上门。
同一时间,王府井附近的清朝老宅却是热闹无比。
正院的客厅之内,简云容两眼放光的蹲在椅子上,手里抓着一大把象棋。
坐他对面的蒋牧尘输得一败涂地,颜面无存。平日里看这小子不声不吭的,想不到下棋的水准,比自己高了不止一个段数。
伸手将才落下的棋子拿回来,他厚着脸皮耍赖:“我再想想……”
“蒋大哥,你都悔三次棋了,还想啊!”简云容虽小声抱怨,却未阻止。[..info超多好看小说]
简云裳从餐厅过来,隔老远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毫无形象地蹲在椅子上,脸上笑意融融。
顿住脚步看了一会,她默默往角落里挪了挪,避免自己被发现。
已经记不起弟弟多久没有笑,没有像今天这般笑得没心没肺,天真无邪。视线落到蒋牧尘身上,心底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感激。
住在盛世云裳的三年,薛立珩常常造访,也曾试图让简云容开口说话,可惜收效甚微。
简云容待他亦极为生疏,偶尔同桌吃饭,目光里也全是戒备和警惕。
但他对蒋牧尘却是百分百的信任,不管是刚才怀疑陈医生的身份,还是现在玩闹下棋。简云裳简直怀疑,蒋牧尘是不是给弟弟吃了什么迷药。
安静看了一会,佣人恭敬的过来告知,午饭已经准备好。
简云裳表示知道,淡然从暗处走出来,大声招呼简云容吃饭。
各自洗手落座,简云裳淡淡的扫了蒋牧尘一眼,说:“看不出蒋少还有蹭吃蹭喝的嗜好。”
“现在看得出也不晚。”蒋牧尘眼神温柔的笑开,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菜都很清淡,你试试喜欢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我让厨房另外准备。”
一旁的简云容不敢插话,只好低下头仔细看着盘中的菜。
简云裳敛眉,面无表情的举起筷子:“云容,吃饭!”
“哦……”无辜成为靶心的简云容摸了摸鼻子,安静开吃。
蒋牧尘也不客气,拿了公筷反客为主的给简云裳夹菜:“你这两天瘦了不少,多吃点!”
不说还好,一说简云裳顿时觉得,原本美味无比的饭菜,瞬间变得寡淡无味!为了不影响到简云容,她勉强吃了几口,放碗回房。
下午去了一趟精益,得知几天前林航在锁厂,跟管工及其他工友打架斗殴逃逸,早上刚被派出所抓捕归案。
简云裳沉思数秒,当即吩咐助手,尽快安排受伤人员的家属去围堵派出所,向林航索要巨额赔偿。
从部署收购精益伊始,她就在等着这一天,等着合理合法的机会,将林航送进班房。
到了那人间地狱,怎么死还不是检方一句话的事。她犯不上为了这种人,去挑衅法律的尊严,还脏了自己的手。
处理完业务上的杂事,简云裳一身轻松的回了简氏,重新起草标书。
难得放晴,夕阳半落的京都西山,仿佛镀上一层流光的金色,风景格外幽静怡人。
蒋牧尘时不时的看一眼手机屏幕,心不在焉的跟在蒋千学身后,朝着林荫路的另一头走去。
走到一处开阔之地的休息椅坐下,蒋千学和蔼笑说:“牧尘,过了农历7月,你就32岁了。时间过得真是快,一转眼,我都成要当爷爷的人了。”
蒋牧尘拉回思绪,不咸不淡的呛了一句:“有没有孙子还两说呢。”
“你……”蒋千学低低的吼了一句,但是很快又恢复慈父的模样:“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你妈跟我说了下简小姐的家世,我也觉得你们不太合适。”
蒋牧尘嗤笑一声,吊儿郎当的靠到椅背上:“你们的意见不重要,这辈子我娶定她了。”
蒋千学蹙眉压下发作的冲动,语气明显不悦:“一辈子长得很,现在说这话是不是太早。”
“你们不就是拿她母亲出轨自杀来说事吗!少来有其母必有其女那一套,我不吃。”蒋牧尘嘲弄的吹起口哨:“说起来,我也有个出过轨的父亲,是不是也可以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不肖子!”蒋千学瞬间暴怒的扬起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蒋牧尘有恃无恐,望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鄙薄:“你骗得了我妈,却骗不了我。若是让查到那个野种的下落,我保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慵懒起身,大步顺着来时的路从容离开。
蒋千学颓然靠到椅背上,整个人一下子苍老下去……
050 无孔不入
转过天,蒋牧尘一大早到了总部办公室,刚坐下就看见安静躺在大班台上的企划案。
开设连锁药店的想法一早就有,这一次不过是借题发挥。所幸手底下的人,抗压能力都不错,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把答卷上交。
回头看一眼满脸菜色的卓辉,蒋牧尘心情不错的挑了挑眉,示意他说话。
卓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倦之极:“老大,宋小姐昨夜在酒吧混到天亮,一群人里有男有女,后来还一起去了郊外的别墅继续开party。”
“开的毒party?”蒋牧尘一脸了然,眉目舒展的朝他伸出手:“照片。”
好歹关心下自己的睡眠状况……卓辉腹诽,恭敬将相机和手机都奉上:“保证香艳刺激。”
蒋牧尘斜他一眼,接过手机随意翻了下,又翻了翻相机,吩咐道:“继续跟着,下周末她估计还要上家里,到时你整理一下,给夫人送去。”
“你又不回去?”卓辉下意识惊呼:“听管家说,你昨晚没回家睡,老爷子一早起来大发雷霆。”
“发去吧,反正气不死。”蒋牧尘不以为意的丢下一句,抬手看表:“我约了锦和的徐三喝早茶,叫老刘备车,你先回去睡一觉。”
卓辉简直感激涕零,忙不迭的点头退出去。
不过早上8点,天气晴朗起来的京都,天空碧蓝春风醉人。(..info无弹窗广告)
简云裳打完一通太极拳,电话告知裴亚枬今日的行程安排,之后回房洗过澡,便去了工作区。
搬到这边之后,因为不喜欢外人动自己的东西,她所住的正院除客厅外,基本没怎么收拾过。
吩咐佣人过来将被褥搬去后院晒上,简云裳上口罩和手套,蹲到书架下面,将堆在底层的文件,全数翻出来按需分类。
须臾,一份尚未拆封的快件,忽然从成堆的文件里落了出来。
简云裳狐疑的端详了下,随手拿来一只软垫,坐在地上动手撕开。是鉴定中心送来的亲子鉴定结果,看日期已经是20多天前。
奇怪,脑子里怎么没有关于这份快件的丁点印象……她默念了一句,拧眉细看。
鉴定书上写着,简伯年是简云裳、简云容姐弟二人的生物学父亲,而简薇薇跟简伯年的检测样本,匹配率不足10%。
白纸黑字,足以说明,简薇薇才是名副其实的野种。
如此一来,也就不奇怪当年那家鉴定机构所出的意外了。只是单凭简薇薇母女的能力,断然不会有此能力,否则自己也不能轻易拿回简氏。
沉思片刻,简云裳小心将鉴定结果收起来,给疗养院那边去了个电话。
简伯年的身体状况如常,不过寻死的手段,已经升到了另一个高度:绝食。
简云裳听完保镖的讲述,无动于衷交代两句,淡漠挂断。
丢开手机发了会呆,简云容探头探脑的敲门进来,怀里抱着小黑怯怯站着,也不说话。
“怎么了?”简云裳狐疑打量他:“有事?”
简云容点头又摇头,抿着唇小心上前:“秦老师找你。”
简云裳拍拍他的肩膀,脸上浮起温柔的笑意:“你在害怕老师背后告状,还是刚才做了不应该做的事?”
“我没有……”简云容急得脸颊红彤彤的:“就是把她留的作业全做完了。”
“长出息了……”简云裳轻轻浅浅的笑着,摘了手套和口罩就往外走:“你先回房,我去和她聊聊。”
西院会客厅,简云裳到时,简云容的家庭教师正在整理课程表,见她进来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秦师姐好。”简云裳客气的笑笑,吩咐佣人上茶上点心,开门见山的问起简云容的学习情况。
秦湘雅面色凝重,欲言又止的将早上上课的内容,和简云容所做的习题草稿递过去,示意她自己看。
简云裳眸底闪过一抹异色,狐疑接过来。
秦湘雅是顾旭之的高中同学,大学主修计算机编程。毕业后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远赴m国进修研究生课程。
谁曾想,她留学回来之后,并未从事本职工作,而是去了一家公益机构,担任自闭症儿童心理修复讲师。
简云裳对她极为信任,见她如此慎重,心底隐约升起不好的预感。
出乎意料的是,简云容的习题没有任何问题,相反比同年龄还在大学上课的学生,技术更为娴熟。就是看着有些急功近利,解题也比较毛糙。
“师姐,我看不太明白,还请明说。”简云裳为弟弟的改变感到欣喜,同时也十分担忧。
秦湘雅长吁一口气,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云裳,你和老顾都是黑客中的行家,你真没看出来问题所在?”
简云裳皱眉,拿起平板电脑将过程也看了一遍:“你是说云容破解的方式不对?”
“是的,我们国家毕竟是法制之国,他的做法在很大程度上,违背了学习编程破解的初衷。”秦湘雅顿了顿,又说:“之前上课,他话不多,破解的方法也中规中矩,但是这几天的改变太明显了。”
简云裳闻言,旋即笑着解释:“云容这几天遇到了一些事,性格确实变了许多,他小时候其实特别活泼。”
“云裳,我要说的不是这个。”秦湘雅的脸色依旧不太好:“云容这孩子素来单纯,但这几天他破解各类程序的防火墙时,手段太极端了。”
换句话说,弟弟在不折手段的提高自己的水平……简云裳反复琢磨着秦湘雅的话,心头渐渐浮起阴霾。
这些改变,是从何家大娘去世那天开始的,而那段时间里,蒋牧尘吃住都在这里,两人的接触尤其多!
“你也别太担心,云容心思单纯,你找机会好好和他谈一下,趁着他还没走上歪路,一切还来得及。”秦湘雅安慰的拍拍她:“好妹妹,有吃的没,我早上早饭还没吃呢。”
“少什么也不能少了给你吃的……”简云裳回过神,笑容轻松的帮她收拾东西:“都快中午了,我让涮味斋送火锅过来,好久没吃了。”
“云裳,我真是爱死你了!”秦湘雅没形象的大叫一声,动作利落的把电脑合上,挽起她的胳膊就走。
几分钟后,会客厅边上的偏厅里,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从屏风后走出来。
简云容伸头望了望客厅外曲折的回廊,回过头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蒋大哥,你又多了个情敌。”
“叫姐夫!”蒋牧尘火大的拍了下他的脑袋:“你姐对谁都好,干嘛老是给我冷脸。”
简云容皱着眉揉了揉脑袋,又听他训道:“车祸的事我会查,你拔苗助长也没用,除非你想把你姐气死!”
“……”简云容张了张嘴,心说:也不看看,谁才是成天气她的那个人。
051 开启贴身保镖模式
午饭还没开餐,不过来的客人可不少。
听闻要在家中吃涮味斋的火锅,墨珍跟箫碧岚二话不说,丢了工作马上开车赶来。
毫不知情的蒋牧尘,一直呆在简云容房里。两人正下着象棋,丢在一旁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偏头扫了眼号码,见是卓辉,蒋牧尘停下手里的动作,狐疑将手机拿起。
“什么事?”接通随口问了一嘴,顺便收回才落下去的棋子。
简云容见状嘴把倏然张大,忿忿瞪他一眼,也把自己的棋子拿了回去。这样一来,又回到上一步的死局。
不知道卓辉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蒋牧尘胡乱下了一子,嗓音拔高:“那个江洋大盗被赵家出面保释,你确定消息没错!”
这头卓辉本能的应了声,又说:“沈队说,因为证据不足,他们只能放人。”
“好,我知道了。”蒋牧尘不带感情的回了句,摁下挂断键。
证据不足!好一句挑不出毛病,又让人发不出脾气的解释。不过赵家既然着急蹚浑水,他乐得奉陪。
思绪兜转,余光看到简云容也收了棋子,脸上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云容,这局你让我两步,我教你经商之道。”
简云容眼神亮晶晶的,但是转瞬即黯淡下去:“我姐不同意。(..info)”
蒋牧尘耐着性子开解了一阵,鼻子闻到食物的香气,立即“嚯”的一下站起来:“我们先去吃饭。”
简云容兴高采烈的点头,丢了棋跑去开门。
两人去到餐厅,顿时被一桌子谈笑风生的女人给吓到。
而他的骤然出现,同样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简云裳尴尬解释一遍,头疼之余,心底“倏”地蹿起一股无名火。
这宅子的产权,虽不属于自己,可也容不得一个不相干的人,当成自家后院一样来去自如。
起身将他推出门外,简云裳顺手把餐厅的门带上,没好气的下逐客令:“这里不欢迎你,请自行离开。”
蒋牧尘饶有兴致的端详她一阵,嗓音低沉悦耳的愉悦笑开:“不欢迎也没关系,我这人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简云裳冷冰冰的瞪着他:“好走不送!”
说罢开了餐厅的推门,迈步往里走。
蒋牧尘低低的笑着,后脚跟上,大剌剌往她身边的空位坐去。
在座的都是简云裳相交多年的挚友,加上经过何家大娘过世一事,大家表面不说,心里其实已经默认,她和蒋牧尘之间有关系。
简云裳有口难言,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偏偏始作俑者胃口大开,还‘好心’又体贴的给她布了许多菜,好像他才是这一家子里,正儿八经的一家之主。
鸠占鹊巢!
京都西山山脚,成片才冒出新芽的山林,宁静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处处生机盎然。
宋家白色的欧式造型别墅,掩映在绿树从中,远远望去,只见屋顶的几许朱色琉璃。
位于二楼的琴房里,宋悦一脸不高兴,懒洋洋的趴在阳台的摇椅上,看都不看一旁的宋青山。
宋青山背对着她,目光望向远处延绵的山林,平静的嗓音里没有丝毫温度:“她的事我管不着,求也没用。”
宋悦哼了声,伸手捂住嘴巴,困倦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帮拉倒,我的事你以后都不要管!”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宋青山转过头怒目而视:“蒋家不会娶个行为放荡的儿媳妇回去,你最好收敛收敛。”
“哥……”宋悦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吓了一跳,楞了会,嗓音魅惑的娇笑起来:“你就帮我一次嘛。简薇薇她救过我,不然我才不会管她的死活。”
“没空!”宋青山冷冷丢下两个字,迈开长腿大步出了阳台。
宋悦生气的嘟起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起身悄悄的跟了出去。
她知道宋青山的笔电里,私自装了国安七局的跟踪定位程序。
只要输入嫌疑人的姓名,数据库里立刻可以检索出,这个人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打过那些电话,甚至包括上厕所用了什么品牌的纸巾。
由于简薇薇不是嫌犯,她也没把握到底能不能查到。
偷摸跟到楼梯口,眼看宋青山下了楼,她脱了鞋子猫腰往楼上溜去。
来到宋青山门外,她推了下发现门没锁,旋即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的闪身进去。笔电安静摆在书房的桌子上,似乎还开着机。
宋悦心中一喜,几步上前握住鼠标摁了摁。
待机状态解除,但提示需要输入密码。宋悦蹙着黛眉正一筹莫展,宋青山阴森森的话,惊雷般响彻耳膜:“滚出去!”
“不帮就不帮,有什么了不起的!”宋悦吓得抖了抖,气哼哼的拂袖而去。
房门“嘭”的一声关上,宋青山阴沉着脸走到书桌旁,掏出手机迅速拨出一组号码:“原计划改变,暂时放弃简氏这条小鱼,目标月底的珠宝展。”
语毕挂了线,输入密码进入笔电系统,随手将方才的通话记录抹去。
稍后,动手调出简薇薇的资料,眉峰渐低。
已经一周了,离开简家大宅,她会被藏到哪里……
几天后,何家大娘头七,纷飞的细雨再度光顾京都。
简云裳早早起来,将头天晚上准备的香烛纸钱装到车上,叫了简云容一起去翠华山公墓,给老人家上香,顺便给母亲扫墓。
此举并未引起简云容的抗拒,相反,他从上车开始,就不停的回忆母亲在世的情形。
简云裳倍觉欣慰,脸上始终挂着恬淡的笑。
简云容见她笑了,小心藏起不安的情绪,收了声安静望向窗外。
清明已过,通往墓园的路上并无太多车辆,以致跟在后方的黑色路虎,显得格外的醒目。
简云容出神的看了会后视镜,忍笑收回视线。
蒋牧尘还真是贼心不死,不过若他真成了自己的姐夫,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明目张胆的尾随,简云裳想要忽略都不行。抿唇降下车速,她带上耳机,给墨珍拨过去:“晚上7点,计划不变。”
有人主动上门打酱油是好事,蒋家大少的身份一摆,现场的逼真程度应该会更刺激。
052 重量级酱油
坐标北方的京都,每年春天,都比南方来得更晚一些。
草长莺飞的墓园里,点点翠色点缀着黑白灰的墓碑,悲凉又充满了新的生机。
简云裳将车停在墓园入口处,将鲜花和香烛祭品都搬下车,和弟弟徒步往山上走去。
蒋牧尘随后下车,眯眼看了一秒,快步追上去,从简云容手中把大堆的祭品、香烛接过来,什么都没说。
简云裳不置可否的扫他一眼,抱紧怀中的百合花,暗暗加快脚步。
微妙的气氛中,简云容沉默前行,双手抄在裤兜里,紧张的握着拳头。
到底年轻,他脸上的细微变化,很快引起蒋牧尘的注意。
这小子最近虽开朗许多,但是心里的结并未全部打开。蒋牧尘轻轻摇头,故意放缓脚步叫住他:“云容,你来帮我下。”
“……”简云容有些受惊的停下脚步,讷讷退回来:“姐夫,我……”
“嘘……”蒋牧尘背着简云裳,悄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是男子汉,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打倒你,除非你自己不愿意站起来。”
简云容怔了下,脸上的表情有所舒展,主动帮他拎了其中的两只袋子。
墓园常年有人打理,所以即使到了春天,杂草也不是太多。
简云裳将鲜花放下,颤抖抬手抚上母亲的遗照。
就在昨天上午,许振霆突然去了简氏,将他父亲帮忙保管的一些东西,郑重交还回来。(..info好看的小说)
有母亲生前所写的日记,还有一些产权证,银行的存款证明,以及部分贵重的珠宝。母亲刚离世那年,各种谣言无孔不入,没影的事也能说得有鼻子有眼。
那时年轻,不懂人心险恶。一直以为这些谣言,是余子莺故意搞出来,从而达到抹黑母亲的目的,方便她顺利进入简家。
却不知,真正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是她称之为父亲的男人――简伯年。
“妈,我和云容现在都很好的活着。而那些作恶的人,很快就会受到应有的报应!”简云裳呢喃着说完,折回去动手点燃香烛。
红色的火苗跳动着烧起来,很快映红了她白皙如瓷的脸颊。
不知是否是错觉,蒋牧尘总觉得简云裳脸上,始终洋溢着一抹诡异阴森的笑意……
入夜,华灯初上的京都,在细雨的妆点下,像只巨大的怪兽,朦胧矗立于天地间。
府前路新开的一家西餐厅里,舒缓轻柔的钢琴曲,如潺潺流水倾斜。然而,格调高雅的公共餐区,却只有一桌客人。
简云裳点好餐,不动声色的跟墨珍还有箫碧岚交换了下眼神,礼貌的将单子递给蒋牧尘:“蒋少,请点餐!”
蒋牧尘无视另外二女,微微倾下身子,温柔笑开:“我不吃西餐。”
“你……”简云裳冷冷注视着他的眼睛,也笑:“那请自便。”
蒋牧尘耸肩,打了个响指叫来侍者,漫不经心的交代:“刚出炉的脆皮烧鹅半只,南粤方家的酸梅酱一碟,再来一份松仁鸡蛋羹,一份米饭。”
“先生对不起……”侍者听罢,额头渐渐生出薄汗:“我们这是西餐厅,不卖中餐。”
“蒋少,您吃不惯是您的事,这么刁难一个侍者,是不是太过了。”墨珍平静插话,深如幽潭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箫碧岚的反应也很平淡,完全不似平常那般咋呼。
“确实过了,我不刁难他。”蒋牧尘隐隐感觉不对劲,微微一笑,嗓音不由自主的沉了沉:“把你们经理叫来。”
侍者如蒙大赦,扭头就要走。蒋牧尘干咳一声,叫住他,优雅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过去:“把这个给他,顺便问一声,我要的菜能不能有。”
简云裳没什么表情的看他演完,悄悄摁下腕上的控制器,抬头对上箫碧岚的眸子,勾唇颔首。
巨大的落地窗外,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一辆黑色的沃尔沃吱的一声在路旁停下,却不见有人下车。
少顷,车窗开了条缝隙,后座上的男人抬手指向窗边模糊的人影,清透的嗓音里含着浓浓的诱导意味:“她就在上面,你想不想亲手杀了她?”
简薇薇木然的点点头,那双漂亮又好看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熊熊怒火。
男人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温柔将匕首交到她手中:“去吧,餐厅没有警卫,监控也被关闭了,没人知道是你杀了她。”
简薇薇茫然的把刀接过来,锋利的白色刀刃,泛着冰寒凌冽的幽光,冷冷倒映她木偶一般的神情。
车门打开的刹那,她迫不及待地跳下去,脚步极快的往楼上跑。
男人关上车窗,恭敬而客气的拨出一组号码:“大小姐,注意安全。”
说罢挂了线,忐忑等待。
楼上的西餐厅里,简云裳一行人点的餐很快送了上来,其中包括蒋牧尘特别嘱咐的中式菜肴。
三女优雅举起刀叉,沉默开餐,谁都没工夫多看他一眼。
不对劲的感觉,忽然变得强烈起来。
蒋牧尘伸手拦下简云裳的动作,绅士起身,笑容无害的拉她坐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医生说你胃不好,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吃半生不熟的牛肉。”
“……”墨、箫二人淡然望过去,表情匮乏。
由于调换了位置,简云裳所坐的椅子,刚好背对过道。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突然到蒋牧尘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某个瞬间,骤然停止了跳动。
他的反应已是快极,却还是慢了一步。
简薇薇发了疯一般,手起刀落,对着简云裳的腹部连扎数刀。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反抗能力的简云裳白衣染血,如雪地红梅一般,凄凉绽放。
“嘭……”巨响过后,被他踹飞的简薇薇,整个人凌空飞出,重重摔到餐厅的桌椅上。
餐具碎裂的声响中,蒋牧尘颤抖抱住简云裳的身子,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云裳,你要不要紧!”
“府前路188号,东方巴黎西餐厅,有人蓄意谋杀……”箫碧岚和墨珍对视一眼,一个迅速上前将奄奄一息的简薇薇控制住,一个负责报警。
事实上,警察早已等在楼下。箫碧岚的电话拨出后不到2两分钟,数名刑警从天而降。
蒋牧尘无暇顾及其他,由于担心自己乱动,会导致简云裳伤口出血加重,只好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急救电话。骨节分明的手指,几乎要将手机的屏幕摁碎。
所幸救护车到达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快了不止一倍。
“对不起蒋少,麻烦你让开位置,方便医生为云裳止血。”箫碧岚情绪冷静的将他推离,背在身后的右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麻利的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眼眸始终紧闭的简云裳,几不可见的睁开一条缝,唇角隐约弯起一丝轻松的弧度。
053 无心插柳
半个小时后,与府前路相隔不过三公里的京都武警总院,住院部23层的抢救室外,围满了无数闻风而来的媒体记者。
蒋牧尘烦躁的呆在等候室里,俊脸黑如墨汁。
箫碧岚担心他久呆坏事,跟墨珍商量后,经由医生出面,打着要家属签名的名义,让她们二人顺利入内。
简云裳毫发无损,不过为了做足这场戏,还是乖乖换上了患者服。
腹部的位置,更是特意绑了两圈纱布,还弄了些足以以假乱真的血迹。
“云裳,蒋牧尘那呆子不肯走,而且媒体记者也来了,万一露馅,被有心人利用可不是好事。”箫碧岚絮絮叨叨,进去就一屁股坐到病床上。
简云裳噗嗤一笑,坐直起来安抚的拍拍她:“有他在才好唱戏,你安排下,24小时内提审简薇薇。餐厅的监控视频处理一下,把精彩的画面发布到网上。”
顿了顿,她笑着望向墨珍:“墨墨,接下来的事看你的了。”
“放心,不判她无期,也要关上个十年。”墨珍点头,习惯性看了下表:“你躺好,5分钟后转去贵宾病房。”
简云裳微微一笑,老实的躺回去。
墨珍跟箫碧岚相互击掌,尽量伪装成痛不欲生的模样,前后脚步出抢救室。
“她情况怎么样?”蒋牧尘几乎是第一时间扑上去,凶狠的将她们拦住:“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
被激怒的男人,俊脸狰狞恐怖,气势骇人之极。连成一条线的雪白的骨节,好似随时会冲破,手背上薄薄的皮肤。
墨珍眼底闪过丝丝动容,干咳一声,答:“蒋少放心,云裳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暂时?”蒋牧尘双眼危险眯起,狠戾的盯着墨珍的眼睛:“她若是死了,我要你们通通陪葬!”
箫碧岚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出声替墨珍解围:“医生说,等过了48小时观察期,才能确定是否真的安全。”
蒋牧尘颓然后退,脑海里全是简云裳倒下的惊悚画面。
恰在这时,媒体的记者突破保镖的防线,一窝蜂的挤了进来。
“滚出去!”蒋牧尘烦上加烦,哪还有心思应付不相干的人。
挤在前头的几名记者被他吓到,本能顿住脚步。
后面的人挤不进去,只好大声叫嚷:“蒋少,听说刺杀简云裳小姐的人,是简氏前总裁简薇薇,您当时也在现场,可否能告知下简云裳小姐目前的情况”。
蒋牧尘少有不理智的时候,事发至今,他整颗心都系在简云裳身上,因此遗漏了许多的细节。
突然有人问起,他心中一凛,瞬间冷静下来。
墨、箫二人跟简云裳十几年的交情,不似姐妹胜似姐妹,而且还一同参与过反间谍案。没道理她受了重伤,这两位的表现如此镇定。
不止是镇定,隐约还带着一抹看戏的促狭之意。
蒋牧尘揉了揉眉心,以防自己分析错误,又偷偷观察一番,沉声开口:“很感谢诸位媒体朋友,对简云裳小姐的关心。此事属于刑事案件,蒋某不便多说,至于简云裳小姐的伤势,以医生说的为准。”
墨珍和箫碧岚同时微怔,都很讶异他突然间的转变。
有记者不死心的打破沙锅问到底:“蒋少,您的意思是说,简云裳小姐伤势十分严重对吗?”
“是的,简云裳小姐伤得非常严重……”蒋牧尘此刻基本已经能够断定,简云裳受的只是小伤。他放缓语气,不无悲痛的宣布:“希望大家能和我一起祈祷,祈祷我的未婚妻能安然醒来。”
“未婚妻……”此话一出,抢救室外的等候区,瞬间炸了锅。
墨珍无语的跟箫碧岚对视一眼,嘴角抽搐不止。
明明一切滴水不漏,蒋牧尘的情绪,怎么会突然间来了个180°大转弯。
三言两语打发了大批的媒体记者,蒋牧尘闲闲转过身,没什么情绪的把卓辉叫过来,轻声耳语一番。
卓辉连连点头,转瞬消失的无影无踪。
住院部楼下,银灰色的保时捷停在院中的高大树影下方,犹如一头蛰伏在暗夜里的凶兽。
薛立珩第四次抬手看表,阴霾的神色,一度黯若浓墨。少顷,手机响起,他扫了一眼号码,冷静接通:“大哥。”
“这么晚有事吗?”男人的嗓音慵懒随性,低沉中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警告意味。
薛立珩咬了下后牙槽,平静回答:“我发现了‘流星’的踪迹,这次的目标,是11号研究所提取的致命性病毒。”
“一个小时后,夜色白金层3号房见。”男人的语调倏然拔高,说完随即挂断。
薛立珩摸出支烟点着,那张张美得过分的脸,在青白的烟雾中若隐若现,充满了萧杀之气。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于他都是揪心的痛苦煎熬。
简薇薇失踪已久,久到他差点怀疑,她早就不在人间。
在京都,能够把一个人的生活轨迹,生生抹去的人,除了义兄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一支烟抽完,薛立珩看了下时间,电话询问还在楼上冒充记者的赵子敬,简云裳的伤势如何。
“姓蒋那小子,一晚上脸都黑得跟阎罗王似的,你觉得会有好吗!”赵子敬吊儿郎当的回了一句,收了相机,转去消防梯步行下楼。
握着手机的手僵了僵,打火发动引擎离开。
夜色是京都顶级夜店之一,实行会员制的准入制度,身家千万以下的恕不接待。
薛立珩将车开进停车场,下车径自去了贵宾专属的通道。取出随身携带的白金会员卡刷开电梯,他面若寒霜的走进去,抬手摁下白金层的楼层键。
到了三号包房门外,侍者恭敬示意他举起双手,并用扫描器在他身上仔细扫了一圈。
这是夜色的规矩,也是为了客人的安全着想。凡是进入夜色的,人人都得接受检查,以防止有人私自携带杀伤性武器,入内寻衅滋事。
“好了?”薛立珩淡淡的扫一眼那位侍者,抬手推门进去。
橘黄色的灯光迷离又暧昧,电话中约他来此的男人,此时恰好起身迎过来。薛立珩挑眉,目测着彼此之间的距离,一旦靠近立刻出拳如电的朝他脸上挥去!
“操!”宋青山毫无心理准备,硬生生挨了他这一下,暴怒道:“疯了吧你!”
薛立珩狂怒补拳:“我警告过你,不准伤她分毫!”
宋青山频频躲开他的攻击,最后火气上来,不由分说的开始反攻,下手的力道更是一次比一次狠!
054 趁虚而入上架入V通知
凌晨一点,整个西山疗养院都静悄悄的,间或响起一两声细微的虫鸣。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夜色下匀速开进疗养院大门,如入无人之境,平稳驶进停车场。
车子停稳,蒋牧尘寒着脸推开车门下去,神色莫辩的绕过车头,替包成粽子的简云裳打开车门。
卓辉这时也从车上下来,小心翼翼的噤声站到一旁,轻易不敢去捋虎须。
晚上据说惊险又刺激的一幕,他遗憾未能亲眼所见,但是不得不承认,简云裳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居然设局让蒋牧尘打酱油。
不过话说回来,这酱油打的还算有水准。
明天一早,估摸着整个京都的报纸头条,不是简云裳钓得金龟,荣升蒋家少夫人。就是简氏双姝,为了争产大动干戈,甚至刀枪相见的丑闻。
余光悄悄打量相见不欢的二人一眼,他禁不住暗暗抹了把冷汗。心说,老大你这么自作主张,夫人她老人家造吗!
“看不出你演技不错。”进到简伯年的病房,蒋牧尘阴阳怪气的说了句,自顾坐下。
简云裳淡笑:“你也不错,还没谢谢你的友情客串!”
蒋牧尘窝火仰头,如墨的剑眉纠结拧到一处,那双淬了火的眸子直直望进她的眼底。然而,简云裳神色如常,波光潋滟的眸中只见他自己孤寂的倒影。
气氛沉默,男人的随时会爆发的隐忍怒气,和女人的淡定自在,形成强烈对比。
安静站一旁的当人肉布景板的卓辉,鼻子灵敏的捕捉到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火药味,横下心,慷慨就义的轻咳了一声。
蒋牧尘闲闲收回视线,斜眼瞪向卓辉。
卓辉脊背一凉,一双眼躲躲闪闪的到处瞟了瞟,识趣退出门外。
简云裳意味不明的扫一眼匆匆离去的身影,回头环顾一圈,径自走到苟延残喘的简伯年身边坐下:“还没死?这次绝食了几天?”
“不肖女!”简伯年有气无力的睁开眼,一说话就咳个不停。
“还有力气骂人,说明想死的意愿并不是太强烈。”简云裳淡漠的下了结论,故意将亲子鉴定结果递过去:“好好看清楚,省得死了我还得烧给你。”
简伯年喘着粗气,眯眼看了一会,嗓音含糊的低吼:“不可能,薇薇出生的时候,我亲自去接生的。”
“亲自接生?”简云裳重复着他的话,那张绝美的面容渐渐覆上寒冰:“看不出,你还是位慈父。只是可惜,亲自接生了个野种!”
“云裳,伯父心脏不好,你别这么刺激他。”蒋牧尘这时也走了过去,不知是劝还是火上浇油:“简薇薇这次公然行刺要杀了你,如此恶劣的罪行,估计得判个无期什么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简伯年听罢,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云裳,你放过她们母女吧,一切都是我的错……”
简云裳笑笑,优雅收回他手里的鉴定报告:“放了?当初我跟云容被逼得走投无路之时,你可曾替我们姐弟求过余子莺?”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脸上的神色也无任何变化。
一旁的蒋牧尘却心生恻隐,看不下去的转开话题:“云裳,该回医院了,今晚可能有狗仔守夜,你小心一些总归不是坏事。”
简云裳抬眼朝他望过去,复杂的情绪不过一瞬,下一刻即恢复如常的点头,转身离开。
蒋牧尘等她走远几步,压低嗓音似笑非笑的跟简伯年说了句:“伯父,记得别早死,我还等着改口叫您一生岳父呢。”
简伯年浑身不受控制的抖了抖,绝望闭上双眼。
夜深人静,与疗养院相隔不远的西山别墅区,沉睡中蒋家的宅院里,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唯独西院灯火通明。
橘、白相间的灯光,透过婆娑树影,朦胧映照星光黯淡的夜空。西院主屋客厅,蒋牧霜一言不发的将笔电丢到一旁,起身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蒋牧尘身为蒋家唯一的男孙,将来他结婚所生的孩子,自然而然的便可继承这一份庞大的家业。
她虽同样姓蒋,骨子里流着和他相同的血液,却什么都没得到,她不甘心!
由于父亲好吃懒做,牧天旗下所有的资产,几乎都是大伯一家在打理。她们一家,只能每月固定领取生活费,到了年底也只有少得可怜的分红。
以致她空顶着蒋家二小姐的名头,卡上的余额,从未超过千万。
咖啡喝完,蒋牧霜火大的坐回沙发,目光锁定笔电屏幕上的简云裳。
很美,也很冷的一个女孩。五官无可挑剔,气质干净清冷,给人一种睿智且深藏不露的压迫感。她仔细端详片刻,动手在搜索栏输入关键字。
天助我也!蒋牧霜一目十行,扫完出现在首页的报道,唇角隐约上扬。
简氏内部目前正在进行大清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一次她要主动出击,而不是等着别人施舍一般,勉强安排个无关紧要的职位……
夜凉如水,窗外的红色渐退,广袤无尽的黑色苍穹,沉沉压在城市上空。
蒋牧尘背对着病床上简云裳,孤寂站在窗前。.info[]一开口,低沉醇厚的嗓音,如同寒风拂过:“这样的事,我不希望有下次。”
不希望再承受一次,险些失去她的痛楚。如此正经又肉麻的话,他自然说不出口,双唇张合说的却是:“万一真出意外,我可没法跟云容交代。”
简云裳心弦微动,张了张嘴,没吭声。
这些天的频繁接触,让她不得不深刻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在外人面前,他是无坚不摧的王者,高高在上集团主席,年轻、俊逸、多金。
然而只有她知道,他私下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阳光、开朗、一身痞气。
重遇至今,他从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娶她。甚至都不过问,她是否愿意,仿佛一早笃定,这婚必结无疑。
正是这个集骄傲、霸道、自负于一身的男人,在这个看似平常无比的夜里,诡异的让她感觉到了一丝悸动。
那是女人被男人所吸引时,才会出现的奇妙情绪,此刻盈满了她的心头。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蒋牧尘透过玻璃窗的反射,将她脸上的反应看了个大概,没好气的又补了一句:“要将她送进班房,手段多的是,只有傻子才会以身犯险。”
“你!”简云裳怒了,吼完轻飘飘的来了句:“这些事与你无关。”
蒋牧尘盯着窗户,郁猝得险些一头撞上去!
咬了咬后牙槽,他折回病床边,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的眼睛,干燥温热的指腹,暧昧擦过她润泽柔软的唇:“我其实不介意,先上车后补票。”
男人干净清冽的气息,痒痒拂过脸颊,酥麻的感觉电流一般,顷刻流遍全身。
“流氓!”简云裳面红耳赤的避开他的目光,心跳渐乱。
蒋牧尘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愉悦大笑:“对自己老婆耍流氓,天经地义……”
临近午夜,退去喧嚣的京都街头,空旷而幽深。
银灰色的保时捷,车速极快的穿行于主干道上,明亮的车灯在暗夜里划出一条条炫目的光影。
薛立珩眉头紧拧,脑海中不断回味着宋青山的话:“用你的脑子去想想,真是我动手的话,简云裳绝对活不过今天。”
阴霾笼罩心头,他把有可能会伤害简云裳的人,一个个梳理了一遍,却依旧毫无发现。
简氏内部一直蠢蠢欲动的几个董事,行事稳妥,且素来跟自己有交情。真要动手,事前至少也会知会一声。
况且,简薇薇主掌大权之时,那几个老家伙尚不至于下杀手,莫非是想趁着简云裳根基未稳,正好一箭双雕……
纷杂的思绪,使得他胸口里满满的堵了团闷气,只能依托飙高车速来发泄。
漫无目的的出城,又绕着5环路转了一圈,最终回到市中心,稳稳开进武警总院的地下停车场。留守此地的手下告知,简云裳伤势过重,目前虽已转入贵宾病房,依然深度昏迷。
“你们先散了吧。”薛立珩点了支烟,阴郁下令。
守了大半夜的手下点头,打着哈欠一哄而散。薛立珩抽完烟,随手弹开烟头。暗红色的火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平稳落地。
低头看一眼腕表上的时间,他迈开双腿,径自进了电梯。
上到楼上,他目标精准的朝着简云裳的病房,一刻不停的飞奔过去。
病房里没有开灯,从探视窗口望进去,微弱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一抹娇小的身影,安静躺在床上。薛立珩心头一滞,抬手试了下门把,发觉没锁,情绪压抑的闪身进去。
就在他进去的瞬间,去而复返的蒋牧尘只来得及看清,他黑色外套的衣角,转瞬消失于门后。
轮廓清晰的俊脸迅速涌起磅礴的怒气,狭长的星眸眯了眯,放轻脚步跟上去。
病房中,薛立珩双腿灌了铅一般,艰难挪到病床前,高大的身躯缓缓蹲下去,嗓音沙哑的低低的唤了一声:“云裳……”
她的手很凉,寒意透过掌心一点点侵入五脏六腑。薛立珩摩挲着她的手背,颓然呢喃:“对不起,我来晚了。”
简云裳睡得很轻,送走蒋牧尘之后,她就一直在等,心中万分笃定只要薛立珩看见报道,必定会来陪着自己。
她不是个合格的女友,从正式交往伊始,她拒绝他的触碰,拒绝一切有可能显亲昵的举动。只因简薇薇心胸狭窄,恨屋及乌,她不愿他受牵连。
手机号码一事,送走陈医生的当天,她就通过自己的技术,彻底查清。
此刻听他如此自责,心底感动之余更多的是愧疚。不过一个捕风捉影的号码,她居然不分青红皂白,轻易说出分手二字。
浓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简云裳佯装不适的动了下,幽幽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掩在镜片后方的那双眼里,分明涌起一丝湿润。可惜简云裳看不到,她的眸底印满了男人淤青的脸颊,以及肿高的嘴唇。
愣神的功夫,薛立珩冰凉的唇,已经落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云裳,你吓死我了。”
“立珩……”简云裳艰难的张开嘴,看似十分费劲的说:“你受伤了?”
“你别说话,会扯到伤口的。我只是在楼下被拦住,一点小伤不打紧。”薛立珩温柔的亲了亲,不舍的移开唇:“我看了晚上的新闻,身上还疼不疼,用不用我去叫医生。”
“不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很弱,简云裳依稀看清他脸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想着蒋牧尘的手下不让他上楼,心中更添愧疚。
薛立珩半倾着身子,细细将她的情绪看尽,心底不禁软得化成了水:“乖乖的躺着,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简云裳轻轻点头,水润明亮的眸子,在黑暗中闪耀着温柔恬静的光。
同时,心中亦对蒋牧尘产生了更多的嫌恶。
少顷,简云裳佯装伤口疼痛,小脸痛苦的皱到一起,虚弱开口:“立珩,开灯让我看看你。”
薛立珩佯装镇定的摩挲着她的手背,呢喃出声:“明天睡醒了随便你看,现在先乖乖休息,伤口才会更快愈合。”
简云裳应了声,却不愿意闭上眼睛,目光专注的望着他的眼睛。
“云裳……”薛立珩让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燥温热的指腹停到她左手的无名指上,深情呓语:“嫁给我!”
“……”简云裳大脑一片空白,半晌回不过神。
薛立珩宠溺的望着她失神的娇憨模样,抽回手,迅速从外套的口袋里,将早早准备好的钻戒拿出来:“之前去法国定的,本想找个机会,正式、郑重的向你求婚。不过现在,我不想等了。云裳答应我,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人伤你分毫。”
“立珩……”简云裳懵懂的找回自己的声音,下一刻,病房门倏然被人大力推开。
灯光亮起的刹那,简云裳本能抬手覆到自己的眼上,然而蒋牧尘那张俊逸如天神的脸,却格外清晰的映入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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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各种强势刷存在感(两万求首订)
惨白的光线,在须臾间将薛立珩淤青的肿胀的脸,照得纤毫毕现。(..info无弹窗广告)
昂贵的金边眼镜,似在打斗中摔落过,镜框一高一低的架在他的鼻子上,看起来十分滑稽而狼狈。
他保持着半蹲着的姿势不变,即便不看简云裳的脸色,心中也清楚的猜到,来的人只可能是蒋牧尘。
沉默胶着的气氛中,简云裳的眼睛逐渐适应光线,移开手平静望向正朝自己走来的高大身影。
蒋牧尘单手抄兜,狭长的星眸微眯,眼角挑着一抹不加掩饰的嘲讽及鄙薄,徐徐将视线移到简云裳脸上。
冰冷凛冽的眸底,那一抹警告再明显不过:若不想自导自演的戏码穿帮,最好识相拒绝。
简云裳心头一震,有气无力的挪过手臂,轻拍了下薛立珩:“立珩……你脸上的伤要及时处理,还是先去看医生吧。”
余光落到他另一只手上,钻戒璀璨夺目的光华,刺得眼睛生疼。
做戏要全套,她不能功亏一篑!
下一瞬,也不知蒋牧尘动了什么手脚,病床边上的监视仪器,不断发出“滴滴滴……”的尖锐声响。
简云裳黝黑如墨的眸子眨了眨,眼皮缓缓瞌下,覆在薛立珩手背的柔荑,也渐渐往下滑落。
薛立珩身子晃了晃,脸色发白的跌坐在地,绝望惊呼:“云裳……”
他手中的钻戒应声而落,瞬间淹没在白色的被单夹缝里。
蒋牧尘的动作极快,快到薛立珩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人已经被保镖架着拖出病房,眼睁睁看着简云裳躺在推床上,再次进入急救室。
单独为简云裳准备的急救室中,日光灯管的亮光,将房中照得亮如白昼。
简云裳安静的躺着,耳边纷沓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空余男人紊乱的呼吸。
睁开眼,唇边浮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淡然质问:“你的人动他了?”
蒋牧尘倾下身子,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双眸凉凉的审视着她,怒极反笑:“你觉得呢?他以为他是谁,我犯不着自贬身份。”
简云裳咬了下嘴唇,倔强的与他对视,跟着反讽道:“身份?蒋少既然如此高高在上,还是请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比较好。”
蒋牧尘早就领教过她过河拆桥的本事,闻言皮笑肉不笑的又朝她凑近几分,嘴唇几乎要贴到她的鼻尖:“你费尽心思设了这个局,难道就没有想过,他若真关心你为何没在第一时间出现,而非要等到三更半夜,才摸过来唱苦肉计。”
男人呼吸的气息,一下一下喷到脸颊上,强势窜入鼻端。
他的话不无道理,但是语气却让人接受不能。
简云裳忿忿闭眼,别过脸不去看他。
蒋牧尘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薄唇倏然落到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亲了下,稍后直起身,背向她大步离开急救室。
简云裳望着他的背影,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
等她回到病房,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远处的天际线,隐隐露出鱼肚白。
独自在窗前站了一会,她回到病床重新躺好,出神的望着手中的钻戒,渐渐陷入沉思。
蒋牧尘没有说谎,在薛立珩出现之前,病房外、包括住院部楼下,他都没安排保镖守夜。
真正负责守夜的人,是王府井这边的保镖领队程亮。
他认识薛立珩,所以断然不会出手伤人。
薛立珩对外表现出来的样子,一直是个温文尔雅的绅士,何况凭他的身份,也不至于会有机会,惹上街头混混。
这么巧,自己设局的同时,他意外受伤。单从自己所见来看,这种伤痕应该是近身格斗留下的,对方的身手应该不弱。
记得王家孙子的满月宴当晚,蒋牧尘曾说,两年前自己和墨珍在南苑门外遭遇车祸之后,所有有关自己和薛立珩的信息,突然间全部中断,再也无迹可寻。
想在在京都凭空把一个人的所有信息抹掉,别人不能,但国安七局的宋青山却能。
薛立珩和他不仅认识,而且看样子还很熟悉。他的真实身份,恐怕绝非归国乔商这么简单。
想到这,简云裳再无睡意,猛的坐起来打开灯,并顺手开了电脑。
兴盛的发展轨迹与简氏大相径庭,成立之初,便以车辆防盗的程序打开市场。
经过几个月的发展、巩固,薛立珩再度推出新程序,大刀阔斧的攻入零售商品防盗。声名鹤起之时,他顺水推舟,开始踏足物业安防管理的市场。
同期开展的项目,还包括保镖培训、考核,金融押运等等。
表面上,薛立珩谦和绅士,温文尔雅。其实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这一点没人比简云裳更清楚。
没接手简氏和精益之前,她一直觉得兴盛的利润正常,如今回头一想,果然当局者迷。
情绪复杂的把兴盛这些年的财务报表,仔细浏览完毕,天色已经大亮。
简云裳看了下时间,困倦的移开电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梦里景象纷杂,一会是简薇薇得意洋洋的举着利刃逼近。画面一转,薛立珩阴沉着脸,痛苦又绝望的控诉自己背叛,不论怎么解释都是徒劳。
半睡半醒之间,梦里的薛立珩,忽然狞笑着抽出一把刀,发狂的让自己去死。
惊悚睁眼,蒋牧尘那张脸倏然在眼前放大。
简云裳心有余悸的皱起眉,不咸不淡的移开视线:“你少来献殷勤。”
蒋牧尘笑笑,好脾气的把早餐放上推拉餐桌:“我回去后,发现云容不知何时发了高烧,不然你以为我愿意来?”
简云裳脸色一变,立即抱着被子坐直起来:“云容发烧?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嗓子发炎引起的发烧,吊完水就退了。”蒋牧尘顶着漆黑的黑眼圈,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跟着动作笨拙的摆放好碗筷。
简云裳晚上也没怎么睡,见他打哈欠,立刻像被传染了一样,险些也跟着打。幸好她反应够快,及时伸手将嘴捂住。
蒋牧尘抬眸,目光平平的望她一眼,转身去锁门关了探视窗口,这才回头打趣:“不下来,难道是想我帮你刷牙?”
“自作多情!”简云裳嘟囔一句,利落的从床上翻下来,飞快冲进洗手间。
她的速度很快,快到蒋牧尘没来得及,看清她脸上不自觉泛起的绯红之色。
盯着洗手间紧闭的房门出了会神,他摸出手机,语气随意的给卓辉打过去:“去查下,姓薛的昨晚跟谁动的手。”
由于‘伤势’严重,主治医生建议简云裳,必须卧床一周静养。
陪她吃过早饭,蒋牧尘留下两名保镖守在病房外,招呼卓辉返回牧天。途中手机铃声不断,他懒洋洋的看了一眼号码,随手将手机设置成静音模式。
只是打电话的人异常执着,大有不接不罢休之势。
蒋牧尘摁了下眉心,示意卓辉关掉车内的音乐,不情愿的滑开接听键:“妈,我在开会呢。”
“开会?”沈如眉气不打一处来的反问一句,冷笑道:“我人在牧天总部,你开的哪门子会,在哪里和哪些人在一起。”
“北郊,江南新城项目部,你要不要听听。”蒋牧尘沉下嗓音,好看的脸部线条瞬间变得僵硬。
这头沈如眉略心虚的拿开手机,冷冷质问站在一旁的总经办秘书:“少总真的去了北郊?”
“是的夫人,北郊的项目即将开盘,少总不放心。”秘书镇定自若的恭敬作答,后背冷汗一片。
重新将手机举到耳边,沈如眉的语气缓和下来:“我在总部这里喝茶,忙完快些回来。”
蒋牧尘懒洋洋的应了声,结束通话。
坐在副驾座上的卓辉大致猜出原委,小声说道:“老大,夫人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昨天那种情况实在太危险了。”
“你闭嘴!”蒋牧尘喝叱一句,重重靠向椅背,烦躁地闭上双眼。
昨晚新闻刚出,他第一时间打了电话回去解释。今天这一大早的,母亲不是受人蛊惑,就是在父亲那受了气。
亲妈到底还是亲妈,活到多少岁,在她眼中都是小孩。蒋牧尘这么想着,回到牧天二话不说就给了沈如眉一个拥抱:“你儿子好的很,没事别胡思乱想。”
沈如眉才不吃这一套,佯装生气的将他推开,自顾坐回沙发:“简小姐的伤,严不严重?”
“反正不会影响生孩子。”蒋牧尘反锁好门,嬉皮笑脸的坐过去:“妈,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你都当着媒体的面,宣布她是我们蒋家的媳妇了,我问问还不成!”沈如眉不悦的放下茶杯:“牧尘,你真的不再考虑下别的人选?”
蒋牧尘动手往她的茶杯里添满茶水,脸上的笑容里,骤然多了几分狡猾的意味:“别人也不是不可以。总之你们不同意我娶云裳,我勉强下,把卓辉娶了也行。反正这小子上得厅堂,入得厨房!”
“呸呸呸!臭小子存心想气死我是吧。”沈如眉啐他一口,要了简云裳的病房地址,带着司机和保镖优雅离去。
蒋牧尘若有所思的独自坐了半分钟,摁铃通知卓辉进来。
“老大,你找我?”卓辉推门进去,狐疑的看了一圈。没见沈如眉在,这才松了口气:“上次你让我查宋小姐的事,昨晚有了新的发现。”
“说。”蒋牧尘倾了倾身子,慵懒靠到沙发背上,凌厉的目光刀刃一般扫过去。
卓辉心里发毛的干咳一声,飞快将昨晚拍到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又是赵家!蒋牧尘寒下俊脸,他到要看看赵家要包庇那个私生子到几时!
少顷,他阴测测的开了口:“赵老三的事先别打草惊蛇,姓薛的和人动手的事查得怎么样。”
卓辉飞快看他一眼,答:“他昨晚去了夜色,还在门外和一伙喝高了的小毛头动手。对了,当时宋局正好路过,也参与了。”
这么巧?!蒋牧尘沉下眸子,无意识的曲起手指在膝上轻叩。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宋青山身为国安七局的局长,会认识侨商薛立珩倒也正常。赵子敬不过一个有偷盗癖好,间或倒卖文物的纨绔二代,怎么也和姓薛的打得火热。
莫非真的让自己猜中,两年前那宗间谍案,真和这三个人有关系……
沉思片刻,他冷冷的吩咐道:“宋青山的事先别管,跟泰美的合作你抓紧一下。”
卓辉领命,末了将自己手上的资料递过去。
蒋牧尘一言不发的看完,起身往大班台走去:“通知项目部和企划部的负责人,马上到会议室开会。”
卓辉一溜烟的跑出去,心想,赵家得罪谁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得罪这活阎罗。
牧天旗下的新建成的地产项目,江南新城旁边,至今还有一大片废弃的厂房尚未开发利用。蒋牧尘打那块的主意由来已久,只是碍于那里原是赵家的产业,一直未有所动作。
这一次,看他的神色,分明是志在必得。
卓辉默默在心里为赵家点了只蜡,将通知传达下去,先行去了会议室。
房门闭合的余音渐渐散去。蒋牧尘低头扫一眼腕上的手表,抬起笔直修长的双腿,轻松交叠架到大班台上。跟着,顺手抄起座机的话筒,给泰美总裁李君铭打过去。
电话接通,冷若冰霜的脸部线条并无丝毫松动,平淡开口:“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头李君铭讷讷开口:“这事我还得开董事会,蒋少您看是不是……”
蒋牧尘闻言,不咸不淡的笑了:“这几天我尽量抓紧拟好合约,让卓辉送过去给你过目,不行也得行!”
语毕,利落扣下话筒。
李君铭脊背微僵的杵了半天,想了想重新拨了一组号码出去,刚接通便战战兢兢的说:“蒋少坚持要合作。”
“很好。”宋青山不带半分喜怒的嗓音,隔着话筒冷冽的传了过去:“最好是泰美只挂名,所有的资金和场地,由牧天提供。另外,合约上一定要注明,展会若发生意外,与泰美无关。”
李君铭下意识的抹了把冷汗:“是是是,我一定按您的意思照办。”
他还想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只传来“嘟”的一声,便挂断了。
颓然坐进身后的大班椅,李君铭怔怔望着对面墙上的巨幅国画发愣。
泰美毁了,祖父和父亲一手打下的基业,生生毁在他的手中……
泰美国际往西5公里,京都武警总院灰白色的大楼,巍峨大气的矗立于高楼大厦间。
沈如眉下了车,吩咐司机从后备箱将一份昂贵的滋补品取出来,步态优雅的踏进电梯。
上到住院部贵宾层,她目标精准的朝简云裳的病房走去。
到了门外,两名保镖恭敬颔首。沈如眉微微点头,依稀听见内里有笑声传出。她举到半空的手徐徐落下,直到里边的声音歇了,才复又抬手叩门。
“不会是薛立珩来了吧?”箫碧岚小声的嘀咕一句,一面示意简云裳赶快躺好,一面朝门外大喊:“来了来了……”
墨珍淡定的朝简云裳点了下头,施施然坐回沙发里。
房门打开,三个人见门外赫然站着一名,风姿绰约的中年美妇,俱是一愣。
这又唱的哪一出……
沈如眉含笑入内,平静和蔼的眼神扫了一圈,落到床上的简云裳脸上:“你好,你就是小简吧,我是牧尘的妈妈。”
“啊……阿姨好!”箫碧岚语无伦次的关了门,暗暗叫苦的热情招呼:“阿姨您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一向比简云裳还冷静的墨珍,此时也变得有些局促,张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不了,我刚好路过,顺便上来看看小简。”沈如眉笑容温和,优雅得体的坐到箫碧岚搬来的椅子上。
她的长相端庄大气,又保养得宜体态雍容,一笑便给人十分和蔼可亲、又温暖的感觉。
“阿姨好。”简云裳虽然对蒋牧尘不怎么感冒,不过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劳烦您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沈如眉没见着简云裳真人之前,只觉得这姑娘心气重,一张脸美则美矣,就是太过冰冷。今日一见,反而越看越欢喜。
也得是这般冰冷的性子,才能制住自己那私下没正行的儿子。
简云裳让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又碍于她是长辈,心里不知怎的,竟有一种初见未来婆婆的紧张感。
无措低下头,出尘脱俗的容颜渐渐染上红晕,双手也下意识的绞到一起。
还会脸红,说明这心思也深不哪去。若一直不动声色的,还花言巧语讨自己欢心,那才可怕。沈如眉眼里含着笑,仔细观察一番,心里渐渐默认了她的身份。
“听说你伤得不轻,这几天好好躺着别动,需要什么尽管跟牧尘提。”沈如眉坐了片刻,优雅起身:“我就不打扰你们小姐妹说私房话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谢谢阿姨……”简云裳含糊回了句,如释重负的目送她离开。
房门一关,箫碧岚禁不住落井下石的取笑道:“云裳你不错嘛!这么轻易就虏获了婆婆的心。”
墨珍不置可否的耸了下肩,接话道:“场面话都听不出来,活该你追不上宋青山。”
不等箫碧岚回嘴,包里的手机率先响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机,看了眼号码,忽然得意洋洋的冲墨珍扬起嘴角:“他来电话了。”
宋青山主动给箫碧岚打电话,还约她共进午餐,这可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
墨珍挑眉,不咸不淡的泼了盆冷水过去:“先别高兴,他找你只是谈公事。”
“墨墨,你太坏了。”简云裳失笑,转头安抚箫碧岚:“别听她的,你男神没准是被你的精神打动了,突然间发现你的好。”
箫碧岚不以为意的大笑,转身去了洗手间补妆。
她一走,病房里立刻安静不少。简云裳示意墨珍去把房门反锁,简单说了下薛立珩昨夜受伤的事,问她有什么看法。
墨珍仔细问了下受伤的部位,一言不发的坐上病床,伸手朝她脸上打去。简云裳瞬息之间会过意,按着薛立珩受伤的轻重情况,比划着和她切磋起来。
打完,两人同时陷入沉思。
少顷,墨珍面色凝重的先开了口:“可以肯定,和他对打的是男人,而且彼此很熟。”
“我也想到了,可薛立珩的人际关系网很简单,真的想象不出,如此有力量又跟他很熟的男人会是谁。”简云裳表示赞同:“我记得,你曾说兴盛的发展壮大,不符合常理。莫非这里面还有我了解不到的信息。”
“能把他伤了的人,身上必定也带有伤。”墨珍愁眉不展的起身踱了一圈,复又坐下:“这件事先不急,他能瞒你三年,一时半会也不会轻易让你查到。”
简云裳想想有些道理,转头问起简薇薇的事。
墨珍简明扼要的将自己的部署说完,手机意外响起属于箫碧岚的专用铃声。挑眉接通,她笑着跟简云裳对视一眼,问:“大小姐,有何贵干?”
这头箫碧岚语气轻快,笑意盈盈:“我的车钥匙落在云裳的床头柜上,你一会走的时候,帮我把车送过来。我现在在去南苑的路上。”
“啧啧,有车不开,你就这么急着送上门。”墨珍损兑一句,挂了线,视线落向床头柜。除了箫碧岚的钥匙串,上头还有一只钻戒,目测价值不菲。
箫碧岚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墨珍挂了线,嘟囔着问起钻戒的来历。
“薛立珩昨晚跟我求婚。”简云裳平静开口:“不幸被蒋牧尘给彻底搅合完了。”
墨珍失笑:“蒋牧尘搅合得好。”
“墨墨,说实话他求婚的那一瞬间,我还是很感动的。”简云裳的嗓音很轻,带着丝丝不自觉流露的眷恋:“当时真有马上答应他的冲动。”
“你不爱他!”墨珍的结论简单而粗暴:“你只是感激他曾经给你的温暖,潜意识里习惯了他对你呵护罢了。”
“……”简云裳仰起脸,唇边浮起苦涩的笑意:“你这么了解我,会让我很有压力。”
墨珍白她一眼,接回最先的话题,继续讨论。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两人刚把话题打住,蒋牧尘不早不晚正好到了门外。
墨珍拿回箫碧岚的钥匙,压着嗓子打趣道:“好好培养感情,你婆婆很好看你哟。”
简云裳嘴角抽搐的噎她:“我听说上次中断的相亲,又要重新提上议程了,祝你好运!”
“没良心!”墨珍微微莞尔,脚步轻快的过去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蒋牧尘奇怪的盯着墨珍的背影看了看,快步走进病房:“我妈早上是不是来了?”
“嗯。”简云裳别过脸,模棱两可的说:“她路过,来了几分钟就走了。”
蒋牧尘端详着她的神情,忽然愉悦笑开:“晚上带你出去吃饭,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简云裳十分不给面子:“你做的话就算了。”
蒋牧尘脸上一哂,默默转过身,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狠狠握了下拳。
不就是下厨吗,这天下,还没能难倒他的事!
相对无言的坐了一会,蒋牧尘无意中看见床头柜上的钻戒,忍不住揶揄:“怎么不戴到手上,好歹也是法国知名设计师的作品。”
简云裳抬起头,目光凉凉的瞥他一眼:“管太宽!”
蒋牧尘也不生气,反而笑得莫测高深的走过去,动手将钻戒拿到眼皮底下细细端详。
少顷,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嗓音,从他口中愉悦溢出:“我说,你的男朋友是贪心呢,还是买了一对一样的戒指,指环的尺寸明显不适合你的无名指。”
简云裳丢给他一个,你又知道的眼神,伸手把钻戒抢了过来。
细看之下,指环的尺寸确实不合适自己。
依稀记得,薛立珩去了法国之后,箫碧岚曾进过他的银行账户。当时墨珍还质疑过,后来她们三个一起看的,确实是自己尺寸的不假。
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怎么会变了呢……
蒋牧尘见她不说话,本想道出简薇薇和薛立珩的关系,迟疑一秒,到底没说。
简云裳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与其让她误会自己抹黑薛立珩,不如让她自行发现。
顺道把自己干干净净的摘出去。
沉默片刻,手机有电话进来,他看了眼号码,神神秘秘的笑着跟简云裳说了句晚上见,从容走出病房。
时近四月中旬,醉人的阳光温煦又明亮。
一望无际的天空碧蓝如洗,如同干净、清透的幕布,轻盈笼罩在京都上空。
阳光下,一辆火红的法拉利f12berlita徐徐开至南苑正门外。
优美流畅的流线型设计,霸气外露的尊贵品质,高调散发着奢华而精致的气息。
墨珍放下车窗,神情惬意的享受着清风的吹拂,随手摁下腕上的控制器。
这款控制器的出品人是顾旭之,她、箫碧岚、简云裳,以及心底不敢提及的某人,人手一台。
可以连通国安专用的卫星定位系统,亦可作为联络工具,无声无息的传播机密信息。
同时,这款和普通手表无异的控制器,可通过语音,控制车载电脑系统。还能发出干扰手机、网络信号、电台等的超强电波。
可以说是现代间谍战中,最为顶尖的配置之一。并且,还有个逼格甚高的名字:天玑。
两分钟后,箫碧岚娇小的身影,紧贴着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出众的宋青山,朝着大门的方向款款走来。
距离有些远,墨珍看得不太真切,只是微微讶异于,提早出现在宋青山脸上的茶色太阳镜。
夏天还远,而且宋青山素来就不是爱耍酷之人,这眼镜未免戴得太早。难不成,他是担心自己被认出,才故意这么装扮。
墨珍转念一想,又觉刚才的分析可笑。
宋青山长得好看不假,但身份并不是见不得光的大明星,没什么好隐藏的。
眼见他们二人出了大门,却只有箫碧岚独自跑过来,兴高采烈的坐进副驾座。
墨珍无语的看她系上安全带,只得将手伸出窗外,淡漠的朝宋青山扬了扬,油门一踩瞬间绝尘而去。
“约会的感觉如何?”车子开出老远,直到后视镜里看不见宋青山的身影,墨珍才笑着打趣:“有没有心跳失速,冲动到想把他打晕带回家?”
箫碧岚白她一眼,懒洋洋靠向椅背:“他昨晚下楼摔了一跤,两边脸颊都肿得老高,刚才猛地一看,颜值直接跌到负分。”
下楼摔跤……墨珍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异色,嘲笑道:“肤浅啊你!暗恋这么久,还停在颜上。”
“颜是首要,真要长得丑绝人寰,能力再高气场再强也是白费。”箫碧岚无心继续这个话题,闭了眼有一搭没一搭的哼哼:“墨墨,我要换男神。”
墨珍但笑不语,很郑重的点了头:“嗯!”
下午,京都警方在公安局附近的酒店里,临时召开新闻发布会。
简云裳遇刺一案,因为有了蒋牧尘这个目击证人在场,案情在短时间内水落石出。
简薇薇不意外的被移送看守所,等待检方起诉,交由法院审理判刑。发布会刚结束不到两分钟,南大街地铁口发生暴恐事件,伤亡惨烈。
简云裳看到案发的现场视频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视频中,人群四散逃命的恐怖画面,第一个念头就是给顾旭之打电话。
她有种很强烈的直觉,此次暴恐事件,很可能和‘流星’有关。
然而电话没能打通,稍后控制器上的黄灯亮起,一组用密码编译的信息传了过来。
简云裳放心的吁出一口气,埋头处理工作。
忙到黄昏的时候,她换好装和来接自己的蒋牧尘下楼,上了车飞速朝着北郊的方向驶去。
简云容精神萎靡,安安静静抱着小黑坐在副驾座。年轻帅气的面庞上,布满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深沉。
蒋牧尘骨节分明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间或偏头望他一眼,无声鼓励。
过了许久,简云容仿佛下定了决心,漂亮清澈的眼眸亮晶晶的,转过头淡定开口:“姐,我想去简氏帮你的忙。”
简云裳心中一动,视线落在蒋牧尘的线条深邃的侧脸上,淡淡应了声:“好啊,明天我让裴助理安排下。”
语毕,漂亮的明眸借着透进车厢的明灭光线,在前头的两个男人脸上,来回巡视。
这一路她都在想,蒋牧尘为何没头没脑的,要自己和她离开医院,却只字不提弟弟也在车上。
合着,他是为了给简云容壮胆,当说客的。
一丝暖意,无端端滑过心头,转瞬即逝。
晚饭是在北郊兴安寺的别院吃的,整整一桌子素菜。好在简云裳不怎么挑剔,菜的味道也不错。
简云容因为可以去简氏上班,吃饭的时候话特别多,只不过都是在跟蒋牧尘说。
简云裳这个姐姐,反而成了布景板,显得可有可无。(..info好看的小说)
吃完,卓辉和一名保镖送简云容回去,蒋牧尘亲自开车,载着简云裳去医院。
“蒋牧尘,为什么是我。”简云裳开了车窗,任由晚风将自己的发丝吹乱,绝美的容颜清冷不变:“谢谢你为云容做的一切。”
“婚礼很快举行。”蒋牧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唇边笑意融融:“日子是请先生看的,婚纱和戒指都会有,你放心。”
“……”简云裳平静关上车窗,目光直视前方:“与我无关!”
蒋牧尘眼底的笑意渐深,继而愉悦的哼起不成曲的调子。
小野猫胆肥了,居然敢算计他,看看谁才能笑到最后……
整整三天,京都的报纸、网媒、电视媒体都在报道暴恐一事。
简家双姝因争产反目的新闻,悄无声息的撤下版面,只有网络论坛上,还有人在不停的分析、八卦。
得益于蒋家强大的影响力,话题热度居高不下的同时,有关简云裳母亲当年车祸的真相,隐约浮出水面。
有知情人称,当年简母所乘坐的车辆,一直在市区的一家车辆服务中心保养检修。诡异的是,车祸之后,这家车辆服务中心,一夜之间人去楼空,负责人也销声匿迹。
也有人说,事发当天,亲眼看到简家的司机,将车子从服务中心开走。
简云裳通过自写程序,找出这两位网友的ip地址摸过去,竟意外发现,其中一人竟是简氏员工。这个发现,让她兴奋不已,恨不得立即出院。
可惜这个念头不过一瞬,很快就被墨珍的到来给打消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照片上的男人,拧紧黛眉:“怎么会是宋青山!?我记得anne说过,两年前宋局怀疑薛立珩是‘流星’,亲自去了萧家说动箫爷爷,同意anne潜伏进兴盛。”
墨珍拧开矿泉水的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下去:“我也很为难,所以一有消息马上过来和你商量。”
简云裳脑海里滑过箫碧岚恣意的笑容,顿觉不安:“anne知道这事吗,我们是不是想太多了。”
墨珍咬着唇,清冷的嗓音里,却透着浓浓的担忧:“我也希望是怀疑错对象了,这种巧合的概率,已经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竟然真实存在。”
简云裳唇边泛起苦涩的笑,一双如墨的眸子将所有的照片又翻了一遍,没有了往日的淡定安然:“我们得想办法确定,趁anne还没泥足深陷之前,把这人的真实面目撕开。”
墨珍轻轻点了下头,又说:“假设,薛立珩和他动手,是因为你受伤这件事,至少可以肯定一点:他们当中的一个,跟简薇薇关系匪浅。并且,很有可能,流星也是他们当中的一个。”
指环尺寸不对的钻戒、曾经的号码跟简薇薇联系频繁,裴亚枬曾经的提醒,弟弟被人骗出家门那晚,系统被人攻击……
简云裳稍稍梳理一遍思绪,直觉跟简薇薇有关系的人,应该是薛立珩无疑。至于‘流星’,尚不敢贸然判断,但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不等她开口,墨珍已经自顾下了结论:“宋局这人有些古板,性子也比较阴冷。所以,绝不会看上简薇薇,不管什么理由。”
简云裳无奈叹气,心底隐约升起受伤的情绪。
三年前的那场车祸,说不定,薛立珩也参与过策划,否则真解释不通墨珍一直以来的怀疑。
最可笑的是她,竟然在某一刻,因为刻意疏离他而感到内疚。
唯一值得庆幸,自己对待感情,足够理智足够冷静。
可惜面对背叛,心中到底做不到无动于衷。
墨珍背着手在房里踱了一圈,停到窗前望向远处的高楼:“师兄这两天被抽调去十八局,协助调查暴恐的事,否则倒是可以让他模拟打斗的画面。”
简云裳闻言明眸亮起,绝美的面上浮上难以掩饰欣喜,说:“墨墨,我知道有个人,一定可以帮忙。”
墨珍转过头,紧蹙的黛眉舒展开来,心有灵犀的笑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秦师姐!”
“对!”简云裳说完,从手机里翻出秦湘雅的电话号码,转发到她的手机上。
墨珍存好,又陪她呆了片刻,匆忙离开。
病房里很快恢复安静,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轻盈的脚步声,以及推车经过时,车轮发出的“咕噜咕噜”声。
简云裳老实躺在床上,考虑再三,主动给薛立珩去了个电话。
三天来,他一次都没在医院出现过,只是每天早晚,固定打来电话问候。
原定月底的珠宝文物展招标会,因突发的暴恐事件,推迟到五月中旬举行。简氏在事发当天就已接到通知,估摸着兴盛也收到了。
果然,电话一接通,耳边立即传来,男人一如既往的好听嗓音:“云裳,简氏接到通知没有?”
“什么通知?”简云裳装傻:“这两天一直低烧,裴助理也没和我提过。”
这头薛立珩闻言,心脏不受控制的瑟缩了下:“你发烧了?严不严重我马上过去。”
简云裳软着嗓音嘀咕两句,故意挂了线。
她原本不想利用他对自己的感情,但是为了挚友将来的幸福着想,不得不做一次小人。
稍后,裴亚枬打来电话,询问珠宝展项目的安防规划,是否继续进行。
电话来得非常不是时候,以致简云裳想不怀疑都不行。丢开手机,那双水润明亮的眸子,渐渐眯成一条缝。
暂停该项目企划的命令,昨天已经传达下去,裴亚枬身为代理执行,没理由在同一件事上反复询问。
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裴亚枬是经人提醒,有意试探;二、主办方根本就没下发过,暂停竞标的通知。
简云裳暗自分析一阵,给珠宝、文物展的主办方,泰美国际招标小组办公室去了个电话。
一分钟后,她结束与对方的通话,视线落在手机屏保的日历上。
主办方表示,因场地更改,安防项目竞标的标书上交时间,将在本月19日中午12点结束。今天已经是17号,这意味着,简氏和精益只有一天的时间,重新准备标书。
会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故意伪造了那份项目暂停告知书,并且简氏和精益同时收到。
在京都,目前能与简氏或者精益抗衡的安防公司,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思及此,简云裳漂亮得过分的眸底,精光浮动。
再过半个小时,不出意外的话薛立珩就会抵达这里。是敌是友,答案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主意打定,简云裳动作利落的翻身下床,将自己的笔电抱到床上,开启全屏蔽模式,调出珠宝、文物展,最新的场地电子数据。
此前的标书只是虚晃一招,既然已经在网上泄露,她自然不会那个基础上,费精力做修改,而是抓紧时间重新设计。
片刻之后,男人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渐停在病房门外。跟着,保镖与人交谈的声音,清晰传入耳内。
简云裳微微勾起唇角,退出程序,绝美动人的面容,在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变得有气无力、苍白羸弱。
“云裳……”薛立珩大步上前,紧张的抓住她的手:“是不是伤口发炎了?怎么会突然发烧。”
简云裳虚弱的扯了扯唇角,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泰美那边突然宣布暂停项目,我心里着急。”
薛立珩面不改色,只是眼神愈发温柔宠溺:“傻姑娘,项目只是暂停,就算错过了也还会别的项目做。”
多么动人心弦的情话,然而简云裳只觉一颗心晃悠悠的,慢慢沉入谷底。
她艰难的喘了口气,不甘心的反驳道:“这是我接手简氏的第一个项目,搞砸的话,那些董事势必不会服我。”
薛立珩眸底滑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而非的安慰着她,巧妙转开话题。
简云裳目的达到,顿时没了心情继续敷衍,不断的在心底祈祷蒋牧尘快来。
兴许是感应到了她的召唤,就在她险些翻脸之时,蒋牧尘拎着一只精美的饭盒,风度翩翩的出现在门外。
乍见薛立珩在场,那张深邃迷人的俊脸变了变,狭长的双眸危险眯起:“云裳现在是我的未婚妻,请你放尊重些。”
薛立珩抓着简云裳的手不放,挑衅的迎着他的视线,嘲讽道:“你的未婚妻?”
简云裳默默在心底爆了句粗,挣扎抽回手,唇角微牵的朝着蒋牧尘说:“我饿了。”
蒋牧尘施施然放了饭盒,挑眉冷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薛立珩正欲发作,余光瞥见简云裳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握紧的双拳渐渐松开,愤然出了病房。
蒋牧尘随后去关了病房的门,冷峻的容颜黑沉黑沉的,仿佛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
简云裳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走远,墨色的黛眉缓缓舒展开来,如释重负的吁出一口气:“我真的饿了。”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蒋牧尘胸口的火气瞬间被点爆。敛眉坐下,他唇角挑起一抹戏谑,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目光掠过她如玫瑰花瓣娇嫩的红唇,轻描淡写的说:“老话讲的好,有情饮水饱!我以为你跟旧情人私会,已经忘了还要吃饭这回事。”
“无聊!”简云裳轻声骂了一句,拿过一旁的手机,直接拨出涮味斋客户经理的号码:“送一份松仁鸡蛋羹,一份米饭来武警总院,住院部17层22号房。十分之内送不到,自己去跟财务结算工资。”
“你这摆明是迁怒,人家一个小员工出来打拼很不容易的好吧。”蒋牧尘叨叨着把她的手机抢过去,语气严厉的补充:“再加一份白果老鸭汤一份米饭,十分钟内必须送到。”
简云裳一口老血险些喷出,夺回自己的手对他机怒目而视。
蒋牧尘面若寒霜的坐回沙发,大声叫来门外的保镖,示意他们把饭盒拿出去:“午饭,我亲自做的。”
保镖的嘴角抽了抽,偷偷瞄一眼简云裳,恭敬的退了出去。
简云裳听说那是他亲手的做的饭,心底涌起一股诡异的复杂情绪。沉默片刻,她没好气的说:“你该不会是想听我夸你吧?”
蒋牧尘抬眸扫她一眼,牙齿咬得咔咔直响,俊脸莫名扭曲:“你会吗!”
“会!”简云裳微微莞尔,存心气他:“我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
“……”蒋牧尘那张线条分明,邪肆又张扬的俊脸,瞬间定格。
简云裳心情愉悦,从床上翻身下来,自顾去了洗手间洗手。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涮味斋的客户经理鲍铭禾,汗流浃背的拎着打包好的简餐,风风火火的出现在病房外。
保镖狐疑将他拦住,盘问一番谨慎放行。
“大小姐,午饭送来了。”鲍铭禾唯唯诺诺的埋头进去,一双眼不敢乱看,目光闪躲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鲍经理,外面天气很热?”简云裳记仇,她可还记得,当初去涮味斋吃饭,被他拦下的旧事。
“不热,一点都不热。”鲍铭禾点头哈腰,额头上再次爆出豆大的汗珠。
下着大雨的四月天,天气会热就怪了。简云裳懒得继续计较,转而出声吩咐他把餐桌摆好。
一旁的蒋牧尘心里正气着,见状主动挪了张椅子过去,漫不经心的扫一眼鲍铭禾,薄唇弯起促狭的弧度:“这么好的天气,鲍经理应该适当的运动一下。”
鲍铭禾心里打了个突,只听他又说:“我忽然想起来,涮味斋的上汤芽菜是一绝,你速去速回,5分钟够了。”
“好……”鲍铭禾默默在心底哀嚎一声,逃命似的转身往外跑。
转眼的功夫,人影即消失不见。病房门被他走时带起的气流勾住,“嘭”的一下自动合上。
“人家一个小员工出来打拼很不容易的好吧。”简云裳白他一眼,闲闲的说:“你这么刁难人家,缺不缺德。”
“我缺老婆,不缺德!”蒋牧尘自己动手盛了汤,弯着眉眼推过去:“多喝点,去火。”
简云裳懒理他的冷嘲热讽,端了碗优雅开餐。
蒋牧尘耍了通嘴皮子,心里的气消了大半,拿了筷子跟着安静享用午饭。
两人的吃相都极其优雅,病房里静悄悄的,偶尔响起几道细微的咀嚼声。
寂静中,门外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哀求:“求求你们让我进去吧,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见简总裁。”
保镖冰冷无情的喝叱声中,蒋牧尘狐疑停下动作,抬眸望她。
简云裳耸肩,摇头表示不认识。
安静几秒,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两位大哥行行好,简总裁她认识我的,麻烦你们帮忙通报一声。”
蒋牧尘此时已经吃得差不多,放了筷子,优雅抽了张纸巾拭嘴。
简云裳没事人一样,小口小口的把汤喝了,又吃了几口鸡蛋羹,这才没什么情绪的开口:“让她进来。”
门外的保镖得令,叩了三次门后,恭敬打开一条缝。
披头散发的女人,没头没脑地冲到病床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嗓音嘶哑的哭诉:“云裳,林航他有眼无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我们的女儿刚刚满月份上,饶他一次好不好?”
来人居然是林航的妻子?简云裳美眸微眯,细细打量她的模样。
兴许是刚生产完的缘故,身上的衣服显得有些邋遢,长发也好像许久没洗过,一绺一绺的黏在一起。由于她一直低着头呜咽,看不清面容。
简云裳淡漠的看了片刻,脑中竟无丁点印象,遂冷冷开口:“你是谁?”
李清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神情怯懦:“云裳,对不起,对不起!求你放过林航……”
“原来是李助……”简云裳略带嘲弄的笑了笑:“三年不见,原来你和林工已经喜结连理,恭喜了。”
蒋牧尘眼神玩味,挺直宽阔的背慵懒靠向沙发,薄唇弯着几不可见的愉悦弧度。
这对夫妻还真是天造地设,当年简云裳在精益吃的那次亏,他还有幸打了次酱油。
凭空冒出来的酱油二字,令他不由自主的蹙起眉,眸光微变的瞟了眼对面的小女人。
此时李清又哭起来,抽抽噎噎的,磕头如捣蒜:“云裳,林航他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罪不至死。求你看在我们女儿还小的份上,放过他一次。”
简云裳不耐烦的清了清嗓子,脸上并无怜悯之意:“李助你先起来,林工的事,你该去求那些被他打伤的伤者家属,求我做什么。”
“云裳,我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敢轻易上门求你。”李清没动,继续凄凄惨惨的呜咽着,边哭边磕头。
鲍铭禾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盘子上汤芽菜,仿佛中了定身咒一般杵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精益研发部总经理一事,他略有耳闻。只是怎么也没想到,看似文文静静的简云裳,对付人的手段会如此果决残忍。
鲍铭禾脊背发凉,双腿瞬间不受控制的抖个不停。
低头看一眼时间,他禁不住又暗暗庆幸,自己没有浪费一分一秒。
“鲍经理,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吃饱了,麻烦你收下桌子。”简云裳锐利的目光扫过去,徐徐落回李清身上:“李助,话我已经说清楚,你若是再纠缠,别怪我不念往日同事一场的情面。”
李清婚后即做了全职主妇,由于林航出事,她才重新了解外面的世界。
怔忪抬头,眼前的简云裳,浑身都散发着高不可攀的凛人气势。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随便任人拿捏的单纯小姑娘。
颓然爬起,她绝望的笑了笑,脚步虚浮的往外走去。
鲍铭禾用余光瞟了眼李清的背影,暗自脑补一番过程,心惊胆战的把餐桌收了,抹着冷汗匆忙离开。
小野猫到底还是仁慈了……蒋牧尘打着哈欠坐直起来。
简云裳觉察到他的目光,平静避开。
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这段时间,睁眼闭眼,第一个和最后一个见到的人,都是蒋牧尘。她从开始的抗拒,到现在的适应,不敢想,长此以往会是什么样子。
蒋牧尘对她的小动作没有丝毫在意,抬手看了看腕表,起身舒展四肢:“晚上我可能没时间过来陪你吃饭。对了,牧天跟泰美已经达成协议,这次珠宝展牧天是出资方,展会的场地,也由牧天提供。”
“你什么意思?”简云裳揣着明白装糊涂:“蒋少厚脸皮惯了,自然不怕外人的闲言碎语。但是抱歉,我从未想过要通过依靠男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脸皮厚这种事,你多跟我学几次就习惯了。”蒋牧尘当她是在夸自己,洋洋自得地迈步往外走:“我就把项目给自己的老婆,怎么地!谁爱说谁说去!”
简云裳气结,好一阵才回过神。她至始至终都没答应要做他的未婚妻,这男人的脸皮还真是厚出了新境界。
傍晚的时候,新的竞标标书准备得差不多,简云裳关了电脑稍作休息。
眯眼躺了不到两分钟,简云容打来电话询问,晚上想到外面去吃饭。
简云裳看了看时间,本不放心他独自外出,考虑他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好,索性让他跟着保镖,到了地方后再和自己报备。
这头简云容支支吾吾一阵,含糊表示自己约了人,不想带保镖。
“约了谁?”简云裳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云容,不是姐不相信你,只是外面还不够安定,我不放心。”
简云容沉默几秒,忽然开心的笑了起来:“姐,你放心吧,姐夫刚到这。而且他还答应陪我去。”
姐夫?!简云裳楞了下,那头已经挂断。
弟弟什么时候跟蒋牧尘这么熟了!简云裳碍于无法离开医院,不能当面去斥责蒋牧尘,只能狠狠磨牙。
次日一早,墨珍天没亮就来了电话,告知简薇薇已被移交司法,最迟下月末公开在京都人民法院公开审理。
另外,根据警方的要求,由医院方面出具的,关于简云裳伤情的鉴定报告,也已交到检方手中。如此一来,整件事只等开庭,便可宣告完美落幕。
简云裳神清气爽的和她聊了一会,话题转到薛立珩和宋青山身上,急切问起进展。
结果出乎意料,秦湘雅的人像模拟在很大程度上,还原了她们所设想的场面。但同时,夜色附近的派出所警员证实,二人受伤当晚,夜色门外发生一起斗殴事件。
他们之所以受伤,是因为当时场面太过混乱,属于无辜躺枪。
简云裳听墨珍说完,并未感到轻松,相反心底的疑惑反而变得更加强烈。
夜色是什么样的地方!那是京都赫赫有名的王家的产业,寻常混子就是胆子大过天,也不会傻到老虎头上扑苍蝇。
再则,宋青山身为国安七局局长,又是京都高院宋院长的长子,于情于理都不像是会去夜色消费、找乐子的纨绔二代。
隔着电话各自把心底疑惑道出,简云裳当机立断的决定:“墨墨,传闻王家的夜色藏污纳垢,我想入侵他们的系统,看一下所有的客户资料。”
“我也正有此意。”墨珍唇角含笑:“不过动手之前,我们需要做些准备,你等我的消息。”
简云裳起身走到窗边,眯眼望着远处冉冉升上地平线的骄阳,脆生应允。
黎明已至,纵有黑暗如白云苍狗,心中却再无惧意。
当年母亲车祸,王家次子跟余子莺两人勾结的旧账,正好借此机会一并清算。
挂了线,简单去洗漱一番,简云裳回到病床上,开启电脑将标书进行润色修改。
8点半,裴亚枬和精益那边的助理汤燕玲一起,准时抵达医院。
简氏和精益这几天照常运转,并未因为她入院一事,而生出不必要的事端。倒是说起最近的招聘一事,裴亚枬口中那个新进的员工,引起了简云裳的关注。
蒋牧霜,同样的姓氏、同样的牧字辈。不用猜也能想到,必是蒋牧尘的堂妹无疑。
放着牧天大好的平台不去,放低姿态到简氏的研发部打杂,说没别的目的她还真不信。
暗自分析完毕,简云裳不动声色的把工作安排下去,之后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过两只档案袋,郑重交予裴亚枬和汤燕玲:“这是泰美珠宝展安防项目的竞标标书,12点之前,亲自送达泰美国际、牧天国际,安防项目联合招标小组办公室。”
裴亚枬伸手接过,表情平静的问了一嘴:“总裁,这个项目不是已经宣布暂停了吗?”
一旁的汤燕玲什么都没说,只是动作谨慎的将档案袋,仔细夹到自己的资料夹里。
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令简云裳漂亮的眸底闪过丝丝玩味。她漫不经心的注视她们一秒,语气不怒而威:“按我说的去做。”
裴亚枬自觉说错话,讷讷起身:“总裁您好好休养,我们这就送过去。”
简云裳淡漠的点了下头,摆手示意她们出去。
病房门关上的同时,绝美无暇的倾城面容,旋即换上另外一副狠戾的表情,冷冷吩咐一早就过来等在门外的保镖领队程亮:“亮哥,麻烦你跟上去,记清楚她们的一言一行。”
程亮领命,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
裴亚枬和汤燕玲到电梯厅等了一会,电梯一到便相继走了进去,期间并无交流。
停停歇歇的下到一楼大堂,裴亚枬忽然拉住汤燕玲,急急忙忙的把自己的资料全交给她,跟着扭头奔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程亮略有迟疑,径自坐到大门右侧的休息区,盯住神色平静的汤燕玲。同时不动声色的启动,名为甲壳虫微型跟踪设备,嗡嗡的飞向洗手间的方向。
“呼……”裴亚枬脚步飞快的跑进女厕,整个人靠到墙上拍拍胸口,顺匀呼吸后又悄悄探头出去,四处张望。
见没有可疑的人跟过来,她从包里另外拿了台手机出来,飞快编辑了一条短信:“标书到手,请指示。”
短暂的等待过后,手机屏幕上闪起亮光。
她低头仔细看完,如释重负的将短信统统删除,关机,尔后若无其事的折回大堂。
程亮见她回来,低头在平板上调整甲壳虫的飞行方向,往大堂门前的停车场飞去。
稍后,确认甲壳虫已经落在车顶吸附稳定,平静目送她们上车驶离停车场,转身返回楼上。
“有什么发现?”简云裳没开电脑,见程亮进来,仰起头淡淡的望着他说:“麻烦亮哥帮我个忙。”
“大小姐请说。”程亮将手中的平板递过去:“画面还算清晰。”
国安八局的甲壳虫……简云裳敛去惊疑,无视他被火烧伤后,变得丑陋狰狞的面容,平静看着甲壳虫拍回的画面。
稍后,她开了自己的电脑,连接上卫星数据,红唇微微扬起:“那两份标书一定无法送达,所以想麻烦亮哥帮忙跑一趟。”
程亮点头:“我这就去。”
简云裳翻身下床,弯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出两份已经密封的档案袋。
拿到手中掂了掂,她客气递过去,没头没脑的说:“墨墨最近可能要去相亲,亮哥你真的决定一辈子不见她?”
“大小姐,我说过很多次,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程亮丑陋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变动,那双深邃如千年寒潭的眸子里,亦无一丝波动。
简云裳不置可否,也没继续深究。
这款甲壳虫影像实时传输设备,两年前由国安八局技术处的负责人,沈亮所研发制成。测试款的萤火虫机型,如今还存放在自己工作区的抽屉里。
而成品的升级款,只有苍蝇那么大点,目前国内只有三只。
顾旭之和十八局的局长胡霖各有一只,剩下的一只,一直在沈亮手中。
程亮刚到王府井的宅院那会,她就在怀疑他的真实身份。期间试探过几次,他每次的回答都是否认,且毫无新意。
只是沈亮早在两年前的任务中,就因公殉职,葬身火海。若程亮不是他,怎会有如此先进的跟踪设备。简云裳心思电转,幽幽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程亮平静从她手中接过档案袋,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我最近在想,要不要撮合墨墨和顾师兄在一起。”简云裳盯着他的背影,假装随意的说:“你也知道,他们男未婚女未嫁,而且又这么熟,凑合一下也还过得下去。”
程亮的脚步几不可见的顿了下,没有迟疑的大步往外走。
难道自己认错人!简云裳对着空气嘟囔一句,回到床上专心欣赏甲壳虫拍回的画面。
日防夜防,到底防不住某些人的野心。好心留下裴亚枬继续在简氏任职,只因考虑到她哺乳期刚过,不宜奔波求职。
现在看,好人还真是当不得。
甲壳虫拍回的画面十分清晰,此时,裴亚枬和汤燕玲乘坐的车辆,已经开到了泰美国际总部附近。
简云裳测算了下距离,动手在甲壳虫的控制程序里,飞快输入新的指令。
输入完毕,又耐心的等了几分钟,裴亚枬和汤燕玲下车。两人照旧没什么交流,并排着往泰美国际的大堂走去,一切都很正常。
就在简云裳差点以为,自己又怀疑错对象之际,路旁猛的停下一辆无牌黑车,三个打扮怪异男人陆续下车。
虽然他们穿的花里胡俏,头发也染得五颜六色。不过简云裳还是一眼看出,这几个人,曾受过专业的保镖训练,并且训练的时间,至少在一年以上。
结果毫无悬念,裴亚枬和汤燕玲遭劫,两份虚假标书,自然不能幸免。
简云裳嘲弄撇嘴,趁他们动手之时,调转了甲壳虫的飞行方向,进入那辆无牌黑车。跟着调整好床头的高度,舒服躺好。
车厢内光线不太好,简云裳担心甲壳虫暴露,并未开启光线增强功能。因此所拍的画面,不如前期那般高清精致。
好在,车内的对话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此前,她怀疑此次拦截简氏和精益投标的幕后,必是薛立珩无疑,真相大白之时,她忽然觉得失落。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明明被所有人看好的夺冠种子选手,最后意外败北。
拉回思绪,简云裳将视频窗口缩放至最小,上网搜索有关赵家的资料。
从快消品起家,之后接手价值百亿的有色金属矿坑,在某个时间段,资产成倍翻番。最近一两年,忽然进入珠宝行业,旗下更是开设了多加文物拍卖行。
拍卖行……牧天和泰美旗下也有数家拍卖行,并且还跟国家博物馆有合作。
与其在网上搜索是而非的消息,不如问下蒋牧尘。毕竟蒋家在京都历史,至少可以追溯到前朝。
主意打定,简云裳移开电脑,拿过手机利落拨出蒋牧尘的号码。
说起来,这组号码还是在盛世云裳之时,他逼着自己存下的。没想到第一次打过去,居然是在有求与于他的情况下。
电话接通,蒋牧尘的嗓音不似平常那般油腔滑调,甚至隐约可听出一丝严肃的意味:“五分钟后,我给你打过去。”
这人还真是不识好歹……简云裳抿唇,丢了手机下床活动。
牧天集团总部,47层的会议室中,盘旋着一股迫人心肺的低气压。
简云裳主动打来的这通电话,却令主位上蒋牧尘,心情愉悦不已。会议室里胶着凝滞的空气,因为他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笑意,骤然降到冰点。
底下坐着的一群人面面相觑,不住的抹着冷汗。
蒋牧尘开会时从来都是不苟言笑,但凡脸上出现冰块以外的表情,通常表示又要有人遭殃。
寂静中,蒋牧尘目光随意的环顾一圈,冷冷开腔:“今天的会先开到这,对了卓辉,午饭的时间已经过了,你让凯萨送餐过来,大家一起将就下。”
语毕,唇角带笑地站起身,带上自己的手机,一路哼着调子离开。
“卓助,咱boss是不是恋爱了?”有同事好奇的围过来八卦。
卓辉干咳一声,沉下脸敲了下那人的脑袋:“这种事能随便打听的吗!小心boss让你去非洲开荒。”
“boss的脸,就是六月的天。今天请咱吃大餐,没准明天,大家伙就得收拾包袱,回家种田去了。”似哀叹又是警告的话一出,会议室立即安静下来。
卓辉摇头,转去总经办吩咐勤务秘书定了餐,偷摸蹲到总裁室门外偷听。
一门之隔的总裁室中,蒋牧尘解开领口的扣子,随意坐到落地窗前的吧椅上,嗓音温柔的说:“赵家啊,我是很了解。”
这头简云裳皱眉,不悦反问:“都哪些方面你比较清楚的。”
“方方面面都很清楚,你想知道哪一方面。”蒋牧尘又笑,存心跟她绕圈子:“赵家老爷子一共有四个女人,除去正牌的妻子,还养着三个姨娘。生下的私生子女可以组成一支足球队……”
简云裳没好气地打断他:“我想了解的不是这个。”
蒋牧尘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浮起耐人琢磨的狡猾笑意:“你约我呗,约我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简云裳沉默吸气、吐气,吸气、吐气,寒下眸子,决然挂断。
这么正常又平凡的要求,小野猫居然不接受!
蒋牧尘促狭一笑,坐回大班台,进入几大搜索引擎提供商的后门,利用关键字检索,轻易删去有关赵家的所有信息。
删完,他想了想,又在搜索输出结果代码行里键入: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部分搜索结果未予显示。
他就不信,小野猫能真的不来求自己……
武警总院,住院部贵宾层22号病房。
简云裳生平第一次,有股想亲手杀人的冲动。
求人不如求己!稍后,她平复好情绪拿回丢在一旁的手机,给箫碧岚打过去。
萧家在京都地位尊贵,素来就是豪门大户结交的对象。然而,箫碧岚对赵家所知的信息,还不如自己多。
简云裳不死心,跟着分别打给墨珍和顾旭之。
他们的答案也是如出一辙,不太清楚赵家的底细,甚至没听说赵家何时也做起安防的业务。
都没有有关这方面的信息,莫非对方托出赵家,只是障眼法……
不信邪的丢开手机,简云裳抱回笔电,进入两年前参与反间谍案所装的程序,逐一检索赵家成员的名字。
所幸不是一无所获。这一忙,便忙到了下午,直到门外传来弟弟的声音,她才回过神。
退出程序,她若无其事的下床,过去将门打开:“云容!”
“既然你不想约我,我委屈一下亲自过来约你。”蒋牧尘笑眯眯的上前一步,大言不惭的说:“放心,我一定是天底下最合格的男友。”
简云裳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转身径自爬回病床。
简云容扭头朝蒋牧尘摇了摇头,小心跟过去:“医生说你明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我知道。”简云裳勉强露出一丝笑脸:“这两天在简氏呆的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简云容开心的笑起来:“没人欺负我,而且我还认识了许多新的朋友。”
简云裳见他开心,也发自真心的笑起来:“你要主动和他们来往,不过不该说的话,千万别说。”
“姐……我是个大人了,你别总是把我当小孩看。”简云容垮下脸,偷偷用余光看一眼蒋牧尘,声音小小的犹豫道:“我晚上想吃烧烤。”
“好啊,你让厨房准备准备。”简云裳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医生说过,你不能吃。”
简云容低下头,怯怯的哀求:“姐,我就想尝一尝,保证不多吃。”
简云裳抬头对上蒋牧尘的视线,目光里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后者无辜摇头,双手一摊,无声表示:“真不是我出的主意。”
简云裳生疏的横他一眼,将视线移到简云容身上:“想去哪里吃,我准备下陪你一起去。”
“太好了!”简云容高兴大叫:“同事说,东郊农家乐有一家的烤全羊特别美味,光是听他们描述就想流口水。”
“那就去东郊。”简云裳温柔拍拍他的肩,视线在空中再度与蒋牧尘的目光交汇。
淡定移开视线,简云裳低头,浓密的发丝绸缎一般滑落下去,很好的遮住她微微发烫的脸颊。
京都东郊,自古以来便是有名的风景区,群山山势蜿蜒起伏,大气磅礴。
可如今因为过度开发,景区门外,各式宾馆、烧烤档、餐馆遍地开花。
到了夜里,空气里全是各种吃食杂糅的气味,吃货闻之刺激味蕾,平常人只觉闻之生厌。
一辆车窗紧闭的黑色路虎,徐徐驶过路面狭窄的小吃街,进入早已关门闭户的景区内部。
高耸入天的古树,在景观灯的照射下,犹如张牙舞爪的王者,高高在上的俯瞰着这尘世的喧嚣热闹。
简云裳降下车窗,醉人的晚风温柔得如同情人的手,徐徐拂上面颊。
额前的几绺发随风舞动,痒痒撩动心底的某根神经。
这个男人嘴上不说,但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又全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进行全盘考量,她怎会无动于衷。
走神中,车子已经进入景区深处,沿着崎岖的山路从另外的出口开出去。简云裳抬眼,冷冽如雪山清泉的眉眼,在刹那间柔和下来。
没了食物杂糅之气的空气中,意外飘来馨香怡人的花香。零零落落的灯光下,结满露珠的花骨朵,姹紫嫣红成片延绵,整个山谷美得让人仿佛置身画中。
“姐……蒋大哥,这是哪里,我怎么从来没有来过?”简云容险些说错话,好在及时打住:“这些花都是真的吗?”
简云裳心里也存着同样的疑问,听弟弟问起,索性竖起耳朵等着。
蒋牧尘弯着眉眼,薄唇勾起令人炫目的温柔笑意,偏头飞快的望一眼简云裳:“这是红叶谷,因为是私人的土地,所以从未对外开放。”
“难怪!”简云容了然的点头,心里却记挂着他的烤全羊:“这里真的会有烧烤吃吗?”
蒋牧尘干咳一声,无奈点头。
后座上的简云裳忍着笑意,心情竟是无比的轻松闲适。
很快,车子开到山谷中央的平地上。一栋造型现代的白色别墅,在灯光的照耀下,依稀露出华美精致的轮廓。
车子停稳,提早赶过来做准备的卓辉,带着围裙从别墅里出来,笑容勉强的打招呼:“云容,来帮忙。”
“卓大哥!你怎么也在……”简云容惊呼一声,一反应过来立即蹦蹦跳跳的飞奔过去:“我要吃羊!”
卓辉目露赞许之色,揶揄道:“你以为你是灰太狼啊,你要吃羊!不帮忙,羊毛都没得吃。”
简云裳在别墅前的院子站了会,不等蒋牧尘开口,便自行进了屋子。
“你休息一下,晚饭马上好。”蒋牧尘俊美绝伦的面庞上,不经意间滑过一抹不合时宜的暗红:“我去厨房看看。”
简云裳点头,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同样不自在假装欣赏客厅的装饰。
稳了稳心神稍作休息,忽闻卓辉在后院哇哇大叫,紧跟着爆出男人恣意又畅快的笑声。
简云容的声音干净清亮,隐约透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卓辉的嗓音略带沙哑,像似吹不开的小号。而蒋牧尘,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丝丝不易觉察的性感,如同大提琴优美的音律。
虽是笑做一团,简云裳还是很轻易的捕捉到蒋牧尘的声音,这让她无端端觉得惶恐。
迟来的认知,让她在刹那间,生出想要逃离的念头。
“开饭了……”简云容难掩兴奋的大叫,像一记惊雷,瞬间将魂游天外的简云裳拉回现实。
起身理了理衣服下摆,她迈开步子,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从容走去。
晚饭很丰盛,不过只限于第一印象。
洗手坐下,简云裳注意到每个菜看着都不错,但是只要细看就会发觉,有些没熟,有些煮老了。
波澜不兴的眸子,扫过蒋牧尘疑似发红的俊脸,落到卓辉身上,恬淡笑开:“看不出卓助理还是厨艺高手。”
“让简小姐见笑了,就怕味道可能不太好,坏了您的胃口。”卓辉本能的谦虚起来,心中暗道:老大,背黑锅这事,以后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卓大哥的手艺绝对一流,光看菜色就知道了。”简云容不疑有他,也跟着吹捧起来。
蒋牧尘脸上的暗红愈发明显,故作饿极的举起筷子:“饿死了,大家快吃。”
卓辉率先夹了一块百合,趁着简云裳不注意,一副凛然送死的模样,闭眼往嘴里送。囫囵嚼了两口,销魂蚀骨的滋味,险些让他痛哭失声!
这时,简云容也夹了一块蟹钳,清俊逼人的年轻面庞,转瞬变得热泪盈眶,扭曲变形。
唯独简云裳看起来胃口不错,一样一样的试吃了遍。
不得不说,这厨艺的水准,简直是战五渣中的战五渣。
只是,蒋家大少做的饭,一般人想吃还吃不着。看在他卖力的份上,简云裳到底没有出言嘲笑。
半生不熟的小半碗饭吃完,简云裳放下筷子的瞬间,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以往话多嘴贱的蒋牧尘,今晚出奇的安静,从头到尾都在默默的吃着,不发一言。
卓辉心里发虚,强忍着也吃了半碗,这才拉起不怎么动筷子的简云容,逃似的往后院跑。
幸好他够机智,没有听信蒋牧尘的吹嘘,提前在景区门外弄了半只烤羊,还有不少的啤酒进来。
他们一走,餐厅里的气氛立刻变得微妙。
056 盛世大婚
蒋牧尘轻轻放下筷子,狭长又蕴藏着锐利的黑眸,佯装淡定的落到那张绝美的面容上,定格。
简云裳反应平平,似乎对他的注视早已麻木。
许久,蒋牧尘倾着后背靠到椅背上,自嘲一笑:“很难吃对吧,其实你不必照顾我的自尊心。”
相比他欲盖弥彰的扭捏,简云裳的姿态显得格外的落落大方,薄薄的双唇张合着,犹如玫瑰花瓣盛开:“还好,我不过是想试下,能难吃到什么程度。”
蒋牧尘哑然,灵敏的鼻子意外嗅到空气里的烤肉香味,禁不住主动解释:“烤肉不是我做的。”
简云裳微笑起身,水润明亮的双眸扫过去,又妩媚又娇憨的似笑非笑:“我知道。”
随意而不做作的疏淡笑颜,璀璨如夜空中明亮的星辰般耀眼,直直撞进男人的内心深处。
蒋牧尘呆滞一秒,紊乱的心跳好似突然漏了一拍。
回过神,他伸头往后院瞄了一眼,再一次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没修好厨艺之前,轻易不晒出来。
有了黑暗料理做对比,原本滋味寻常的烤羊肉,瞬间美味得让人想迎风流泪。大半只烤羊,不过一会的功夫,已经被消灭掉了二分之一。
简云裳为了保持住身材,向来少食多餐。是以仅仅尝了几口,外加喝了一听啤酒。
简云容的开心和兴奋,全部都写在脸上。
他坐在两位年长的男人中间,天真又幼稚的问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问题。
被问之人耐性极好,并未因为他的无知,他的青涩,而轻视鄙薄。
宽容、谦和的态度,正是她身上,目前最为欠缺的东西。
十几岁的豆蔻年华里,她既要支撑起一个家,又要应付简薇薇三五不时的挑衅。导致她常常暴躁不安,常常无缘无故迁怒,从未真正放松。
即便是此刻,她潜意识里都还在担心,担心自己会被简氏的几个老董事,联合起来挤出局外。
谈笑中,蒋牧尘注意到她的脸色阴霾渐露,显得有些郁郁寡欢。他抿了一口啤酒,不动声色地起身换了个位置,厚脸皮的坐到她身边:“感动了?”
“……”简云裳拉回思绪,神色嘲弄的看他:“想太多!”
蒋牧尘失笑,安静的坐在她身边喝着酒,间或和简云容闲扯两句。
过一阵,见简云裳是真的没情绪搭理自己,遂优雅起身,状似随意的进了屋里。
上楼从衣柜里随便翻了件没穿过的外套出来,他心念一动,分别给自己的几个死党群发信息:“老子要结婚了,两天后牧天国际大酒店,伴郎礼服已备好。”
发完,眸光沉沉的给沈如眉打过去,一接通便说:“发请帖吧,两天后在牧天国际大酒店我要举行婚礼。明天一早,卓辉会把我这边的宾客名单送回去,你们要请谁随便。”
这头沈如眉吓得嗓音拔高:“牧尘,你在搞什么鬼!”
“我说我要举行婚礼!妈,您应该为您的儿子感到高兴。”蒋牧尘说的一本正经:“我爸要不想参加,我也不勉强。”
沈如眉气结:“我不反对你结婚,可时间这么短,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
蒋牧尘愉悦笑开:“我有准备就好,就这样。”
语毕,利落的挂了线,跟着抠掉手机电池,抱着外套若无其事的折回后院。
山谷里的气温不比市区,到了夜里那风吹过来更是寒意逼人,简云裳穿的不多,他可不想再看她感冒发烧。
动手将外套披到她身上,蒋牧尘什么都没说,轻松自在的加入卓辉和简云容当中,继续吃肉喝酒。
简云裳面上照旧没什么反应,心底却是惊涛骇浪迭起。
她承认刚才那一刹那,她对蒋牧尘的看法又产生了动摇……
夜空尽头,璀璨流光的霓虹,极尽渲染京都的繁华与喧嚣。
车水马龙之中,夜色低调奢华的门楣,在流光溢彩的灯光照耀下,大气森然,透着如同王者般的尊贵气息。
宋悦一身性感装束,浓密墨黑的大波浪长发,随意披在一侧的肩头。光洁白皙如瓷的颈子,透着细腻柔和的粉,丝丝缕缕一举一动,都热辣得迷死人。
停车,风情万种的将车扔给泊车小弟,她朝对方抛了个媚眼,扭着小蛮腰目不斜视的进入大堂。
每一位进入夜色的客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身份的卡牌。因为宋青山的关系,宋悦每次到夜色,都是直接前往白金层。
这一层的格局相当特别,迷宫一样的对应设计,常常使得初来的客人走错方向。宋悦是夜色的常客,她从来不会走错。
妖冶的红唇勾起恣意的弧度,宋悦看都不看房门号,径自推门进去。
脚步刚刚迈出,包房的灯光骤然变暗,跟着身后莫名多出一股,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紧张闭上眼,她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哆嗦呵斥:“放开我!”
喊完意识到根本没人碰自己,宋悦本能的上前一步。
下一瞬,男人强而有力的臂膀,牢牢箍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炙热的呼吸随着男人胸口的起伏,若有若无的喷向她的颈子。
酥酥麻麻的诡异感觉,绵密滑过心头。
“你是谁!”包厢里光线太暗,宋悦觉察出男人对自己没有恶意,胆子不免大了几分。
黑暗中,男人的眸子亮若星辰,忽闪着狡猾促狭的光。紧了紧手上的力道,他捏住宋悦柔滑瘦小的香肩,大手轻轻一带,便将整个转过来,面对面的看着自己。
“呼……”宋悦娇嗔的吐出一口气,撒娇道:“快被你吓死。”
“小东西,这个包厢是我开的,而且我今晚没有约你。”赵子敬耸肩轻松放开她,跟着转身去开了灯,邪肆笑开:“这么想我?”
宋悦如瓷器搬白皙紧致的面容上,瞬间飞起两团红云。她跟上他的脚步,纤细的手臂从他腋下伸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都撞见了就别赶我走嘛……”
“不赶,不过今晚我和朋友会玩的比较疯,你确定你要参加?”赵子敬挑眉,不着痕迹的将她的手掰开。
宋悦满脸不在乎的点头,跟着自顾跌进沙发里,高兴的大叫。
真是好骗个姑娘!赵子敬摁铃示意门外的侍者上酒,跟着转去洗手间给薛立珩打了个电话。
不多会,薛立珩风度翩翩的走进包厢,装做初识的模样,礼貌和宋悦打招呼。
“我说,你朋友好帅啊。”宋悦跟薛立珩使劲握了下手,偏头跟赵子敬打趣:“他有女朋友没?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我会下厨。”
“下厨?”赵子敬失笑,神秘莫测的递给她一听饮料:“是道菜吗?”
“你坏死了!取笑我。”宋悦撒娇的捶了几下他的胳膊,接过饮料一口气喝去大半。
赵子敬继续跟薛立珩聊天,过了约莫5分钟的样子,宋悦的脸色开始变得潮红。
沙发上的两人对视一眼,唇边皆挂着嘲弄的笑。
少顷,宋悦似睡非睡,不断拉扯着身上原就清凉的衣着。赵子敬嫌恶的皱了皱眉,叫来侍者抱着她,一起出了包厢。
来到地下停车场,赵子敬大方的给了侍者一沓小费,示意他别多嘴。随后和薛立珩一起坐进车内,瞬间绝尘而去。
低调的黑色宝马离开夜色后,徐徐滑进车流。
“这么玩不会玩坏她吧?”薛立珩语气平淡,并无怜悯之意。
赵子敬偏头,唇边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她自己送上门的,再说我的那帮兄弟有分寸,你放心就是。”
薛立珩听罢不再多言,慵懒的从口袋里掏出烟,取了一支点着。深邃的目光藏在袅袅的烟气中,不知所踪。
三天后,陆续停进停车场的媒体采访车,打破了京都武警总院的宁静。
简云裳的病房里此时同样热闹非凡。
箫碧岚好整以暇的站在窗边,掰着手指数楼下的采访车,不时发出戏谑的笑声:“墨墨,又来了一辆,两个摄像记者,一个采访记者。”
“还好,目前为止只来了10家。”墨珍平静记录,唇边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简云裳病恹恹的躺在床上,无语至极:“你们还算是朋友吗……”
“算的,算的。”箫碧岚回头看她,一本正经的说:“云裳,你这副样子太适合见报了,我们不能错失机会。”
墨珍表示同意的点了下头,补充道:“再等等,估计还会有更多的媒体记者前来。”
虽然推迟了几天,不过简云裳的出院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为了显示出她所受的伤确实不轻,墨珍和箫碧岚一早赶到医院帮忙。
帮忙看热闹,兼煽风点火!
同时,顾旭之亦特意抽出时间,专程前来接她。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在路上,根本不容简云裳拒绝。
上班时间刚过,蒋牧尘分秒不差的出现在病房外。
他身为简云裳的未婚夫,一举一动皆被关注。人还没到医院,闻风而来的媒体记者,已经围满了住院部楼下。
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简云裳自然不能生龙活虎的出现在媒体面前,以免掉链子。
不知是幸或不幸,她自红叶谷返回医院后,一直上吐下泻不止。
之后连续三天打针吃药,能用的办法全部轮番上阵,把蒋牧尘心疼得心脏直抽抽,恨不能时光倒流回去。
那么难吃的东西,他宁愿她高贵冷艳的吐槽一遍,也舍不得让她受这般苦楚。
关键是,婚礼不得不不推迟到今天!
“有没有舒服一点,不行就再住两天。”蒋牧尘不顾墨、箫二人在场,内疚又自责蹲到简云裳的病床边,关切的说:“不许硬撑。”
简云裳睁大双眼,眼神古怪的看着他身上明显不合时宜的礼服,疑云顿起:“就是吃撑了才病的!蒋牧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怎么会!”蒋牧尘答得斩钉折铁,但是下一瞬,病房里忽然涌进数十个身材高挑,面容清冷的俏丽女郎。
目瞪口呆的简云裳,刚意识到自己被阴了,蒋牧尘已经无声无息的溜了出去,空余他克制不下的恣意笑声,回荡在病房中:“婚纱和伴娘礼服都准备好了,大家配合一下。”
墨、箫二人同样受惊,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鉴于敌强我弱,主动在拿了伴娘礼服换上。
尺码正好,颜色也极衬她们的肌肤。
俏丽女郎分工有序,不出10分钟的时间,已经给她们做好了造型。
两人照过镜子,眉开眼笑的拿着手机开始拍照,自动忽视准新娘的怒气。
“喂,你们太过分了!”简云裳这几天拉得几乎虚脱,虽然生着气,但说出口的话软绵绵的,形同撒娇。
墨珍收了手机坐回病床上,一本正经的摊手:“她们人多,我和anne也是被逼无奈。你看人家有腰、又有胸,还有大美腿。”
这时箫碧岚也坐了过来,抬手指了指病房里的俏丽女郎:“对啊,该有的都有,而且看身手就不比我们差,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们是在忍辱负重好吧。”
简云裳吐血,没见过这么被逼无奈、忍辱负重还不停拿手机自拍的。
不消片刻,那些女郎全朝病床围拢过来,墨、箫二人自动退散,拿着手机继续自拍、互拍,玩的不亦乐乎。
精致又巨大的穿衣镜,很快被推了过来,简云裳被迫换上剪裁合身的高定婚纱。抬起头,镜中是一大片刺目的白,她苍白的面容倒映其中,简直像个新鲜出炉的僵尸。
明明大家都吃了蒋牧尘的黑暗料理,结果就她自己病倒,还病得惨烈。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简云裳的新娘妆容宣告完成,顾旭之也恰恰赶到。听动静,不意外的被蒋牧尘拦在了门外。
稍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推着轮椅上的简云裳,开门出去。
静候在外的蒋牧尘,见到穿上婚纱的简云裳那一刻,呼吸几欲停滞。他脚底像踩着棉花一般,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温柔执起她是手:“云裳,你今天好美。”
简云裳冷冷的望着他,在电光火石间抽出手,“啪”的一下搧向他冷峻的面容:“滚!”
蒋牧尘眸光一暗,继而皮笑肉不笑的抓住她的手,死死摁到自己的脸颊上。
气氛凝滞,且充满了浓重的火药味。(..info无弹窗广告)他眯着狭长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徐徐开口:“你做了初一,还不兴我做十五怎么着。当然,你要是没打够还有右脸。”
简云裳怒不可遏的直视着他的眼睛,却见那双眸子里并无火气,有的只是旁人无法窥见的宠溺。
忿忿挣开他的钳制,她别过脸硬邦邦的开口:“走吧。”
蒋牧尘笑笑,自然而然的再次牵起简云裳的手。
男人的手干燥而温暖,力道惊人。
简云裳身上没劲,见挣不开索性随他。只是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顾旭之本想拦住墨珍,打听眼下的状况到底几个意思,哪知没等他近身,人已经被蒋牧尘的保镖,客气请入病房:“顾局,您今天是证婚人,麻烦换下衣服。”
“证婚人!”顾旭之怒了,可回头一看身后站成木桩的两排保镖,以及不断摇头的程亮,心不甘情不愿的换了礼服。
出门追到电梯厅,简云裳一行人已经下去。
顾旭之烦躁摁下电梯键,小声问程亮:“蒋牧尘到底在搞毛。”
程亮平静答话:“举行婚礼。”
少顷,电梯门打开,两人迈步进去的间隙,程亮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说了一句:“云裳好像发现了‘流星’的身份,蒋牧尘怕她被报复。”
顾旭之心中一凛,佯装随意的整理身上的礼服,双眼盯着不断下降的楼层键不放。
从病房到医院大堂,蒋牧尘一路紧紧握着简云裳柔软嫩滑的小手,俊脸紧绷着,狭长的眸子阴沉且幽邃难测。
卓辉领着8名保镖在前面开路,走动的同时有意无意的侧开身体,方便挤进大堂的媒体记者,拍下一身婚纱,美得倾国倾城的简云裳。
天空阴沉沉的,时不时地飘下几滴小雨,大团的乌云黑压压的聚集在高楼上空。
住院部门前,无数的镁光灯此起彼伏的闪耀,空气里满是各种体味混合的浑浊气息。
蒋牧尘星眸微眯,半倾着身子一手牵着简云裳,一手扶住轮椅,在保镖的护卫下,艰难的朝着婚礼头车移去。
前行中,记者群里有人大声喊话:“请问蒋少,少夫人的伤势是否如传言所说,仅仅是皮外伤。”
蒋牧尘眯了眯眼,状似不经意的望向喊声发出的方向,偏头不露痕迹的朝卓辉颔首。
有人开了先河,人群中迅速涌出不少不怕死的勇士,接二连三开问:“请问蒋少,牧天注资泰美国际一年一度的珠宝、文物展,是否因为贵夫人所执掌的简氏,正处于低潮期。”
“请问蒋少,昨夜有人在东郊景区,拍到一辆疑似您座驾的路虎,这事是否属实。”
“请问蒋少,您对令堂妹前往简氏就职一事,有什么看法。”
“请问蒋少,贵夫人重伤未愈,这个时候举行婚礼合适吗!”
“请问……”
蒋牧尘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另一只手徐徐抬起,从容地摆了摆。
好看的星眸再度危险眯起,目光狠戾的巡视一圈,他不耐烦的压下眉峰,沉声开口:“针对诸位的问题,今天只说四个字:无可奉告。另外,欢迎大家到牧天国际大酒店观摩婚礼,顺道喝一杯水酒。若是不识抬举,别怪蒋某不客气!”
他的声音不大,不过足够让所有的记者听清。
这话若换个人这么说,那些靠笔杆子手指头吃饭的记者,没准会吐其一脸口水。
但他是蒋牧尘,得罪他几乎等于自砸饭碗。
原本闹哄哄的住院部楼前,因为男人不加掩饰的怒气,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此时,带头的喊话的记者,已经被卓辉叫去的保镖拦住,正在盘查对方的身份。其他人见状,识相闭紧嘴巴,无声紧摁快门。
这一幕,正好被随后赶下来的顾旭之看到。
他若有所思的端详简云裳几秒,墨黑深邃不见底的双瞳,轻描淡写的扫过蒋牧尘阴鸷的面容,偏头小声询问身边的墨珍:“云裳吃了这小子的迷药吧,怎么会同意蒋牧尘这么做。”
墨珍轻咳,小巧挺直的鼻子,稍稍皱起:“确实吃了,不过是泻药!”
“……”顾旭之闻言,也不管记者在场,当即就要过去找蒋牧尘理论。
自己爱着简云裳这么多年,从未舍得勉强她丝毫,他竟然罔顾她的健康,逼迫她下嫁!
一旁的箫碧岚适时伸手将他拦住,意味深长的摇了下头,示意他别冲动。
从住院部大堂到露天停车场的距离不长,但是由于记者太多,车顶上、树上,到处都有镜头对准他们,顾旭之考量一番,忿忿压下火气。
半个小时后,由13辆布加迪eb16。4威龙组成的迎亲车队,在无数记者羡慕嫉妒恨的围攻下,用蜗牛的速度徐徐驶出武警总院。
简云裳明眸微瞌,浑身虚脱了一般,歪头靠在椅背上,嗓音软软的跟墨珍抱怨:“计划全乱了。”
“还好,省了我不少化妆品。”墨珍安慰的拍拍她,清澈明亮的眸底,闪过一抹揶揄:“蒋少的泻药下得很是时候。”
简云裳默了默,无言以对的闭紧眼眸。
出了医院大门,车子行驶的速度明显加快,只是仍有不死心的记者,驾车尾随在车队两旁。
简云裳休息了一会,精神恢复些许,忙不迭的把自己发现甲壳虫的事,简单说了。
顺便也提到了程亮脸上的伤,以及他出现的时间。
墨珍垂眸不语,英气冷冽的黛眉蹙紧,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半晌才幽幽吐出一句:“云裳,罢了吧。如果真的是他,不会对我避而不见。”
空气静默下来,简云裳抿起涂了裸色唇彩的唇,细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也罢,感情的事越放不下越痛苦。
过了片刻,墨珍像似想起什么,动手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模样专注的忙起来。
简云裳听着窸窸窣窣的动作,忍不住睁开眼,好奇望过去。
墨珍觉察到她的视线,手上的动作未停,继续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简云裳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拿过手机坐直,飞快拨出一组号码。
墨珍停下手上的动作,仔细听了几耳朵,等她挂了线,好笑问道:“蒋少有个司机,是不是也叫徐鹤?”
“不清楚。”简云裳疲惫的靠向椅背,打趣她:“怎么,你进牧天的系统观光去了。”
“嗯,闲得无聊随便逛了逛。”墨珍答的一本正经,继续刚才的话:“这个徐鹤跟余子莺包养的小白脸很像,就是你打了简薇薇那次,有人在机场拍到两人热吻的照片。”
“这么巧?”简云裳吃惊的睁大眼睛,仔细回想自己电脑里存档的照片,好像确实有个人,和蒋牧尘的那个司机很像。
墨珍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背,佯装轻松的笑开:“也许是我们想多了,对了你把余子莺藏到哪里去了,好几伙人在打听她的下落。”
简云裳偏头看她,黛眉无意识拧紧:“好几伙?”
墨珍点头:“从我目前掌握的信息看,有三伙人在找她。查明的那一伙是赌场的,另外的两伙人暂时查不到,不过anne说,可以动用萧家的力量帮忙。”
“谢谢……”简云裳喉咙有些发酸,想哭又想笑的吸了吸鼻子:“这件事你们暂时先别插手,我大概知道是那些人。”
十几年的挚友,默契程度早已超越亲生姐妹。墨珍笑着表示同意,跟着关了平板,也靠到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黑暗袭来,耳边隐隐约约,仿佛再度响起男人焦急又从容的嗓音:“你出去,我一定会活着回去找你……”
眼泪无声无息涌上眼眶,却不甘心下落。
她答应过他,永远不会再哭,永远……
不知不觉中,车子平稳开到牧天国际大酒店楼下。
简云裳在墨珍的搀扶下,提着层层叠叠的婚纱裙摆,艰难的下了车。
抬起头,徐鹤拄着一根金色的龙头拐杖,眼神欣慰的牵着简云容的手,正朝她从容走来。
“鹤叔,云容。”简云裳心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双手提着裙摆,楞在当场。
徐鹤笑容和蔼的点了下头,不无感慨的说:“好孩子,进去吧。鹤叔祝你和那小子白头到老。”
话音刚落,没等简云裳反驳,人已经被蒋牧尘温柔的打横抱起!
礼炮、礼乐齐鸣,闪瞎人眼的闪光灯亦此起彼伏。
进到酒店大堂,姿势亲密无间的两人再度被围观。
简云裳的第六感一向强烈,果然在蒋牧尘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余光看到一名年轻的女孩,眼中充满了妒火的盯着自己不放。
从酒店大堂到宴会厅,距离不算短,她瞪了那么久,难道不嫌累。
终于双脚落地,简云裳晕头晕脑的,险些站立不稳,幸好墨珍和箫碧岚一直跟在身侧,及时伸手将她扶住。
“婚礼10分钟后开始,你先休息一下。”蒋牧尘嗓音温柔的说完,迈开长腿去了舞台下方的贵宾席。
简云裳无意识的循着他的背影望过去,不意外的看到了沈如眉。在她身边,站着一名气质儒雅,然而却满脸怒容的中年男人。
同样刚毅俊朗的眉眼,不同于蒋牧尘的张扬、恣意,他严肃、内敛又沉稳,一家之长的气势十足。
颔首收回视线,简云裳小声的跟墨、箫二人嘀咕:“今天的婚礼,不会正常举行。”
墨珍认同的点头,说的话却是另外一个意思:“节哀顺变,你的想法很美好,可惜不是现实。”
箫碧岚举目环顾一圈,掌心在简云裳肩头安慰的拍了拍:“乖,别做白日梦了,人多易醒。”
离她们不远处的角落里,蒋牧霜无声无息的走到宋悦身旁,有意挑拨:“嫂子,你真的甘心让我大哥娶了那个女人?”
宋悦恨恨收回目光,语气失落:“牧霜你别乱叫,让别人听去不好。”
“我是认真的,在我心里,只有你才配嫁给我大哥。”蒋牧霜的话半真半假,但目的却是再清晰不过:“她不过一个荡妇生的野种,怎么能和你比。”
宋悦闻言心里十分受用,面上却努力皱起纤细的柳眉:“那些都是传言,亲子鉴定书的内容,报上登了好几次。”
蒋牧霜嗤笑,白皙的手臂抬起,没有具体指向的落向宴会厅中央:“你看看这满堂华服之人,谁不是爬上去之后,不遗余力的洗地。”
宋悦抿了抿娇艳的红唇,没接话。
蒋牧霜见她依旧不为所动,只好再下猛药:“我大伯一直不同意她嫁进来,因为他最属意的儿媳妇人选,一直是你!”
宋悦因为这句话,眸中升腾起希翼的浮光,撇了她径自走向正在和伴娘说笑的简云裳。
衣香鬓影中,蒋牧霜轻蔑的朝着宋悦的背影哼了声,悄然离开。
宋悦浑然不知自己被人当枪使,她走到简云裳面前,目光审视的打量一番,趾高气昂的嗤笑道:“你就是牧尘要娶的新娘子?听说你母亲是因为外遇曝光,才羞愤自杀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过由于距离太近的原因,简云裳还是耳尖的听到了。
波澜不兴的抬起眸子,她淡淡的瞥了一眼,这个从开始就不停瞪着自己的女孩,稍稍往后退开一步。
墨珍和箫碧岚默契的也跟着往后退了退,一人扶住简云裳的一只胳膊。
宋悦狐疑的看着她们的动作,再度冷笑:“这我见犹怜的模样,还真像你那个狐狸精的妈!”
“滚!”简云裳话音落地同时,双手借力稳住身体,笔直匀称的右腿倏然离地抬高,不偏不倚的踢向宋悦的下巴,尖叫响起的瞬间,美腿稳稳收回婚纱裙摆之中。
这一脚,简云裳踢得极狠,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拍拍本就干净的双手,她喘匀气息,优雅走到倒在地上的宋悦身边,云淡风轻地抬脚踩上她娇嫩的脸颊:“替我问你妈好。”
宋悦的方才隐约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原就痛得死去活来,如今又挨这么一下,瞬间恐惧的满地挣扎。
“啊……”她浑身哆嗦着尖叫起来,惊悚又刺耳的凄厉嗓音,瞬间响彻整个宴会厅。
人群迅速围拢,简云裳无事人一般,略略加重脚底的力道,继续和墨珍她们谈笑风生。
如此大的骚动,自然引起了蒋牧尘的关注。
他加快脚步折回去,在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中,艰难挤进人群中央,关切的将简云裳拉进怀中抱紧:“你没事就好……”
眼神至始至终都牢牢锁定简云裳,连一丝儿都不给地上哀嚎不断的人。
“你有没有怎样!”宋青山这时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焦急扶起地上的宋悦,眼神不无责备的投向箫碧岚。
箫碧岚略心虚的避开,无奈的朝墨珍吐了吐舌头。
嘈杂中,忽听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这是怎么一回事!”
围观的宾客俱是一愣,神色各异的等着看热闹。
“你看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蒋牧尘没看蒋千学,而是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宋青山,大手有力的扶住简云裳的腰,迈步朝舞台走去。
蒋千学怎么说也是一家之长,当众被儿子拂了面子,这口气哪里咽得下:“你给我站住!”
蒋牧尘闲闲顿住脚步,回头,似笑非笑的吐出一句:“婚礼马上开始,麻烦收收您的火气。”
言下之意,不想让人看笑话,就识趣的各归各位!
蒋千学岂会不懂儿子的意思,沉稳的面容变了几变,淡淡开口:“你的领结歪了。”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顿觉失望的各自散开,唯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谢谢。”蒋牧尘笑笑,扣紧简云裳的腰,抬手装模作样的整理了下领结,便继续向前走。
两人才走出不过几步的距离,卓辉忽然从门口急冲冲的跑进来,伸手将蒋牧尘拦下:“老大!”
蒋牧尘丢给他一个,你最好真的有重要事说,否则杀了你的眼神,抿唇睨他。
卓辉脊背发寒的咽了咽口水,踮起脚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姓薛的在楼下大堂闹事,我已经把人丢了出去。”
“丢远点。”蒋牧尘镇定自若的笑笑,用眼神示意他快滚,跟着微微倾下身子,温柔的跟简云裳说:“老婆,一会云容给我们做证婚人。”
“……”简云裳斜他一眼,抿了抿唇没吭声。
身后的宋青山阴沉着一张俊脸,待他们走远,才冷静的将宋悦带离酒店。
一路风驰电掣的到了医院,经诊断,宋悦的伤不重,只是短时间内不宜开口说话。
此时的牧天国际大酒店三楼宴会厅,婚礼正在举行。
没有神父,没有婚礼主持,但舞台底下坐着的宾客,随便一个都是城内颇具名望的商贾高官。
蒋牧尘一袭黑色礼服,在四名同样玉树临风,身份不凡的白衣伴郎的衬托下,更显挺拔英俊,卓尔不群。
简云裳穿着来自法国知名设计师量身打造的白色婚纱,雍容华贵的在两位挚友的陪伴下,一步一步,不情愿的朝舞台中央走去。
之后,两人在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以及顾旭之和徐鹤的见证下,当场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并互相交换了戒指。
整个过程不过10分钟的时间,但简云裳却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上吐下泻好几天,她的精神原就不大好,这一折腾更显有气无力。
喜宴开始前,简云裳暂时获得解放,前去贵宾室换礼服。
“我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吧?”简云裳软绵绵的歪在贵宾室的沙发里,可怜兮兮的望着墨珍:“墨墨,救我出苦海。”
“都死半截了,不如干脆死透了才舒缓,乖!”墨珍拍拍她,飞快用手机拍了张合影。
简云裳见状,彻底死心的乖乖换上另一外一套礼服,穿上平底鞋。
蒋家的亲戚多,朋友更多,敬完一圈酒下来,简云裳的脸都笑僵了。
趁着休息的空档,她拉住蒋牧尘,也不管新娘中途离场会生出怎样的闲话,淡漠开口:“送我回去。”
“好!”蒋牧尘答得干脆,下一秒叫了卓辉过来,命他去把墨珍和箫碧岚请来,送她回家。
从酒店后门出来,简云裳的路虎极光已经停在街边。
程亮下车替她们开了车门,目光平静的掠过墨珍,从容转身返回驾驶座。
途中谁都没说话,一路沉默回到王府井附近的宅子门口。
等待大门开启的空隙,简云裳睁开眼,不经意间抬头。
大门上鎏金质地,但充满古意的牌匾——顾家别院四个字,在黯淡的自然光线下,透着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势。
住进来这许久,这还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应该带着弟弟,另外找个属于自己的住处。
到底不是自己的家,且当初说好了是暂住。
加之如今嫁了蒋牧尘,顾旭之一个差不多五讲四美、德智体劳全面皆优的钻石王老五,不能因为自己,背上勾引人妻的坏名声。
纵然他愿意自己留在这里久居,蒋牧尘也不会愿意。
顾旭之与薛立珩不同,他是自己敬重、敬仰的兄长,更是珍贵无比的朋友。她不能仗着他不明说的喜欢,赖在这里,成为别人背后议论他的谈资。
至于简家大宅,她是肯定不会去住的,那里早就物是人非,也停驻了太多痛苦的回忆。
一草一木,满室奢华的物件,皆充斥着简伯年冷酷无情的气味。
甚至刻满了简薇薇母女,当年的嚣张跋扈之姿。
若能选择,她情愿此生从未有过那样的一位父亲。
蒋家也不可能,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蒋牧尘违背她的意愿,自导自演的滑稽戏。
婚礼结束,亦是她退幕之时!
车子驶进大门,直接停到正院边上的车库。
简云裳懒洋洋的下了车,由墨珍和箫碧岚的搀扶着进了门,刚坐下就吩咐程亮:“亮哥,麻烦您去和厨房说一声,弄些点心过来,我们都饿坏了。”
程亮点头而去,简云裳盯着他的背影出神几秒,虚弱的回头看向墨珍。
她还什么都没说,一旁的箫碧岚忽然一惊一乍的叫了起来,嗓音无比哀怨:“男神生我气了……”
墨珍语气轻松的揶揄道:“看不出宋局还是个妹控,anne你节哀顺变哈。”
箫碧岚白了墨珍一眼,望着简云裳含笑的眸子,继续嘟囔:“完了,完了,早知道刚才被你打的女孩是他妹,我也应该上去踩一脚!本小姐最讨厌这种,唯妹妹马首是瞻的男人。”
另外两人闻言楞了下,门外阴沉了大半天的天空,忽而亮起一道闪电,跟着瓢泼大雨,兜头落下。
墨珍被雷声吓到,回过神即淡淡笑骂:“这雷怎么不把你劈死!”
“我貌美如花,善良大方,老天才舍不得让我去死。”箫碧岚洋洋自得的自我吹嘘着,转瞬却皱起眉,死死盯着腕上的天玑惊叫:“云裳,出大事了!”
箫碧岚话音刚落地,简云裳和墨珍手上的天玑,同时亮起红色的信号灯。
须臾,天玑的系统自动关闭,方形的触控屏幕赫然变得与普通手表无异。
客厅里静悄悄的,三个人面面相觑的干坐着,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
‘流星’一案拖到至今未能真正结案,大家心里一直都有准备,随时听候顾旭之的调遣和安排。唯一没有料到,他会在这种时候,选择将天玑系统关闭。
墨珍失望不已的叹了口气,主动打破沉默:“系统关闭了也好,这意味着,我们今后再也不用担心红客身份暴露。”
箫碧岚接受不能的缩进沙发里,动手尝试再次启动天玑:“为了抓住那个该死的‘流星’,我千辛万苦的进了国安,师兄倒好,连个交代都不给就把我给踢了,我不服!”
简云裳要比她们俩冷静得多,她虚弱的盯着天玑出了会神,忽然说:“anne,师兄做事一向稳重,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我怀疑,很有可能我和墨墨之前的分析,恰恰歪打正着。”
“你俩分析了什么?”箫碧岚坐直起来,一双明亮的大眼瞬间放光。
“咳咳……”墨珍轻咳两声,简明扼要的将自己和简云裳,怀疑宋青山一干人的真实身份一事道出。
“靠!”箫碧岚没形象的爆了句粗,彻底把宋青山踢出男神之位。
墨珍“噗嗤”一声,忍不住摇头失笑,同时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询问她们的意见。
天玑系统关闭,仅仅表示国安方面不需要她们参与,但不能阻止她们,私下追踪‘流星’,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箫碧岚重重点头,表示同意墨珍的提议,两人交换了下眼神,一齐望向简云裳。
简云裳气急:“看我干嘛?就算你们不查,我自己也会继续查的。”
三个人达成共识,正好佣人端着点心过来敲门:“小姐,点心来了。”
简云裳懒洋洋的应了声,示意佣人进来。
墨珍下意识伸长脖子,目光循着虚掩的门缝,朝回廊的方向望去。
除了不断增大的雨势,廊中空无一人。
春雨如注,院里的海棠花被噼里啪啦的雨水,冲刷得七零八落。粉色的花瓣顺着水流,不断淌向排水口,仿佛她此刻的心情。
大雨一直下到黄昏的时候,都不见停歇。
墨珍和箫碧岚本想等着蒋牧尘回来,好三堂会审,逼问他强娶简云裳的真正意图。奈何久等不至,只好先行离开。
简云裳因为身体一直不舒服,吃过晚饭躺床上不多会就睡了过去,压根就忘了还有结婚这回事。
夜里10点,蒋牧尘披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带着简云容一起疲惫回到顾家别院。
他喝了不少的酒,安顿简云容去洗澡睡下,旋即轻车熟路的去了正院。
灯下的简云裳安详熟睡,蓬松的发丝海藻一般散在白色的枕头上,衬得她巴掌大的小脸愈发消瘦。
好歹也是新婚之夜,她倒好自己睡得逍遥自在……
蒋牧尘苦笑的坐了一会,拿出手机偷摸拍了张照片,尔后俯下身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轻轻的吻了下,恋恋不舍的直起身,如来时一般轻手轻脚的开门出去。
坐回车里,蒋牧尘通体舒畅的伸了个懒腰,开口吩咐卓辉:“去机场。”
卓辉“哦”了一声,打火发动引擎,娴熟倒车离开。
黑色的劳斯莱斯穿过稠密的雨丝,很快融入夜色。卓辉边开车边不住的望向后视镜,最后忍不住小心提醒:“老大,明天早上还要回大宅给夫人请安……”
蒋牧尘打开手机相册,唇边不自觉的浮起一抹幸福的笑意:“我知道,明天飞机落地,我会打电话回来解释。”
卓辉见状,虽满肚子疑问,却不敢再开腔。
这场大雨足足下了三天,势头才有所减缓,渐渐露出放晴的迹象。
一大早,一辆黑色的奥迪a8,在细密的雨丝中穿过市区,车速极快的往南郊的看守所开去。
宋悦坐在副驾座上,拿着手机不停自拍,嘴里也抱怨个不停:“哥,你说简薇薇是不是傻的啊,她以前养了那么杀手,竟然不派那些人去杀简云裳,非要自己动手。”
宋青山没吭声,目光极为清冷的关注着路况,刚毅俊美的容颜淡漠得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宋悦讨了个没趣,收了手机转而打开化妆包,臭美的检查着自己的妆容。
下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除了还有些淤青,基本没有影响到她的美貌。
愤愤默念着简云裳的名字,她真恨不得撕了那个该死的女人!
过了一阵,兴许是车厢里的气氛太过沉默,她收拾好化妆包,又忍不住开始唠叨:“这简薇薇简直笨的可以,要杀人也不弄支枪。”
宋青山依旧没有言语,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宋悦没注意到他的变化,无聊的把玩着手机,继续嘟囔:“哥,我听说蒋牧尘婚礼后就出国了,你知道这事吧。”
“能安静吗!”宋青山明显不耐烦的打断她,嗓音冰凉冷冽:“你该好好管自己,别忘了自己的下巴是怎么被人踢坏的。蒋牧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他妻子的行为半句责备都没有,你拿什么和人家争。”
“那又怎样?”宋悦不以为然,挑眉轻嗤:“蒋伯伯可中意我给她做儿媳妇了,就算蒋牧尘娶了那个女人,将来也不会幸福。”
宋青山偏头,淡漠的扫她一眼:“幼稚!幸不幸福是人家夫妻俩的事。蒋牧尘什么样的性子,别说是他爸爸反对,就是天王老子反对都没用。”
宋悦这时才慌了,焦急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办,哥!你帮帮我。我是一定要嫁给蒋牧尘的,不管他喜不喜欢,我都要嫁。”
宋青山没接话,神色冷冽如初的专注开车。
宋悦没讨到主意,自己胡思乱想一阵,那张妆容精致到毫无瑕疵的娇美面容,渐渐变了颜色。
少顷,车子进入看守所大门。宋青山先行下车,打了伞绕过车头,把宋悦也接下来,一起去了接待处。
由于简薇薇所犯的是刑事案件,在判决之前的拘留和逮捕期间,家属不可以会见,只能聘请律师提供法律帮助和会见。
宋青山身为国安七局的局长,自然清楚这些法律条文的规定。只不过放眼整个京都,还没他要见却见不到的犯人。
兄妹两个在接待处坐了会,杯子里的茶水还没变温,狱警便恭敬的过来,将二人请去探视处。
须臾,简薇薇一身灰色囚服,苍白着一张脸,眼神空洞的在狱警的带领下,从防弹玻璃后方的小门里走出来。
宋悦撇嘴,修葺整齐精致的黛眉,依稀皱起一丝皱褶。
简薇薇被狱警摁着,麻木坐到窗前的椅子上。
大而空洞的双瞳,直勾勾的望着窗外的人,好半天才稍稍有所反应,木然张嘴:“悦儿?宋悦?你是宋悦?”
宋悦被她疯癫的模样吓到,心悸的回头看了一眼宋青山,见他没什么反应,忿忿出声:“简薇薇,你傻了啊!我不是宋悦还能是谁。”
“宋悦,宋悦……”简薇薇呢喃着重复两遍,毫无征兆的拔高音调:“我没有杀人,宋悦你想想办法,帮我一次。”
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尖利又刺耳。宋悦小心将话筒挪离自己的耳朵,不耐烦的说:“帮?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帮你能有什么好处。”
简薇薇沉默数秒,状若癫狂的凄厉大笑:“只要你能帮我离开这里,简氏15%的股份归你!”
简氏净资产虽只有数亿,不过眼下有了蒋家撑腰,相信假以时日,资产一定会再度翻番。15%的股份,升值潜力又如此诱人,当真让人心动。
宋悦暗自盘算一番,犹不放心的说:“天真!新的亲子鉴定结果,已经被京都各大媒体报了个遍,你根本就不是简家的女儿,凭什么还能拥有那些股份。”
“新的亲子鉴定结果?你在说什么。”简薇薇浑浊空洞的双眸,渐渐恢复以往的狡猾狠戾:“我手上的股份,不受血缘关系影响。”
宋悦再度动心,刚要应承下来,话筒就被宋青山抢了去:“她不会帮你。”
简薇薇抬起头,一瞬不瞬的盯着男人如墨的双瞳,苍白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丝诡异笑意。
十几岁就混迹夜店至今,她很清楚,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无非两种。
无视或感兴趣。
宋青山和别的男人不同,他看自己的眼神,绝非是男人看女人那种,带着荷尔蒙暗示的兴味。但是很明显,他对自己是有所图的。
不论图的是哪一种,她坚信,不久的将来,这个男人一定会把自己带出牢笼。
有了这层认知,简薇薇轻松扣下话筒,如来时一般木然转身。
布满锈迹的铁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
宋悦眼睁睁看着简薇薇消失在铁门之后,满脸不高兴的拍了宋青山的胳膊一下:“哥,你干嘛呢!我话还没说完!”
“走!”宋青山淡漠的丢下一个字,随即转身踏入雨中。
15%的的简氏股份呢,就是马上出手也好大一笔钱!宋悦跺脚,憋着一股气飞快追上去。
上车出了看守所,宋悦抽了张纸巾,忿忿擦拭自己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我如果帮她,她答应把股份给我。”
“答应?空口无凭谁不会答应。”宋青山嘲弄勾唇:“就凭她现在这个样子,你以为她出来了,就不会再次被送进去。”
“那哥的意思是……”宋悦嘟嘴,小声反驳道:“她要是再被送进去,只能认栽,和我没半毛钱关系。”
宋青山意味不明的偏头扫她一眼,沉默。
看守所探视室后方的管教区,连续数日瓢泼而下的雨水,将水泥地上的泥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简薇薇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出好远还忍不住回头。被警方移送到这里,算起来已经将近半个月,今天还是第一次有人前来探视。
被简云裳掳去之时,是和母亲一起,如今也不知她人在何处。
“133号!”狱警开了门,嗓门奇大的叫她:“老实进去呆着。”
简薇薇惊悚拉回思绪,眯眼看清她胸前的警号,忿忿走了进去。等她离开这里,一定不会放过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狱警!
甩了甩头,她摸了下空空如也的肩头,如瀑长发早进来的那天,就被狱警齐耳剪去。
薛立珩最爱她长发披肩的模样,所以她十分宝贝那一头长发,倒模保养,极尽所能。
愤恨的目光落向左手手背,来自南非的钻石,闪耀着炫目华美的光华。立珩……她低低的唤了一声,控制不住的抱紧双肩,深深埋头。
“咕噜咕噜……”空了一早上的胃,不断发出饥饿的信号。简薇薇抬起头,两只耳朵灵敏竖起。午饭铃响,嘈杂的脚步声,潮水一般涌向食堂。
简薇薇站着没动,好一会才颓然缩回床上。因为不服管教,三天的禁闭还有一天才结束。
门外的声音间歇,过了许久才依稀响起推车经过时,车轮发出的“骨碌”声。手忙脚乱的从床上滚下,她狼狈扑到门后,使劲拍打着门板:“我要吃饭,给我吃饭!”
推车继续往前,那动静渐渐小的再也听不见。
暴瘦的身子贴着冰凉的门板,软绵绵的滑了下去。简薇薇闭着眼,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般,绝望呢喃:“简云裳,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哐当!”就在她快要睡着之际,禁闭室的送食窗口,猛然被推开。
午饭一成不变,一只水煮鸡蛋,两只大白馒头。然而简薇薇顾不上挑剔,手都没洗就抓起馒头狼吞虎咽。
她要活着,活着出去找简云裳血债血偿!
纷飞的小雨持续下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渐渐停歇。乌云散开,露出水洗过的碧蓝色天空,阳光耀眼。
黑色的奥迪车,匀速行驶在市区积满污水的街道上,徐徐往西山开去。
经过雨水的冲刷荡涤,大自然欣喜露出本来的面目,整片西山山脉青葱翠绿,鸟语声声。
将宋悦安全送到家,宋青山回到车上,面若寒霜的往山脚开去。
简薇薇目前的精神状况,果然如自己预料的一样,处处反常。
宋悦无精打采的进了玄关,隐约听见父母在客厅交谈的声音。魅惑勾人的双眸暗了暗,无力踢开脚上的高跟鞋。
出了玄关,进口的欧式皮质沙发上,向来繁忙的父亲坐姿端正气势十足,布满怒气的脸阴森又恐怖,目光凌厉如刀。
一旁的母亲忧愁满面,不断的朝自己使眼色。
宋悦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迅速缩回已经迈出去的脚,哪知已被发现,暴怒的吼声随之响起:“站住!”
“爸……”宋悦低着头,挪着脚怯怯走过去,一双眼无意识的在地上乱瞟:“我刚才跟大哥在一起,真的没出去鬼混。”
宋延望“嚯”的站起来,上前就是一个大大的嘴巴子甩过去:“我没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
宋悦被打得眼冒金星晕头转向,等回过神,宋延望已经转身上了楼。她楞了楞,颤抖捂着痛到发麻的脸颊,“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悦儿,你告诉妈妈,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高婉如又气又心疼,语气同样严厉的质问:“你倒是说啊!”
宋悦哭得撕心裂肺,一个劲的摇头。
高婉如心悸丈夫的怒气,松口气的同时,又不放心的把照片递过去:“真的不是你?”
这时宋延望手里拿着一张光盘,刚好折回来。闻言几步上前,毫无预兆的又给了宋悦一巴掌:“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不小!人家都送到我办公室去了,你还不承认!”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承认什么!”宋悦站立不稳的倒进沙发,发疯了似的叫嚣:“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承认!”
高婉如见状,赶紧将女儿护住,小声跟丈夫哀求:“延望,你先让孩子冷静冷静,说不定真的不是悦儿。”
都说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眼看亲生的女儿被丈夫这么打,她这心里都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柔声安抚宋悦一阵,高婉如把茶几上的照片拿过来,让她仔细看:“悦儿,你仔细看,到底是不是你。”
宋悦睁开泪水迷蒙的双眼,机械的往照片看去。
这一看,浑身的血液瞬间往头上冲,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宋延望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甩下光盘,怒气冲冲的转身上楼。
高婉如神色复杂的吁出一口气,叫来佣人把宋悦送到楼上,又通知医生过来给她做检查。走时,她把所有的照片,连带光盘一起,拿去宋悦的房间。
自己养了20多年的女儿,别说是近距离拍摄的高清照片,就是模糊的一个影子也认得出来。
宋悦承不承认,其实不重要。她担心,万一这些照片落到媒体手上,丈夫跟儿子的前途势必会受到影响,而宋家在京都也会颜面扫地……
同一时间的西山山脚,attend咖啡馆生意冷清如昔。
二楼落地窗前的雅座,薛立珩和赵子敬面对面坐着,惬意品尝店主推荐的kopiluwak。
茶几上,两只密封的档案袋随意摆放。
隔着白色的纱帘望去,窗沿还在滴答往下滴水。雨过天晴的山路上,远远看见宋青山的奥迪,正朝这边飞速驶来。
“我去去就回,别让他发现你在。”薛立珩优雅起身,抬手扶了鼻子上的眼镜,星眸之中暗藏杀意。
赵子敬慵懒欠身,吊儿郎当的将双腿交叠,闲适架到咖啡桌上:“去吧,他刚从看守所回来,应该是有所发现,才急于见你。”
薛立珩挑眉轻笑,从容转身。
来到楼下惯常坐的老位置,侍者随即端上两杯,散发着浓香的kopiluwak。跟着轻声细语的说了声慢用,无声离去。
宋青山在咖啡馆后院停好车子,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森冷气势,进了门径自坐到薛立珩对面。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端起咖啡品尝。
“林航手里的精益股份,已经被我低价买下。简薇薇手中简氏的那15%,很快也会转到你名下。”宋青山放下杯子,墨色的双瞳里泛着幽深的冷意。
薛立珩随手拿了支烟含上,也不着急点着:“动作这么快?”
宋青山目光严肃,线条分明的俊脸,没有丝毫表情:“精益和简氏已经传出合并的消息,你抓紧时间,联系一下其他的董事,想办法再收购部分。”
“行!不过,你打算怎么处理简薇薇。”薛立珩搅拌着咖啡,神色平静。
之前一力否认,不过几天的功夫,他如此笃定简薇薇会把股份转手。他不信早上那通碰面,会有办法让简薇薇,如此迅速的做出决定。
转念一想,就算简薇薇不同意,宋青山也会有办法拿到股份。
先是利用迷幻药,控制简薇薇去刺杀简云裳,让她失去自由,跟着将她手中的股份转移。不得不说,这算盘打得确实比自己精湛。
短暂的沉默过后,宋青山眸光微闪,动作自然随意的往椅背上靠去:“处理?判个无期应该没有问题。”
薛立珩哂笑:“没开庭之前,一切变数都是未定,我觉得不太妥当……”
“你还在怀疑,简薇薇刺杀简云裳一事,是我在背后操控。”平静冷冽的叙述语调,显示出宋青山此刻的极度不悦。
薛立珩不置可否,勾唇又喝了一口咖啡。
“据我观察,她所中的迷药,并非常见的西药。”宋青山没什么情绪,只说事实:“事发后我曾看过她的血检,不是大麻,也不是其他常见药,所有的指标一切正常。”
“还有什么发现?”薛立珩装作惊讶的样子,淡淡的说:“心理催眠也会产生这种结果。”
宋青山波澜不兴的盯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涌动着不为人知的警告:“心理催眠必须依托外部环境,通过现场的视频看,她当时的神智应该很清醒。”
“简氏的股份,我等你的消息。”薛立珩佯装随意的看了一眼腕表:“海关那边我已经谈妥,下一批货齐了就走水路出境。”
宋青山淡漠点头,跟着起身离开。
薛立珩随手把打火机抛起来,帅气的做了个花式打火的动作,“啪”的一声将烟点着,喜怒不辨的目送他走远。
稍后,赵子敬拎着两只档案袋,态度闲适的从楼上下来,随意落到刚才宋青山坐过的位置。
薛立珩收回视线,镜片后方的眸子闪过令人生惧的寒光,动手撕开档案袋的密封线。
赵子敬招手示意侍者另外上了一杯咖啡,神色嘲弄:“这次我可是把赵家都拉进来垫底了,简云裳那么聪明,眼下又嫁给了蒋牧尘,这个项目理所当然的会落到她手上。”
“你猜对了!”薛立珩胸闷抬眸,冷静的将一沓空白的a4纸推过去:“空的。”
赵子敬楞了下,旋即大笑:“真是个聪明绝顶的姑娘。难怪你在她身边潜伏了三年,依然无法赢得她的芳心。”
薛立珩眸底闪过一丝憋闷,也笑:“新场地的电子数据兴盛也有,只是不知道她这一次,打算用哪一套方案。”
“反正不会是上次被公布在网上的那一套,你是行家,难道看不出来那份所谓的标书,根本没有重点。”赵子敬还在笑,可惜笑意不达眼底:“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有趣!”
沉寂几秒,又听他严肃的说:“泰美方面对这次与牧天的合作,相当重视,据说会有价值上亿的精品参与,安防肯定慎之又慎。恐怕无法打探到消息。”
薛立珩沉默着将空白的a4纸装回档案袋,剑眉无意识蹙起,扭头目光没有焦距的落向窗外。
简云裳确实是难得的对手,不论是经商的天赋,还是黑客技术,都远在自己之上。
原本,他有机会将她牢牢控制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偏偏半路杀出蒋牧尘这个程咬金!
这一次,蒋牧尘如此大张旗鼓的注资泰美,想必也是为了让她顺利接到这个项目。如此一来,京都安防业的同行即使参与竞标,也不过是陪公子读书。
更可恨的是,裴亚枬的彻底暴露,让他又损失了一名好容易培养起来的线人。
按照他对简云裳的了解,估计不出三天,裴亚枬就会被简氏扫地出门。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简云裳更是将这份缜密运用到了极致。
没有了内应,想要从事事谨慎的她手中,拿到防盗系统的布置图,简直难如登天。
沉思片刻,一筹莫展的薛立珩,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于此同时,赵子敬也正好兴奋的转过头。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笑开:“分头行动!”
薛立珩放松情绪,优雅端起咖啡啜了一口:“男的那个由你搞定。”
赵子敬笑着比划了个ok的手势,低头瞄一眼手表,慵懒起身:“上头越来越不满意,宋青山瞻前顾后的作风,听说已经在物色新的领队人选。”
薛立珩闻言,随口问道:“消息可靠?”
赵子敬大笑:“我你还信不过?对了,你被国安八局盯上的事我会接着查。他这次要出的这批货里,搞不好又是虚晃一枪。”
薛立珩点头,正好手下来电话,说是在北郊疑似发现余子莺的踪迹。他交代两句,跟赵子敬重重击掌,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attend。
此前简薇薇失踪,他几乎要把京都翻过来,却再无机会见面。不过也省了他亲自动手,只是看宋青山方才的表情,他似乎还有别的打算。
沉思中,车载电脑的卫星通讯器,收到一组全英文的短讯。
薛立珩降下车速,徐徐停到路旁将简讯打开。
仔细看完,他关闭了手机,同时打开信号干扰器,接入键盘后飞快输入回复。
以往上司的简讯基本都由宋青山转达,这次居然冒着被国安监测的危险,直接向自己下达命令。莫非,宋青山的行动,真的已经引起上司的怀疑……
薛立珩沉思一秒,抬脚踩下油门,迅速驶离西山。
迟来的春雨过后,空气湿润又干净,清新中甚至透着若有若无的花香。
犹如焕然一新的京都,在雨后的阳光下,继续挥洒着蓬勃而富有生命力的热烈气息。
简氏总部大楼,虽地处京都市中心最繁华的皇后区,只不过已经有些年头大楼,在一众新建的高楼中,并不显眼。
中午下班时间已过,21层的公司研发部办公室略显空旷。天面上,仅剩几只尚未关闭的反光灯盘,投下几许清冷的白光。
摆放整齐的格子间里,偶尔走过一两个年轻的身影。
简氏易主,第一个被大换血的部门,就是公司的核心部门——研发部。经简云裳重新整合的团队,年轻、积极向上,充满了干劲和无尽的想象力。
简云容没接受过正规的学院教育,加上心思敏感,年轻又冲动。简云裳出于保护、锻炼他的目的,将他安排到研发部,给公司的新总工当助手。
说是助手,实际上基本没有什么工作安排,只是每天按要求完成总工留下的编程作业,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学习。
这几日因为简云裳受伤住院,公司里的气氛变得格外轻松,研发部自然也不例外。
弯着眉眼把自己的桌面收拾干净,简云容正欲起身,肩膀就被人从身后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你还不走,听说今天食堂有大盘鸡,晚了可就真的不剩了。”
“韩哥……”简云容回头,清俊的面容浮起一抹腼腆的笑意:“你怎么也没走?”
韩不归咧开嘴大笑,露出一口整齐好看的白牙:“我吃过了,特意上来通知你的。”
说话间,一抹灵动的红色身影,从办公室大门的方向,风风火火地朝着他们跑过来。
人还没到跟前,自带扩音器功能的清脆嗓音就传了过来:“韩不归,简云容你俩干嘛呢,站这么近!”
简云容微微低头,脸颊不可避免的隐隐发烫。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太久,使得他跟这个社会严重脱节。
很多网络流行语,段子什么的,他一概不知也听不懂。且只要和女孩子讲话,就会不由自主的紧张不安,脸红。
“何蓉蓉,你什么时候能有个女孩样,看看人家蒋牧霜,多文静多女神!”韩不归白了何蓉蓉一眼,抬手安抚地拍着简云容的肩膀:“云容,你别理她。”
“……”简云容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朵根:“你们慢慢聊。”
“云容,我刚才只是开玩笑,没有别的意思。”何蓉蓉的嗓音难得的低了下去:“我也还没吃午饭,一起下去吧。”
简云容看看韩不归,又看了看何蓉蓉,红着脸胡乱点头:“嗯。”
何蓉蓉被他的样子逗乐,再度女汉子上身,狠狠白了韩不归一眼,抬手自然而然的搭上那消瘦的肩头,亲热的往外走去。
出了办公室,何蓉蓉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后尴尬收手。不巧,正迎面走来的蒋牧霜,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幕。
她微微点头,一双翦水秋瞳有意无意望向简云容,优雅侧开身。
何蓉蓉性格直爽,神经也比较粗,笑着打过招呼便把简云容拉走了。错身而过的间隙,两人都没觉察到,蒋牧霜眸中一闪而过的嘲弄。
进入简氏已将近一周,能和简云容单独说上话的机会,却屈指可数。
来之前,她并未预料到会在研发部遇到简云容,也没想过会有机会和他成为同事。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她发现简云容的情绪其实很容易紧张,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冷静。说起来,简家的事她只是略略了解,好在及时恶补。
老话常说,虏获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虏获他的胃。这道理放到简云容身上虽不太贴切,但她知道,攻击人的时候要抓住对方的弱点,收买人心亦如是……
“叮”的一声脆响,依稀从电梯厅的方向传过来,打断了蒋牧霜的思绪。
蒋牧霜脚步微顿,何蓉蓉跟简云容说话的声音清晰传来。她竖着耳朵听了一会,清秀的面容寒了寒,扭头走进研发部办公室。
电梯下行,中途没人上下,很快便了到7层。
由于办公楼的地理位置绝佳,除去公司食堂以外,整栋副楼基本外租。因此面积近2000㎡的副楼7层,一半对外开放,一半只接待简氏员工。
与食堂相邻的另一半,是一家中式茶餐厅。两处餐区之间只用透明的钢化玻璃隔开,同时开有带电子锁的小门,方便简氏员工出入。
简云容被何蓉蓉拉着去点餐台,点了一份大盘鸡、一份米饭,还有一份白灼海虾。之后又在她的要求下,一起坐到隔墙边上的空桌。
“云容,你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何蓉蓉对简云裳实在好奇得紧,差不多的年纪,人家是总裁,还嫁给了全城最神秘的蒋家大少,而她却只是给总裁打工的码农。
简云容楞了下,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闷头吃饭。
何蓉蓉见他不吱声,皱眉咬了一口糖醋里脊,又说“唉……你说说呗,我听行政部那边的人说,你姐姐气场特别强大,就是整个人都冷冰冰的。”
简云容抬起头,俊脸因为愤怒而再度憋得通红:“我姐不冷,她温柔、贤淑、漂亮又大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语毕,生气的丢下何蓉蓉,端起自己的餐盘,独自坐到另外一张空桌。
何蓉蓉傻眼,闷闷的吃了两口,起身端了餐盘跟过去:“云容对不起,我以后都不打听总裁的事了。”
“嗯。”简云容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不在理会她。
何蓉蓉郁闷坏了,好在她这人心大,火气来得快消失得也快,不一会便没事人一样,东一句西一句的跟他一边闲扯,一边吃饭。
“笃笃笃。”玻璃隔墙的那一面,突然有人在简云容耳边的玻璃上,使劲敲了几下。
“mr陈?”简云容抬头,懵懂的望着隔墙外的赵子敬,情绪并无太多起伏。
这反应,跟他那个冰山姐姐简直如出一辙。赵子敬抬手捋了下嘴角的假胡子,和蔼笑开:“云容!这么巧啊?”
钢化玻璃的隔音效果并不强,简云容听清他的话,只是淡淡的点了头:“很巧。”
兴许是受蒋牧尘影响,他对这个mr陈一直没什么好印象。上次在家中虽聊了下,但心底始终觉得,他不像是专业的心理医生。
都说久病成良医,8年来,姐姐给他找过不止一个心理医生。一直到5年前,秦湘雅出现后,才渐渐的不怎么找别人。
长时间的不与外人接触,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判断力。
打过招呼,简云容收起自己的盘子,歉意的朝何蓉蓉露出笑脸:“我吃饱了。”
“正好,我也吃饱了。”何蓉蓉狐疑的望一眼隔墙那边的中年大叔,也跟着起身。
赵子敬笑笑,不以为意的收回视线,薄唇微微向上扬起玩味的弧度。
距离他说的出国时间,只剩两三天,看来他必须得像个万全的办法,接近这小子。
陷入沉思的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细微动作,无意中被好奇回头的何蓉蓉看了去。
简云容的步子迈得很大,一转眼的功夫,人就已经出了食堂。何蓉蓉在后边几乎小跑才能跟上。
到了电梯厅,简云容不自在的停下来,回头小声道歉:“对不起,害你没吃饱。”
“呃……”何蓉蓉反应过来,脸颊莫名发烧:“我真吃饱了,不过刚才那位大叔的眼神好奇怪。”
“是吗……”简云容楞了下淡淡扯开嘴角,装出没怎么往心里去的样子。
何蓉蓉有些着急,一步跨到他面前,活灵活现的模仿起赵子敬方才的样子。
简云容眼神古怪的看完她的表演,沉默几秒,跟着毫不犹豫的摸出手机给蒋牧尘打过去。
057 打狗无需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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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很快接通,蒋牧尘的嗓音慵懒又充满了磁性,分明没睡醒的模样:“云容,怎么了?”
简云容看一眼何蓉蓉,支吾着径自右拐去了厕所。
进去小心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其他人在,这才担忧的说:“姐夫,我刚才在公司食堂遇到mr陈,同事发现他看我的眼神很古怪。”
这头蒋牧尘听闻赵子敬,又假装江湖郎中,还摸到简氏的食堂去,剑眉立时拧紧:“你别理会他就是,还有件重要的事,我必须提醒你。”
简云容一听说有重要的事,立刻紧张回道:“姐夫你说。”
“简氏内部人员构成比较复杂,你要谨言慎行,千万别给你姐惹麻烦。”蒋牧尘原想提醒他,别和蒋牧霜走太近,又觉此话不妥。
说到底,蒋牧霜也是蒋家人。她一个小姑娘闹闹脾气而已,自己上纲上线的,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耳边安静了几秒,只听简云容在电话那头,没心没肺的笑出声:“姐夫,你好像被我姐给传染了。”
蒋牧尘微怔,旋即佯装生气的吓他:“传染?臭小子你把话说清楚。”
简云容语速飞快:“跟我姐一样唠唠叨叨,像个老太婆。”
说罢直接挂了线,傻笑着开门出去。
蒋牧尘捏着手机坐直起来,再无睡意。他唠叨?回头得把卓辉找过来问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变唠叨了。
连轴转的国内国外跑,原想倒好时差再去见简云裳,哪知简云容这小子一通电话将自己吵醒。
起身洗漱完毕,他看了下时间,又翻出简云裳睡着的照片端详许久,换上衣服下楼去了健身室。
想见她的念头异常强烈,但还不到时候!
落地窗外,火红的太阳已经爬上地平线,天气逐渐晴朗的京都,不减繁华本色。
简云裳休息了几天元气恢复过来,加上蒋牧尘婚后就消失不见,她也乐得自在。
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的打了通拳,带齐资料,由程亮驾车,就提前赶往徐鹤的律所。
当初说服简氏的几个董事支持自己,她抛出的条件,就是将精益和简氏合并,重新成立一家新的上市公司。
两家公司业务范围相同,一旦合并,不仅可以整合客户资源,还能互相平衡原先的资源,最大限度的提升公司业绩。
这一点简云裳明白,简氏诸位董事同样明白。
只不过既是合并,相关的法律条文必须提前梳理清楚。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合并议案提上工作日程,两家公司的小股东,以及精益的董事,肯定会跳出来反对。
简云裳不怕人反对,她只担心有人野心太大,趁此机会掌控过多的股份。
目前她手中所持有的股份比例,无论精益还是简氏,都是最多的。但如果两家公司的董事,有意做大,她的地位势必会受到影响。
她不是简薇薇,绝对不会允许出现,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情况!
“小姐,后面好像有车跟踪,可以确定的是,对方不是蒋少的人。”沉思中,身兼司机的程亮平静开口:“要不要甩开。”
简云容拉回思绪,扭头朝车后看了看,果真发现有车子不紧不慢的跟着。
简薇薇如今自顾不暇,哪还有能量指挥杀手,和自己玩跟踪的戏码……沉思一秒,简云裳抬手看了下时间,淡笑:“前面十字路口左拐,向前一千米右拐。”
“好。”程亮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渐渐提高车速。
简云裳好整以暇的靠到椅背上,放松情绪闭目养神。
程亮提高车速的同时,后面的车子也随之提速跟上。很快,车子开过十字路口,匀速拐进左边的兴安大街。
简云裳放在手边的手机响起,她睁开眼扫了扫号码,微笑接通:“鹤叔。”
这头徐鹤老神在在的敲了下烟斗:“一大早跟谁玩捉迷藏呢?”
“还不知道是什么路数,怎么您老要出门?”简云裳弯下眉眼,甜甜笑开:“放鸽子可不是好习惯。”
徐鹤悠哉悠哉的抽了口烟,大笑:“我老了,哪敢放你们年轻人的鸽子。”
简云裳回头看了下后方的情况,恭维道:“鹤叔老当益壮,比我们年轻人可有精神多了。”
“有锐气,又懂得收敛,我哪能和你比啊。”徐鹤心情愉悦:“半个小时后见。”
“行!”简云裳说着挂了线,抬眼望向程亮的后脑勺,冷静吩咐:“亮哥,加速开到80码,右拐穿过临安路,不浪费时间了。”
“好。”程亮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短。
简云裳敛去笑意,动手打开自己的平板,进入京都交警的视频监控系统,沿途路况瞬间一目了然。稍后,她放下平板,用手机拍下后方的跟踪车辆。
程亮专注的控制着方向盘,偶尔分神,视线便不受控制的瞟向后视镜。
镜中的女孩面容淡定,眼神清澈如泉。她微微低着头,卷翘的睫毛在如瓷器般滑润细腻的肌肤上,投下一层淡淡的影子。
记忆中的她也是这般模样,只可惜他能见她,却不敢相认,甚至连眼神都不敢泄露分毫。
“亮哥,你对京都十三行二手车市场熟不熟?”不出一分钟的时间,简云裳已经通过交警大队的其他系统,查到了跟踪车辆的来源:“会不会有客户资料存档。”
程亮猛地回过神,答:“我马上安排人去打听。”
“不急,我试着看能不能检索出来。”简云裳没有抬头,十指在平板上灵动飞舞。
程亮飞快回头,若有所思的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
往前匀速开了大概10分钟,程亮出声提醒的同时,白色的路虎极光在拥挤的路面上,完美掉头,顺着来时的路疾驰而去。
“甩掉了。”车子出了临安路,途径兴安大街东,顺利停到徐鹤的律所楼下。
简云裳平静颔首,收了平板,带上包优雅下车。
如此过人的车技,迄今为止她只见过沈亮这么玩过。之前是甲壳虫,今天是车技,简云裳不知道下一次,程亮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人的容貌可以改变,身份可以改变,但是潜意识里的日常习惯,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沈亮,你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徐鹤的律师在19层,简云裳刚踏出电梯,马上有客服礼貌的过来带路。
“小姐您好,鹤叔已经在会客室等您。”客服的嗓音很妙,软软甜甜的,自带一股自然不做作的性感:“请问小姐要咖啡还是苏打水?”
简云裳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客气道谢:“苏打水就好。”
进到会客室,徐鹤已经准备好文书,简云裳坐下即开始和他商议细节。
两家实力相当的公司合并,受益的只有董事以及大股东,若没有明确法律法规保障,很难保证在合并期间不出岔子。
徐鹤担任简氏的法律顾问已经超过20年,资格比简云裳的年纪还老,有他出谋划策,不啻于如虎添翼。
这也是归隐的那三年中,她为何千方百计,将他从国外请回来的原因之一。
人是感情动物,有时候简云裳常常想,若简伯年始终一心一意对待母亲,他们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不知要羡煞多少人。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
待文书盖上律所的印章,还有徐鹤个人的私章,两人离开律所,转去公证处进行公证。
忙到中午,公司合并的章程基本出具完成,另外顺便处理了下简薇薇母女俩人,各自名下所持有的所有财产。
从公证处出来,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亮又刺眼。
“鹤叔,一起吃个午饭吧,权当感谢。”简云裳语气轻快,脸上露出少见的真诚笑容:“我能走到这一步,全是您的功劳。”
徐鹤摆手,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慈爱的神色:“云裳,这点忙算不得什么。只是云容还年幼,你这个当姐姐的,对他也别太苛刻。”
简云裳点头,唇边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我知道,只是简氏迟早要交给他,毕竟这是爷爷毕生的心血。”
徐鹤打量着她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干练神情,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些年,他看着她一路坚强走来,能帮的始终微不足道。
简云裳见他半天不说话,心知他又在自责,遂无奈失笑:“不要每次见我都这样,一脸苦大深仇的,律师费又没少你。”
“你啊……”徐鹤摇了摇头,摆手坐回车里,先行离开。
简云裳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车子走远,这才打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
中午回顾家别院吃过午饭,她小睡一会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通过此前在医院查到ip,锁定了项目部的一个员工。
该员工在简氏算是个老人,奇怪的是职位从未上升,考核评价也不太高。
将其个人资料整理出来,简云裳看时间差不多,换了条藕色的丝质中裙,随便披了件外套,出门吩咐程亮去车库提车。
精神抖擞的回到简氏总部,简云裳进到办公室一坐下,立即若无其事的叫来裴亚枬,让她安排次日的例会时间。
稍后,开始进入忙碌的工作状态。
距离泰美国际珠宝、文物展的安防项目开标还早,眼下公司急于解决的问题,便是简薇薇在任时,已经立项的荣河家地产项目。
根据财务报表所示,该地块中标之后,先后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但报建开工的手续迟迟未能过审。
没拿回简氏之前,她通过黑客入侵的方式,查到简氏旗下不少子公司都出现过这种情况。
无限投钱,却不见盈利,且总公司这边非但不止损,不想办法解决,反而还继续一味的注资。
调出几家子公司的合作方,一家名为喆跃的原料供应公司,渐渐进入简云裳的视野。
上网搜索一通,这家公司的信息寥寥无几,出现在搜索引擎上的几个页面,不是过期就是地址错误。
松开鼠标,她抬手摁了摁发疼的眉心,跟着拨出内线将裴亚枬叫进来。
敲门声响过之后,裴亚枬恭敬迈步入内:“总裁,您找我?”
简云裳直视着她的眼睛,随手把打印出来的资料递过去,问道:“喆跃跟简氏的合作有多久了?”
“大概5年,所有的业务都是前总裁去洽谈的,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裴亚枬面色平静,浑然不知自己是内应的事,已经暴露。
简云裳挑眉,清冷的嗓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不太了解?那从今天开始,你调去总经办负责整理公司资料。等你什么时候了解清楚了,我们在谈。”
“总裁……”裴亚枬心中一惊,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对我的安排有意见?”简云裳淡漠的勾了下唇,似笑非笑的模样比不笑还恐怖三分:“出门右转是电梯厅,下了楼左转第三间是财务部。”
裴亚枬木桩一样杵着不动,一张脸变来变去,红一阵白一阵的煞是好看。
不甘心、不服气的神情落在简云裳眼底,顿时令她心中平添几分嫌恶。
她素来不喜被人轻视,从前是,现在亦如是。
只不过简云裳笃定,裴亚枬不会轻易辞职。
至于以后会不会,端看她和总经办的人,相处得如何。只是,即便她主动递交辞职信,自己不批,她就必须得在简氏呆着,耗到合约期满。
沉默中,裴亚枬狠狠的咬了下下嘴唇,平静的朝简云裳鞠了个躬:“谢谢总裁栽培。”
“客气!”简云裳打发她出去,独自走到窗边站定,眯眼远眺。
难怪所有的男人,都喜欢追逐财富,追逐权力。只要爬到顶峰,真正坐到那个位置,一句话一个决定,轻易便可将别人的一生毁掉!
“嘶……”失神中,丢在大班台的手机,不断发出振动放蜂鸣。
简云裳蹙眉折回去,拿起手机看了看号码,犹豫。
电话是蒋牧尘打过来的。
手机响了大概半分钟,倏然沉寂下去。简云裳嘲弄的勾了下红唇,两道如墨的黛眉舒展开来,再度踱回窗前。
距离婚礼结束已经数天,她还没正式拜见公婆。蒋家看似没意见,外面的八卦报纸,可是每天都出新花样。
什么婆媳不合,因为高攀而被轻视等等,不一而足。
“笃笃笃!”总裁室外有人敲门,跟着虚掩的房门被人推开。
简云裳以为裴亚枬去而复返,也没回头,嗓音清冷的说:“有事就说。”
“姐……”简云容奇怪的看一圈,怯怯地跑过去:“姐,你生谁的气了?我肚子饿了,你陪我去吃饭吧。”
“我没生气。”简云裳扭头望向墙上的时钟,见指针已经指向下午6点30分,旋即哑然失笑:“看我忙的,你想吃什么,我们现在就去。”
简云容低头,心里记着蒋牧尘的交代,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小声的问:“是不是什么都可以吃?”
“除了蒋牧尘做的黑暗料理。”简云裳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其他的想吃什么,只要是医生允许的都可以。”
简云容眼里的亮光黯淡下去,极力忍住笑:“那我要去吃粤菜。”
简云裳无语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几步走回大班台收拾自己的东西:“公司食堂的菜吃得还习惯吧?吃不惯我换个厨师。”
“还好……”简云容笑眯眯的跟过去,脸上开心的神色藏都藏不住。
这模样落到简云裳眼底,却让她莫名感到心酸。
车祸之后,简云容的胃时好时坏,很多刺激性的食物都不能吃。
而且这些年,他抗拒陌生人,抗拒陌生的环境,8年里带他出门吃饭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简云容见她似乎红了眼眶,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讪讪问道:“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事,刚才刘海飘眼里去了。”简云裳直起身,笑着踮起脚尖,伸长手臂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顶:“我们家云容,终于长成男子汉了,姐姐很开心。”
简云容笑着笑着,鼻子一阵阵发酸。
蒋牧尘说过,他是个男子汉了,应该承担保护姐姐的责任,而不是像个没断奶的臭小孩,永远躲在她的羽翼之下。
他倒是想,可姐姐从来不给他这个机会。
不光是自己,就连蒋牧尘那么优秀的人都没机会……
走神中,电梯已经降到停车场,抬头就见程亮恭敬的站在车边等候。
简云容朝他点了下头,和简云裳一起一左一右坐进后座。车门关闭,姐弟两几乎不约而同的报出同一个地址:南苑。
驾驶座上的程亮,眸光微闪,丑陋的面颊隐约闪过一丝情绪的波动。
南苑,京都最奢华的顶级私人会所。国内知名的几大菜系,均有专门的厨师掌厨,味道地道正宗之余,一般人难入其门。
简云裳如今虽是两家上市的董事局主席兼总裁,身上却没属于自己的南苑会员卡。
未免简云容失望,途中她冷静的给南苑的客户经理,挂了个电话,请求预定雅间。
本以为对方会拒绝,不料对方二话不说,直接预留了最好的天字号雅间。甚至陪着小心的告知,不满意可以还可以换。
别人不知南苑的天字号雅间,是个单独的院子,且只有一间。简云裳何等聪明,不过几句话就猜到,必是蒋牧尘又自作主张的替自己安排。
挂了线,眸光晦暗的落到若无其事的简云容的身上,一时五味杂陈。
对于蒋牧尘,她说不上多讨厌,但绝对没有很喜欢。但是看弟弟对他如此依赖和信任,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如今两人已婚的事世人皆知,她纵是再不情愿,也得无条件接受他给予的一切。
简氏总部距离南苑很近,不过晃眼的功夫,车子已经由侧门进入停车场。
简云裳在弟弟的招呼下,从神游中清醒过来,推开车门下去。
“简小姐这边请。”客户经理一脸恭敬,欠身朝着左边的回廊,客气的指了指:“雅间已经准备好,请随我来。”
简云裳回以礼貌的微笑,绝色的容颜在黄昏微光描摹下,简直美得惊心动魄:“那麻烦您了。”
“不麻烦。”客户经理看得有些失神,局促笑开:“我们已经为您的司机,准备了另外的雅间,请您放心。”
想必这也是蒋牧尘安排的吧……简云裳抿了抿唇,优雅挽起简云容的胳膊,迈步走向左边的回廊。
进到雅间,意外的是蒋牧尘没在,里面只有一名茶艺师,正在洗茶准备冲泡。
幽香淡雅的茉莉花味道,伴着升腾的水雾,若有若无的弥漫在空气中。令整个中式装修的雅间,充满宁静、雅致的意味。
南苑是前朝的王府别院,三进的院落曲水流觞,幽静雅致。所有雅间又以天地人命名,天字号占了其中的正院,所有的家具摆设,皆是前朝留下的文物,造型精巧华美异常。
身处其中,令人恍惚有种穿越的错觉。
简云裳放松神经的吸了口气,松开简云容的胳膊,回头朝还站在门外的客户经理说道:“等会再点菜。”
“好的,简小姐请先喝口茶稍作休息。”客户经理再度被她的美貌折服,神魂颠倒的退了下去。
简云容好奇宝宝一般,开心的在雅间里转了一圈,跟着高兴大叫:“姐,这里还养有好多鱼,你来看看。”
“好啊……”简云裳微微莞尔,放了茶杯起身往雅间里的中庭走去。
蒋牧尘推门进来时,只来得及看见她裙裾的一角,消失在间隔中庭与餐区的屏风后方。
简云容这臭小子,人到了也不通知一下。摆手示意茶艺师出去,他脱了外套,取下袖扣三下两下把袖子挽起来,亲自泡茶。
“姐,我们换个房子住好不好,我也要养鱼,还要给小黑和它的女友弄个住处。”说话的是简云容,看来自己没白疼他。
蒋牧尘愉悦勾起薄唇,只听简云裳干脆利落的答:“好,我明天让亮哥安排人去找房子,搬家。”
这么爽快答应?蒋牧尘正狐疑,有侍者在外敲门跟着送菜进来。
中庭的姐弟俩听见动静,一前一后走出屏风。
“姐夫……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吃饭。”简云容一说谎就脸红:“我们刚刚到。”
简云裳懒得去揭穿他们两个,不动声色在坐到一旁,用余光悄悄打量蒋牧尘。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简单的白色商务衬衫,领口的扣子随意敞开,性感的喉结隐约可见。挽到臂弯的袖子底下,露出结实而有力的半截手臂,淡淡泛着麦色的光泽。
蒋牧尘长得很好看,简云裳从来不否认这一点。
人长得好,连带着泡茶的动作都格外的赏心悦目。不过,只限于他开口说话之前。
因为他说的是:“天气还没够暖,你穿这么少,就不怕被人劫色?”
简云裳凉凉移开视线,面无表情的噎了一句:“管太宽!”
蒋牧尘端着茶杯的手下意识的抖了抖,神色莫辩的笑答:“不宽,这是身为你的丈夫该有的觉悟,叫做关心。”
“不麻烦了,蒋少另外找人即可。”简云裳照旧没什么情绪,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高矮胖瘦任挑。”
蒋牧尘斜眼扫了下简云容,心想这小子好歹帮个腔,结果却听他说:“姐,我们先吃饭吧。姐夫点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简云裳抬起眼眸,望向简云容的目光倏然变得凌厉,可惜转瞬即逝。
简云容这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怯怯低下头,自己先坐了过去。
蒋牧尘摇头,随手将茶杯放到一旁,优雅站起身。
路过简云裳身边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说了一句:“要怪就怪我,跟云容没关系。”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搞得好像简云容是他蒋牧尘的弟弟一样。
男人的气息逐渐从鼻端消散,简云裳收敛心神,见弟弟一副做了错事的模样,顿时心软。
用餐的气氛还算融洽,因为不想弟弟难过,简云裳就算心中不快,也没过多表现出来。
酒足饭饱,简云容借口去洗手间,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简云容一走,带着历史余韵的上等紫檀木餐桌,光洁润泽的桌面,隐约倒映出一对璧人,美得不可方物的模糊轮廓。
气氛微妙。
简云裳黛眉微蹙,一双顾盼生姿的美目,平静聚焦在手边的骨瓷餐具上,红唇紧抿。
少顷,她收了视线,抬眼看向身旁,眉眼俊朗、坐姿挺拔的男人,不悦抚额。冰冷的嗓音,亦仿佛来自千年冰封的雪山之巅:“这样的事我不希望有下次。”
蒋牧尘徐徐倾过身子,剑眉舒展,好看的星眸闪着意味不明的光,直直望进她的眼底。
片刻之后,他恣意笑开,丝毫不把她的怒气放在眼里:“不止会有下次,还会有下下次。”
简云裳也不生气,淡定自得的与他对视着,目光洞若观火:“外面的女人千千万,蒋少何苦。”
蒋牧尘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并未否认,目光笃定又自信:“不苦,千千万的女人又如何,我的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简云裳。”
简云裳嗤笑,心头却仿佛有一种滚烫的情绪,被他云淡风轻的话语点燃了。
蒋牧尘目光如炬的观察着她的反应,眼底的笑意渐深:“无话可说了?”
简云裳脸颊微微发烫,莫名生出自己在对牛弹琴的挫败感:“我言尽于此,蒋少自便。”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还有许多事要做,没功夫留在这陪他闲扯淡。
蒋牧尘也不拦她,星眸闪耀着令人无法看透的璀璨光华。三年前,也是在这个雅间,她轻飘飘的进来,轻飘飘的离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一千多个日夜的找寻,他都已经走了过来,不在乎在花上同样的时间徐徐图之。
何况,她现在是他的妻,根本无路可逃!
简云裳离开雅间之后,在院中的茶肆,找到独自发呆的简云容,借口都懒得找,直接说不喜欢跟蒋牧尘相处,便拉着他去了停车场。
回到车上,程亮不用吩咐,当即发动引擎倒车驶出正门。
简云裳疲惫坐在后座,双眼无意识的望着窗外。
恍惚中,看见三年前的自己,跟着墨珍从这朱红的大门开车出去,跟着耳边只听见一声巨响,黑暗瞬间将她淹没,所有的知觉这剩下痛。
噬心蚀骨的痛。
都说时间是治愈伤痛的良药。事实上,即便到了今天,她依然无法忘记频临死亡的那一刻,那种瞬间被绝望吞噬的无助感。
彼时,她强烈渴望有所依靠,而薛立珩的出现,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女人在一段感情中,心中只要出现猜忌的征兆,这种疯狂的念头,便会像野草一般疯狂蔓延。
简云裳自然无法免俗,自从发现薛立珩,疑似因为自己‘受伤’,而跟人动手的举动。她渐渐意识到,即使三年过去,她依然看不清他。
看不清那温润如玉的表象之下,到底藏着怎样的一具灵魂。
“亮哥,一会先送我去涮味斋,然后送云容回家。”简云裳挥开烦闷的思绪,拿起手机给墨珍打过去:“墨墨,出来陪我坐一会。”
程亮点头,耳朵不受控制的听着她和墨珍的对话,心脏的位置顷刻变得抽痛。
“姐,我也要去。”简云容等她挂了线,小声央求:“家里好闷,我不想回去。”
“听话,我和你墨墨姐有重要的事要谈。”简云裳说这话时,有意无意的看着程亮的反应。
程亮目光专注,挺直宽阔的后背,至始至终保持着一成不变的姿势。
“好吧,你早点回来。”简云容无聊的玩着自己的手机,不经意间翻开通讯录。
简云裳偏过头,眼尖的看到蒋牧霜的名字,双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蒋牧尘独自在雅间坐了一会,手机的屏幕闪起亮光,他勾起唇角看了看,出门叫了卓辉埋单离开。
夜色正浓,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穿行于车流当中。卓辉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开口:“老大,回西山还是别院?”
蒋牧尘眯眼,惬意的靠到椅背上:“去顾家别院。(..info无弹窗广告)”
“哦……”卓辉拖着长长的尾音,沉默一阵又说:“夫人问你何时带少夫人回大宅敬茶。”
蒋牧尘轻笑:“不急……”
卓辉如释重负的吁出口气,专注开车。
蒋牧尘竟然搬入顾家别院和她们姐弟同住!简云裳冷静听着程亮说完,直接命令他将车开去简氏总部。
她惹不起,躲得起!
几天后,住院期间堆积下来的工作,基本处理完毕。
蒋牧尘似乎也没有因为自己避而不见,而死缠烂打,这让她惊讶之余,心情逐渐放轻松。
进到四月下旬,京都的天气晴朗又舒爽,简云裳空下来,利用周末的时间,带着简云容去了东郊的高尔夫球场。
到的时候不过早上9点,来之前预约的教练还没上班。简云裳自己水平一般,不敢贸然相授,索性让他先去练习区玩。
开春的高尔夫球场,绿茵连绵,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气息。
简云裳神情惬意的舒展着身体,径自坐进半阳光房的休息区,随手拿了本杂志翻开。
不过才翻了一两页,对面的空位上忽然坐进一个男人,一个比女人还要好看的男人。
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蓄著一头寸许长的短发。v领设计的白色贴身t恤衫,短袖下,是健康的小麦色的皮肤,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而时尚的太阳镜,令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倒是唇边噙着的那一抹轻佻笑意,令人倍觉不舒服。
简云裳抬了抬眼皮,电光火石间看了个大概,便直接无视对方的存在,继续翻阅手中的财富时代杂志。
这本兼容财经消息,以及豪门八卦的月刊杂志,内容泛泛。许多标题,惊悚又夸张,充满了夺人眼球的气息。不过用来打发时间,倒还不错。
翻到财经人物板块,不想竟看到蒋牧尘。
照片上的他,视线落在远处不知名的植物上,目光里透着几分心疼几分凝重。黑色的手工西服,包裹着他比例完美的健壮身躯,鎏金的袖扣在阴沉沉的环境里,不改炫目本质。
他静静站在那里,左手闲适而优雅的抄进裤兜,似在等待又似沉思。
线条分明,五官深邃有型的侧脸,美得如同能工巧匠手底的希腊神像,散发着令人移开不开眼的致命吸引力。
然而简云裳的注意力,却停留在照片的拍摄角度上。
他的站姿随意而挺拔,双肩自然放松,应该是拉近镜头的远距离偷拍。视线移向他身上的装束,猛然想起,偷拍的时间,应该是在何家大娘下葬当天。
简云裳心中一动,脑海里不经意的涌起他脱下外套,硬披到自己身上的画面,顿时失神。
对面的赵子敬保持着随意而慵懒的坐姿,掩在镜片后方的眸子,细细端详着眼前的简云裳,含笑开口:“小姐一个人?”
比起上次见面,今天的她身上意外多了一份,属于年轻女孩的青春气息。
白色的短袖运动上衣,细致包裹着身上玲珑的曲线。脸颊光洁细腻的白皙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隐约透出诱人的浅粉,不施粉黛的红唇,娇艳、润泽,让人忍不住想品尝那甜美的味道。
沉默,空气里流动着两人呼吸的气味。
简云裳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纤细干净的手指捏着杂志的内页,轻翻。
赵子敬不意外自己会碰钉子,意外的是,简云裳的清冷比外界传言更甚。自己坐下至少超过了5分钟,她愣是都没正经看一眼。
哪怕一眼他都觉得满足了。
不甘心的凝视着眼前的绝色佳人,赵子敬再次堆起颠倒众生的笑:“看起来简总裁的兴致不错。”
闻言,简云裳放下杂志,照旧没什么情绪的打量他。
她的目光锐利又淡漠,带着喜怒难辨的审视意味,就那么直勾勾的望着自己。
赵子敬无端端感到心虚,瞬间没了以往谈笑风生的风流劲,唇边的笑意微僵:“久闻大名,不想唐突了佳人,还望简总裁海涵。”
简云裳不置可否的收回目光,拿起杂志继续翻看。
够骄傲,够冷艳!他欲征服的,就是这股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狂傲之气。
再度被彻底无视,赵子敬转而敛去玩世不恭的神色,摘了太阳镜自信昂扬的继续套近乎:“不知简总裁球技如何,可否赏光打上几杆。”
“她没空!”隐含怒气的男性嗓音从天而降,跟着蒋牧尘那双笔直的长腿,出现在简云裳身后:“听说赵家最近麻烦事挺多,想不到三少还有兴致来打球。”
赵子敬扫一眼蒋牧尘阴沉的面容,倨傲抬起下巴,薄唇痞气的勾起嘲弄的弧度:“牧天事也挺多,蒋少怎么有兴致来?莫非,是为了陪你的新婚妻子。”
蒋牧尘居高临下,深邃幽静的墨色眸子移向简云裳头顶,半真半假的温柔笑开:“你觉得呢。”
赵子敬坐着,蒋牧尘长身玉立的往哪一站,气势上就压了他一头。
两人男人无声对峙,空气里到处都是火药味。
简云裳虽置身事外,耳朵却轻易的捕捉到了话中的敏感词——赵家。
蒋牧尘称其三少,难道对面长相妖孽的男人,就是那个贼名远播的赵子敬!
自然而然的抬起头,她再一次平静的将视线移到男人身上。
这一次,明亮如星辰的眸子里,多了丝丝探究的意味。
没了太阳镜的掩饰,那双桃花眼里的邪气,一览无余。
似曾相识的感觉,倏然滑过脑海。简云裳微怔,瞬间忆起那位华裔心理医生mr陈,移开目光望向赵子敬的手。
mr陈的手干净白皙,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样式简单的婚戒,指甲修葺齐整。
而赵子敬的手不同,麦色的皮肤使得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看起来力量十足。双手的无名指上并无饰物,也未发现带过饰物而留下的印记。
光是这些,远不能打消心底的疑虑。
几天前,弟弟曾说mr陈竟然出现在简氏的员工食堂,而蒋牧尘也有提醒自己,此人身份诡异。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赵子敬的皮肤、嗓音、乃至一举一动,都有可能会伪装,但是那双眼里显露出来的邪气,却非一朝一夕便可掩饰干净。
当初mr陈第一次去别院给弟弟做心里疏导,她清楚记得他的眼神,和眼前这位如出一辙。
赵子敬……赵家二姨娘的次子,曾盗窃被京都警方立案调查过,行事乖戾目中无人。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三代,怎会跟薛立珩扯上关系!
男人之间的友谊,向来建立得比较迅速,不深究的话,勉强可以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不惜伪装成国际知名的心理医生,试图接近自己,这个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简云裳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尽可能的把所有信息归拢,试图拼凑出真相。
“姐,教练说他家中临时有事,你看……”简云容拿着球杆,兴高采烈的冲进休息区。
乍见姐姐对面多了个陌生的男人,身体本能升起戒备,警惕望去。
蒋牧尘不等简云裳开口,骤然收敛了眸中的狠戾之色,抬手拍拍简云容的肩膀:“去练习区等着,我和你姐马上来。”
“那你们快点。”简云容犹不放心的又看了一眼赵子敬,乖乖退出去。
蒋牧尘五官深邃的俊脸,转瞬又阴沉下来,眼角挑着一抹鄙薄之意,看都不看赵子敬,径自牵住简云裳的手,绅士的将她扶起来:“走吧,别让云容等急了。”
简云裳难得温顺,起身歉意的朝赵子敬颔首,平静的随着蒋牧尘离开休息区。
暖阳当空,碧草茵茵的练习区,远远看见简云容和两名球童在一起说着话,神色放松。
简云裳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平淡的开口:“蒋少和赵家三少很熟?”
她用的是疑问句式,表情疏淡而自然。
“不熟,不过赵家老三行事高调,京都地界上的有头有脸的,没几个不认识他。”蒋牧尘就事说事:“我记得,你上次也和我打听过赵家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好打听的,一时心血来潮随口问问。”简云裳笑笑,扬起手臂朝简云容招手:“蒋少若是闲得慌,不如教教云容如何打球。”
蒋牧尘并未理会她的挖苦,反而饶有兴致的笑开:“教他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是商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简云裳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笑意融融的,唯独眼底少了些许温度:“蒋少若是想说,让我搬回别院,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哈哈哈哈……”成串的愉悦笑声,自蒋牧尘性感的薄唇间,不断溢出。
简云裳也笑,浅淡自在的舒展着脸部表情,看不出是否出于真心。她越过蒋牧尘,加快脚步,径自朝简云容的方向走去。
蒋牧尘倒也不计较,笑着跟上她的脚步,高大的身躯立时在她头上,投下大片的阴影。
同样的v领款白色t恤,穿在蒋牧尘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气质却和赵子敬完全不同。
赵子敬给人的感觉,阴柔、俊美但阳刚不足。蒋牧尘是兼而有之,越看越顺眼。
不多会,两人到了简云容身边,蒋牧尘拿了支球杆,动作轻松又随意的给他做示范。简云裳双手抱胸坐进车里,惬意的拿出手机上网。
练了大约半个小时,简云容年轻脸庞上,被太阳晒出了一层薄汗,亮晶晶的顺着他的鬓角滴落。一旁的蒋牧尘同样挥汗如雨,周身都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味道。
简云裳正盘算着中午吃了饭,要带简云容去把头发好好剪剪,就听他大声的喊道:“姐,你也来打几杆。”
仰起脸,漂亮清澈的眸子朝碧蓝的天空望了望,收了手机下去。
接过蒋牧尘递过来的球杆,简云裳弯腰吸气,目光瞄准球洞轻轻一挥。
动作优美而流畅,美人打球自然给人以美的享受,只是——杆子打空了。
蒋牧尘忍着笑,几步过去伸手扶了扶她的腰,低沉醇厚的嗓音含着丝丝笑意,温柔响起:“姿势不对,先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然后右脚方方正正的抵着,假想中与弹道平行的一条线呈90°。左脚向外开1/4,你再试试。”
男人身上的汗味、呼吸时的清新口气,一瞬间浓浓萦绕鼻端。
简云裳的脸颊稍稍有些发烫,身体不由自主的变得更加僵硬,没出声。
蒋牧尘摆好她的双脚,忽然绕到她身后倾下身子,胸口紧贴在她的后背上,手把手教她握杆:“两手握杆的时候,要联结在一起形成一体。”
“咳……”很平常的教习打高尔夫球的动作,然而简云裳却觉得无比的暧昧。她稍稍动了下肩膀,嗓音冷冷的说:“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
放手……蒋牧尘眸底闪过一抹狡猾,态度自然又严谨:“专心点,你右手的小指头,要放在左手指和中指之间的夹缝里,像这样。”
简云裳的皮肤细腻又白皙,蒋牧尘说话时,略带胡茬的下巴,有意无意蹭到她的脸颊上。柔软冰凉的触觉,酥酥麻麻的,电流一般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我说,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简云裳重复一遍,黛眉明显不悦的蹙起。
“左手的大拇指,要这样,正好平稳地被藏在右掌拇指下的窝里。”蒋牧尘说完,趁机在她脸上偷偷亲了一口,跟着绅士的放开她。
“无聊……”简云裳脸颊烧得厉害,却仍佯装镇定的沉下眸子喝叱:“离我远点!”
“好吧……”蒋牧尘得意大笑,当真走出几步以外,开心的问简云容:“云容,记住动作要领了吧?”
简云容虽在一旁看着,却不知他在姐姐那里占了便宜,闻言咧开嘴大笑:“嗯,我记住了。”
“那走吧,我们去球场打几杆。”蒋牧尘说着,抬手揽上他肩,径自离开练习区。
简云裳垮下双肩,哪里还有心思打球,悻悻收了杆坐回车里。
午饭是在相隔甚远的青龙潭水库边上吃的,冷水养殖的淡水鱼,味道鲜美,肉质细嫩。
简单的烹饪做法,使得鱼的味道,入口即化,唇齿留香。简云裳原就饿的有些狠,一时管不住嘴,吃多了。
简云容为了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吃完又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央求着船家带他开了艘小船去垂钓。
建在船上的饭庄安静片刻,转瞬手机铃声四起。
简云裳拿起自己的手机,也不避忌蒋牧尘在场,滑开接听键:“亮哥,发生了什么事。”
这头程亮看着平板上的视频画面,平静答道:“余子莺病了,我已经请了医生过去,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好,我知道了。”简云裳说完便了挂线,抬起头,蒋牧尘正好阴沉着一张脸从外面进来。
“蒋少若有事的话请先回去,我的保镖马上赶到。”简云裳对弟弟一向溺爱,连带着对他也恨不起来。
蒋牧尘表情严肃的看着她,异常凝重的语气:“我留下一个保镖守着,你马上通知船家把云容送回来,这个天气水冷,小心一点总不是坏事。”
简云裳心中一暖,含笑的朝他点了点头。
不知是否是错觉,方才他说话的瞬间,简云裳恍惚有种两人十分合拍的错觉。
蒋牧尘走后,等了约莫十分钟简云容才回到大船上。
简云裳也没怎么解释,就带着他上车回了市区。
经过周末短暂的休息,周一一早,精益的几位董事出现在简氏总部,一同参与公司例会。
为了方便调度,汤燕玲暂时进入简氏协助简云裳处理的日常工作。裴亚枬降职留任总经办,负责整理公司的业务资料。
会议开始,简云裳也懒得浪费口舌,直接摆出两家公司合并的利弊,礼貌征求意见。
这是她接手简氏和精益以来,第一次和颜悦色的召开例会。
是以,底下坐着的一众董事都有些不适应。短暂的沉默过后,简氏的穆裕民第一个发言:“我个人很赞成合并的提议,只不过简氏内部烂帐太多,精益方面必定有意见。”
简云裳点头,简氏的烂帐何止是多,整个公司被简薇薇折腾的,差不多只剩了一个空架子。这也是她为何,不动声色就出手买下精益大半的股份。
“穆董所言极是,我们确实不同意。”说话的是精益的张董事,也是之前简云裳收购精益时的牵头人。
简云裳眸底闪过一抹异色,示意他继续说。
“如果非要合并,我们几个董事觉得,应该撤销简氏,并入精益。”张董事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简云裳事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将简氏并入精益,这意味着简氏几位董事的利益,会受到损害。那几个老家伙早就想在简氏掌权,这个提议根本行不通。
精益的效益比起简氏,确实好了不止一点。如果两家公司一并撤销,重新注册成立新的公司,肯定会有一方的董事觉得吃亏。
吵吵嚷嚷中,汤燕玲放轻脚步走到简云裳身后,凑在她耳边耳语。
“把人请进来。”简云裳淡淡出声,明眸中浮起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少顷,一名年穿着一身银色西服,约三十出头的男人,在汤燕玲的带领下,从会议室门外,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
“安静一下,这位先生,请问您今天所来,有何贵干。”简云裳没动,只是说话的调子,明显比之前高了一个分贝:“该不会是想说,您也是精益的董事吧。”
“不错!”来人被简云裳的气势震到,虚张声势的清了清嗓子:“我不仅是精益的董事,手中还握有简氏15%的股份,所以这个会我必须参加。”
“呵呵,有意思。”简云裳挑眉坐直,微微歪着头,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他:“就你?精益的董事?手里有简氏15%的股份。”
在座的董事瞬间愣怔当场,只要两家公司合并,这人岂不是成了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地位仅次于简云裳。
一时间,各种猜疑之声四起,窸窸窣窣的动作不断。
来人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胸膛,坦然无惧的和简云裳对视:“不错,正是在下!”
“请问,先生你贵姓?”简云裳还在笑,她这一笑,底下的董事更糊涂了。摸不准男人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简氏15%的股份,不意外的话,原先应该是在简薇薇手里。至于精益的那一部分,据说被一位神秘人士低价收购。不多不少,正是原研发部总经理林航手中所持有的13%。
“鄙人姓周,周家成。”周家成无意识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底气明显不足。
简云裳忽然站起身,扭过头不露痕迹的朝程亮丢了个眼色,背着手踱步走过去。
在距离周家成一步之外的地方站定,她扬起妆容淡雅的小脸,眼神玩味的在周家成脸上停留一秒,轻声笑开:“精神病院的大门,早上是不是忘记关了?”
周家成心中一凛,想起薛立珩交代的话,脸色寒了寒,怒道:“想不到简总裁这么漂亮的女孩,在生意场上,也是个无赖!”
“无赖?呵呵呵……”简云裳的笑声放肆又充满了嘲讽:“这位周先生,恕我直言,您身上这套衣服合起来,也不过才小三万的价格,试问你收购如此多的股份,资金从何而来。”
“我比较低调!”周家成硬着头皮答了一句,心中暗想:完了!
百密一疏,没想到这个女孩如此不好对付。
简云裳素来不喜欢和人打嘴仗,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程亮带着人,立即上前将周家成拿下。
“啪啪”两声,简云裳兀自鼓起掌来,跟着出声吩咐汤燕玲说话。
偌大的会议室,因为她的这个动作,瞬间变得静悄悄的。
汤燕玲冷静拿起会议室桌上的麦,嗓音清冷的开始宣读律师出具的文件:根据林航与精益行政部所签的合同,林航任职期间,因为个人的能力问题,导致公司遭受负面影响。因此,其手下所持有的精益股份,在其降职后,全部归入简云裳小姐名下。
“嘶……”原本安静的会议室里,再度响起惊诧的抽气声。一众董事面面相觑,脚底发寒的望向简云裳。
汤燕玲停顿几秒,翻开下一页:“关于简氏前总裁,简薇薇小姐手中所持有的股份,有以下说明。简薇薇小姐,并非简氏老董事简伯年之女,按照当初赠与的附加条件,这部分的股份,同样也归简云裳小姐所有。”
“不可能!”周家成吓得腿都软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保镖,答应薛立珩来演完这场戏,就可以拿到近十万的好处费。
“这世上,唯有无用的人,才会时时和人说不可能。”简云裳唇边挂着嘲讽的笑,掷地有声的命令到:“亮哥,把这人送到公安局去,看看是从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程亮领命,偏头朝手下摆了摆手。
下一秒,周家成又喊又叫的被拖了出去。
简云裳敛去笑意,有意无意的环顾一圈,旧事重提:“关于公司合并的事,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穆裕民再度第一个举手:“我支持简董事长的提议!”
有他带头,其余董事就算不甘心,也徐徐将手举了起来。
简云裳不带感情的眯起双眼,扫了扫竖在桌面上,带着各式高档手表的手臂。漫不经心的站起身:“今天的会议先到这,关于合并的细则,稍后再开会讨论,散会。”
语毕,头也不回的出了会议室。
汤燕玲瞥一眼已经跟上去的程亮,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快步跟了上去。
会议室里安静半秒,又一次变得人声鼎沸。这一次不光是简氏的董事自危,就连精益那边的,也都跟被雷劈了一样,半晌反应不过来。
简云裳回到总裁室,立即给自己到了杯凉水,仰起头一口气喝干。
跟这群老家伙斗智斗勇真是费心又费脑。不过尚好,自己预料中的事不出意外的及时发生。
“小姐,有人送花来。”疲惫坐进大班椅,门外忽然想起程亮平静无波的嗓音:“卡片上写着姓赵。”
赵子敬这个时候给自己送花?简云裳冷笑,没什么情绪的回到:“处理掉,下一次再送照旧。”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简云裳揉揉眉心,忽然想起这几天都没来得及和墨珍联系,心中不免有些内疚。
虽然她嘴上说罢了,但简云裳知道,对于沈亮的死,她一辈子都无法释怀。不光是她,自己和箫碧岚、顾旭之也同样无法释怀。
曾经同一条战线上的战友,为了保护他们的生命不受威胁,而壮烈殉职。
这份沉重不论过去多长的时间,都无法轻易从记忆中抹去。
“叩叩叩”力道正好的敲门声,再度打断简云裳的思绪,跟着又听见程亮不带任何情绪的说:“小姐,又有人送花来。”
“处理掉,以后这件事交给汤助理去处理。”简云裳扶额,心想这个赵子敬是有毛病还是有毛病。
程亮微微迟疑,隔着门又说:“这次是蒋少送的。”
简云裳几欲抓狂:“处理掉!”
程亮丑陋的脸颊,隐约出现抽搐的症状,回头朝着被淹没在花海里的手下,淡淡开口:“附近有家花店,你们把花送过去,能卖则卖,不能卖就拿送到京都孤儿院去。”
属下应了声,手忙脚乱的开始搬花。
程亮见状,无语的摇了下头,补充道:“打电话去租车行,找一辆小卡来拉。”
999束香水百合,999束金色郁金香。原本淡雅的香气,因为数量众多,导致整个总经办内外,全是刺鼻而销魂的味道。
中午下班时,简云裳一开门出来,冷不防就感觉到鼻子发痒,跟着狠狠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亮哥,办公室里怎么回事。”她使劲的揉着鼻子,狐疑发问:“是谁的香水弄洒了还是空气清新剂洒了。”
程亮站得笔挺的目视前方,答:“是蒋少和赵三少送的花。”
“啊嚏!”简云裳闻言,又是一个大大的喷嚏。头疼欲裂的烦躁感,瞬间充斥胸腔。
有病!
一路打着喷嚏来到研发部门外,远远看到简云容已经收拾好桌面,正开心的跟同事闲聊。
“亮哥,麻烦您帮我进去叫下云容,我在外面等着。”简云裳难得看到弟弟如此放松,一时不忍心去打扰。
“可是小姐……”程亮左右看了一圈,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可以吗。”
简云裳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话中有话:“放心,寻常的杀手还无法伤我分毫。”
程亮凝视她半秒,转身进了研发部。
午饭约了墨珍和箫碧岚,正好顾旭之就在附近刚刚结束埋伏,大家干脆坐到一起,边吃边聊。
简云裳心里记挂着程亮的身份,趁着墨珍没到,私下找顾旭之打听。
顾旭之只说,他原是顾家大宅的保镖领队,因为担心她们姐弟的安危,所以才将他安排到别院。
简云裳不信,佯装生气的问:“他到顾家大宅多久,两年?”
“不止,据我父亲说,他5年前就在大宅负责管理家中的保镖。”顾旭之说着,手指无意识的在膝上轻叩。
简云裳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疑惑再起。
顾旭之很少说谎,一说谎就会不自觉的弹手指。并且不像别人弹的那样,是食指和中指一起,他只弹中指。食指的指尖,会随着中指的动作微微上翘。
意识到他没说真话,简云裳当即沉下脸色:“师兄,两年前的在京都海关附近发生的爆炸,沈亮是否真的因公殉职?”
顾旭之闻言,脸色大变:“云裳,不管你在质疑什么,但沈亮是我的同事,他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的安全捐躯,这种事不能开玩笑,不容亵渎!”
“对不起!”简云裳被他吼了一下,尴尬道歉:“我只是不想墨墨孤独一辈子。”
顾旭之不再说话,起身去了吸烟区抽烟。
简云容也有些被吓到,怯怯坐到简云裳身边,小声询问:“顾大哥怎么突然生气了,姐,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没什么,小孩子家家,别总打听大人的事。”简云裳温柔拍拍他的肩:“他脾气就这样,一会就好了。”
正说着,墨珍和箫碧岚一起推门进来。
简云裳笑着打过招呼,发觉箫碧岚的气色看起来非常不错,就是墨珍看起来显得有些疲惫。
担心的蹙起眉,她边动手给她们倒茶,边问怎么回事。
箫碧岚心里藏不住事,几句话就把事情讲完了。墨珍之前一直不同意相亲,这次又拒绝家里的安排,不料竟被她父亲关了禁闭,今天刚解放。
“墨伯伯这样也太过分了。”简云裳听完,安抚的搂着墨珍的肩膀:“用不用我去一趟家里,给你当说客。”
“先别的,简氏和精益已经够你忙的了。结婚的事我不急他们也不敢怎么样,不行再找你和师兄出面。”墨珍疲惫的笑笑,环顾一圈不见顾旭之,又问:“师兄呢?”
“让我惹生气了,在后面抽烟。”简云裳说的云淡风轻。
箫碧岚不明所以的大笑,趁机损兑两句,懒洋洋的靠到椅背上,迭声安慰墨珍。
同一时间,京都公安局刑侦大队办公室,老旧的吊扇吱呀吱呀的低速转动。
周家成满头大汗的坐在椅子上,矢口否认自己是骗子,也只字不提薛立珩私下和自己的约定。
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的问话还在继续,若不是他身体、心理素质都比较过硬,换了普通人恐怕早就招了。
负责问话的警察相当不耐烦,咕噜灌了一口凉水进肚,徐徐开口:“你认识简氏的总裁简云裳?”
周家成抹了把汗,一口咬定:“不认识。”
警察狡猾一笑,又问:“那你认识简薇薇吗?她是简氏的前总裁。”
“不认识!”周家成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不认识你怎么跟人买的股份!老实交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警察敲敲桌子:“快点说。”
“……”周家成低下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抬头一本正经的答:“她的代理人卖的。”
“代理人?”警察不悦的皱起剑眉:“之前问你,你怎么不说!”
周家成送了口气,吊儿郎当的答:“忘了!”
那警察气得拍了下桌子,几欲动手揍他。
“小王,别冲动。这人一看不是几进宫的老油条,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犯不着置气。”负责记录的警察放下笔,无奈安慰同事。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又来了两名警察:“有人来保释,莫队说先放了。”
“这种人也有人保释……”方才负责问话的警察,颇为不屑的横了周家成一眼,起身过去将他手上的手铐打开:“你老实点。”
周家成如释重负的长吁一口气,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椅子上,别说反抗,就是顶嘴都提不起力气。
从刑侦大队办公室下来,周家成脚步虚浮的顶着太阳往外走。
出了公安局大门,隔老远就看见薛立珩派来的车子,安静停在对面的路边。
脚跟发软的过了街,周家成一上车,顿时虚脱一般抓住同事递过来的矿泉水猛灌。
一分钟后,薛立珩平静无波的嗓音,隔着手机话筒,阴森森的传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周家成上气不接下气的喘了一阵,长话短说,把早上在简氏会议室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这头薛立珩寒着脸听完,不耐烦的挂了线。
丢开手机,他走去吧台,动手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轻啜一口,醇厚甘冽的液体,顺着喉咙缓缓流进胃里。他品味着美酒的余味,狭长的双眼眯了眯,脑海里不断闪过那天在西山,宋青山一脸笃定的样子。
偷鸡不成蚀把米,幸好自己一早有了防备,找上周家成这个替身过去。
又一口红酒进肚,薛立珩踱步走到窗边,双眼没有焦距的望着远处的高楼,渐渐陷入沉思。
宋青山,我的好大哥……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夜色临近,京都上空,只剩远处的天际线还残余一抹,红色夕阳落下余光。
国安部的灰色的办公大楼,静悄悄的矗立于一片居民楼中,院墙根上种满了高矮不一,密实婆娑的五角枫。
此时,华灯璀璨如明珠般,高高悬于街道两旁。
院墙的枫树枝桠上,才长出的新叶翠绿又鲜嫩,很好的遮住了每隔几米就安装的监控探头。
影影绰绰的枫树后方,办公楼一层大堂的灯光陆续亮起。柔和的白色光线,透过透明的防弹玻璃,淡淡映照楼前的车道。
顾旭之穿着剪裁合身的警察制服,脚步匆忙的从楼上下来,径自穿过大理石铺就的地面,拿卡刷开门禁,一路往停车场快步走去。
冷硬肃然的五官,因为才亮起的暗沉光线,显得更加正气凛然。墨色的剑眉眉峰紧拧着,似乎遇到了极其烦闷的事情。
上车从后座将常备的常服拿过来,利落换下身上的制服。跟着他看了下时间,发动引擎驶出单位大门。
车子平稳滑入车流,顾旭之没像以往那样直接回顾家,而是调转车头,去了京都市区。
开到王府井附近,手机有电话进来,他带上耳机飞快摁了接通键:“还有三分钟,我已经到了附近。”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了些什么,似乎又什么都没说。顾旭之的脸色,比上车之前稍显凝重了几分。
巴黎星空,京都最知名的法式餐厅之一。往南步行约20米,是一家不甚起眼是川菜馆——巴蜀本色。
这家川菜馆,不管是名字还规模,都十分的不起眼,但生意火爆。
顾旭之到时楼下已无空位,不得已只好将车开进巴黎星空楼下的停车场,为此他还额外多付了上百元的停车费。
步行走至巴蜀人家,顾旭之抬脚迈上台阶往楼上的餐区走去。
出色的外形使得他一进公共餐区,就吸引了无数异性惊艳的目光。然而他似乎毫无察觉,目不斜视的穿过餐区,径自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雅间门前,推门进去。
雅间里的大灯没开,橘黄色的筒灯光线,自天花上温柔倾洒。
程亮那张狰狞又恐怖的脸,在灯下看来又阴森又骇人。
顾旭之关门,一直紧绷的神色缓和下来,半真半假的睨了他一眼,笑骂:“大晚上的你想吓死人怎么的。”
程亮眸中闪过一抹亮色,淡淡的笑了。
跟着,他抬起左手伸至耳后动了几下,脸上的疤痕被他整块揭下来,那景象真真恶心的让人想吐。
“能不能好好吃饭了!”顾旭之无语摇头,转瞬压低嗓音,心情抑郁:“这案子不破,你是不是就永远不用真面目示人。”
恢复本来面目的程亮,赫然就是两年前已经牺牲的沈亮。
“云裳为难你了。”他目光洞悉一切的平静看着顾旭之,一张嘴,干净清冽的嗓音,含着丝丝无可奈何的酸楚:“她就那拗脾气。”
空气静默下来,顾旭之执拗的看着他,片刻后又扯了扯t恤的领口,烦躁的从口袋里掏了一盒烟出来,自己摸了一支点着。
少顷,他深邃硬朗的眉眼,在大团大团的烟雾中,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咳……”沈亮轻咳一声,也拿了一支含到嘴里,却不点着。
顾旭之见状,两道如墨的剑眉眉峰压低,苦笑出声:“怎么,还记着和小墨的约定呢。有件事忘了和你说,云裳结婚那天,我把天玑系统关闭了。”
沈亮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手上动作熟稔的把烟从嘴上拿开,没接话。
顾旭之狠抽一口烟,视线落到桌面的文件袋上,伸手拿过来冷静翻开。
雅间里再度变得沉默,顾旭之的表情随着手上的动作,渐渐变得凝重非常。
沈亮双手抱胸,等他看完忽然起身,一言不发的开门出去。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走廊入口的地方,站着两个面露疲惫的服务生。
招手喊来其中一个,沈亮交代完上菜,淡定折回雅间。
“有情况?”顾旭之放下手里的东西,眼神戒备的望向门口:“发现了什么。”
“没有,只是饿了。”沈亮笑着答了一句,重新拉开椅子坐下。
这间雅间是他们工作时的联络点,就连餐馆的老板都不知情。
不多会,点的菜全部上齐。他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拿起茶壶给顾旭之倒茶:“‘流星’复出,目标可能想借着泰美的珠宝、文物展,带出合法藏品的同时,顺便捎带窃取来的重要信息。”
顾旭之沉思片刻,伸手掐灭了烟头:“我也考虑过这个可能,而且我还觉得,‘流星’应该是一个组织,并非两年前我们所设想的,是个单独的个体。”
沈亮注视着的他的眼睛,没接话。下一秒却一副饿极了的模样,先行开吃。
顾旭之不怎么有胃口,不过见他神色放松,也跟着举起筷子。
巴蜀本色的菜,价平质优,色香味俱全。
虽比不得山珍海味,但是对工作强度大,经常以盒饭对付饥饿的他们而言,却是再美味不过。
由于工作原因,两人素来滴酒不沾,吃饭的速度也比普通人要快。
不过一会的功夫,沈亮吃饱放下筷子,随手抽了张纸巾擦嘴:“我刚才说‘流星’的目标是针对珠宝展,但又感觉,这一次的目标像是针对人。”
“人?”顾旭之反问一句,眸中露出惊疑之色:“针对谁。”
“还不能确定,我也是猜测。”沈亮丢开纸巾,拿起两人中间的资料,翻到其中一页:“‘流星’的频繁活动,是从云裳拿回简氏开始的。但奇怪的是,他之前给许振霆送了云裳搬家的消息后,并没采取别的行动。”
顾旭之放下筷子,转瞬陷入沉思。
两年前,八局接到上头指示,全力追捕代号为流星的国外间谍。不料当时局里的技术骨干,全数被抽调去了七局,合力调查隐形战机数据意外被公布一案。
他无奈之下,动用关系请来京都a大的美女三剑客:墨珍、简云裳、箫碧岚助阵。
有了她们三个的鼎力相助,抓捕行动进行得异常顺利。
经过三个月的布线排查,代号流星的间谍,身份很快暴露,并被堵在京都海关附近的一栋烂尾楼里。
可惜结果出乎意料,被堵住的那位并非流星,而是同被追捕的代号为影子的间谍。
沈亮为了保护墨珍,在烂尾楼爆炸时身负重伤。之后为了找出真正的流星,伪造出牺牲的假象,隐姓埋名在暗中继续调查。
后来之所以去了顾家别院,甘冒风险给简云裳当保镖,走的其实是一步险棋。
因为‘流星’再度在国内出现,第一个找上的人,就是简云裳。由此他不得不怀疑,此人的真实身份,或许就是他身边的某一个。
沈亮心中也有同样的猜疑,只是目前线索庞杂,一时难以将目标锁定。
良久,他抬手轻叩着桌面,出声打破沉默:“我觉得泰美旗下的拍卖行有问题。”
顾旭之拉回思绪,骨节分明的大手,瞬间紧握成拳:“11号研究所的吕教授被害身亡当天,泰美正好有一批文物出境,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两者之间的关联。”
沈亮沉下脸,阴冷的眼神扫过桌上的残羹冷炙,徐徐落到资料上:“因为流星算准了,我们不会对一家老字号的拍卖行,产生莫须有的怀疑。”
顾旭之闻言,眉峰死死的压了下去,几成倒插之势。
沉默中,沈亮抬手看表,跟着懒洋洋起身:“我先回去,不然被云裳发现了不好。”
顾旭之烦闷的摁了下眉心,起身送他:“也好,身份的事在这个案子没结之前,我会尽力为你保密。”
“随她们去吧,云裳的犟脾气又不是一天两天,她没跟你吵,不过是懒得吵。”沈亮说着,再度把那张奇丑无比的伤疤粘到脸上。
顾旭之看得直想吐,阴沉着一张刚毅俊朗的脸,默默背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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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春光
沈亮无视他的反应,动作利落的弄完,也不检查便开门出去。
下楼往巴黎星空的方向走了几步,远远看见箫碧岚从宋青山的车上下来,一脸花痴的站在车边闲聊,看着像似在等人。
沈亮隐隐觉得不对劲,只好闪身进了一家卖零食的店子,躲到橱窗后暗暗观察。
不料顾旭之这时也下了楼,路过零食店猛然见沈亮鬼鬼祟祟的藏在里边,身体自动生出戒备,身形一晃迅速摸到他身后。
沈亮冷不防被他吓到,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往外看。
数米外的地方,箫碧岚穿着一件eliesaab的无袖白色纱裙,巧笑嫣然的倚在黑色的奥迪车上,双眼亮晶晶的望着宋青山。
无论神情和动作,都隐约透着恋爱中,小女人特有的柔情意味。
这样的箫碧岚可不多见。
顾旭之收回视线,忽然起之前,蒋牧尘想买下别院时说的话,心中一凛,顿生不安。
蒋牧尘会知晓自己参与间谍案并不奇怪,因为八局的职责本身,就主管外国间谍的跟监、侦查、逮捕等。
况且两年前那起爆炸事件,又被媒体广泛报道,弄得人尽皆知。
他奇怪的是,蒋牧尘只是一个铁腕商人,怎会如此清楚,当初的爆炸事件与‘流星’有关。还拿此事的线索作为条件,要求买下别院。
当时因为许振霆在场,他不好深究试探,之后因为南大街地铁口发生暴恐事件,这事就这么拖了下来。
正想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徐徐开进巴黎星空楼下的停车区。
只见宋青山朝箫碧岚点了下头,神色愉悦自在的走了过去,轻声和车上下来的人交谈。
车上下来的男人,年纪与宋青山相仿,只不过十分面生。顾旭之一直等着他们一行人上了楼,才拍拍沈亮,沉默走出零食店。
沈亮若有所思的望一眼迈巴赫,快步跟上去小声问道:“anne怎么回事,真和宋局交往了?”
“云裳没说,就是交往也正常,她之前对宋局印象一直很好。”顾旭之心不在焉的回了句,想了想,把蒋牧尘在别院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就是上次从殡仪馆回来,他亲口说的?”沈亮蹙眉,那天他去了简家大宅,负责安排简薇薇母女离开,并不知道还有这一出。
顾旭之点头,正好手机有电话进来,他接通后简单说了两句,跟着朝沈亮摆手,匆匆拿车离开。
沈亮站在巴黎星空楼下,仰起头往上看了一两分钟,尔后回头,朝巴蜀本色的方向走去。高大的背影,转瞬消失于夜色之中。
这一幕不巧被4楼窗前的箫碧岚看了去,她的视力极佳,而且记忆力惊人。
说起来,她一直觉得简云裳的这个保镖领队眼熟,即使那张脸丑得惨绝人寰。
考虑到简云裳曾说,这个保镖领队是顾旭之从顾家大宅调到别院的,对于两人私下碰面她并不感意外。
意外的,他走路的姿势,实在是像极是沈亮。
平常人走路的姿势或者站姿,会比较松垮,随意。但沈亮走路的姿势,后背挺直,双臂自然下垂,迈步的幅度大小一致,绝对是军人才有的feel。
就连手臂下垂时,手指曲起的姿势,都和方才的保镖领队一模一样!
“看什么,这么出神。”宋青山不知何时倾过身子,沙哑性感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箫碧岚拉回思绪,微微挪了下位置,有意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干笑:“在看对面的珠宝广告。”
宋青山抬眸,对面高楼巨大的led广告屏上,正播着一款钻石戒指的广告。屏幕下方,是那句煽情又充满诱惑的广告语:一生唯一之信物只赠相伴一生之人。
无声收回视线,他没什么情绪的说:“我点了鹅肝酱、焗蜗牛,还有意大利面,你看还缺什么。”
箫碧岚温柔的笑笑,摇头。那双明亮又清澈的大眼,忽闪忽闪的望着他,心底再度生嫌恶。
男人让女人心动,或许只需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或者无心而说的一句话,反之亦然。
没具体接触他之前,心里一直觉得,像宋青山这样的男人,应该是绅士、体贴而又不乏温柔的。
可惜他在简云裳婚礼上的那个眼神,早已让自己心生厌倦,更别说他的另一重身份,极有可能就是‘流星’。
保持距离,才是上上之策。
宋青山余光见对面的广告牌已经换了主题,不过播出的却是一家婚纱影楼的广告,顿时尴尬坐回自己的位置,轻声和友人交谈。
箫碧岚笑笑,优雅起身去了洗手间。
洗完手,手机正好有电话进来,见是简云裳忙不迭接通:“云裳,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头简云裳笑容恬淡的望一眼身边的墨珍,笑问:“anne,我跟墨墨晚上有行动,要不要来。”
“要!”箫碧岚笑眯眯的说:“不过我现在在跟宋青山约会,你们得帮我想个脱身的借口。”
“约会啊……”简云裳意味深长的重复一遍,戏谑道:“那简单,让你家保镖上楼,说是老爷子有请。”
箫碧岚闻言,旋即开心大笑:“云裳你太机智了,老爷子今晚正好要见我呢。”
简云裳摇头,报了地址又嘱咐两句挂了线,俯身趴到墨珍背上将下巴搁到她肩头,一起盯着显示器上跟踪结果。
赵子敬是个贼,贼在每次行动之前,都会习惯性踩点,他也不例外。
摸到简氏员工食堂,表面上是想继续借着mr陈的身份,伺机接近简云容。实际上,他的目标应该是简氏总部,新鲜出炉的珠宝展安防布置图。
如若不然,她想象不出赵子敬亲自送达的999束金色郁金香,到底还有什么别的含义。
沉思中,一旁的墨珍摘下耳机,顺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他从夜色出来了,带着个小美人。”
简云裳敛眉望去:“我估计他要行动的话,至少要到10点以后。”
墨珍浅笑:“运气好的话,可能会9点也不一定。”
“墨墨,我们来玩猜猜看。”简云裳坐回自己的椅子,伸脚蹬了下底面,屁股底下的转椅,哧溜一下滑回自己的位置:“你说他进来,是直接来研发部,还是去总裁室。”
墨珍勾唇一笑:“研发部和总裁室!”
“没劲!”简云裳失笑,耳尖的听到敲门声响起,节奏是不疾不徐的三下。(..info好看的小说)
她“嚯”的一下跳下椅子,主动跑去开门:“亮哥,快进来吧。”
沈亮颔首,提着两只装了简餐的袋子,目不斜视态度从容地走进去。
跟顾旭之吃完饭回到别院,家里只有简云容和蒋牧尘在下棋,他想都没想就给简云裳挂了个电话。才知道,她又回了简氏总部。
只是没有料到,墨珍竟然也在!
强作镇定的将简餐放下,沈亮余光看到电脑屏幕上的画面,犹豫一番终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今晚是否回别院?”
简云裳沉吟一秒,坦白相告:“不回去,我们要抓贼。”
沈亮心中一动,敛了思绪安静退到门边开门出去。
简云裳耸肩,无奈的看一眼墨珍,动手打开简餐的包装,风卷残云的吃了起来。
两人刚放下筷子,箫碧岚就到了门外,身后跟着喜怒不辨的沈亮。
“还有没,我也饿死了。”箫碧岚放下手里袋子,一屁股坐到转椅上,不住的吞口水。
“有我吃剩的一半,你要不要吃?”墨珍随手给她递了瓶水,打趣道:“怎么,跟男神吃饭都没胃口。”
箫碧岚不客气的灌了一大口水下去,伸脚蹬着地面带动转椅转到她身边,语气哀怨:“别提了,什么男神,整个就一大男子主义爆棚的臭男人。”
“噗……”墨珍和简云裳同时笑喷。
沈亮站在门外,因为不清楚她们要对付的人是谁,又不好直接联系顾旭之,只得静下心暗暗等待。
时间无声无息流逝,很快便过了10点。
被简云裳临时改造成机房的资料室里,隐约传来三女兴奋的欢呼,跟着大楼内部的灯光全部熄灭。
沈亮正欲开门询问,三女已然换过装,穿得全身漆黑的开门出来,每人脸上都带着造型时尚的红外眼镜。
然而三个人只是伸头看了看走廊,复又坐回资料室。
整栋大楼都静悄悄,气氛静谧而阴森。资料室内,间或响起几声不甚清晰的键盘声,和模糊的交谈声。
煎熬中,只听墨珍的嗓音,在暗夜里格外清晰的透过门板传出来:“老鼠出现,刚刚通过12层的消防梯,一路往上。”
“竟然没走大门,这家伙有几把刷子嘛。”说话的是箫碧岚。
过了片刻,只听简云裳说目标接近,房门再次洞开。
三道敏捷的身影先后从资料里出来,悄无声息的闪身进了研发部。沈亮提脚跟上,同时冷静的编辑了一条短信,给蒋牧尘发过去。
研发部和其他的部门的装修不同。大门是电子密码防盗门,里面的所有窗户,均是用防弹玻璃替代普通玻璃,另外还带有警报系统。
只要有人非法闯入,想要逃出去难如登天。
从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十分黯淡,仅依稀可看清蓝色格子顶端的轮廓。
沈亮站在黑暗里,目光精准的望向墨珍把守的方向,停顿一秒,飞快回到简云裳身后。
“亮哥,你守住总工办公室门外,我会照顾好自己。”简云裳回头,压着嗓子感激一笑:“我们都会,你放心。”
沈亮点头,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几步之外。
黑暗中,四个人分布在四个角落里,屏住呼吸静静等待不速之客进入埋伏圈。
须臾,办公室厚重的密码防盗门,依稀传来叮叮咚咚的铃音——来人在尝试破解密码!
清脆的铃音在寂静的暗夜里听来,竟格外的动听,又带着风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蛰伏在房中的人精神一振,各自戒备着藏好身形。
下一瞬,大门的密码被破解开,一道黑影灵巧闪身入内。
躲在大门右侧角落里的简云裳勾唇,飞快摁下遥控控制大门关闭,顺道更改开启密码。
“滴”的一声轻响,来人估摸着是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光速转身!
叮叮咚咚的铃音,在他指下持续响起,大门却纹丝未动,并发出恐怖的警报声。
发觉大门打不开,jack转过身心悸的望了一圈鬼影瞳瞳的办公区,后背紧贴着墙面,挪向照明开关的位置,冷静抬手摁下。
“啪啪”两声动静之后,研发部办公室并未如预期那般亮起灯光,反而更添几分恐怖阴森之意。
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只剩自己起伏不定的呼吸,空气里漂浮着令人头皮发麻危险的气息。
“shit!”jack低咒一声,眼睛适应光线后,旋即移动身形扑向办公室的落地窗。
下一瞬,静候多时的三女,淡定从容的自角落里现身,呈包围之势朝来人围拢过去。
一时间拳脚齐上,打得不可开交。
能让icpo束手无策,数次抓捕均以失败告终,jack的身手自然不弱。即使是在这种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他照样打得轻松自在,不显半分败势。
再则,听angelo赵说,今晚伏击的自己的人是三位美女,他必须要好好领教。
交手片刻,jack佯装急于脱身,故边打边往总工办公室的方向移动。
一直按兵不动的沈亮,等的就是他的这个动作。
趁着对方不备,高大的身躯出其不意暴起,拳拳到肉的拳脚,快、准、狠的朝着对方身上的要害招呼。
jack不妨计划中预留的逃生出口,还埋伏有男人,当下一惊,旋即沉着应战。
沈亮在国安八局任职期间,曾连续数年夺得格斗冠军,身手比起简云裳她们三个,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
交手不过数招,jack双拳难敌四手,败势渐露。加之三女的攻击力本身不弱,包围圈越缩越小。
沈亮瞅准空隙,祭出数招要命的招法,接连强攻。
三女见状面露喜色,各自不遗余力的出手助攻。
jack勉强接招,却因顾此失彼被沈亮踢中,身体不受控制的凌空飞起,狠狠摔向蓝色的格子。
“哗”的一声巨响过后,格子被重物砸塌,而jack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简云裳收拳,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打开研发办公室的照明系统。
灯光亮起的刹那,jack不甘心的从地上一跃而起,目标瞄准墨珍的方向欲拼死最后一搏。
千钧一发之际,沈亮顾不上身份是否会暴露,闪身挡在墨珍面前,出手如电的将他再次击倒在地。
抽气声中,沈亮一个漂亮的侧旋,有力的膝盖狠狠顶在jack后腰。跟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一米左右的绳子,轻松将其双手反剪缚住。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动作,和男人眼底无法抹去的担忧,令墨珍有片刻失神,双手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终于可以肯定,眼前的男人,就是‘死’去两年的沈亮!
杂乱不堪的地面上,金发碧眼的jack,带着一副古怪的面具,狼狈喘息着,眸子里写满了轻佻。
三女面面相觑,心底自是又惊又喜:虽然猜到赵子敬会找帮手,没想到会是个老外。
静默一秒,简云裳甩甩酸疼的手臂,冷笑着走过去蹲下,动手揭开jack脸上的面具。“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
看清jack的真容,简云裳心中微顿,故意皱起黛眉冷冷问道:“你到底是谁!”
金发碧眼的jack挣扎着别过脸,没答话。
“难道听不懂中文?”箫碧岚嘟囔一句,徐徐蹲下去,捏住他的鼻子使劲一拽:“让你装死!”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夜闯简氏总部。”简云裳看时间差不多,突然站起身,故作不甘心的补踹了一脚:“说不说!”
简云裳踹的力度很大,可见真是怒极。
jack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好整以暇的望着她因为生气,而变得更加璀璨的眸子,心底莫名舒畅。
他十分好奇,面具底下的东方女孩,是否真如angelo赵所说,有着一张令人呼吸停滞的脸。
沈亮平静理好在打斗中皱起的外套,身子半倾下去,大手拽住jack的双手,猛的将他提了起来:“我让人上来将他扭送去公安局,到时候说还是不说,由不得他。”
“也好……”简云裳神秘莫测的朝他微微颔首,跟着拉上箫碧岚和墨珍,迅速折回资料室。
研发部办公室大门打开的刹那,一道黑影自走廊中,迅速蹿电梯厅的方向,转瞬闪入消防通道消失不见。
沈亮担心手下的手制不住这鬼佬,迟疑一秒亲自押着他,进入总裁专属电梯下楼。
简云裳一行回到资料室,打开整栋大楼照明系统的同时,赫然发现电脑的监控画面上,出现了好几个代表胜利的v字。
“妙哉,果然和玩我们玩调虎离山之计把戏!”惊呼一声,她双眼放光的盯着监控屏幕,同时开启大楼最高级别的防盗系统。
话音落地,总部一楼监控到的画面,正好出现变动。
“咳咳……”箫碧岚不敢置信的睁着大眼睛,跟着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错觉,旋即幸灾乐祸的笑道:“估计姓赵的到死都不会明白,云裳最擅长猫抓老鼠的把戏。”
简云裳哑然,十指在键盘上飞舞的同时,沉声吩咐她们紧密观察赵子敬的动向。
画面中,赵子敬乘坐的电梯在13楼停下,出去之前,他悠哉悠哉的在摄像头上,又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红色v字。
先前在研发部被制服的老外,尚知道戴副面具遮掩,他倒好,大摇大摆的就来了。
简直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耐心等待他画完,简云裳数着拍子,等他满意欣赏自己杰作之时,毫不犹豫的摁下全楼防御系统的机关控制按钮。
不出一秒的时间,精钢打造的细钢丝笼,从电梯顶部和底部同时显现。极度自负的赵子敬,犹如困兽瞬息被困其中。
人遇到危险,总会想方设法逃离,赵子敬第一次栽在女人手上,这种意愿尤为强烈。
然而他不动还好,动一下电梯内立即响起警报:“仰头45°望天,嘴角抿紧,请输入开启密码。”
意识到自己被耍,赵子敬如墨的黑眸趁机一秒,飞快四顾。想要在牢笼顶部的触控面板输入密码,他必须伸长手臂,脚尖垫高才能摸到。
资料室内,守在监视器前的简云裳见他不动,不怀好意的又摁了下按键。笼中倏然多出一根钢丝,擦着他的面门直直插入底部的孔洞。
墨珍见状淡淡勾起唇角,偏头和箫碧岚击掌。
画面中,被困在电梯的赵子敬疑似咬牙,缓缓踮起脚尖,跟着高举手臂食指稳稳触到触控面板。
简云裳眸光一闪,指尖落在按键上利落摁下去。
“嘶……”电流穿过人体,赵子敬的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星眸瞬间变得阴沉。
之后,只要他尝试逃跑,不是被电流击中,就是笼子里不断增加新的钢丝,笼子里的赵子敬已经濒临崩溃。
电梯降至一层大堂,他整个人像烤人干似的,保持着踮脚伸手的姿势,画面美不胜收。
三个人看完这场好戏,齐齐优雅起身,离开资料室进入总裁专属电梯。
一楼大堂所有的应急机关,在她们下楼时已全部启动,就算赵子敬还能有办法逃出牢笼,也是插翅难飞。
“叮”的一声,总裁专属电梯抵达一楼大堂。简云裳意气风发,第一个走出电梯,身后跟着同样不掩得意的墨珍和箫碧岚。
三个人动作一致,含笑朝着楞在大堂中央的沈亮点了下头,跟着一起协助简云裳打开员工电梯,将被关在笼子里的赵子敬,连人带着笼子一起弄出来。
这个机关是10年前,简氏总部被盗自后,简家老爷子亲手画草稿,简云裳跑遍全城,才找齐材料将电梯改装完成。
拿回简氏之后,简云裳暗地里测试了下,又重新改进更换底部轴承,没想到效果如此惊人。
赵子敬何其有幸,居然成了这笼子捕获的第一个贼。
“啧啧,我们来看看这笼子里装的是谁。”简云裳扬起促狭的笑容,背着手围着笼子转了一圈:“这不是赵三少吗?今晚月色不错哈。”
墨珍双手抱胸,看似在观察赵子敬,实则一直在注意沈亮的动静。闻言淡笑着接话:“外面在打雷,哪里来的月亮。”
箫碧岚没有参与她们的一唱一和,而是好奇的围着笼子转了两圈,忽然说:“不如让三少为我们跳一段钢管舞,这笼子里的设施正好合用。”
“……”另外二女眉头一皱,齐齐啐她:“正经点!”
箫碧岚垮下双肩,嬉皮笑脸的凑过去,摸出不知从哪顺来的直尺,隔着不远的距离往赵子敬身上狠戳:“你找来的鬼佬帮手还挺能打嘛,现在怎么不狂了!”
赵子敬愤怒的看着她们,目光聚焦到简云裳身上,嘲弄开口:“不知简总裁可否有兴趣,告知一下赵某,我是何时露的马脚。”
“啧啧……”简云裳挑眉,像似听到好笑的笑话一般,轻松笑开:“高尔夫球场、简氏的食堂、包括今天早上送来的花。曹公曾说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而误了卿卿性命,你懂?”
“简总裁深谋远虑,我输得心服口服!”赵子敬仰头大笑,跟着脑袋一晃,突然猛烈撞向笼子边上的钢丝。
简云裳懒得看他演苦肉计,手腕一抬,藏在魅影中的高浓缩麻醉针剂,悄然射出。
“亮哥,我们已经报警了,一会麻烦您替我们去一趟公安局。”简云裳收手,状似随意的看了下表:“警方大概会在5分钟后到达,我们先走一步。”
沈亮沉默颔首,丢开地上的鬼佬,再度摸出一根绳子,走到笼子外平静问道:“怎么开。”
简云裳若有所思的沉吟一秒,用眼神示意他打开笼子的机关所在,跟着关闭大堂内部的防盗系统。
内部的机关撤去之后,老旧的防盗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徐徐升起。
大门打开的瞬间,数条人影忽然从天而降!为首的蒙面人出拳如电,瞬息攻向领头的简云裳面门。
简云裳敏捷偏头躲过,娇喝一声,利落反击。
墨珍和箫碧岚不妨还有帮手出现,愣怔半秒,险险躲开其他黑衣人的攻击,转瞬加入战局。
沈亮见状,一面焦急蒋牧尘为何还不出现,一面沉着应战。
蹲守在外的黑衣人有六个,这样一来简云裳她们在人数上明显占不了上风。情急中,她只好重新开启大堂的防御系统。
出乎意料的是,系统竟然毫无反应。糟糕!简云裳暗叫一声不妙,分神的功夫,肩膀被黑衣人踢中。
“嘶……”简云裳吃痛,又气又怒的在地上打了个滚,跟着一跃而起,身形灵巧的攻向对方下盘。
不料,黑衣人手中骤然多出一条软鞭,简云裳躲避不及,背部被鞭子打中,瞬间皮开肉绽。
不远处的沈亮见状,爆喝一声踢飞缠着自己不放的黑衣人,赶在第二鞭落下之时,飞扑而至,电光火石间将她救下。
于此同时,仅仅关到一半的大堂门外,再度冲进来数名西装革履的黑衣人。
由于速度太快,简云裳只来得及看清,蒋牧尘那张阴沉如墨的俊脸。
有了他和保镖的加入,场中形势大变。
而他目标精准,只找先前打伤简云裳的男人,每一招都是带着致命的杀伤力。片刻之后,赵子敬安排的救援全军覆灭,一个个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哀嚎。
唯独拿着软鞭的男人,在打斗中被蒋牧尘踢断手臂之后,仍拼死逃了出去。
简云裳大汗淋漓的坐在地上,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脚步朝自己走来,心头不禁滑过一股暖流,继而心虚的低下头。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清晰倒映着他怒不可遏的面容,眉目间的火气仿佛一点即爆。
“卓辉,安排人打扫现场,沈队的人已经在附近等着,下手别太轻。”蒋牧尘蹲到简云裳面前,压着火气伸出手:“疼不疼?是不是非要玩出人命你才罢休。”
此话一出,箫碧岚和墨珍揉着又疼又麻的胳膊,识趣的往边上挪了挪,迅速推诿:“蒋少明鉴,这主意不是我们出的。”
蒋牧尘依旧一动不动:“我知道,你们只是从犯。”
简云裳扶额,脸色苍白的瞪了眼箫碧岚,干笑:“不知蒋少深夜造访简氏总部,有何贵干。”
“接自己的老婆回家睡觉!”蒋牧尘咬着后牙槽说完,跟着动手将她抱起,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大步往外走去。
卓辉回过神,一溜烟跑过去,提前把车门打开。
出了大门,冷冽而又不乏怒气的嗓音,再度传回来:“送墨小姐和箫小姐回家。”
大堂内的保镖领命,一言不发的走到箫碧岚和墨珍跟前,恭敬欠身:“箫小姐、墨小姐,请回吧。”
“蒋牧尘!你放开我。”简云裳生气的咬着唇,奈何动弹不得,索性寒下脸小声喝叱:“放开!”
蒋牧尘双眸危险眯起,继而收紧手上的力道,不掩温柔的将她塞进后座。
无法无天了还!竟然背着自己设局抓捕赵子敬,若不是保镖及时通知,今晚会是怎样的场面!
墨珍和箫碧岚意味深长的望一眼两人的背影,淡定别过脸,脚步一致的随着保镖,出了大堂上车离开。
简云裳不吵不闹,任由蒋牧尘圈着自己的肩,车门一关即反手朝他脸上甩去。
蒋牧尘早有防备,大手敏捷抬手隔空攫住她的手臂,也不管车上还有卓辉,使力一拽再次将她固定在自己胸前,低头吻上那两瓣唇。
清新而甜美的味道,如甘泉绵密滋润干涸的心田。
意犹未尽的吻了一阵,蒋牧尘克制着几欲崩溃的理智,松开她哑着嗓音吩咐卓辉:“开车,回别院。”
卓辉佯作镇定的应了一声,哆嗦着打火发动引擎,黑色的劳斯莱斯转瞬没入夜色。
后座上,蒋牧尘的双手,始终霸道的横在简云裳的腰际,占有欲十足。
“蒋牧尘你少干涉我的事!”简云裳背部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她不敢挣扎,故意避而不谈刚才的那个吻,而是冷冷质问:“谁给你的这个权利!”
“够了!”蒋牧尘来了火气,危险倾下身子,眼神冷冽的与她对视:“我来,是因为云容不能失去他唯一的姐姐,我也不能失去自己的新婚妻子!”
简云裳心中一顿,气势瞬间弱了下去:“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强词夺理!若是今晚我不来,就凭你们几个还想抓人,嗯!”蒋牧尘的火气倏然窜高,冷冷呵斥:“不自量力!”
简云裳负气别过脸,苍白的唇紧紧抿着,没说话。
车厢的光线明明灭灭,蒋牧尘侧着身体,双手始终停留在简云裳腰上。简云裳则别过脸,淡然望向窗外。唯有空气中互相交缠在一起的呼吸,隐约散发出暧昧的味道。
沉默着回到别院,简云容已经睡下。简云裳习惯性去他房间看了一眼,一回头,目光倏然撞进一双沉黑狭长的眸子。
他慵懒的倚在客厅的门框上,眸中涌动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危险气息,森冷而骇人。
强势而迫人的姿态,令简云裳心中微怔,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眼神。
然而下一瞬,他像个俯视众生的王者,眼神坚韧的朝她逼近:“你背上的伤要马上处理,跟我回房。”
简云裳本能的找了个借口:“我叫医生来处理。”
这个时候请医生过来,少不得会吵醒简云容,谁都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再一次性情大变。蹩脚的理由连她自己都不信,蒋牧尘又岂会轻易上当。
强而有力的臂膀一左一右合拢过去,轻松将她困入怀中:“我还没看过的宝贝,凭什么让别的男人捷足先登。”
男人宽阔的胸膛,滚烫的抵在她的后背,刻意放柔的嗓音,低沉又充满了磁性,无端端让人觉得安心。
简云裳脸颊发烫,甚至可以听到自己乱得毫无章法的心跳,话一出口,两人俱是一愣:“我走不动了!”
“乖……”蒋牧尘紧绷的眉目舒展开来,弯腰温柔将她抱起,大步流星的回了正院。
耐心等她洗完澡出来,蒋牧尘示意她趴好,双手忍不住颤抖将她的睡衣撩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却还是碰到了伤口。简云裳咬牙将脸埋进枕头,身体止不住一阵阵轻颤。
由于伤口过长,她的整个背部,毫无保留的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下陷的床垫,隐约勾勒出她完美的身体曲线。
蒋牧尘嗓子干哑的垂下眼眸,被鞭子打伤的地方,原本已经结痂,经温水一冲复又裂开。无数的血丝,在她光洁白皙的背部蜿蜒。
视线下移,大片大片的旧伤印记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落入眼底。
平稳的呼吸有片刻凝滞,他拿出棉签将血丝擦干净,跟着另外拿了干净的沾上酒精,迟疑着停住:“现在清理伤口,会很疼,你忍一下。”
“嗯……”简云裳闷闷的应了一声,神经绷紧。
蒋牧尘抖着手,细细把伤口清理干净,跟着洒上止血的药粉。整个过程中,他都小心翼翼,生怕力道大了弄疼她。
拧眉盯着她的后背看了一会,他忍不住握住她纤细白皙的胳膊。
她的皮肤很滑,冰冰凉凉的,看不见有肉,但摸起来软软的,让人抑制不住着迷。
感觉到他放肆的动作,简云裳懵懂侧过头看他。
男人温柔的笑颜近在咫尺,而她手臂,在他干燥炙热的掌心中,像搓面一般被揉来揉去。
“这样会痒。”简云裳眨眨眼睛,软软的嗓音似嗔似怨。
蒋牧尘恋恋不舍的放开她的手臂,星眸浮起温柔甜腻的浮光,嗓音沉沉的笑了。
男人的笑声略带沙哑,暖暖的,如同一缕春风吹过湖面,荡起阵阵涟漪。
简云裳敛眉躺上枕头,不忍看他的傻样,疲惫闭眼。哪知腰上一沉,他的手又覆了上来,慢慢顺着的她的脊背,落到旧伤的疤痕上细细摩挲。
她心底微微一颤,身侧的床垫便往下陷了陷,熟悉的气息,伴随着男人身上的荷尔蒙气味,瞬间弥漫鼻端。停在她背上的手,继续坚定又执着的摩挲着。
那是车祸留下的疤痕,凹凸不平的肉芽,几乎遍布整个后背……
倏然睁开眼,她微微仰起头对上他的炙热的视线,眸底不自觉的涌起哀求。
蒋牧尘目光坦荡,须臾间将手撤了回来,跟着深情又宠溺的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乖,好好睡觉吧。”
简云裳松了口气,微微发烫的脸再度埋进枕头:“你去客房睡。”
“不去。”蒋牧尘大笑,温柔又体贴的帮她盖好被子,跟着像个涉世不深的懵懂少年,兴高采烈的抬手支起下巴,星眸亮晶晶的看她。
简云裳被他幼稚的举动惊到,一颗心止不住的颤了颤,顿时无语望天。
到底是谁乱传八卦,说这男人沉稳又木讷的……
隔天一早,蒋牧尘提前起床又给她上了一遍药之后,等她一道去了餐厅吃早饭。
头条头版新闻,不意外的被简氏和精益合并一事霸占。另外赵子敬夜闯简氏盗取天价文物,被警察当场人赃俱获的消息,亦占据醒目位置。
娱乐板块也没空着,两人周末在高尔夫球场亲密打球的照片,几乎印满了整整一版。
蒋牧尘吃饱,优雅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含笑点评:“上镜效果不错,可惜拍照的一定是位女士。”
简云容好奇心起,忍不住问道:“姐夫,你怎么知道是女的。”
“她因为嫉妒你姐美貌,所有的照片都没拍正脸。”蒋牧尘说的一本正经:“不信你再仔细看看。”
一大早被人拐着弯夸了一通,简云裳只是淡淡放下筷子,丢下一句我吃饱了,便起身出了餐厅。
蒋牧尘不等她走远,故意大声的说:“云容,你要向你姐多学习,她真的很谦虚。”
回廊里的简云裳脚步一顿,好险没摔出去!
娱乐八卦的新闻热力持续发酵,黄昏的时候,简云裳三个字在网络上,不意外的跃居热搜榜榜首。同时也成了城中,无数女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蒋牧霜气急败坏的丢开报纸,几步走到病床前,忽然倾下身子。
她睁着盈满怒气的双眼,两只白皙细嫩的胳膊撑到床垫上,黑色连身裙领口的位置,因为这个动作,而露出大片炫目的春光。
薛立珩抬了抬眼皮,视线落在她漂亮的锁骨上,无意识的往下移去。
蒋牧霜敛眉,身体再度前倾,方便他的视线看得更深,红唇同时勾起娇媚的弧度:“喂,你的计划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开始啊”
薛立珩淡淡收回视线,另外一条又修长有力的胳膊,随意横到被子上,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窗外,夕阳斜沉,温暖的余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条长长的金黄色光带。空气中隐隐多了丝燥热的意味。
病床上,男人起伏平稳的心跳,突突的鼓动在白色的纱布下方,紧实的肌肉色泽白亮,性感又勾人。
蒋牧霜端详几秒,脑袋顽皮的歪歪,娇嫩润泽的红唇,轻轻张开,尔后出其不意的在他性感的喉结上,狠狠咬了一口。
薛立珩睁眼,随手从床头柜拿了只u盘递过去,墨色的黑眸不带半点情绪的望着她,说:“别跟我玩这种把戏,回去把这个交给简云容,好处我七你三。”
059 情到浓时
蒋牧霜故意抖了下身子,唇角挑着一抹狡猾的笑意,伸手欲将u盘拿过来。
薛立珩这时却逗弄小猫似的,大手及时抽离,金色外壳的u盘,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又稳稳落回掌中。
蒋牧霜脸上闪过一抹狐疑,纤细的手臂僵在半空,看似平静的眸底,紧张慌乱的神色一览无余。
真是可爱又幼稚的小女孩……薛立珩眸光微闪,沙哑又略带低沉的嗓音,自他唇边轻浅逸出,举在半空的手臂晃了晃,暧昧而轻佻的发问:“想要?”
蒋牧霜咬唇,转瞬恢复初见时的清冷:“不想合作就算了。”
这变脸的速度,倒是不输简云裳。薛立珩双眸一暗,薄唇勾起讥讽的弧度:“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
说这话时,他邪肆的目光狠戾落在她的胸口,仿佛下一秒就会化身猛兽撕了她。
蒋牧霜气急,白皙娇嫩的脸蛋上,因为生气而变得格外的绯红诱人。
她本能的后退一步,双臂无意识的抱紧胸口,虚张声势的反驳:“是你先找我的,我当然有资格摆条件。”
有趣!薛立珩挑了挑眉,动作优雅的摘下脸上的眼镜。
原本因为赵子敬和jack还有兄弟们被抓,自己又被蒋牧尘打伤之事,郁猝了整整一天的心情,被眼前这个女孩无知而无畏的话,给冲得烟消云散。
她青涩的一举一动,仿佛另一个三年前的简云裳。
狭长晦涩的眸子轻眯一秒,招手示意她过来:“我们现在重新谈下条件。”
蒋牧霜迟疑着收回手臂,神色戒备的往前挪了挪。
薛立珩大手一伸,轻松将她瘦小的身子,捞到自己胸前固定住,炙热的呼吸,邪魅喷洒向她白皙的颈子:“我最讨厌女人和我讲条件,尤其是你这种自诩聪明,又诡计多端的女人。”
蒋牧霜脊背发凉,周身的神经末梢绷紧,清纯秀美的容颜,亦瞬间失去血色。
薛立珩趁她出神的间隙,迅速松手,手臂在空中扬起狠绝的弧,跟着毫不犹豫的以刀劈的姿势,落到她纤细颈后。
“来人!”麻利推开压在自己的身上的娇躯,薛立珩喜怒不变的招呼一声,跟着翻身下床。
“嘶……”由于动作太大,胸口的位置,瞬间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偏偏这时,手机有电话进来。
敛眉扫了一眼号码,他喘匀了呼吸,徐徐滑开接听键:“大哥。”
这头宋青山疲惫的捻了捻眉心:“苍鹰手下的两个线人,昨晚被京都警方抓住了,八局接到通知已经介入,你自己注意下安全。”
薛立珩不想让他发现自己受伤的事,于是故作惊讶:“你是说,昨晚在简氏被抓的人,是苍鹰的手下?”
“对……”宋青山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补充:“上头发来指示,清扫计划已经启动。”
“好!”薛立珩应了声,那头已经干脆利落的挂了线。
“嘶……”扶着床沿长长的抽了口气,他收起手机,之后在助手的协助下,带着蒋牧霜上车,悄无声息的离开私人医院。
――
夜已深沉,徐徐吹拂的清风,带着丝丝凉意从窗外溜进狭小的阁楼。
黯淡惨白的光线下,余子莺面容枯槁,目光呆滞的蜷缩在角落里。身上衣服因为长久未换,不断散发出阵阵酸臭之味。
她记不清自己被关在这里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女儿是生还是死。
每天睁开眼,房中唯一一台电视的屏幕上,全是自己和男友厮混的镜头。
糜烂又惊悚。
寂静中,耳边隐约响起有人上楼的脚步声。
她屏住呼吸,仔细的听了一秒,身体本能的瑟缩起来。
须臾,她神情麻木的胡乱扯过身边的杂物,一个劲的往身上堆,急切的想把自己藏起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双穿着高跟鞋的纤巧小脚,踩着一地凌乱,从容进入房内。
余子莺魂飞魄散的看着眼前的人,下意识的往后缩去。
然而背后只剩一堵冰凉而坚硬的墙,她根本无路可退!
简云裳曲起食指放到鼻下,不耐烦的堵住呼吸,戏谑蹲下身子:“这样就怕了?”
说罢起身,凌厉冷冽的眉眼在房内环顾一圈,居高临下的睨向墙角的人,唇角逸出讽刺:“这房间是不是很熟悉,故地重游,有没有觉得很幸福。”
空气瞬间凝固,余子莺嘴唇哆嗦着,“呜呜”发出凄厉的尖叫,空洞的双眼像似看见恐怖的怪物一般,慢慢睁到最大。
蒋牧尘就站在楼梯口,眸底荡着复杂的神色,目光穿过微尘遍布的空气,牢牢锁定房中的那个,背影萧瑟小女人。
她方才的话里,明显含着多重意思,余子莺懂,唯独自己不懂。
迈开长腿上前,他霸道的将手搭到她的腰上,嗓音轻柔:“都过去了,这个女人今生今世都不会再有机会,伤你和云容分毫。”
简云裳缓缓闭上眼,许久才艰难睁开,不带半分喜怒的吩咐沈亮:“亮哥,送她去西山疗养院,住到那个人的隔壁。”
恨一个人的时候,连名字不屑于从自己口中说出。
沈亮点点头,示意手下把余子莺架起来,先行下楼。
“还有,打断她的手脚。”简云裳淡漠的嗓音,乘着窗外刮进来的风,冷冷回荡。
余子莺脚底发软,终于害怕到极点的尖叫起来。
“怕了?当初你趁着云容精神不好,打他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简云裳轻嗤一声,寒着脸走出阁楼,径自打开露台的推门。
蒋牧尘剑眉微蹙,有些不太适应她这副冷酷又残暴的模样,不过还是跟了上去。
深棕色的桑拿木地板已经褪了色,腐朽的边边角角狰狞翘起,底下黑漆漆的青苔,放肆暴露在月亮的清辉之下。
记忆倒回8年前,这里四周种满了名贵花卉,一年四季花香甜醉。
物是人非,她亦再也回不去从前。
楼下,汽车远光灯的光柱渐行渐远,简云裳仰起头,出神的望着天空中的一弯残月。
干涩的眼眶,渐渐泛起湿意。
蒋牧尘单手抄兜,喉咙里涌起无数安慰的话语,最终却只是幽幽的叹了声,上前拥住她消瘦孱弱的肩:“回去吧,太晚了云容会担心。”
简云容回头轻轻的朝他点了下,迈步下楼。
沉默回到顾家别院,简云裳进门就把蒋牧尘独自晾在客厅,独自去了工作区。
赵子敬落网虽值得庆贺,只是心里隐约觉得,顾旭之从他嘴里无法问出什么。
麻利分析完从公司拷贝回来的资料,视线掠过被妥善放置起来的天玑,红唇下意识抿紧。
她放下鼠标,习惯性的伸了个懒腰,不想竟扯着后背的伤:“嘶……”
“受了伤就好好养着!”男人略带责备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简云裳回过头,抬眼望向他棱角分明的脸,说:“你都习惯不敲门的吗。”
蒋牧尘迈步走到她身后,嗓音少有的低沉下去:“你后背又出血了。”
简云裳楞了下,伸手捏着后背的衣料往外拉了拉,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小脸皱到一处。
她的后背何止是出血,有些结痂的地方,已经和衬衫紧密的黏到一起。
“你别动!”蒋牧尘星眸暗了暗,倾身拿起桌上的剪刀,小心的沿着伤口的位置,将衣服剪开。
由于背部受伤,简云裳今天只贴了乳贴,衣服剪开之后,瞬间感觉有凉风飕飕灌进胸口,可身体却隐隐发热。
蒋牧尘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克制着转身往外走。“回房趴着等我。”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可是简云裳没功夫计较太多,不太情愿的关了电脑,起身走去卧室。
房里的灯光很亮,男人蹲在床头柜前,神情专注的从家用药箱里,将需要用到的药水和工具取出来。
简云裳的视线在他背上停留片刻,不自在拿了睡衣,先去浴室擦洗身体。
换好睡衣回来,她看都不看他,径自趴到床上。
蒋牧尘没说话,狭长深邃的眸子浮起一抹心疼的暖色,轻轻将她的睡衣往上掀起。
“明天别去公司了,好好歇着吧,反正也赚不了几个钱。”他的嗓音嘶哑又低沉,目光温柔得化成了水,徐徐扫过她结满血痂的背部。
简云裳眯着眼,忍着痛,感受着他掌心贴在背上的温度,沉默。
“酒店的房间我定好了,明天一早我送你过去。”蒋牧尘见她没搭腔,心里忽然有些不落忍:“回头我跟云容讲下,就说你回蒋家大宅陪我妈去了。”
浓浓的暖流瞬间激荡心底,简云裳一开口,说的却是:“不必了,这点小伤死不了人。”
寂静中,覆在背上的干燥掌心倏然移位,轻柔的落到旧伤的疤痕上,那么轻却又那么的沉。
简云裳心尖发颤,只好眯紧了双眼,分心想别的,可惜收效甚微。
他的掌心很厚,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温柔而克制的摩挲着,让她感觉不到一丝的情欲之色。偏偏身上却如过了电,酥酥麻麻的颤入心底深处。
“咳咳……”轻咳一声,她红着脸小声嘀咕:“上完药,你回客房睡吧。”
蒋牧尘心头一滞,剑眉微蹙的哑着嗓子笑出声:“不。”
简云裳不在说话,眯着眼神经紧绷的趴好。
困意很快袭来,不一会就呼吸平稳的睡了过去。
蒋牧尘恋恋不舍的帮她盖上薄被,眉头狠狠一皱,起身出了卧室。
来到院外,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阴测测的嗓音,利刃一般刮过昏暗的回廊:“昨晚被我踢伤的人,去了哪家医院。”
这头卓辉陪着小心的看着手下送回来的资料,梗了梗脖子,答:“仁盛骨科,而且我基本上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他下午的时候走的,带着二小姐。”
“牧霜?”蒋牧尘的手倏然握拳,脑海里现出一张男人阴郁面孔,沉声问:“他是谁。”
“薛立珩。”卓辉说完,不怕死的补充:“二小姐是自己来的,而且看起来很开心。”
“嘟”的一声短暂提示,蒋牧尘挂了线,转身折回屋里。
这头卓辉没听他安排救人,索性也不去管了。
――
隔天一早,一辆黑色的无牌宝马车x5碾过清晨的暮霭,“吱”的一声停在简氏总部附近的巷口。
驾驶座上的男人危襟正坐,双眼直视前方,平静报告:“到了。”
后座上的薛立珩抬手,稍微扶了扶遮去大半张脸的太阳镜,慵懒扯开领带。
在他身旁,女孩止不住哆嗦的蜷着身体,苍白的小脸倔强的仰着,双眸喷火。
她的样子似乎取悦了薛立珩,只见他侧眸在她脸上停留一秒,薄唇勾起,淡淡露出狂狷的笑意:“收起你脸上的愤怒,否则,我不介意将昨晚的视频放上网络。”
“畜生!”蒋牧霜瑟瑟发抖的抱紧双肩,身上黑色连身裙抹布似的,皱巴巴的挂在身上,幽幽散发着欢爱过后,余留的腥气。
“骂得好!”薛立珩哑着嗓子再度笑开,伸手挑起她倔强的下巴,目光幽深的落在她肿胀的双唇上:“这张嘴是不是没吃饱,居然还有力气骂人,嗯!”
“放开我!你这个变态!”蒋牧霜浑身哆嗦起来,昨夜不堪回忆的一幕,利刃一般划破她可笑的伪装。
“放?!”薛立珩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是接下来的动作,却让蒋牧霜肠子都悔青!
蒋牧霜无助的哭泣着,含在口中的东西,一次比一次用力的顶到她的喉咙口,恶心反胃的感觉,在胃中不停的翻搅。
薛立珩脸上不带半点情绪,大手穿在她如瀑的发丝中,用力收紧力道,猛的将她的脑袋拽离自己的身体:“今天天气不错,中午下班还在这里,我来接你。”
男人的嗓音里充满了威胁,蒋牧霜只觉头皮发麻,甚至能听到发丝被扯断的声音。
她被迫仰着头,嘴里不时翻涌着干呕,薄汗湿透了她的脸颊,一滴一滴的顺着下巴往下落,样子惨不忍睹。
“求你,放了我……”她虚弱出声,苍白无神的面容,透着幽深看不见底的绝望。
男人纵情大笑,干燥粗粝的指尖,隔着裙身的薄薄布料,仔细描摹她胸前的曲线。嘶哑暗沉的音调里,满是鄙薄之意:“求我?那也得看你够不够资格!”
须臾,衣衫不整的蒋牧霜被他丢垃圾一般,从车上丢了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
黑色的无牌宝马x5,发出轻微的轰鸣,在她眼前绝尘而去。
蒋牧霜狼狈的从地上爬起,面色灰败的望着已经消失不见的车尾。艰难的迈开腿,她深深的埋着头,脚步虚浮地走向简氏总部大楼。
没走几步,身后惊雷一般响起少年欣喜的惊呼:“蒋牧霜,真的是你啊……”
沉重的眼皮,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倏然瞌下,她身子歪了歪,迅速栽倒出去。
简云容紧张上前,在她跌到地面之前,险险扶住。
年轻稚嫩的面庞,焦急仰起,朝着白色路虎极光里的人大喊:“快来帮忙!”
半个小时后,京都妇幼保健院住院部18楼。
简云裳冷静的将简云容请出去,交给等候在外的蒋牧尘,跟着一言不发的折回病房。
带上门,她无意识的蹙起黛眉,不无担忧的问:“医生,她的情况如何?”
“撕裂性损伤,身上多处发现软组织挫伤,另外……”年逾中旬的老医生扶了扶眼镜,欲言又止。
简云裳虽没经历过男女之事,但也知道蒋牧霜身上的伤,是从何而来。
仔细斟酌一番,她压下胸口的窒闷感,试探着问:“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报警对吧?”
医生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模棱两可的说:“医生的职责,只是救死扶伤。至于是否要报警,还请简小姐自行考量。”
说完,交代了一些服药的注意事项,欠身出了病房。
简云裳抬眸,神色难辨的望一眼床上的蒋牧霜,迟疑开门出去。
仰头对上蒋牧尘的视线,简云裳不容置喙的支开简云容:“云容,你到车上去等着,我们马上下去。”
简云容狐疑的朝病房探头望去,不放心的问:“她有没有怎么样?”
“低血糖引起的短暂晕厥,女生常见病。”简云裳笼统说完,伸手将他推开。
简云容不放心,也不敢违背她的命令,只好一步三回头的下了楼。
走廊里人来人往,婴儿的哭闹声不时响彻耳畔。蒋牧尘还简云裳各自望着不同的方向,杵着不动,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许久,简云裳转身走开,顺着指示标朝阳台的方向走去。蒋牧尘紧握着的拳头松开,迈开长腿不疾不徐的跟在她身后。
“医生虽然没有明说,不过听意思是建议报警处理。”简云裳平淡的视线,没有焦距的落在不知名的远处:“你是他堂哥,还是你来做决定吧。”
“她……”男人阴鸷森冷的黑眸渗出丝丝凉气,毫不犹豫的将话说完:“被侵犯了。”
叙述的语气,隐隐透着意味深长的冷漠。
简云裳轻轻点头,没有正面回答。
蒋牧尘眯起星眸,突然转身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细不可闻的叹息,幽幽从简云裳口中溢出。她仰起头,眯着眼眸往天空上看了看,转身,径自往楼下走去。
病房里,蒋牧霜已经醒来,神情麻木的望着站在门后,裹着一身磅礴怒气的男人。
咬紧嘴唇,淡漠无视对方的存在。
蒋牧尘单手抄在兜里,眸底神色阴霾的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迸出来句话:“你再说一遍!”
“我说,这只是男女朋友间的情趣游戏!”蒋牧霜笑容惨淡,看陌生人一样看他:“多谢大哥关心!”
森冷凛冽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扫,伟岸的身躯直起,转身大步出了病房。
强劲的气流使得病房的门,“吱呀”着颤了颤。
蒋牧霜面色灰败,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般,颓然倒向床头。
住院部楼下,停车区内的路虎极光,在晨曦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简云裳坐回车里,刚接完墨珍打来的电话,就见蒋牧尘黑口黑面的从住院部大堂出来,沉吟一秒开门下去将他拦住:“你把她自己丢在这里?”
“……”蒋牧尘没有说话,墨色的双眸没有半点温度,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进入角色倒挺快。”
简云裳不冷不热的睨他,语气却比以往温和不少:“你送云容回简氏,回头让亮哥过来接我。”
蒋牧尘的冷峻的面容出现一丝松动,抬手在她肩上轻拍了下,失笑:“人家未必会领你的情。”
简云裳眨了眨眼睛,唇角弯起细微的弧度,转身走进大堂。
――
片刻之后,她回到18层蒋牧霜的病房,然而迎接她的,却是女孩充满了敌意的冷笑:“来看笑话?”
女孩的嘴角,疑似留着一抹淤青,眼神凶悍又凌厉,横在被子上的手保持着握拳的姿势,整个人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
简云裳平静搬来椅子坐下,把玩着手中的平板,不置可否的拿眼看她。
她不是第一个对自己充满敌意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若是自己的记忆没出错,那天在婚宴现场,挑衅自己底线的女孩,转身之前就是和她在说话。
简云裳自认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但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树敌。
如果说之前被打的那位,是因为嫉恨自己嫁了蒋牧尘,那蒋牧霜的恨意,简直来得莫名其妙。
相差无几的年纪,简云裳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里,实际锐利无比。
此刻,她喜怒难辨的神色,更让蒋牧霜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就好像被人剥光了,赤条条丢在大庭广众之下,任人观瞻。
这种可怕的压迫感,比薛立珩羞辱她还难受。
抬起下颚,她装腔作势的摆出倨傲的姿态,再次开口:“我要休息了,嫂子请回吧。”
“你在逃避什么,还迁怒于我?”简云裳平静无波的嗓音,清晰响起:“昨天下班之后,你去仁盛医院见了谁。”
话音落地,病房里的空气倏然沉寂下来。
一丝阳光从窗口投射进来,斑驳落到病床的白色棉被上,泛起一层极淡的白色光辉。涌现在蒋牧霜苍白面容上的惊愕、不堪,亦照得清清楚楚。
简云裳拧眉,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淡然看她:“不说?没关系,我和你哥哥有的办法查出来。”
“他是我男朋友!”蒋牧霜情急之下,忍着作呕的冲动,讽刺笑出声:“真是一对有意思的夫妻,你们难道不知道,情到浓时自然会留下一些印记,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简云裳照旧反应平平,指若青葱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击打着交叠曲起的膝盖,没说话。
情到浓时?!她可清楚记得刚才急救室里,老医生给她清理口腔时的凝重神色。
一大早险些晕死在简氏总部附近,身上到处是青紫的印记,口腔里还残留着属于男人才有的液体,见鬼的男欢女爱,情到浓时!
“不说也没关系,警察大概半个小时后到。”简云裳闲闲收起平板,平静说着和自己毫无相干的事:“到时候请你男朋友自己和警察说吧。”
“简云裳!”蒋牧霜急气攻心,双眼愤怒的瞪着她:“蒋牧尘都不管的事,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谁需要你那廉价的同情,谁给你报警的权利!”
“啧啧……”简云裳端详着她扭曲的面容,忍不住摇头轻笑出声:“叫我一声嫂子原来让你那么不情愿!既然不愿意将犯人绳之于法,我自然不会勉强。有一点你也说错了,我从来不同情懦弱的人。”
蒋牧霜冷漠别过脸,左手无意识的抓紧床单。
恍惚中,耳边依稀传来薛立珩阴森骇人的警告:你敢报警,就等着在网上欣赏自己投入的样子。
一步错,步步错,除非那个男人死,否则这段不光彩的影像资料,迟早会暴露。她还年轻,还是蒋家尊贵的二小姐,她输不起……
“你好好休息吧!”简云裳没有忽略她的神色变化,也没继续深究的兴趣。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这种事她父母都不教,自己一个外人,何苦费那个劲。
优雅起身,她弯腰抚平裙子上的皱褶,语气随意又温柔:“你父母那边,蒋牧尘已经去了电话解释,他们不会知情。”
说罢留下一脸错愕的蒋牧霜,从容开门出去。
房门闭合,女孩横在被子上的手臂动了下,始终攥紧的掌心松开,露出闪耀着金色光辉的u盘外壳。
颤抖爬下床,她跌跌撞撞的举着点滴瓶冲进洗手间,虚软无力的关了门,坐到马桶上激烈的天人交战,权衡利弊。
毁了简氏、毁了牧天,她就是人人见着都得尊称的蒋家大小姐。
然而惹怒蒋牧尘,她只会死得更加难看……
――
简云裳在住院部楼下等来沈亮,上车回到简氏,京都刑警队的沈队带着属下,已经在总裁办公室旁的接待室等候多时。
她放下包,平静给蒋牧尘去了电话,跟着通知汤燕玲将人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沈队您好,您的来意助理和我解释了下,不知我能帮上什么忙。”简云裳落落大方的请他们坐下,转头望向汤燕玲:“汤助,通知她们送两杯茶水进来。”
“简小姐您好!”沈北微微颔首,跟着从资料袋里拿出赵子敬的照片:“请您确认下,前晚夜闯简氏总部的人,是不是他。”
含笑接过赵子敬的照片,两道黛眉无意识的皱了皱,简云裳仰起头,笃定的答:“确实是他没错,当时他被困在电梯的机关里。”
“好,小郭,你记一下。”沈北点头,曲起手指在下属眼皮底下的桌面上敲了敲:“贵公司丢失的物件,价值几何。”
简云裳闻言,面露难色:“这个可不好说了。小偷拿的是我们简家的传家宝,国家博物院的专家曾经给估过价,说市值大概5千万。不过若是送去拍卖行,拍出一亿往上的高价也不是不可能。”
沈北嘴角抽了抽,转到下一个问题。
简云裳积极配合,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
送走刑警队的人之后,汤燕玲敲门,说是有位姓许的先生在大堂要求见她。
“许先生?年轻的还是老的。”简云裳放下手中的文件,沉吟片刻,又说:“请他上来吧。”
来的是许振霆,简云裳礼貌的笑笑,客气请他落座。
之后亲自去给他倒了一杯水:“许教授最近不忙吗?”
许振霆脸上浮起温和的笑容,接过她手里的水杯:“还是天天做课题,家父听说你结婚了,命我给你送份贺礼。”
简云裳唇边露出感激的笑容:“难得他老人家有心,等他什么时候方便了,我想当面道谢。”
话音刚落,箫碧岚的大嗓门携着一股浓郁的香气,龙卷风似的袭入总裁室:“亲爱的云裳,你要当面干嘛!”
“啊嚏!”简云裳一接触到过敏原,立即打了个喷嚏,同时及时拉住她的胳膊,大力的将她往外推:“扔掉你手上的花。”
“糟糕!”箫碧岚惊叫一声,娇俏的身影已经跑出门外。
随手将花束丢给汤燕玲,她刚转过身,又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
视线落到许振霆疑似变得暗红的脸上,立即大剌剌的坐过去:“喂,书呆子你也花粉过敏啊?”
许振霆尴尬的轻咳一声,唯恐避之不及的往边上挪了挪。
简云裳无语的看着这一幕,不得不出面跟沙发上坐立不安的男人,颔首表示歉意,跟着将箫碧岚拉进自己的休息室:“你饥不择食啊你!”
箫碧岚被她的话噎到,转瞬两眼放光才门外瞄去:“我什么都没做啊!不过你这一提醒,我倒真觉得这书呆子越看越好看。”
“……”简云裳郁猝扶额,谁知门外又多了个人。
佯装镇定的开门出去,来的竟是蒋牧尘。
他斜着长腿,慵懒随意的坐在大班台上,目光灼灼的看她:“云裳,都中午了,正好许教授也在,不如大家一起去吃个便饭。”
箫碧岚原本就是来找简云裳饭聚,闻言喜笑颜开的插话:“蒋少这个提议好,我同意我同意!”
简云裳无语望向许振霆,暗暗希望他拒绝,结果大失所望。
只听他淡淡开口:“我在御食坊定了位置,若不嫌弃,一起过去吧。”
“不嫌弃!”箫碧岚兀自开心的挽起简云裳的手臂,偏头丢给许振霆一个:你可以的眼神,又说:“我们去找云容,你们先下楼等着。”
蒋牧尘不置可否的站起身,手臂一伸,自然而然的将简云裳拉到自己怀里:“云容已经在楼下等了,走吧。”
许振霆微笑点头,也跟着从容自在的站起来。
――
从简氏总部到御食坊,距离不算太远,但也不是很近。
箫碧岚借口自己车技不好,顺理成章的坐上许振霆的车子。简云裳姐弟和蒋牧尘同车,不一会功夫便先后抵达。
预定的雅间很小,许振霆看过之后,提出另外换一间大的。
蒋牧尘明显不耐烦,不过还是很照顾简云裳的面子,领着简云容去了前台对面休息区坐等。
过了约莫一两分钟,雅间换好,一行人随着带路的侍者,穿过前厅往雅间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有人开门从雅间里出来,跟着响起一道隐含欣喜的甜糯嗓音:“牧尘哥哥!”
蒋牧尘顿住脚步,余光见简云裳已经转过头,神色淡淡的望着嗓音的主人。
他目光坦然的望她一眼,没回头,而抬手拍拍简云容,继续迈开脚步。
打招呼的是宋悦,见到简云裳也在的那一刻,她的心底不由的又泛起愠怒。
许振霆压根不知道发了什么事,一直走到雅间门外,发现没人跟上才意识到不对劲。可惜不等他转头,就被蒋牧尘给推进了雅间。
放门“吱呀”虚掩上,走廊里光线晕黄,斜斜照在宋悦惊疑不定的脸上。
她慌张的转过身,箫碧岚却已经先一步挡到她面前,勾了勾手指,将她所在的雅间的门堵死:“哥哥?你喊谁呐喊这么亲热。”
简云裳漫不经心的盯着宋悦,目光依然很没什么温度,漂亮的双瞳微微眯着,红唇轻启:“anne,该教训的在婚礼那天已经教训了,走吧。”
“你……”宋悦想着自己亲哥哥就在雅间里,量简云裳也不敢把她怎么样,就多嘴的喊了一句:“别以为嫁给了牧尘哥哥,你的身份会变得高贵。”
话音刚落,箫碧岚已然伸手,轻佻的勾着她的下巴,风情万种的笑出声:“你再说一遍。”
宋悦倨傲的抬高下巴,双眼无辜的眨了几下,面露不屑的笑起来:“我干嘛跟你说。”
箫碧岚倏然使力,手指猛的抽离她的下巴,不到半秒的时间,只见几道白光闪过,空气中清晰传来“啪啪啪”的响声。
简云裳身形微动,趁着挨打之人尚未回神,手臂迅速扬起下落。
又是“啪啪”两下,声音清晰破空传出,跟着响起重物倒地的闷响。须臾,女人凄厉的尖叫,顷刻回荡在走廊中。
宋悦所在雅间里,似乎有人听见动静,“嘭”一下将门拉开。
“anne,发生了什么事!”男人极为不悦的拧着眉,蹲下身将晕头转向的宋悦扶了起来。
箫碧岚和简云裳交换了下眼神,轻描淡写的越过他们兄妹俩:“没事,天热出蚊子了。”
“简小姐!”宋青山咬着后牙槽,饱满开阔的额上经脉毕现,冷冷叫住简云裳:“悦儿不懂事,你别和她计较。”
“宋局……”箫碧岚拦住欲开口的简云裳,笑容甜腻的回过头,说:“这位嘴巴张在屁股上的女孩,不会是你妹吧!”
宋青山绷紧的神色有所缓和,语气依旧不悦:“是的。”
“你妹!”箫碧岚吐气如兰的啐了一口,拉起简云裳的手,头也不回继续往雅间走去。
身后,男人的目光锐利如锋,直到那两道俏丽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淡漠收回拉着宋悦进了雅间。
房门一关,宋悦立即捂着痛到麻木的脸颊哭诉:“哥,她们无缘无故出手打人,我什么都没说。”
“你闭嘴!”宋青山火冒三丈的喝叱一声,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再次打开门走了出去。
宋悦怔了怔,失神的跌进椅子里,心底继而燃起熊熊怒火!
――
“又打人了。”简云裳和箫碧岚屁股刚挨着椅子,蒋牧尘就来了这么一句。
抬眸对上简云容和许振霆探究的目光,她淡定的端起茶水轻啜一口,摇头:“只是赶了只苍蝇。”
“这种事,以后交给保镖做,别把手伤了。”蒋牧尘唇边浮起浅淡的笑,又说:“我会心疼。”
简云裳平静低下头,那副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一旁的箫碧岚受不了的直翻白眼,跟着笑眯眯的上下打量许振霆:“书呆子,你点菜没。”
许振霆尴尬的轻咳一声,俊脸再度泛起暗红,笑容温和的答:“在等你们来点。”
箫碧岚赞许的点点头,伸手拿过菜单,翻了翻报上两道菜名,随后将菜单丢给简云裳。
期间,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许振霆的手上。
男人的手干净、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泛着健康的粉色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视线循着他手臂上移,落在他凸起的喉结上,唇边不自觉浮起一抹坏笑。
“我和云容的都点好了,你们看还需要什么。”简云裳觉察出箫碧岚的意图,赶紧出声,诱她转移注意力:“听说御食坊新换了位厨师,anne你要不要试新菜。”
箫碧岚摇头,狠狠赏了她一记白眼。心说:我好容易遇到个细节完美的男人,能不能不捣乱。
简云裳面上没什么反应,心底却是一团乱麻。
她的这位挚友,不单是颜控,喜欢人的理由也千奇百怪。
当初迷恋宋青山,起因只是在某次宴会中,无意看见他给妹妹整理发型。
宋青山之前,她还迷恋过顾旭之单位的警卫,连续一个月风雨无阻的给人送黑暗料理,想想都替那位小哥胃疼。
认识许振霆已经数年,她这会才搭错神经的对人感兴趣,简云裳自然理解不能。
“想什么?”蒋牧尘没怎么关注箫碧岚和许振霆,只是看见简云裳蹙眉,下意识的温柔开口。
简云裳拉回思绪,云淡风轻的展颜一笑:“菜上齐了,大家吃饭吧。”
蒋牧尘也笑,语气淡淡的说:“我跟妈说了,晚上带你和云容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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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美人:静心之人的票票这是疯子收到的第一张票票,感觉真是万分舒爽~
060 老虎发威
简云裳美眸轻眯,不置可否的抿了下唇,继续吃饭。(..info无弹窗广告)
男人似乎已经习惯她的反应,薄唇微微扬起好看又迷人的弧度,起身去了洗手间,接通一直在振动的手机:“他在哪落脚。”
这头卓辉飞快报上地址,跟着小声询问:“老大,要不要通知警方。”
“不用。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人弄北郊去,我稍后到。”男人的嗓音凉得渗人:“另外,安排下去,我下午要看到针对兴盛的收购企划。”
“好。”卓辉拍拍僵硬的嘴角,试探着继续讲:“陆逸凡刚通知说,早上赵家派人送了张邀请函过来,请您参加今天,在工贸中心举行的黄金交易会开幕仪式。”
“让他转告赵老头,想赵三没事,拿北郊厂房的那块地来换。”不带情绪的话说完,直接掐了线。
回到雅间,其他人都已经吃得差不多。
蒋牧尘优雅又不失风度的坐下,眼里的目光恢复温柔,宠溺的望向身边的小女人:“下午你抽个时间,带云容去挑两身衣服,我还有别的事处理,晚点来接你们。”
“我没时间。”简云裳嗓音听着还是很冷,可惜底气明显不足:“云容应该也不会感兴趣去。”
锋利的剑眉皱了皱,蒋牧尘侧过身,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哑哑的笑出声:“信不信云容出了这里,会马上跑回妇幼保健院。”
他说这话时,薄唇几乎要贴着她的耳郭,口中呼吸出来的热气,丝丝缕缕的撩动她敏感的神经。
“……”简云裳磨牙,精致白皙的脸蛋,泛起一丝细不可见的怒气:“我再考虑考虑。”
男人愉悦笑开,深情款款的吐出一个字:“乖……”
简云裳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下,身上霎时布满鸡皮疙瘩。
吃饱喝足从楼上下来,箫碧岚继续厚着脸皮,赖上许振霆,非要坐着他的车离开。
简云裳无语,祭出逛街的勾引大法,都无法打动她那颗躁动的心。
郁闷分手,她驱车带着简云容,直接拐去王府井。
平日里熙熙融融,人来人往的王府井百货,从停车开始就透着反常。
姐弟两进了门,发觉整栋大厦都静悄悄的。若不是门口有人开门放行,简云裳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乱入鬼片拍摄现场。
狐疑中,大厦经理以及各品牌的高端客户经理,不知从哪冒出来,呈成一字排开恭敬开口:“简总裁好。”
齐刷刷的洪亮嗓音,让毫无心理准备的姐弟两吓了一跳,怔在当场。
“姐,这不会也是姐夫安排的吧。”简云容略有受惊,青春逼人的年轻面庞上,隐隐渗出薄汗。
简云裳安慰的拍拍他的肩,摇头:“确实很像他的作风,但明显不是。”
举目环顾一圈,嗓音里不由自主的升起戒备:“你乖乖的跟着我,有危险一定不要逞强。”
原本平常的叮咛,听在耳中,反而让简云容心底徒增压力。只见他紧紧的握着拳头,清俊的面庞,渐渐失了血色。
简云裳觉察到他的异样,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抬眸扫向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站成条一线的身影上,笑问:“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简总裁严重了,今天大厦是为了迎接您,才特意清场的。”为首的男人嗓音沉稳,字面的意思透着谄媚的气息,只是语气莫名的让人产生压迫感。
迎接?!蒋牧尘半个多小时以前说的话言犹在耳。倘若真的是他安排,这些人应该尊称自己一声:少夫人,而不是简总裁!
心思电转,她脸上荡开捉摸不透的笑意,懒懒开口:“怎么,你家主子长得丑绝人寰,见不得人,还是自幼缺钙,行动不便,连面都不敢露。”
“简总裁果真聪明过人。”略略尖细的男性嗓音,如铁钉划过玻璃,从暗处的名表专柜,冷冷传来。
简云裳凝神戒备,余光扫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伴随着皮鞋鞋底趿地的声音,男人高大的身影走到明处。他的削薄唇角,挑着一抹令人心悸的笑,神色阴鸷而冷酷。
不输于蒋牧尘的身高,紧致结实的肌肉,几乎要鼓出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如此充满力量的体魄,与那张比赵子敬更为阴柔俊美面容结合,居然诡异的和谐。
凛冽气息,随着他脚步的靠近,清晰逼近皮肤。
赵子敬栽在自己手里,赵家长子赵子重的突然出现,没法不让人作其他联想。
简云裳暗自收敛心神,唇边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故作不解:“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说话的同时,她极随意的整理了下身上的外套,瞬息调整好‘魅影’的发射角度,顺道拍散聚拢而来的凛冽寒意。
男人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狭长的黑眸,目光如炬:“老三年轻气盛,得罪之处,还望简总裁大人有大量,放他一码。”
“先生口中的老三,可是赵家三少?”简云裳轻笑,双眸亮晶晶的望着他,摆出随意而自然的态度:“这事我做不了主,令弟所犯之罪,恕我无能为力。”
“呵呵……”男人勾起唇角,不咸不淡的拿眼看她:“难怪蒋牧尘会被折服!难道你一点都不怕,今天走不出这个大门。”
简云裳偏头,动作妩媚而自然的撩开肩头的头发,露出半张写满了嘲讽了脸,娇艳如花瓣的唇,轻启:“是先生您有求于我,我为什么要怕。”
男人凌厉的眸光变了变,渐渐覆上一层薄冰,落到她身后的简云容身上,唇边噙着一抹浅笑:“简小姐倒是挺直白,我为自己没管好弟弟,真心诚意的道歉。”
“免了,我不是法官,也不是警察,赵先生找错人了。”简云裳说着,镇定牵起简云容的手,饶有兴致的逛了起来。
关于赵子敬夜闯简氏总部一案,若不是蒋牧尘迁怒,以赵家的能力不会捞不出人。
当然,她不否认自己也从中做了手脚,只因为背上挨的那一鞭子。
而赵子重光天化日之下,看着是给自己摆排场,实际用的乃是恐吓之计。(..info好看的小说)
这口气,不管蒋牧尘是否咽得下,她是咽不下去的。
根据墨珍查到的信息,当晚伤了自己的人,百分百可以确定是薛立珩。
再联系两年前,国安八局曾将他列为怀疑对象,不难看出,和他关系交好的赵子敬,绝对不是普通的贼。
走了不过几步,简云裳脑中的思绪依然梳理清晰。
皮鞋鞋底趿在大理石地面的烦躁声音,依稀响了几下,男人桀骜转身,双手慵懒抱胸。
他倨傲的抬高下巴,墨黑深邃的眸子,颇有兴致的追逐着他们姐弟的背影。白皙干净的五指,曲成利爪,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臂上轻弹。
须臾,手机有电话进来。
男人闲散垂下双臂,从手包里摸出手机,视线扫过屏幕接通:“如何。”
安静几秒,男人侧眸,意味不明的盯着简云裳看了一秒,沉声开口:“给他。”
几乎是在吐出这两个字的同时,他挂断通话,从容转身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鞋底趿过地面发出的啪啪声,渐行渐远。
大堂门关上的瞬间,男人清冷的嗓音,从门缝里飘了进来:“今天包场的费用,蒋少出了。简总裁若是不嫌麻烦,替我跟他道声谢。”
简云裳唇角挑起一抹从容的笑意,停在知名珠宝品牌专柜前,扬手朝身后摆了摆。
赵子敬一个私生子,竟能让赵家大少出面讲清,还真是手足情深。
仅存的一点购物欲望,让人搅得一丝不剩。
猜的没错的话,方才赵子重在电话中,必定是答应了什么条件。
而讲条件的那人,很可能就是蒋牧尘!
仰起头,漂亮清明的眸子眯成一条线,随意扫了扫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收紧手上的力道,牵着简云容的手,淡定离开。
――
京都北郊,有着水墨印象第一城的江南新城,高档住宅小区,因远离机场,又毗邻京都科技大学,楼盘未售先红。
大片烟雨江南似的灰瓦白墙联排别墅,掩映绿树翠竹之中,曲水流觞的小景更是星罗棋布,低调却又不掩高端本质。
与之一街之隔的大片灰白色废弃厂房,无形中冲散这份宁静,亦冲淡了营销方,精心构筑的完美假象。
此时,厂房门外的凹凸不平的土路上,一辆黑色路虎裹着大团浓重的黄雾,从远处尘土飞扬的急速驶来。
呛人的尘雾自戛然而止的车底,大片大片升腾起来,周围瞬间白茫茫一片。
墨色的车窗后方,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仿佛亦被浓雾覆盖,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车外,厂房门口饱经风雨,破败又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虚掩着。轻微的打斗声,穿过尘雾依稀传来。
男人并未听到任何动静,依然神色笃定的勾起薄唇,打开车门下去。
抬手推开铁门,负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掌心的位置缠了厚厚一层的纱布,聚拢着的拳头中,一条拖地垂下的银质软鞭,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幽深而冰冷的光。
咿咿呀呀的动静响过,铁门自动关闭。
男人挺拔伟岸的身躯站定,入眼只见遍地丛生的杂草,以及不远处被人蒙了头,狼狈倒在地上打滚的颀长身躯。
星眸闪过一抹厉色,负在身后的拳头,逐渐收紧力道。
下一秒,他迈开修长的双腿,踩过沙沙作响的杂草迅速靠近过去。银质的软鞭随着他的脚步拖拽,锋利的倒刺,瞬间勾碎无数的草叶。
走到近前,手臂大力扬起。“啪”的一声,软鞭不偏不倚打到地上那人的背上。
地上的人哼都不哼一声,反倒吓着了先前动手打人的一群黑衣人。
停手看清来人的面容,黑衣人训练有素的散开,沉默退到几步开外。
很快,鞭子打在人身上的闷响,一声高过一声。
场外,处于神游状态的卓辉见状,立即回魂,屁滚尿流的跑了过来。喘息着正欲开口,却见男人的眼神凌厉而冷酷,讪讪摸了下鼻子,讲话吞回肚里。
男人眸中淬满深不见底的怒气,下手的力道亦越来越重。
随着软鞭的不断落下,地上那人的背上、手臂上、乃至全身,很快血肉模糊。
直打到累了,蒋牧尘才停手扯开脖子上的领带,丢了软鞭转身走开。
卓辉忙不迭的追上去,压低嗓音喊了一声:“老大,接下来怎么做。”
“找个麻袋,丢到国安七局门口。”蒋牧尘侧眸,不带情绪的吩咐:“丢之前,记得通知顾旭之那小子看热闹。”
说罢,麻利解下手上的纱布丢到卓辉怀里:“记得清扫干净。”
回到车上,丢在后座的手机,持续发出“嘶嘶”的振动声,屏幕闪着幽蓝的光,在皮质的座位上转圈。
星眸扫一眼陌生的号码,似笑非笑的滑开接听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电话那头,男人嗓音没有丁点起伏:“地可以给你,我只要人风光走出刑警队。”
“晚了。”蒋牧尘轻叩五指,俊逸的面容倏然变得倨傲又严肃:“我的妻子,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吓的。”
这头,赵子重咬牙,剑眉狰狞蹙起,极力平复情绪:“是我考虑不周。”
“考虑不周还能在我的电话之后,招了那么多的杀手前去,嗯?”喜怒不辨的阴冷嗓音,不掩嘲弄:“我这人一向记仇。”
“牧天让给锦和的地块旁,赵家也有一块地,可以一并给你。”赵子重忍下火气,从容抛出利诱:“如何。”
“不怎么样!”蒋牧尘轻嗤一声,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晚上记得好好睡觉,天天起早,迟早能赶上替令弟收尸。”
语毕,漫不经心的挂了线,吩咐司机开车。
这头,赵子重暴怒地甩开手机,返身一拳打在酒柜上。
“哗啦”一声,精美通透的高脚杯,尽数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北郊赵家的厂房外,路虎揽胜黑色的车身,在黄白的尘雾中疾驰而去。
卓辉伸手捂住鼻子,吸了一肚子的尘雾和汽车尾气,央央折回厂区。
打了大半天,这薛立珩还真是条汉子,居然哼都不哼一下。
用眼神示意其中一名保镖过来,照着蒋牧尘的话,悄声吩咐一遍,他再度背起双手,凉凉的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
跟在蒋牧尘身边多年,这还是头次见他,亲自动手修理看不顺眼的人。可见简云裳在他心里的位置,是何等重要。
少顷,昏死过去的薛立珩被强行装入麻袋,跟着硬塞入其中一辆车的后座。尔后,十余名保镖动手将现场打扫了一遍,上车悄无声息的扬长而去。
――
不过一两个小时的功夫,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整个京都顷刻白昼如夜。
厚重的云层,沉沉压在城市上空,仿佛随时会开启的宇宙黑洞,张牙舞爪的俯瞰着底下的浮华世界。
狂风裹着刮起的尘土落叶,狂乱地敲打着窗户,发出惊悚又吓人的怪音。
京都妇幼保健院,住院部18层的妇科病房,vip区的走廊静悄悄的。
玻璃震动的“嗡嗡”的声,惊醒了噩梦中的蒋牧霜,她恍恍惚惚的爬起来,神情麻木的走到窗边伸头往下看。
脚底的医院院区,被漫天飞舞的尘雾笼罩着,到处混沌一片,让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伸出手臂,白皙纤细的五指徐徐张开,强风裹着沙粒从指缝里穿过去,麻麻的刮过皮肤,复又迅速聚拢。
仿佛随时能飞起来的感觉,渐渐让她着迷,身体不由自主的往窗外倾了倾。
曾经,她最瞧不起懦弱的自杀者,但是刚才的一瞬间,她真的觉得,死是才是唯一可以从巨大的恐惧中,迅速解脱的唯一办法。
“这里是18层,总高61。2米。你如果跳下去,不管哪里先着地,都会摔死。”突兀响起的嗓音没什么温度,隐约还带着一丝寒气:“当然也有好处,就是痛的过程会很短。”
“你闭嘴!”蒋牧霜惊骇收回身子,脸色苍白如纸的回头望去:“谁允许你进来的!”
墨珍倚着门双手抱胸,浓密顺直的长发随意披在脑后,目光凉得发寒的打量她一番,迈步入内。
从窗外灌进来的风,吹乱了她如云的发丝,丝丝缕缕拂过微微蹙着的英气娥眉,衬得清冷的面容,更加美得夺人心魄。
少顷,她淡然松开双臂,旁若无人地拉开椅子坐下。
不过含义匮乏的几个动作,蒋牧霜却感觉全身的血气,一下子冲上了脑门。
她记得她!婚礼那天,简云裳的脚踩在宋悦脸上时,她也是这副波澜不兴,冷血狂傲的样子。
脊背僵了僵,视线慌乱无措的瞄向床头。白色的枕头一角,隐约露出一丝金属的金色光泽。
显然,墨珍也注意到了她眼神的变化。
闪向床头的身影,速度极快,不等蒋牧霜回过神,金色外壳的u盘已经落入她的掌心。
“还给我!”蒋牧霜怒极攻心,身体里突然生出一股子蛮力,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抢。
“看来云裳还是太仁慈。”墨珍勾唇冷笑,身体灵巧躲闪,轻松避开她的触碰。
蒋牧霜扑了空,顿时愣怔当场,修葺齐整的黛眉,皱起一丝不易觉察的恐惧。
空洞的眼神,直勾勾的望着眼前的墨珍,身子晃了晃,颓丧跌回病床床尾,苍白的唇嗫嚅出声:“你们都知道……”
一阵风吹过,墨珍黑色发丝飞舞着,遮去她出尘脱俗的面容。清亮干净的嗓音里,依旧是没有半分温度:“还好,不是太清楚细节。”
“你……”蒋牧霜忿忿仰起脸,双眸冷不防撞进她戏谑的目光里,一下子气势全无。连底下的那句质问,都无法说出口。
心底一阵翻江倒海的绝望,却无法直言――她后悔了。
后悔跟那个恶魔做交易,后悔自己个自视甚高。
墨珍淡然看尽她的反应,随手将u盘插入平板检索一遍,清冷的嗓音再度讥诮响起:“那人是不是告诉你,只要把这个云容,就能弄垮简氏,顺道毁了牧天?”
极力隐藏的心思,骤然被个不相干的人看穿,蒋牧霜心底又羞又怒,忍不住辩白:“不是!”
“不是?!”墨珍挑了挑眉,眼尾处勾着一抹不加掩饰的嘲弄:“你刚说,自己没动过半点心思,要利用云容!”
“我没有!”蒋牧霜被踩到痛处,欲盖弥彰的倏然怒吼出声。
苍白如纸的面容,因为动了气,终于泛起点点红润。
“呵呵……”墨珍抬头,连着那只u盘一并收起拿到手中,轻笑:“那点野心都刻脸上了,还装。”
语毕,不等她回神,人已经走出病房,空余寒意森森的嗓音盘旋不散:“云裳给你留机会,不过是因为你也姓蒋。而我,无所顾忌!”
女人威胁意味十足的嗓音,逐渐消弭。下一瞬,几道白光倏然划破天际,将暗沉的天空生生劈成数块,雷声轰隆而至,紧跟着豆大的雨点哗哗落下。
蒋牧霜踉跄起身,扑到床头的位置,无措翻出电视遥控,急切的将壁挂电视打开。
打完点滴之后,她昏睡了几乎一天,早忘了那个男人交代的事。
战战兢兢的换了无数个台,没发觉有自己的不堪视频出现,又不放心的将手机翻出来,上网搜索。
所幸仍是一无所获!悬在喉咙口的一颗心,晃悠悠的落回肚中。
丢开遥控,一度绷紧的神经也松懈下来。她神情麻木的爬回床上躺好,双手抱着手机贴在胸口,疲惫闭上眼。
哗哗作响的雨声中,电视里忽然传出主持人,凝重而严肃的嗓音:“下面播报一则简讯,今日下午,有群众报警称,在某小区大门外,发现一名重伤男子,被人装在麻袋里丢弃。”
蒋牧霜没什么情绪的抬起眼眸,电视屏幕上,正在医院接受治疗的男人,那张化成灰都认得的脸一晃而过。
受伤的是薛立珩!
双眼不敢置信的睁大,神经再度绷紧,脊背一阵阵发寒。
惊诧、高兴、恐惧……种种情绪瞬间浮上心头。
主持人还在讲述警方的发言,称根据目前的线索,暂时怀疑是竞争对手打击报复。
蒋牧霜又哭又笑的坐起来,双臂颤抖着,紧紧拥住被子瑟缩成一团。
不管出手教训薛立珩的人是蒋牧尘,还是简云裳,她都统统惹不起!
心有余悸的关了电视,视线落到手中的手机屏幕上,血色毫无预兆的一点点从她脸上退去,身体止不住的,再次开始哆嗦。
那个该死的男人,昨晚竟拿着自己的手机,将存在u盘里的病毒代码,发到了简云容的邮箱!
绝望的情绪,瞬间如潮水袭来,脑海里只剩无比清晰的一个逃字!
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跳下来,她抓紧手机,没头没脑的往外冲。脸上惊恐的神色,仿佛溺水之人,急切寻找求生的稻草。
走廊里空荡荡的,不远处护士站的呼叫指示牌上,不断闪烁着一组号码。
蒋牧霜怔了怔,狼狈掉头跑回病房,六神无主的翻出简云容的号码,迫不及待的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当冰冷的机器女声,清晰传入耳内的刹那,蒋牧霜心如死灰。
一遍、两遍、打到第五遍依然是相同的结果,她不甘心的改打韩不归的手机。哪知对方却说,简云容和总裁刚走有一个小时。
蒋牧霜彻底傻眼!
无头苍蝇似的在房内转了两圈,她抱着仅剩的希翼,给蒋牧尘打过去。
沉重的打击再次袭来,蒋牧尘的手机无人接听,打去总部,总经办的秘书表示自己也找不到人。
蒋牧霜浑身虚脱一般,重重跌进病床。白皙柔嫩的指尖,再次颤抖着翻出简云容的号码,不停的摁着重播键。
同时,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反复祈祷,千万不要出岔子!
――
京都皇后区,简氏总部东面,相隔不过数千米的牧天证券灯火通明。
黑白两色,极简主义装修风格的总裁室中,简云裳神色平平,没什么情绪的看着墨珍发来的病毒数据,间或抬头,望一眼大班台后,正专注工作的男人。
窗外电闪雷鸣、风急雨骤,这种见鬼的天气里,她居然答应陪着他前去拜访公婆,还乖乖等他,一定是疯了!
安静祥和的气氛中,始终埋头玩游戏的简云容,郁闷开口:“姐夫,我手机没电了,你这里有没有移动电源。”
男人抬起头,眼神不自觉的带着温和的笑意,淡淡望过去:“你去总经办找陆逸凡,他那里应该有。”
“嗯。”简云容高兴的应了一声,旋即从椅子上跳下来,飞快开门出去。
房中安静片刻,蒋牧尘放下手里的工作,目光宠溺的注视着对面的小女人。
兴许是觉察到他的动作,简云裳懒懒拿开平板,平静与他对视:“我的时间很宝贵。”
“走吧。”蒋牧尘脸上一晒,优雅站起身:“中午让你受惊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简云裳懵懂看他,脸颊忽而有些发烫:“小事一桩。”
蒋牧尘端详着她的面容,薄唇抿了抿沉默下去。
从总裁室里出来,两人招呼简云容一声,一起乘专属电梯下楼。
时间并不是太晚,由于下雨的缘故,天空漆黑一片,道路两旁的路灯亦提前开始点亮。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风雨中平稳穿行,出了市区,便朝着西山的方向徐徐开进。
简云容着了迷似的,一直捧着手机玩游戏。边上的简云裳几次招呼他都没听见,索性伸手将他的手机抽走:“你玩大半天了,休息一下,别累坏眼睛。”
“姐,你还给我吧。我保证一会到了姐夫家里,绝对不玩。”简云容手中一空,双手习惯性绞在一起,小声哀求:“就五分钟。”
简云裳无奈,不太情愿的把手机还回去。
少顷,车子进入简家大宅,卓辉打着伞和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恭敬等在车库外。
蒋牧尘下了车,亲自打伞接她们姐弟,跟着命令卓辉将车里的礼物搬下来。
看不出他还挺面面俱到。简云裳淡淡扫一眼卓辉手里的袋子,牵起简云容的手,随他一起踏进正院的客厅。
穿过巨幅水墨山水画打造的精美玄关,视野倏然开阔,奢华而雅致的客厅,一览无余的呈现眼前。
简云裳不动声色的扫了一圈,雕工精湛的贵妃榻上,躺着的,应该蒋家老太太。边上同样品质不凡的沙发上,右手边坐着蒋千学夫妇,左手边是蒋千海一家。
在他们夫妻身后的女孩,眼神灵动双瞳清澈,所有的心思都能让人一眼看透。不意外的话,应该是蒋牧雪。
至于另外的两家人,婚礼那天匆匆见过一面,依稀只记得是蒋牧尘是两位姑姑和姑丈。
“云裳,过来叫人。”蒋牧尘安顿好简云容,开口的同时,大手稳稳落到她的腰间,含笑望向沈如眉:“妈。”
那个字落入耳内,宛如利刃,狠狠刺入心底。简云裳心中一滞,抿着唇,许久才勉强开口:“妈。”
话里的不情愿,别人听不出,蒋牧尘可是一清二楚。只是她那副模样在外人看来,却是十足的娇羞模样,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好好好,外面雨这么大,淋坏了吧。”沈如眉见儿子似乎被制得死死的,越看简云裳越欢喜。
一旁的蒋千学不为所动,冷硬严肃的面部线条,始终绷紧。
“大嫂,时间不早了,该敬茶敬茶,该吃饭就吃饭吧。”开口的是蒋千海的妻子郭妙桦,美艳精致的面容上,写满了不耐烦。
沈如眉面露不悦,漫不经心的斜了个凌厉的眼风过去。
简单跟简云裳交谈片刻,她仪态万方的起身牵住她的手,移到老太太跟前,和颜悦色的说:“这是奶奶,耳朵有点背,你大点声说话她才能听见。”
说完拍拍她的手背,侧着身子坐上贵妃榻,动手把老太太扶起来:“妈,牧尘带媳妇回来了。”
蒋老太太颤巍巍的坐起来,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睛,盯着简云裳上下打量一番,嗓门奇大的说:“这个样貌配牧尘差了些,既然都结婚了,就抓紧时间给我生几个曾孙。”
简云裳点头,不痛不痒的喊了声奶奶,跟着又被沈如眉带着,挨个跟客厅里的长辈打招呼。
喊完一圈,佣人也准备好了茶水送过来。
婚礼那天已经敬过一次,是以简云裳非常不情愿,端着茶杯拿眼看蒋牧尘。
“都什么时候的破规矩,难道不敬茶就不是蒋家人了!”蒋牧尘领会着她的眼神,手臂一伸将茶杯从她手里夺去,又说:“吃饭吧,你们不饿我可是饿坏了。”
语毕,无视蒋千学脸上的怒气,径自拉着简云裳,叫了简云容一起转去餐厅。
气氛骤然凝固,沙发上的众人神色各异,隐隐浮起愠色。
蒋牧雪怕自己被无辜殃及,立即笑眯眯的追上蒋牧尘,亲热的和跟简云裳打招呼。
郭妙桦见状,暗暗骂了句小女儿不中用,眯眼望着那两道登对之极的背影,阴阳怪气的说:“这么没规矩,要我说啊,还是宋院长家的那闺女乖巧。”
沈如眉耳尖的听了去,心里老大不痛快,寒下脸挖苦道:“牧尘娶谁是他的自由,你要真觉得不甘心,现在再生一个,也还来得及娶人家的孙女。”
因为生不出儿子,郭妙桦因此郁猝了大半辈子,闻言嘲讽道:“嫂子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顺耳,当初是谁当着大家的面,说宋院长的掌上明珠适合牧尘的。”
“够了!”蒋千学不耐烦的吼了一声,冷冷站起身:“吃饭!不想吃的现在马上滚!”
蒋千海嬉皮笑脸的望一眼亲大哥,明知妻子受了委屈,他非但不安慰,还学蒋千学的口气,咬牙切齿的将其训斥一通。
这下气氛更加胶着,其余人都识趣的起身去了餐厅,只有郭妙桦自己呆着不动,骂完了小女儿,骂大女儿。
两个没出息的货,害她一直被人压一头!
用餐的过程,总体还算愉快。简云容不知是紧张过了头,还是惦记着手机里的游戏,没吃几口就放了筷子,独自坐去客厅。
蒋牧雪吃的也不多,如此强烈的低气压,就是胃口再好也不敢放开了吃。
礼貌放下碗筷,她匆匆鞠了个躬,也跑去客厅无聊的打开电视。
电视没什么好节目,她随便调了个台,眼睛亮晶晶的转过头,望着埋首玩手机的简云容:“喂,你认识我姐吗?她在你们简氏的研发部上班。”
简云容的视线粘在手机屏幕上,淡淡的应了声:“嗯……”
蒋牧雪碰了个软钉子,不服气的压低嗓音凑过去:“你怎么和嫂子一样,对人冷冰冰的。”
简云容听她说道姐姐,立刻尴尬放下手机,憋红了脸看她:“我姐不冷。”
女孩被他模样逗乐,双肩耸了耸,开心的笑出声:“她在我大哥面前不冷,但是对其他人就麻麻地。”
“因为你大哥是我姐夫。”简云容没头没脑的回了一句,没什么情绪的将视线移到电视上。
蒋牧雪一向心思单纯,见他不想理自己,默默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上网。
安静了一阵,她悄悄往简云容身边挪了下,小声的问他:“这条微博里讨论的话题,你知道是什么吗。”
少年淡淡偏过头,清爽干净的刘海,随着他的动作柔顺滑下,几乎遮去了半只眼。
一秒后,他淡淡开口,嗓音里透着稳稳的笃定:“在讨论黑客攻击系统时,如何才能更好的绕开防火墙。”
蒋牧雪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嗓音渐渐低下去,狐疑嘀咕:“可是,这跟我大哥的公司有什么关系。”
少年眸底闪过一抹惊诧,迅速将她的手机抢了过去,拧眉看完,慌乱无措的将自己的手机解锁。
进到方才讨论的页面,无数热衷于黑客技术的计算机达人,已经通过他的办法,进入牧天证券的系统观光。
更有好事者,将部分客户资料弄了出来,光明正大的贴到论坛里。
豆大的汗珠,一颗颗的从额头上冒出来,他双眼喷火的盯着屏幕,手指飞快的戳来戳来。
蒋牧雪被他的样子吓到,叫了几声不见答应,赶紧小跑冲向餐厅。
这头,蒋牧尘刚接完陆逸凡的电话,筷子一放就牵着简云裳的手站起身:“你们慢用,牧天证券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马上回去。”
“大哥……”蒋牧雪气喘吁吁的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出事了,公司出事了!”
星眸危险眯起,眼底的火气显而易见:“喘匀了跟我说话!”
蒋牧雪害怕的松开他,慌乱举起手机,语无伦次的解释:“网上有公司的客户资料,有的人已经破解了账户密码,嫂子的弟弟有参加……”
简云裳心头微震,旋即丢下蒋牧尘,寒着脸先跑去客厅。
“真是扫把星……”郭妙桦抬眼,幸灾乐祸的瞥一眼已经跑远的娇小身影,冷笑:“横的跟什么似的,还不是一进门,就给我们蒋家捅娄子。”
这顿饭她憋了一肚子,总算找到合理的发泄口。
蒋牧尘眼神阴鸷的扫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开餐厅。
客厅里,简云裳面若寒霜,紧紧蹙着眉头站在中央,左手攥着简云容的手机,右手则拿着自己的手机在讲电话。
闯下大祸的简云容,双手紧张绞在一起,憋得通红的脸,深深埋在胸前。
蒋牧尘进去就看见这副情形,视线停在简云裳身上一秒,几步走到简云容身边坐下,语气随和:“一点小事,看把你吓得。”
简云容怯怯抬起头,讷讷的喊了一声:“姐夫……”
“放心吧,要这点事就能弄垮牧天,你姐夫也不用在这京都混了。”蒋牧尘不以为意的安慰一句,目光柔和的望向简云裳:“等你姐打完电话,我们马上回牧天证券,看看问题出在哪里,一定有办法解决。”
“ok,你检索出结果通知我一声,我上电脑和你联络。”简云裳对着手机说完,一言不发的走过来,神色难辨的望着沙发上的两个男人,说:“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
061 虚惊
简云裳的话有如寒风刮过,客厅里的气温,骤然下降。
少顷,卓辉一脸紧张的跑了进来,蒋千学此时也正好来到客厅。
寒凉不退的气息,因为他的到来而倏然变得凝滞。
只见他脸色冷冰冰的,幽黯内敛的双瞳像锥子一般,漫不经心的落到蒋牧尘脸上。
卓辉吓到大气都不敢出,后背挺直的站定,目光闪躲的盯着墙面上不知名的某处。反观简云裳,她的反应简直不能称之为反应。
因为她压根就没看蒋千学,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始终盯着简云容的手机屏幕。
片刻之后,两道黛眉微微一蹙,抬眸望向蒋牧尘,说:“时间紧迫,你们在这慢慢聊,我先回车里取电脑。”
言下之意:恕不奉陪!
蒋千学眉头一皱,眼底霎时闪过一抹怒色。算上这次,他拢共也就和这个儿媳,见了两次面。可惜每一次,她给自己印象,都会跌破期待值。
被亲生儿子藐视,尚可用惯宠勉强自圆其说。
纵横京都商界几十年,临老居然不被自己的儿媳,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放在眼里。这种不受尊重的心理落差,导致他越看简云裳,越觉得这门亲事结的闹心。
尤其想到婚礼当天,她当着满堂宾客动手打人的举动,心里的这份怒火就越烧越烈!
怒不可遏的扫了一眼卓辉,他不怒而威的嗓音清晰响起:“到底怎么一回事!”
因为系统被攻击一事,卓辉急得直上火,嘴上也起了一溜的水泡,闻言悄悄望向蒋牧尘,不敢擅自吱声。
简云裳也没打算释疑的意思,拉起还在做自我检讨的简云容,快步出了客厅。
蒋牧尘微撩双眉,一道冷电般的光从也眼中射出,看都不看蒋千学,沉声对卓辉说:“回车上去等着,看少夫人是否需要帮忙。”
“是!”卓辉如蒙大赦,抬腿就往外跑。
客厅安静下来,父子俩大眼瞪小眼,一时谁都不肯开口。
良久,蒋牧尘听着门外好像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剑眉凌厉蹙起,不发一言的抬脚就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蒋千学怒极攻心的吼道:“翅膀硬了是吧!”
高大的身躯顿了顿,不带半分情绪的凉薄嗓音,裹着寒意飘了过去:“明知故问的把戏过时了。”
语毕,脚步不再犹豫的往外走去,空余蒋千学独自在那吹胡子瞪眼。
蒋牧尘走到门外,车子已经开了过来。他望着映在后座车窗上的模糊轮廓,压下眉峰,利落开门坐进去。
“具体损失了多少。”说这话时,他的表情很淡,幽邃的双眸中射出慑人的目光。
卓辉后背一凉,讷讷出声:“暂时未做统计,幸好出事时临近下班,情况应该不是太严重。另外,技术部刚来了消息,他们无法修补系统漏洞,让我们最好立即找人救火。”
“告诉陆逸凡,在我到之前,把具体的损失报上来。”蒋牧尘紧蹙的眉,一瞬间拧成了死结。
一旁的简云裳分神看他一眼,柔软而润泽的红唇张了张,什么都没说。
用最快的时间回到牧天证券,技术部的负责人傅斌,已经眉头紧锁的等在电梯门外。
蒋牧尘刚踏出电梯,就听他说:“技术部力量不足,飞图方面表示,他们的高级工程师正在休假,无法提供技术支持。”
“你先回技术部,带着其他人下班。”蒋牧尘的脸上,严肃得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这事我一会亲自去处理。”
傅斌迟疑走开,系统出现漏洞还被攻击的问题,已经困扰了他们好几个小时。不是他怀疑,只是不知这位传说中的冷面总裁,能有什么办法解决技术上难题。
他一走,一行人直接进了总裁室,稍作休息之后直接去了技术的机房。
简云裳黛眉紧锁,放下自己的电脑,即有条不紊的吩咐卓辉拉线连上主机。
头顶反光灯盘投射出的白光,淡淡倾洒。她低着头,略显纷乱是刘海垂下来,在锁紧的眉眼间投下一圈暗影。清冷的神色专注又认真。
一旁的蒋牧尘同样忙开,开了电脑,眉锋微微皱起。待卓辉拉好线连接上主机网络,干净而纤长的十指,行云流水的在键盘上敲击。
简云裳心中一动,唇边几不可见的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空气凝固,技术部里的剩下没走的人都不敢吱声,全停了手头的事,沉默。
简云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背脊窜过一抹冷意。
他脑袋垂得低低的,紧张不安的偷偷瞄了眼,迟疑地扯了下卓辉的衣角,说:“卓大哥,能不能给我一台电脑。”
卓辉回过神,神色的复杂的偏头望他一秒,转身去抱了一台笔电给他。
单调枯燥的敲击键盘声,很快成了偌大的技术部里,唯一的声音。
突然,一道清丽的女声划破宁静,如一道清流般注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凝眸看去。两道俏丽又各有不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啧啧,多大点事啊,搞得气氛这么凝重。”箫碧岚揶揄的笑声,瞬间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简云裳后知后觉的回过神,笑着扬起纤细的手臂挥了挥,继续忙碌。
箫碧岚哼了哼,和墨珍一起拿出各自的电脑,找了空位坐下。不一会两人也连上主机,埋头开始忙碌。
有了她们的加入,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所有问题圆满解决。
简云裳明显松了口气,随手推开笔电,偏头轻声跟蒋牧尘说道:“对方的技术算不得多高明,只不过是借了云容的手,将病毒植入主机。”
“这事和云容没有关系。”蒋牧尘冷峻的面容依然紧绷,说话时,目光却柔和下来:“剩下的事,让他自己来处理,算是将功补过。”
简云裳感激的看着他,心底仿佛照进了一缕阳光,有了透亮的温暖,眉眼渐弯的轻轻点头。
“还有……”他专注的望着她的眼睛,星眸浮起浅淡的笑意:“谢谢你。”
简云裳面上一热,尴尬正回身子:“祸是云容闯下的,你没有必要说谢谢。”
“为什么不要!”箫碧岚耳尖的听了去,柳眉微挑,纤细的手指随意轻叩桌面:“这事跟云容半毛钱关系没有,要不是那个小丫头野心太大,怎会无端端被人利用。”
墨珍望一眼简云裳,后背一仰,闲闲靠到椅背上双手抱胸,没什么情绪的补充:“活该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就怕这场戏一开始就写好了剧本,人家没准正洋洋自得呢。”
蒋牧尘眯起眼睛,眸中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一旁的卓辉暗暗抹汗,不等他开口缓和气氛,就听蒋牧尘冷冷吩咐:“给大宅去个电话,说明事情原委,顺便让牧霜来这见我。”
“好!”卓辉吓得身子一抖,应了声,转瞬消失在门外。
办公室房门闭合的声音渐渐停歇,蒋牧尘伸直长腿,使劲在地面借力带动转椅,哧溜滑到简云容身旁。
晦涩难明的眸子盯着屏幕看了半晌,大手有力的拍拍他的肩膀,嗓音轻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臭小子,剩下的事交给你,处理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简云容冷不防感觉到肩上一沉,惊悚回头,见是他旋即面红耳赤的嘀咕:“我会处理好的……”
蒋牧尘留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转回简云裳身边,见她又开始忙碌,忍不住好奇的凑过脑袋。
炙热又清新的呼吸气流,痒痒拂过颈子,缕缕发丝纠缠滑过面颊,酥麻的感觉仿若过了电。
简云裳心头颤了颤,随口问道:“蒋少也会黑客技术?”
边上的箫碧岚和墨闻言,旋即投过来探究的目光。
“略知一二,不能和你们比。”蒋牧尘脸上浮起暗红,谦虚的笑了笑。
墨、箫二人没听到预想中答案,没什么情绪的收回视线,继续手上的工作。
“病毒来源已彻底查清,我为云容的无知和莽撞道歉,至于牧天证券所受的损失,将由简氏承担。”简云裳说这话时,一脸郑重。
蒋牧尘眉凝纠结,语气里透漏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烦躁:“我们是一家人,云容不仅是你弟弟,他也是我的弟弟。这事以后都不要再提。”
简云裳默了默,红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蒋牧尘眼中的炽热,渐渐聚集成一簇强烈的光,落在她在光洁白皙的面容上流连。少顷,他意犹未尽的起身走到陆逸凡身边,冷静安排收尾工作。
低低的交谈声中,简云裳的耳朵自动捕捉到,男人浑厚磁性的嗓音,原本紧绷的面容,亦渐渐舒展开来。
平静回头,仰起脸,目光随意落到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唇角隐约向上扬起。
撇去之前的坏印象,这个男人一投手一投足,竟越看越顺眼……
——
夜里九点左右,雨势逐渐小了下来,厚重的乌云也慢慢散开。
蒋牧霜惴惴不安的抱紧手机,焦急的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灯,一再催促出租车司机开快点。
一个小时之前,牧天证券的交易系统、客户资料系统被攻击,导致大量资金流失,以及客户资料泄露的事,在网络上已呈沸腾之势。
她走投无路,只能横下心,决定连夜返回大宅找母亲商量对策。
蒋牧尘脾气暴戾,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不会在乎所谓的兄妹情谊。眼下,唯一可以寄托的,便是希望大伯能出面帮自己说句话。
思绪纷杂中,蒋家大宅无法窥见全貌的轮廓,在雨丝中逐渐清晰。
蒋牧霜付了车钱,没敢走正门而是去了西院的侧门,飞快溜进去。
一口气穿过庭院,她连鞋子都来不及换,就一头冲进灯火通明的客厅。
父母没在,只有蒋牧雪面如死灰的窝在沙发里,怔怔盯着电视机的屏幕发呆。
“牧雪,爸妈呢?”蒋牧霜慌乱的看了一圈,厉声问道:“他们去了哪里。”
蒋牧雪幽幽转过头,目光里透着费解、嫌恶,不敢置信的扫到她的脸上,忿忿开口:“你还有脸回来!爸妈刚进门,就又被大伯招去训话。”
“训话?训什么话。”蒋牧霜佯装镇定,身子却在霎那间凉了一大截。
“你还好意思问!”蒋牧雪瞪着眼睛,非常生气的说:“想不到你竟然会勾结外人,利用病毒攻击牧天证券的系统。”
蒋牧霜脑子轰的一响,双腿发软的跌到地上。她颤抖着闭上眼,贝齿紧紧咬着苍白的唇,身体抖得厉害。
“姐……”蒋牧雪见状,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的从沙发上跳下,伸手去扶她。
蒋牧霜受惊,身体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踉跄爬起,扭头就往门外跑。
蒋牧雪拔腿去追,下一瞬蒋牧霜却骤然停脚,身子抖得犹如风中落叶般,一步步往后退了回来。
她下意识的抬眸望去,父母阴沉着脸正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喜怒难辨的大伯、伯娘。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不等蒋牧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第二个耳光,又再次搧向蒋牧霜娇嫩的脸颊。
“妈,事情还没搞清楚,你怎么能乱打人呢。”蒋牧雪无措的将蒋牧霜拉开,硬着头皮挡到前面,眼神哀求的望着沈如眉:“伯娘,大哥是不是搞错了。”
沈如眉神色凝重的望着她,没搭腔。
郭妙桦心里有气,她原本不打算真打,碍于蒋千学夫妇在场,才不得不忍痛下手。
蒋牧雪意外出头阻挠,算是给她个台阶下,心疼的目光望向被打蒙了的将牧霜,暗自期待沈如眉能帮忙说个情。
偏偏沈如眉看戏一般,根本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火气再度堵到喉咙口:“你大哥现在哪还认识你们姐妹,人家光顾着惯小舅子了。”
此话一出,沈如眉脸色变了变,正要反驳一旁的蒋千学已经开口:“牧尘没有怪罪牧霜的意思,是你自己迁怒于她。”
“打也打了,接下来怎么办吧,我约了人打牌呢。”蒋千海吊儿郎当坐进沙发,一脸的不耐烦。
郭妙桦又气又怒,恨铁不成钢的睨了一眼丈夫,拉起蒋牧霜就要上楼。
“牧霜,你大哥让你马上去牧天证券。”蒋千学拧紧眉峰,不咸不淡的丢了句话:“今后,好自为之。”
话落,背着手转身出了客厅。
沈如眉淡淡的看一眼蒋牧霜,也跟着转身走了出去。
空气倏然沉寂下来,蒋千海抬手看了下表,丢下她们母女三个,脚底抹油的溜了出去。
蒋牧霜睁开郭妙桦的手,神色麻木的迈着虚浮的脚步,慢慢朝门口挪去。
身体上的痛,远不如心里的痛噬心蚀骨……
——
车子抵达牧天证券,已是夜里10点,将牧霜面色灰败的上了楼,蒋牧尘和简云裳姐弟都不在。
看着秘书嘴唇张合,情绪平淡的让她稍等。她顿时心悸的垂下眼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恐惧,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
深深的不安,再度袭上心头,一分一秒都是巨大的煎熬。
支走秘书,蒋牧霜仰起头怔怔的看着门上的标志牌,忍不住瑟缩着抱紧双肩,苍白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慢慢蹲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被灯光照得光洁明亮的大理石地板上,清晰映出两道高大又伟岸的身影。
来的是卓辉和陆逸凡。
惊悚抬头,充满恐惧目光,猝不及防的撞进两双,幽邃如无底的深渊的眸子。
卓辉乍见她这副鬼样子,下意识的跟陆逸凡交换了下眼神,敛眉将她请去助理室。
“二小姐,大少陪少夫人去宵夜没时间见你。这里有两份文件,麻烦你签一下。”各自坐定,卓辉公事公办的拿出文件递过去:“老董事长也同意这么处理。”
蒋牧霜木然的看他一秒,视线移到文件的封页上,迟疑拿起。
股份收回,从今往后不得享受牧天的任何分红……蒋牧霜不敢置信的看了两遍,表情骤然僵住:“他要把我赶出蒋家?”
卓辉点头,静静的看着她,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徐徐开口:“这次牧天证券在几个小时内,共损失上亿,只是把你赶出蒋家,而不是交给警方已经十分仁慈。”
蒋牧霜哆嗦着拿起签字笔,灰白的双唇,全无血色,像两片柳叶那样微微地颤动着,却说不出半句辩驳。
卓辉神色淡漠的看她签完字,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啪”的一下摁到桌面上:“卡里有一千万,大少联系了国外的一家大学,你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启程。”
“呃……”蒋牧霜怔忪抬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头雾水。
卓辉挑眉,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二小姐想留在京都的话,也不会有人拦你。只不过,这一千万我得收回来。”
蒋牧霜呆呆的看了一秒,飞快将卡抢过来,踉跄起身。
昏头昏脑的下到一层大堂,她每走一步,心里的凉意就加深几分。
门外,雨还在下,她撇下司机,狼狈的抱着双肩仓惶踏入夜色。
街道灯火通明,璀璨的霓虹五光十色,并未因为淅沥的雨丝,减去半分颜色。人行道两旁各式商店林立,一路排开,琳琅点缀夜的繁华。
不知不觉,她身上的裙子被雨水浇湿,冰凉的贴着皮肤,丝丝寒意从脚底升腾起来,直冲脑门。
一辆明黄色的法拉利,碾过积水遍布的路面,从她身边疾驰而过,开出一段距离又徐徐倒回来,“吱”的一声停下。
车窗放下,宋悦狐疑惊叫:“牧霜,你怎么在这里?”
蒋牧霜木然的看着她,又看看自己身上,滴答淌下的泥水,牵了牵唇角一言不发的走开。
宋悦见状更加纳闷,顾不上拿伞就开门下去,飞快追上她的脚步:“牧霜,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啊,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放开。”蒋牧霜烦躁的顿住脚步,原本明亮的眸子,覆了厚厚的一层灰:“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同情?!无缘无故的,我干嘛同情你。”宋悦眼神古怪的盯着她看了一秒,试探着问:“你不会也是被简云裳那个死女人,给欺负了吧。”
蒋牧霜的脊背倏然一僵,晦暗不明的眸子,带着丝丝怒气直直望进她的眼底:“不关她的事,你走!马上走!”
“你神经病啊!”宋悦让她盯得心底发寒,生气的退了一步,大声喊道:“我倒是有办法对付她,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蒋牧霜已经转身走开,闻言消瘦的身影一顿,继续坚定的朝前走去。
身后,宋悦依稀还说了两句话,因为雨势加大而突然中断。
起先绵绵的雨丝中,偶尔落下几滴大的雨点,不一会的功夫,便变成了倾盆大雨。蒋牧霜机械的走到十字路口,茫然四顾。
这一天一夜,她从天堂跌进地狱,依然看不清前路在何方。
出神中,头顶的一片天空忽然晴朗。她颤抖仰头,却见墨珍和另外一名,肤光胜雪的娇艳美人,淡漠立于身后。
渗入骨髓的寒意,不停的刺激着她脆弱的心脏,灿贝一般的贝齿颤抖着,不断发出咯咯的声音。
“墨墨,你怎么人家了,看把她吓得。”箫碧岚蹲下身子,友好的伸出手:“想不想找薛立珩算账,想的话把手给我。”
蒋牧霜有一秒迟疑,白皙冰凉的手颤抖搭上箫碧岚的掌心。惨白的脸色一片阴沉,眸子中透着一道杀意,愤恨出声:“我想要他死!”
“ok,我们都想他死,走吧。”箫碧岚收紧手上的力道,起身的同时将她也带了起来,扭头笑眯眯的看墨珍:“墨墨,快去把车开过来。”
“……”墨珍无语,淡然将手中的另一把雨伞递过去,跟着疾步踏入雨幕之中。
箫碧岚等她走远,审视的目光扫过蒋牧霜的僵尸脸,落向停在不远处的明黄色法拉利上,红唇不自觉扬起玩味的弧度。
——
王府井,顾家别院。
简云裳进门,习惯性的先去工作区打开电脑,检查院中的安防情况。
一门之隔的客厅,蒋牧尘正低声的跟简云容交谈,听着好像是在讨论,这个周末的娱乐安排。
烁亮如辰的眸子眨了眨,心头诡异的泛起一丝期待。
偷偷听了片刻,她慵懒的吁出一口气,随意的转动着脖子,放松筋骨。视线在房中晃了一圈,落到许振霆送来的礼物上。
精美的纯白色包装,点点立体的云纹凸显其上,只一眼便认出,东西出自京都老字号首饰铺子——步摇居。
礼物不在贵重,而在于心意,如此精美的包装盒里,会装着怎样的惊喜……
原本闲适的心情因为这个猜测,不免变得雀跃。
起身将盒子搬到工作台上,她小心解开系法繁复的红绳。外包装打开后,里面是一只巧夺天工的银质镂空百宝箱,边上放着钥匙和字条。
捻起字条,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贤侄大婚,无以相送,宝箱纳财聚福,聊表心意。
读完,脑海里不知怎的,竟涌起年幼时,随母亲去研究所看望许老教授的画面。
年轻时的许老教授长相清俊,气质儒雅。如今的许振霆和他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就连谦和温文的笑容,都如出一辙。
说起他和母亲的关系,其实也就是平淡的君子之交,并无丝毫暧昧。
想到这,心头滑过一抹沉重,拿了钥匙将箱子打开。
盖子掀起的,一套用上等翡翠精雕,配以黄金打造的首饰,在灯光下泛着夺目的光华。简云裳爱不释手看了一阵,忍不住拿出那对翠绿的耳钉,轻轻放到掌中把玩。
“在看什么?”蒋牧尘不知何时进来,投向宝箱的目光里泛起波澜。低沉磁性的嗓音,透着浓浓的醋意:“许振霆送的?”
简云裳心中微顿,漫不经心的扭头看他:“是许老教授。”
蒋牧尘极力控制情绪,成熟稳重的面容疑似出现一丝扭曲,薄唇轻启:“你好像很喜欢。”
“还好,毕竟是长辈送的东西,心意比什么都重要。”顺手将耳钉放回去,简云裳盖上盖子,又细细落上锁,唇边荡起浅淡的微笑:“云容回房了?”
蒋牧尘点头,黑眸陡然窜过一抹慌乱,心跳突然加速起来。猝不及防的迷失在她唇边的笑容里。
简云裳让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不知不觉染上了一片好看的红晕。
“咳……”蒋牧尘的俊脸上也泛起难掩的红潮,慌忙转过身,温润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清晰响起:“你的背今天还需要上药,我先去洗澡等你。”
房门关闭的动静,带着男人意味深长的余音,在房内久久盘旋。
简云裳呆若木鸡的出了会神,赶紧将箱子装入书柜中的保险柜。
弄完,正好墨珍来电话,先说了蒋牧霜的情况,后提到赵子敬被国安八局接手,正在安排时间秘密审讯。
跟着她话题一转,原本平稳的语调,陡然拔高,隐约带着幸灾乐祸的嘲弄:“另外,还有一件你大概想不到的事,薛立珩被人打伤丢到七局去了。”
简云裳微怔,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蒋牧尘。正欲开口,墨珍已经在那头公布谜底:“幕后指使者是蒋牧尘。”
“你确定?”简云裳本能反问:“anne说的,还是你查的。”
墨珍哼了声,跟着大笑:“查的。他要不出手,我分分钟支持你踹了他,顺便拿走蒋家全部的财产。”
简云裳汗了下,问起夜色的事。
“我查到线索是客户资料没存入电子文档,只有手写的本子,平时由王若风亲自保管。”墨珍咋舌:“我也好奇那些本子上,都有那些人。”
简云裳略显失望的皱了皱眉,说:“这事先放放,回头我们在仔细商议。”
说完,便听墨珍在那头意味深长的笑起来:“ok,时间不早,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简云裳啐了一嘴,那边已经挂断,脸颊却不受控制的火辣辣地红成一片。
磨磨蹭蹭呆到凌晨,她实在倦极不得不关了电脑返回卧室。
蒋牧尘还没睡,他在站在窗边,冷峻线条勾勒出来的完美脸庞微微侧着,朝着院中的方向,薄唇冷漠的吐出一句话:“居正路四进的明朝老宅,换你这别院,到底谁亏。”
简云裳脚步微顿,又听他说:“赵家拿了几个亿的地块来换赵三,我还在考虑,你看着办。”
语毕挂了线,回头展颜一笑:“继续住在这里还是搬家,你说了才算。”
“你求人的时候,都这么蛮不讲理?”简云裳面有愠色,似乎正强忍着心中的怒气。
蒋牧尘见她生气,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讪笑道:“很公平的交易,我没求他。”
简云裳脸色寒了寒,一言不发的进了浴室。
洗完出来,药箱已经在床头柜上摆好,蒋牧尘无事人一般,饶有兴味的坐在床沿。
见状,自动忽略他的眼神,安静趴到床上。
由于背部的皮肤细嫩,稍有动作,衣服便不可避免的摩擦到伤口,导致出血的位置总是反反复复。
下雨天凉,皮肤接触到空气的那一刻,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简云裳本能的闭上眼,只感觉到他有力的大手,小心翼翼的落下,沿着脊骨一路往上游弋摩挲。
“咳……”简云裳心慌意乱的轻咳一声,两边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虚张声势的喝叱:“好好上药。”
蒋牧尘放轻手上的力道,墨澈双眼里温柔的笑意愈发浓重,嘶哑的嗓音染了些许情~欲之色:“我做的不好?是力道轻了还是重了?”
“……”简云裳敛眉,索性闭紧了嘴巴不再说话。
蒋牧尘压抑着躁动不安的情绪,给她上完药,双手却不舍从她身上离开。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掐着她的腰窝,温柔而克制的揉着。
简云裳神经绷紧,一动不动趴着。下一瞬,身旁的床垫,如前两晚那般往下陷去。覆在背上的手,力道渐重的滑入睡裤。
她的额头瞬间渗出颗颗细密的汗水,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昨晚的提议,考虑得怎么样?”同样忍受着煎熬的蒋牧尘,眸光沉了沉,大手包裹着她圆润的臀部曲线,细细摩挲。
因为背上才上过药,简云裳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咬着嘴唇,脸色红得滴血的小声喝叱,“拿开你的手……”
蒋牧尘伸头凑过去,轻轻在她额上亲了下,哑哑笑出声:“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的,除非你愿意。”
说罢,大手迅速抽离,人也跟着翻身下去。
简云裳如释重负的吁出一口气,睁开眼,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白光闪过,跟着耳边响起浴室关闭的声音。
她和蒋牧尘已经结婚的事实,不管承认不承认,都无法抹去。
而他看似漫不经心的温柔,亦早已在心底发芽,正在逐渐长成大树,不留一丝缝隙的将自己重重包围。
想到这,她曲臂支起脑袋,微眯起深邃的双眸,久久停留在浴室门上。
——
初夏的雨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简云裳连着三天都是趴着睡,醒来只觉胸口闷得慌,两只胳膊也酸得不成样子。
睁开惺忪的双眼,看到阳光已经从房间里的窗帘缝隙中,亮得刺眼的爬了进来。
身旁,是同样保持着固定睡姿的男人,冷峻而迷人的半张俊脸,露在白色的枕头上,两道剑眉温柔的舒展着,呼吸平稳。
她出神的看了片刻,想起白天还有许多工作要做,遂轻手轻脚的挪动身子,准备起床。
“早……”男人温柔的话语,忽然在耳边清风般掠过。
简云裳面上一热,讪讪回了句:“早。”
男人那双带着虹彩的眸子,不经意的落到她完美的锁骨上,凸起的喉结顿时出现吞咽的动作。
“把脸转过去,我要起床。”意识到他刚才那个动作的另一重含义,简云裳立刻又羞又怒:“流氓。”
蒋牧尘定定看她,英俊的脸庞带着邪魅,而又有点玩世不恭的微笑:“我就喜欢听你这么夸我!”
简云裳气极,忽听门外传来简云容的叫声:“姐夫……”
男人唇边的笑容倏然放大,嗓音却刻意压低下去:“云容好像还不知道,我们睡在一起。”
他说着话时,嗓音略微沙哑低沉,却又带着洋洋自得的痞气笑意。
简云裳脸颊烧得厉害,同时亦被彻底激怒。
勾起性感的红唇,她轻轻一挑眉,跟着迅速抽出手底的枕头,毫不犹豫的砸到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尔后利落翻身下去,套上放在床头柜上的睡衣。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等蒋牧尘拿开枕头,她人已经进了浴室。
竖起耳朵听着浴室里传出来的哗哗水声,男人脸上浮起满足的笑意,索性抱着枕头,贪婪的嗅着属于她特有的气息。
稍后,起床用过早餐,照例同车出门。
简云裳带着简云容到达简氏总部,立即叫来汤燕玲,询问简氏和精益合并的进展。
交谈片刻,她转开话题,拿起自己的行程表问道:“喆跃的李总来电预约,为何没及时通知。”
汤燕玲低头翻了翻手上,和她一模一样的行程表,平静作答:“电话是总经办的人接的,说是对方没有总裁室的电话。”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过一个小时把公司中层以上的员工,叫去会议室开会。”简云裳淡淡的吩咐完,示意她先出去工作。
汤燕玲欠了欠身,脚步轻盈的开门出去。
简云裳盯着闭合上房门看了会,起身给自己冲了杯咖啡,若有所思的拿起行程表细看。
喆跃跟简氏合作5年,之前裴亚枬曾说,所有的业务都是简伯年和简薇薇两人,先后亲自去洽谈,对方怎会没有简氏总裁室的电话。
两道墨色的黛眉无意识蹙紧,心中疑云渐生。
到底是裴亚枬说谎,还是这个喆跃的李总忘性大。
分神抿了口咖啡,她随手拿起笔,将一天的行程勾出重点。跟着坐回大班椅,从抽屉里翻出上次,通过ip查到的那位员工的资料,认真而专注的看起来。
资料显示,简氏跟喆跃合作之初,正是这名员工代表简氏,与其签订了第一份供货合约。
当初还在医院时,她言之凿凿的在网上说,母亲车祸一事早有预兆。简薇薇上位后,居然没有开除她这个知情人,是隐藏得太好,还是根本信口雌黄。
一念至此,简云裳烦躁的摁了摁眉心,拨出汤燕玲的内线:“汤姐,你安排下,让项目部的闫万琴来总裁室见我。”
语毕扣了话筒,翻出京都住建局郑副局长的号码打过去。
荣河家地产项目报建的资料已经送了三遍,过了6月再不批复,政府有权重新收回那块地。这就意味着,简氏购地所花费的数千万,直接打了水漂。
之前派了项目部的经理去约他,他不是出差就是推脱没时间,简云裳不得不亲自出面。
和对方敲定见面的地方和时间,她语气淡淡说:“就这样说定了,中午见。”
烦躁挂断,汤燕玲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的告知,闫万琴休了年假在外地旅游,还有一周才会销假回来上班。
简云裳听完,摆手示意她出去。
休年假?!怎么又是这种透着诡异的巧合。简氏即将跟精益合并,全公司上下人人自危,这个闫万琴倒是看得开,居然跑去旅游。
无语的挥开思绪,她照着行程表又打了数通电话后,带上资料前去会议室开会。
下达完本次针对荣河家项目,重新组建管理小组命令,简云裳接到西山疗养院那边的保镖来电,立即将余下工作交给汤燕玲,带上沈亮匆忙下楼赶过去。
简伯年闹自杀她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居然成功了。所幸被保镖及时发现,并未造成重要伤害,并且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置。
简云裳从车上下来,清冷如月的眼眸中,闪烁着冷酷的亮光,径自去了软禁简伯年的房间。
踏进房门,鼻尖立即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视线扫向病床,却见简伯年愤恨地瞪着自己,脸色气得惨白,呼吸急促。
“没死成很失望,还是宁死也不想见我。”稀疏平淡的语气,眼底的阴鹜丝毫不加掩饰。
简伯年闻言,一张老脸瞬间憋得通红,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骂道:“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牲!居然敢打断你亲妈的手脚!”
062 狗咬狗
简伯年吼得嘶声力竭,本以为简云裳听到这个消息,定会惊骇不已,岂料她压根没当回事。
她随意自在的站着,视线冷血而疏淡,平静望着托盘里的自杀工具——一把被折断的塑料叉子。
片刻之后,漫不经心的抬眸扫过他已经包扎好的手,嘲讽的笑出声:“割脉应该割手腕上的大动脉,或者脖子。下次再用割手指这种拙劣的把戏,试图骗过我来,我不介意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鄙夷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扭头出了房间。
简伯年气的几乎将牙齿咬碎,愤恨的瞪着已经关闭的房门。
昨天放风时意外见到余子莺,听她说出这个秘密,又见她手脚不能动,他气得辗转一夜没法入睡。
早上趁着吃早餐的机会,他咬牙掰断塑料的叉子,用尽所有的力气,在大拇指上弄出个比较深的口子。
可惜,这举动不仅没让简云裳动容,反而激起她心底更深的怨恨。
走廊中,等在门外的沈亮见简云裳出来,平静询问:“小姐要回去?”
简云裳摇头,那双如墨的黛眉惯性地微蹙,示意他把隔壁的房门打开。
开门的动静不大,估摸着余子莺没有听见。简云裳迈步进去,只见她抖着双手,眼神浑浊的盯着窗外的蓝天哼哼。
“在这住着是不是特别舒坦。”随手搬了张椅子坐到她身边,简云裳皮笑肉不笑的讽刺道:“还是挑拨离间得逞,忍不住幻想简伯年化身英雄,将你救出去。”
余子莺脸上的表情倏然凝固,双瞳见鬼一般慢慢睁大,身子也簌簌地发起抖来。紧接着,苍白的双唇一张,凄厉的尖叫,瞬间在病房里不断回旋。
简云裳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随意扬手撩开额前的刘海。
不过习惯性的一个动作,却再度吓得余子莺尖叫连连,魂飞魄散的起身逃窜:“救命啊!”
可惜她的手脚被打断后,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这一动瞬间连人带椅摔了出去。
哗啦啦一阵巨响之后,她狼狈的被轮椅压在地上,颤抖蜷缩的手指勉强的指着简云裳,嘴唇哆嗦的想要说什么,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简云裳眼神戏谑,眸中凉得没有一丝的温度,勾唇笑开:“怕了?那还要不要当我亲妈。”
此话一出,余子莺的身子便是一僵,全身冰凉大汗涔涔,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惊恐的发出喃喃声:“不是我说的,不是我……不是我……。”
简云裳淡淡的盯着她,明亮润泽的眸子,瞬间冷了下去,越来越冷,暴虐渐起。
“不是啊。”漫不经心的语调寒风一般刮过,紧跟着冷冷吩咐门口的保镖:“到外面去等着。”
保镖点头出去,并礼貌的带上房门。
简云裳起身,悠闲的背着手,走到和简伯年房间相连的隔墙前,徐徐打开窗帘。
“你说,我这会把你的小情人,叫过来陪你寻欢一场,简伯年在那边会是什么反应。”
她说这话时,语气极淡,平常的调子和聊天无甚区别。
然而余子莺却骇然的瘫了下去,嗓音哆嗦的求饶:“我知道错了,大小姐求你放过吧……”
“大小姐?”简云裳听着这三个字,忍不住再次嘲讽的笑出声:“我在你眼中,不一直是野种、贱人、小蹄子吗,怎么成大小姐了。”
余子莺闭着眼睛,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少顷,她费力的从轮椅底下爬出来,哆哆嗦嗦的跪着,磕头如捣蒜的哀求。
简云裳充耳不闻,没什么情绪的拿眼望着窗户对面。
通透明亮的玻璃窗前,简伯年怒眼圆睁,目光里透着伤心、失望、无奈,还有一丝凶狠而凌厉的怨怼。
简云裳嘲弄的眨了眼,从容转身。
母亲若在天有灵,必定后悔当初怎会迷了心窍,嫁给这么一个一心几用的渣男。
从余子莺的房间出来,距离和郑副局长碰头的时间还早,路过陈永民房间时,她略一沉吟,推门进去。
一个多月不见,陈永民苍老了不少。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看起来死气沉沉。
简云裳也不说话,自己拉开张椅子坐下,闲适的翘着二郎腿循着他的视线望去。
金色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入房间,在橡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阵微风吹过,隐约露出一角的窗外,绿草茵茵,颇有些年头的古树,也已长出繁茂的新枝,到处生机盎然。
陈永民兴许是有感而发,又或者是惧于简云裳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压迫感,颤巍巍开口:“大小姐,鄙人所知晓的内情,从不曾有半点隐瞒。”
“陈科当真这么想?”简云裳神色难辨的视线,淡淡停在窗外的某个点上,轻笑:“我记得您儿媳妇的预产期,似乎是6月底。”
话落,气氛一下子冷到极致。
“你……”陈永民脸色变了变,暮然瞪大双眼,满脸惊骇,一副惊吓过度的反应:“大小姐,我真的没有任何隐瞒,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一家吧。”
简云裳反应平平的站起身,眼底染上一抹阴鹜,一直勾着笑意的唇角,慢慢的凝结:“余子莺现在住在你的对面,手脚刚断。你说,是刚出生的婴儿丢了比较痛,还是打断手脚比较痛。”
陈永民扑通一声跪下,卑微的垂着脑袋,嗓音里透着深深的绝望:“我只知道,你母亲出事当天,去养护中心提车的,和车祸中当场死亡的不是同一个人。”
老东西果然是得吓一次,吐一点消息。
烦躁敛眉,简云裳沉默走到房门后顿住,似笑非笑的提醒:“陈科,您老膝下无子,只有二女。”
陈永民压下心中的不甘与屈辱,颤抖抬起手,恶狠狠的指着她的鼻子:“你……”
“我好得很,谢谢陈科的关心。”银铃般的笑声,鬼魅响起,转瞬即被厚重的房门隔绝在外。
简云裳听在门外听了几秒,慢条斯理的抚平裙子上的皱褶,淡然望向沈亮:“回市区,皇朝大酒店。”
沈亮颔首,挺直的后背一转,步伐从容的走在前面。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跟着。
下到楼下,阳光温煦又刺眼。简云裳抬手遮到额前,沉下嗓音突然说:“编号5587,稍息立正站好!”
沈亮脊背一僵,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转瞬恢复如常。
徐徐转过身,嗓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淡漠:“小姐方才在说什么。”
简云裳垂下手臂,阳光立即将她的脸照得白皙透亮,两颊隐约浮上一抹淡粉的颜色,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没说话。
喊出他警号的瞬间,挺拔刚毅的身影,明显僵了僵。她看得仔细,只是不想当场去点破。
诱捕赵子敬当晚,墨珍被那鬼佬攻击刹那,当时在场的如果不是他,也会做出同样的反应。然而眼神却未必会充满爱怜、还有无尽的担忧。
并且,那样温柔又克制的眼神,只有爱过的人才会有。
想着,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浮起蒋牧尘的脸,简云裳心底一怔,快步越过他先行上了车。
——
皇朝大酒店距离简氏总部相当的远,从西山回去,过了市区之后,又往东郊的高新区,开了近半个小时才到。
是一家新建成投入使用,才不过一年的超六星级酒店。一至六层设酒店的大堂、咖啡吧、宴会厅等,六层之后是四栋高度相仿的牵手楼。
全土豪金的幕墙玻璃,使得整个酒店的外观,看起来金光闪闪。从远处望去,十足一只倒立过来的,金色的四脚凳子。
简云裳稍稍检查好妆容,和沈亮几乎同时下车。
耀眼的阳光经金色的幕墙反射,层层叠叠的投洒下,大理石铺就的停车场地面,波光粼粼。
人走在上面,会恍惚有种,置身于高科技电影中,踏入星际通道的的炫目感。
斑驳的光影中,她扬起自信而从容的微笑,昂首进入大堂。
来之前,她已经在a座顶层的鲁菜馆,定好了豪华雅间。
皇朝酒店的名字,能在京都叫得上名,说起来还是因为开在顶层的四家餐馆。
能汇集东西南北,四方菜系馆子的街道有大把,但同时又正好占了,相邻的四栋楼顶层的,这种奇观还是比较少见。
从电梯里出来,迎面即是一堵造型逼真,手艺精巧的母亲河浮雕墙,深厚的文化底蕴气息,扑面而来。
简云裳淡然的扫了一眼,径自跟着咨客去了雅间。进去时郑副局长还没到,她坐了一会闲着无聊,随手拿了平板上网,进入京都住建局的网站。
局长姓王,底下有三个副局,郑瑞昶是其中之一。
“笃笃笃……”简云裳的思绪,被敲门声打断,又听门外传来服务生的说话声:“简总裁,您的客人到了。”
“进来吧!”干脆的应了一声,起身迎到门侧。
进来的男人40岁上下,比她略高出半个头的身高。方脸宽额,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无形中消弱了粗狂之感。
简云裳飞快打量完毕,微笑着优雅伸出右手:“郑局您好,我是简氏的简云裳。”
“想不到新的简总裁,比起前任的简总裁还要年轻。”郑瑞昶礼貌的笑笑,掩在镜片后的眼睛,不住的望向她秀美的锁骨。
感觉到对方手上的力道加重,简云裳打着哈哈敷衍两句,不动声色的抽出手。
郑瑞昶升任住建局副局长,不过是这一两个月的事,听他刚才的意思,似乎跟简薇薇很熟。简云裳暗自分析一番,面色如常的叫来服务生点菜。
“郑局您先请。”接过菜单,她礼貌的递了过去。
谁知对方手竟直接将她的手握住,笑容透着几分下流的说:“简总裁是聪明人,贵公司荣河家项目的报建资料,并不符合市里的提出的报建要求。”
简云裳也笑,素手敏捷自他掌中抽出,反手一扬,对方的眼镜飞出老远,脸上亦留下清晰的五指印。
漫不经心的看着他狰狞的模样,不带半分喜怒的嗓音,清冷响起:“不好意思,方才郑局脸上飞过苍蝇,一时情急还望海涵。”
郑瑞昶碰了一鼻子灰,当下按捺住火气,没有立即发作。
令人恶心透顶的插曲,让简云裳脸上的笑意,刹那间全部收敛。抽出随身带来的报建资料,重重往桌子上一摆,说:“郑局也是聪明人,不妨明示一下,那些资料不符合要求。”
郑瑞昶拾回飞到桌子对面的眼镜,状似随意的带好,眸底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戾色。
之前那位简总裁,可比眼前这位上道得多,也温柔得多。
地产项目报建,按常规程序走,很少有审批不了的。
简氏的项目无端端被卡好几年,明眼人都知道其中有猫腻,这位新任总裁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脸颊火辣辣的疼,心底野火丛生。慢条斯理的翻了翻文件,郑瑞昶清清嗓子,故作为难:“资料是否符合要求,我个人也无法做主,毕竟审批需要小组开会决议。”
简云裳讥讽地扫了他一眼,纤细白皙的五指微微曲着,在桌面打着拍子轻叩:“既然郑局做不了主,恕云裳无暇奉陪。”
清脆却又不失威严的嗓音,旋即冷飚飚的回荡在雅间里。
郑瑞昶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像刷了层浆糊般地紧绷着。
正在这时,雅间的门毫无预兆的被人推开,男人熟悉的面庞,五官分明如雕刻般,裹着薄薄的怒气出现眼前。
简云裳抬眸,视线扫过他充满了阴沉和冷峻的眸子,淡淡露出含义匮乏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蒋牧尘唇角一勾,浑身上下散发着凛冽杀气,旁若无人的坐到她身边,抬手搭上她瘦弱的肩:“来陪老婆应酬,这位先生是?”
“住建局的郑副局长,方才他拉着我的手,礼貌又尽职的解释,简氏的报建资料真的不符合要求。”简云裳一席话说得轻描淡写。
“郑副局长……”蒋牧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侧眸望向雅间虚掩的房门,说:“云容在楼下,我们去隔壁的c座吃粤菜。”
简云裳从善如流的点点头,伸手拿回资料,先行出了雅间。
蒋牧尘深情款款的望着她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慵懒的移到郑瑞昶脸上。
原本温和的眸子,倏然变得咄咄逼人,冰冷地投过去:“郑局记得要吃好。”
语毕,丢下呆若木鸡的郑瑞昶,寒脸走出雅间。
门外的走廊中,只剩卓辉和两名保镖,简云裳大概是带着保镖先去了c座。
蒋牧尘侧眸望一眼卓辉,深邃的眸子里隐隐显出冷色:“中午下班之前,将这人的索贿材料送去京都纪委,另外,找个地好好帮他清理一下双手。”
卓辉恭敬颔首,不等他走远就领着保镖进了雅间。
c座顶层的粤菜馆,装修风格与鲁菜馆大相径庭,也更为注重细节。
简云裳漠不关心的看了个大概,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进了雅间,含笑简云容点点头,旋即去了洗手间洗手。
若不是出于礼节,她压根不会让郑瑞昶碰到半根寒毛。
洗好出来,想起昨晚蒋牧尘说搬家,笑着坐过去随意的问:“云容,你喜欢住别墅,还是现在的别院。”
“别墅好一点,老宅不能大兴土木,我想要个游泳池,就像简家大宅后院那个一般大就可以了。”简云容脸上露出无邪的笑容,高兴的问:“是不是亮哥帮忙找好了,在哪里。”
“公司附近的尙青苑,有泳池、健身房、而且独门独户,外观是灰白两色的现代造型。”简云裳略略沉吟,又说:“还有离市区稍远的儒林居,配套也差不多。”
简云容沉思片刻,低头拿着手机上网搜索一番,开心的说:“姐,我要住尙青苑,离市图书馆比较近,而且边上有影院。”
简云裳见他笑得开心,不禁也弯了眉眼:“听你的,一会吃完饭去看房。”
“去哪里看房?”蒋牧尘推门进来就是这么一句,简直让人怀疑,他先前是不是就站在门外偷听。
简云容见到他,立刻猴子似的蹿过去,眉开眼笑的报告:“去尙青苑,有别墅的,边上有图书馆和电影院。”
“不好。那里是闹市区,你穿个泳裤游泳,边上高楼里不知多少人在拿着望远镜看。”蒋牧尘想也不想,直接否决。
一想到简云裳穿着泳衣,边上一群人围观,他这心里就火得不行。
简云容一听,清俊的面容立即垮了下去:“我不想住儒林居,太远了。”
蒋牧尘抬眸望一眼简云裳,又看看小孩心性的简云容,忍不住愉悦的笑起来,说:“居正路的太府广场往西一千米,有一栋建于民国初期的英式别墅。”
“你是说古建筑保护区里,那座一直无人居住的沁梅园?”简云容双眸亮晶晶的,即期待听到肯定的答案,又怕蒋牧尘否认。
“谁说没人住,你姐夫不是人啊!”蒋牧尘好笑的揉揉他的头顶,炙热的目光落对面的小女人身上:“云裳,你觉得呢。”
简云裳莞尔,眉目温柔的轻启红唇:“云容说行就行。”
“是太行了!这个周末就搬过去吧……不行不行,我一会一定先要去看看……”简云容高兴的有些语无伦次,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飞过去。
蒋牧尘拍拍他,一抬头竟不期然的撞进一双,荡满温柔的眸子里。
俊脸顿时如火烧云般的红透了,好像全身的热血,在刹那间被点燃。脑海里更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她玲珑的身体曲线……
——
时近中午,天清气朗凉风徐徐。
京都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外科病房。
值班护士推着推车,小心的敲了敲33号病房的门。片刻之后,里边隐约传出一声轻咳,跟着响起男人冷冰冰的嗓音:“进来。”
护士暗自吁了口气,推门进去。
男人身上缠满了纱布,木乃伊似的的站窗前,垂眸望着远处的繁华热闹,忧郁迷人的面容,透出些许寂寥。
“薛先生,该换药了。”护士放好推车,轻声提醒:“麻烦您躺回床上。”
薛立珩倏然回头,眸底闪过一抹深邃的幽寒,艰难朝着病床挪动脚步。
少顷,他安静的躺下,身上的纱布在护士的帮忙下,一点点拆了下来。
纵横交错的疤痕,遍布胸口。严重的地方,碰一下便会流出血水。
护士屏住呼吸,尽量放柔动作。碰到被结痂勾住的地方,便拿着剪刀小心剪开,再拿棉签沾上消毒药水,轻轻擦开。
由于受伤的面积太大,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胸前的伤口才清理完毕。
忍痛坐起,他一言不发的转过身,示意护士继续清理粘在后背上的纱布。
病床边上的垃圾桶里,很快堆满了染了血水的纱布。薛立珩始终要紧牙关,哼都没哼一声,反倒是护士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后背连带手臂上,还有腿上的伤口全部清理完毕,护士累得脖子发酸的开始清理工具。
“谢谢。”略带嘶哑的嗓音里,透着疏离而淡漠的客气。
护士脸红心跳的垂下头,匆匆收拾干净便退了出去。
薛立珩被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动一下都撕心裂肺的疼,偏偏手机还一个劲的响个不停。
费力伸直手臂将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够过来,他眯着眼眸看了看号码,冷静接通:“大哥。”
这头宋青山平静的看着手中的报纸,语气关切:“医生说你身上的伤估计要养上个把月,要不你先回新加坡,等伤好了之后再回京都。”
剑眉微拧,沉静如幽潭的眸子暗了暗:“是不是苍鹰的手下身份暴露了。”
“是的,八局接手此案的人,正是顾旭之。”宋青山的嗓音淡淡的,不带半分情绪:“秘密审讯的时间还没最后确定,所以你最好马上走。”
薛立珩沉默片刻,走廊里忽然响起护士的尖叫声,他心里一顿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冷冷质问:“你的人。”
“对!”宋青山坦白相告:“上头安排我接管苍鹰的线人,为了安全起见,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就这样。”
薛立珩丢开手机,俊逸的脸庞瞬间阴沉得可怕,就像有一场阴雨要当头泼下来。
去他的安全起见!
“你们不能私闯病房!”护士的嗓音已然绝望,慌乱停在门外。
艰难挪下病床,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嚯”的一下将门拉开。森冷的眸子如鹰隼一般锐利,直勾勾的望着押着护士的男人:“放开她。”
男人鄙夷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手一松,那护士顿时脚底发软的跌到地上。
“对不起,我的朋友比较鲁莽。”薛立珩望着护士充满恐惧的双眼,温和的露出笑容:“实在抱歉。”
那护士以为是有人来闹事,吓都吓个半死,哪里还敢久呆。
跌跌撞撞的跑出好远的一段距离,直到进了护士站,才心有余悸的靠到墙上不停喘粗气。
“小李那位帅哥怎么你了,看把你吓得。”同事好奇的看着她,又伸头往走廊里看去。
“别看了,报警……”李昕喘着粗气,惨白着一张脸摸出自己的手机:“好像之前报复他的人,又找上门来了。”
那同事一听,顿时也吓得腿脚发软,拿起电话拨了好几次才拨对正确的号码。
边上的其他同事见状,问清缘由,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分头联系院领导和保卫科。
这人送进来时,身上除了脸是好的,就没一块好地方。大家看过新闻,都以为是被打击报复,如今有人找上医院,她们害怕也是情理当中。
此时,33号病房内。薛立珩已经坐回病床,冷静的吩咐为首的男人,替自己收拾东西。
他的样子看起来相当顺从,被纱布缠起来的手指,落在已经锁了屏的手机屏幕上,没什么节奏的弹着。
“可以了,走吧。”男人说着,大手稍稍用力便将行李袋的拉链拉上。
“嗤”的一声细微的动静,在寂静的病房里听来,竟分外诡异。
薛立珩漠然抬眸,手臂曲成90°艰难戴上眼镜,却不着急起身。
“我们没功夫陪你磨蹭,快点。”为首的男人不耐烦的瞪他一眼,径自走过去将门拉开。
探出脑袋往外看了看,走廊里很安静,间或有病人家属脚步匆忙的经过。
过了一秒,他收回脑袋,吩咐另外两位同伴:“架着他,拖的越久越容易出问题。”
正说着,虚掩的门缝后方,意外传来女人欣喜又恐惧的嗓音:“33号病房,几个人黑口黑面的,看着不像是好人。”
“操!”为首的男人丢下一道凌厉的目光,大步开门出去。
交谈之声随之响起,过了一会,病房的门再度被人大力推开。
三名警察眼神古怪的往里看了一圈,问那为首的男人:“真是你朋友?”
“真是,他这人一向不爱说话,不想让护士小姐误会了。”男人笑容爽朗,眉目齐整的脸上,没有丝毫先前的阴鸷神色。
李昕战战兢兢的躲在警察身后,紧紧的咬了咬嘴唇,小声反驳:“我还是不信……”
“李昕是吧?”薛立珩戏谑的扫了一眼为首的男人,目光柔和下来,暖暖锁定李昕清秀的面庞,说:“他确实是我的朋友,谢谢你如此关心。”
“……”李昕脸颊发烫的来回看了一圈,羞愤跑开。
“几位警察同志,这只是一场误会,不好意思害你们白跑一趟。”薛立珩淡笑解释,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的弹着屏幕。
“没事就好。”领头的警察又看了一圈,确定并无异样,教育两句便命令收队撤离。
薛立珩不动声色的等着警察走远,薄唇淡淡勾起讥讽的弧度,忍着痛径自起身拿了一旁的衬衫套上。
黑色的奥迪q3驶离京都三院,穿过市区之后,直接朝着北郊的机场开去。
薛立珩闭眼坐在后座,阴郁的面容线条柔和,让人摸不透他此刻所想。
车子行至中途,意外遇到拥堵,车速减缓。前方路段设有路障,还有交警在路旁指挥,副驾座上的男人骂了句粗,放下车窗抽烟。
刺鼻的烟草味很快弥漫车厢,薛立珩睁眼淡漠的看看,挪动手臂将后座的车窗打开。
墨色的车窗降下,他眯起眼眸飞快的窥了下后视镜,发现车后并无可疑车辆跟踪,这才再度安然的靠到椅背上。
宋青山不舍得让自己死,说明上头的要的东西,目前还在京都。
至于参与赵子敬夜闯简氏一事,他想查自然查得出来。说起来,还得感谢蒋牧尘,关键时刻伤了自己。
只不过这笔账,迟早要算回来!
几分钟后,副驾座上的男人丢了烟头,愤愤关上车窗,拿着手机给人打电话。
交谈的时间很短,听口气似乎是先返回市区,找个安全的地方,给自己落脚疗伤。
那人挂断电话的同时,薛立珩的手机忽然有电话进来。
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清号码,这才漫不经心的接通:“珊妮,出什么事了。”
这头黎姗姗听见他声音的瞬间,险些落下泪来,焦急的说:“carl,公司的股票从早上就开始波动,上午收盘前已经跌到10块出头。”
薛立珩淡淡扯开嘴角,没什么情绪的安慰:“无妨,这次应该是有人想要收购兴盛,你若是不想继续呆着,可以直接和我说。”
“carl,我不会离开兴盛,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黎姗姗这次是真的哭了出来,嗓音哽咽:“你的伤要不要紧。”
“还好,暂时死不了人。”
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可惜电话那头的黎姗姗,似乎毫无察觉。
安静几秒,只听黎姗姗吸了吸鼻子,话题一转,说:“我准备了些鸡汤,一会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薛立珩再开口,嗓音里的嫌恶,藏都藏不住:“珊妮,我出院了。公司的事,我已经全权交给莫副总裁代为处理,就这样。”
说完,当机立断的挂了线。
扭头朝窗外看了看,车子已经顺利掉头,正在平稳的回转市区。
黎姗姗自进入兴盛总经办,便倾心于他。后来得知简云裳是他的正牌女友,还因此失落过好长一段时间。
简云裳……薛立珩默念着这个熟悉的名字,竟没来由的有些心痛。
依稀记得,她提出分手后,曾在电话中说自己不懂她,如今回头去看,他何止是不懂,根本就是从来都没真正的了解过。
她和蒋牧尘的婚礼结束至今,已过半个月有余。除去昨天的八卦报道,提到两人相携回了蒋家大宅,其他时间里,两人的身影很少出现在同一画面。
这是否表示,蒋牧尘即使娶了她,也并未能够真正赢得芳心。
心底甚至生出渺茫的希望,希望她的拒绝,是因为自己在她心中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走神中,副驾座上的男人冷冷开腔:“薛先生,我们到地方了,下车吧。”
薛立珩拉回思绪,微微朝他颔首,跟着打开车门人却不动。
这是地处王府井驸马巷里的一座普通老宅,陈旧、破败,而且毫不显眼。
唯一的好处,就是离前门大街的顾家别院很近,出了巷口往南一百米即到。
等着人把门打开,薛立珩一边揣摩着宋青山如此安排的用意,一边艰难的挪动身子下去。
原以为里面会和外面一样破破烂烂,结果进了门才知道,里边别有洞天。
“薛先生先好好休息,两个小时后,会有医生过来给您换药。”男人把里屋的门也开开之后,硬邦邦的丢下一句话,留下其中一个保镖,径自离开。
薛立珩沉默扫一眼他的背影,一步一步挪进里屋。
身体刚刚挨到绵软的布艺沙发,一旁的竹帘后方,突然响起宋青山严肃的嗓音:“事情出了意外,你得留在国内,兴盛的资金我已经提前转移,别的事到时还需要你亲自出面。”
薛立珩眸底的讶异一闪而过,瞬息恢复如常:“出了什么变故。”
宋青山撩开帘子出来,脸色慢慢的下沉,眸子里的深邃越加骇人:“警方在其中一个线人的住处,发现了大量毒品,而且有你的联络方式。”
说完,他抬手看了看表,迈步往外走。
薛立珩保持着方才的坐姿,敛眉盯着地面,眸底涌起强烈的怒意。
“虽然住的比较近,不过我希望你最好管住的自己腿!”宋青山充满警告的话语,裹着渗人的寒风,再度飘回屋里。
薛立珩心头一滞,一股醋火油然升起……
——
天气渐热,他身上的伤口亦不宜长久的捂着。在客厅坐了半晌,情绪平复之后,回了房间慢慢动手,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在医院时,还有善良温柔的小护士李昕帮忙,到了这里他只能自己来。
经过十多分钟的艰苦奋斗,衣服总算脱了下来,额上却尽是冷汗。
喘息着拿回手机,赫然发现多日不联系的宋悦,竟然在刚才给自己打了数通电话。
黑眸沉寂半秒,利落的拨了回去。
枯燥的呼叫铃响到第四声,那边一接通,耳边旋即传来抱怨:“帅哥,你忙什么呢,老半天不接我的电话。”
薛立珩勾唇笑开,半真半假的答:“忙着泡妞。”
“我才不信呢。”宋悦大笑,妆容精致的面容却寒了寒,佯装好奇的问道:“听说赵三少犯事了,有没有牵扯到你。”
闻言,薛立珩心底立刻生出一丝警觉之意,模棱两可的反问:“你说呢。”
“看你长得这么风度翩翩,应该是没有。”宋悦说完,前方的看守所已经清晰在望,当下也没了兴趣继续试探:“回头找你去夜色喝酒,记得要及时接电话。”
说罢不等他吱声,利落的掐了线。
薛立珩虽感觉到不对劲,奈何眼前的处境,等于被宋青山变相软禁。他就是想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京都南郊,一辆明黄色的法拉利,稳稳停到看守所门前。
宋悦降下车窗,拿出从宋青山手里讨来的通行证,交给警卫核查。
等待的间隙,视线落到手机屏幕上,秀眉微拧。
夜色是什么样的地方,那些照片和光碟能送到父亲办公室,唯一值得怀疑的便是赵子敬,还有薛立珩。
彼时,她尚不知道他就是简薇薇口中,爱得要生要死的男人,险些将他当做自己的下一个猎物。
若不是那些照片,一向支持自己嫁给蒋牧尘的父母,也不会对她下禁足令——一年之内,晚归不得超过10点。
“小姐,您的通行证已经审核完毕,请收好。”思绪意外被警卫打断,宋悦拿回通行证,刚要踩下油门,大门前不知何时多了个女人。
准确的说是,是一个抱着婴孩还在哺乳期的产妇。
“喂,你谁啊快让开。”宋悦恼火的喊了一句,倒车准备从一旁开进去。
谁知那女人竟不怕死的迎着车头走过来,一双冰冷而殷红的双眸,正死死的注视着她。
一股寒气顿时从脚底窜上心头,宋悦吓得愣怔一秒,伸头大声的朝警卫喊起来:“叫人把她拉开,我不认识她的。”
警卫看了看那女人一眼,没动。按照规定,他不能擅自离岗。
车里的宋悦又气又急,但又忌惮她怀里的抱着的小孩,生怕自己因为莽撞,再次闯下大祸。
僵持中,女人怀里的婴孩,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宋悦看着车外的大太阳,又看看汗流浃背的女人,忽然心生恻隐,随手拿了把伞下车。
“大姐……”打开伞替她遮下一片阴凉,宋悦小心翼翼的问:“我认识你吗?你干嘛拦我的车子不让进。”
“宝宝乖……不哭不哭”李清手足无措的哄着不知是饿哭,还是热哭的女儿,根本无暇分神。
宋悦听着小孩嘹亮的哭声,心一横索性好人做到底,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上车去喂她吃一口吧,看着像是饿了。”
李清回过神,感激的望了望她,抱好女儿跟着她上了车。
一坐进去,她立即手忙脚乱的撩起衣服,开始喂奶。
宋悦难得的表现出有耐心的一面,重复刚才的问题:“大姐,我真的不认识你,你刚才为什么拦我的车。”
李清的脸色这时比方才好了些许,但是眸中的恨意,却炽盛得如同滔天大火:“因为,我们要见的,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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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搬入蒋牧尘的家
宋悦被那眸子里迸发出来恨意吓到,脊背僵了僵,顿时有些怔忪。
看她的样子像似要杀人一样,应该是恨极了简薇薇,不知为何还要来探望。而且根据华夏国现有的法律规定,她就是想见也见不着。
“大姐,我呢只是来看个朋友。”宋悦心思电转,尴尬的扯了扯唇角:“你看我都不认识你,更不可能认识你的朋友对不对。”
李清抬头狠狠瞪她一眼,复又垂下去,温柔的注视着怀里狠嘬奶水的女儿。
宋悦见状,头皮隐隐有些发麻,进而怀疑自己遇到了神经病。
但是见她看自己的宝宝时,眼神温柔,浑身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遂推翻了怀疑。
一番天人交战,她抿了抿唇,将车倒到阴凉的树下,百无聊赖的等着她奶完宝宝。
过了不知多久,宝宝吃够了之后,又睡了过去。李清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感激的连说了数声谢谢,神色一暗,音调倏然拔高:“我要见的人是简薇薇,刚才你和警卫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呃……”宋悦惊诧的拉回思绪,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犯的是刑事案件,未公审前,家属不能探视。再说,我也没听她讲过,她还有别的亲戚在京都。”
“家属不能探视,那你怎么可以!”李清执拗的盯着她,眸底再度泛起怒火:“你也不是她的家属,为什么你可以而我不行!”
“大姐……”宋悦被她狰狞的模样吓到,瑟缩着往车门挪了挪身子:“您别激动啊,吓到孩子可不好。再说这个规定又不是我制定的,和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带我进去!”李清双眸喷火,直勾勾的盯着她,尖声重复:“带我进去!”
“别激动,别激动……”宋悦伸头看了看警卫,心悸的朝她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你坐好,把车门关上,我试试能不能进。”
李清怨怼的瞪她一眼,单手抱稳怀里的女儿,空出手“嘭”的一下带上车门。
明黄色的法拉利发出轻微的轰鸣,徐徐开进看守所大门。
警卫没有加以阻拦,只是例行公事的看了看车牌。
宋悦长吁一口气,胸口吓得怦怦直跳,赶紧把车停好,逃似的开门下去。
李清随后跟着,两人一起去了接待室,填写探视登记表。
负责记录的狱警看完宋悦填写的内容,又看看李清和她怀里的孩子,懒洋洋的让她们去探视室外等着。同时通知管教区的狱警,有人探视简薇薇。
宋悦虽是第一次见李清,但直觉她的情绪相当不稳定,不知是产后抑郁,还是她本来的性格如此。
为了免受伤害,来到探视室门外,她警惕的自己坐到一旁,尽量保持两人之间的距离。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这样,狱警前来通知,简薇薇说谁也不见。
宋悦无奈,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李清,起身去找先前做登记的狱警,打听简薇薇的情况。
狱警翻了翻资料,语气硬邦邦的答:“嫌犯一切正常,她自己不想见你,我们也没有办法。”
“不想见我?”宋悦重复一句,烦躁的回了停车区。
好容易搞了手续过来,简薇薇居然不想见自己!
无头苍蝇似的围着自己的车转了一圈,她想起上次来时,别的嫌犯家属给嫌犯送衣服,送钱。心中一动,赶紧打开后座的车门。
还好!昨天买的零食和衣服都还在。有东西送,旋即又头疼,该如何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简薇薇。
思索良久,依然毫无头绪,她只好垂头丧气的坐进车里发呆。
送进去的东西都要经过狱警检查,何况她车上也没带有笔,想写字都不行。
“笃笃笃”车窗外意外传来敲击声,吓得宋悦浑身一激灵,惊悚回头。
李清面无表情的抱着孩子,一双眼睛木然又空洞的盯着车窗。
“靠!怎么会遇到这个神经病。”宋悦低低的骂了一声,继续翻着袋子里的零食,没理她。
车外的李清等了一分钟不到,忽然抬脚开始踹车。
宋悦气得不行,胡乱把东西塞回袋子里,猛的推开车门下去:“我说你有病是吧!简薇薇说她谁也不想见,你少来烦我!”
“我要见她!”李清冷冷的盯着她,一步步逼近过去:“我要见她!”
宋悦被她脸上骇人的神色吓到,双手投降一般举了起来,哆嗦着说:“我帮你,你先往后退退!”
李清一动不动,抱着女儿几乎要贴到她身上。
“大姐,你看简薇薇被带出来了。”宋悦情急之下,迅速抬手指向探视室的方向:“狱警来叫人了。”
李清眸底闪过一抹激动的亮光,飞快回头。
宋悦趁机开了驾驶座的车门,一屁股坐进去,跟着下了中控锁,火速倒车离开。
简薇薇不见自己就罢了,居然还遇到了个神经病!
出了看守所大门,没见李清追出来,她想了想,忍不住又倒车回去,侧身拿出后座上装着零食和衣服的袋子,撒娇着交给值班室的警卫。
警卫没接,还义正言辞的表示,需要送东西的话,请直接去管理室进行登记,查验。
碰了钉子的宋悦暴躁莫名,忿忿的将袋子丢到副驾座上,油门一踩瞬间绝尘而去。
车子开出好远,她才慢慢降下车速,带上耳机给宋青山打过去。
手机无人接听,打去办公室,也不知是谁接的电话,直接说没这个人。她火得不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宋青山的办公室电话,普通的手机号根本打不进去。
无精打采的回到市区,宋悦一时没地方可去,索性去了简氏总部,打算找蒋牧霜一起去吃午饭。
车子停到楼下,她先打的手机,提示说无人接听,只好改打办公室的固话。
接电话的男声非常好听,可惜蒋牧霜人不在,接电话的男孩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啊……”宋悦挂了线,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情绪一下子荡到谷底。
发泄之后,她抬手看了下腕表,径自调转车头去了夜色。
像她这种一年当中有三百个夜晚,是在夜店度过的人,晚上10点前必须回家的规定,简直毫无人性可言。
停车上楼,压着火气将卡出示之后,她气哼哼的进了包厢。
夜色白天的时候客人很少,即便有也是在普通层,用餐的比较多。丢下包,她情绪压抑的走进吧台,动手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仰头一口气喝光,包厢的门这时忽然“吱呀”一声,徐徐被人推开!
宋悦吓了一跳,尚未全部吞下去的红酒,顿时呛进气管。
“咳咳……”她伏在吧台上剧烈的咳了一阵,恼怒的望向来人:“谁!”
那人似乎也同样吓到,抬头飞快的扫了一圈,敏捷蹿向沙发,抓起她的包包就往外跑。
“夜色居然进了小偷!”宋悦愣怔半秒,哑着喉咙追了出去:“抓小偷!我的包包被偷了!”
然而走廊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宋悦气得柳眉倒竖,又喊了几嗓子后,一不做二不休,火大的摁下楼层报警器!
警报一响,整个白金层都骚动起来,很快有侍者恭敬赶来,低声询问出了何事。
宋悦回头指着包厢的沙发,说自己的包被人偷了,语气嘲弄。
侍者颔首表示知情,跟着拿起对讲机联络安保。宋悦气呼呼的回到包厢里,又倒了一杯喝酒,红色的液体刚刚流进胃里,方才偷包的男人,连人带包被丢了进来。
宋悦目露不屑的又抿了口红酒,冷笑着从吧椅上跳下来,径自走到那人身边蹲下:“胆子不小啊,居然偷到我头上来了。”
说完,仰头睨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保安,红唇一张讥讽道:“夜色这么大的店子,连进了小偷也不知道。什么全市安防第一,吹的倒是挺响亮。”
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男人,闻言惨白着一张枯瘦的老脸,身子抖个不停。
他看着年纪不小,约莫40—50岁的年纪,一张脸憔悴的只见一个尖尖的下巴,锁着一双黯淡无光的大眼睛。
宋悦在夜场玩得多了,一看他这样,就知道平时肯定经常吸食大麻。
“叫什么名字!”恶作剧的脱下高跟鞋,鞋跟的位置正好对准他的眼睛,冷笑:“应该不是第一次在夜色行窃吧。”
她知道夜色的规矩,但凡有人来此闹事,只要把人抓着任凭处置,所以毫无顾忌。
“第一次……第一次来!”苏云山颤颤巍巍的抖着肩膀,一双手还摁在那只昂贵的贵妇包上,舍不得挪开:“我叫苏……苏云山。”
宋悦拧起柳眉,扬起高跟鞋狠狠在他脸上敲了下,跟着起身套上鞋,不悦地踢开他的手,一脚踩上去:“大声点,听不见!”
“苏云山,我是蒋牧尘的表舅,不信你可以打电话去问他!”苏云山以前也来过夜色,而且清楚能来这的人,肯定都知道蒋牧尘的名号。
把他托出来,就算责罚难免,也不至于被当场打死。
“表舅?”宋悦若有所思,低头盯着他脏污的面容看了半秒,不轻不重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不认识。”
说完低头拍拍裙子上的皱褶,鄙夷的朝侍者和保安摆手,示意他们把人带走:“我这人最讨厌不干不净的手,碰我的东西。听说夜色这里,一向最注重客人的安全,看来也不过尔尔。”
保安和侍者交换了下眼神,面无表情的将苏云山拖了出去。
过不知多久,宋悦已经喝得有些微醺,恍惚听到有人在敲着包厢的门。
摇晃站起身,她仰头把杯子里的红酒一口喝干,脚步虚浮的过去把门开开。
“小姐,刚才就是这两只手动了您的包,您要带走还是由我们处理。”保安的脸上好似熨斗熨过,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
“呕……”宋悦只看了一眼那双血淋淋的手,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吐了出来,腿脚发软。
“看来小姐的意思是由我们处理。”保安自言自语的说了句,端起托盘潇洒转身。
宋悦足足吐了一个小时,差点连胆汁都吐了出来,才狼狈离开夜色。
变态的保安!
——
转眼一周过去,随着5、1三天假期结束,京都开始迎来晴朗的天气,温度适宜。
这天正好是周末,蒋牧尘一大早起来,不知从哪叫来了,浩浩荡荡的30多个人。把简云容房间里,需要带走的东西全部进行打包。
简云裳吃完早餐出来,意外被眼前的场面惊到,扭头不冷不热的斜了一眼始作俑者。
搬家的决定是她下的没错,可是真正要搬,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不情愿。
蒋牧尘看她脸色不对,一本正经的把自己手机递过去,略微沙哑低沉的嗓音,徐徐响起:“黄历上说,今天宜安宅宜迁徙,微博黄历表示宜约会、宜造人。”
“……”简云裳黛眉微拧,越过他径自去了工作区。
所有的电脑都是她买来配件,一样一样亲手组装起来,实在不放心让外人触碰。最重要的是,书柜里还有许老教授送的百宝箱。
蒋牧尘跟在她身后进去,慵懒的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眸底浮起点点得意之色。
沁梅园的房子,几天前就已经看过。她嘴上答应要搬,但又不停的找理由,不是公司的事情忙,就是天气不好。实在想不出理由,居然拿黄历唬弄。
简云容倒是有心帮忙,可是人微言轻,简云裳嘴巴上说,一切以他的想法为准,骨子里却是实实在在的大女人。
她说不行自然就是不行。
耐心等了这么多,可算让他等来好天气,好日子。
“要不要我帮忙。”看了一会,他不自在的出声:“这些东西保镖会小心的,你何必自己动手。”
简云裳回头冷冷的扫他一眼,没接话。
蒋牧尘碰了个软钉子,厚着脸皮又陪了一会,才含着笑退出去。
“姐夫,我那边都准备好了,这里还要多久。”刚走到门外,简云容抱着一只篮球,兴高采烈的越过回廊跑来。
“嘘……”蒋牧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嗓音问道:“你姐是不是怀疑你了,不然怎么一直不主动搬家。”
“不会吧……”简云容挠了挠脑袋,偏头往屋里瞄了一眼,很肯定的说:“不会,那天在皇朝,我觉得自己演得挺好的。”
蒋牧尘敛眉,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拍拍他的肩膀:“你先一边玩去,我去试探试探。”
简云容贼笑着点点头,抱着篮球一路叫着小黑跑了。
蒋牧尘刚准备进屋,却见顾旭之黑着张脸,脚步匆匆的从门外进来。.info[]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秒,默契的去了已经无人居住的北院。
何家大娘过世之后,医生全部撤了出去,只有简云裳偶尔会自己来独坐。
进门各自找了椅子坐下,顾旭之扬了扬手里的房本,苦笑:“我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也不算太迟,云裳一向疼爱云容,你在她身边这么久,早就应该意识到这点。”蒋牧尘明显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云容想搬,她肯定不会阻拦。”
顾旭之是聪明人,怎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揶揄。
剑眉拧了拧,问道:“大概什么时候能搬完?”
“着急赶我们出去啊?”蒋牧尘欠身给他倒了杯茶,唇边噙着一抹慵懒的微笑:又说:“房子虽然没有买成,不过答应给你的东西,我可是一早就准备好了。”
顾旭之眯眼瞅他:“那倒要谢谢蒋少的大方。”
蒋牧尘不再说话,丢下他起身出了北院。片刻之后,他手里拿着一只资料袋,神色凝重的折回来。
顾旭之也不客气,接过来便当场打开。
空气一下子沉寂下去,只剩三三两两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在院里花坛里蹦来蹦去。
蒋牧尘黑眸眯起,动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口抿了抿。
和赵子敬同时落网的老外,经查居然是位国际通缉犯,因此秘密审讯他的时间,一拖再拖。
顾旭之原本就不太抱希望,能从他身上找出‘流星’的线索,没料到蒋牧尘竟然出手帮忙。
仔细翻完手里的资料,他抬起头,眸底闪过一抹凝重,迟疑开口:“云裳知道这事吗?”
“不可能让她知道,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蒋牧尘的嗓音里,透着轻描淡写的随意。
这话里的意思如此明显,顾旭之也不好仔细追问,收了资料转开话题,问起既然搬家,要不要一起吃一顿道别饭。
“有你这样的情敌还很让人窝火……”蒋牧尘大笑,跟着告诉他,沁梅园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晚上就在院子里吃自助烧烤。
顾旭之笑笑,低头看一眼时间,起身告辞。
走之前,到底没忍住还是去了一趟正院。
简云裳姐弟搬过来时东西并不多,所以走也没什么好搬的。走进客厅,里面几乎没怎么动,只有一旁的偏厅,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眸色暗了暗,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曲起手指在门板上轻叩:“云裳。”
简云裳似乎有些吓到,回头见是他立即笑开:“什么时候到的,我还想等搬完了,卫生搞好再把钥匙还回去。”
“钥匙不用还,反正这宅子也是空着,不会有人来住。”顾旭之的笑容里含着丝丝苦涩:“你真的决定要和他同居?”
“我和他已经结婚了,算不上是同居吧。”简云裳浅笑:“何况云容非常喜欢沁梅园的院子。”
是不是如果我一早和云容打好关系,你也会为了他嫁给我……顾旭之端详着她绝美的容颜,话涌到嘴边,却没有勇气说出口。
突然的沉默导致场面有些变冷,简云裳尴尬的甩了甩手臂,转开话题聊起秦湘雅的近况。
“听说她从墨珍那带走了个女孩,现在在非洲那边当救世主呢。”顾旭之没什么好气:“本来想找她帮忙,改进一下魅影的射程,死活不给面子。”
简云裳微微莞尔:“她那也是正经事,等她回来肯定会帮你改进的,师姐这人面冷心热。”
那你呢云裳?你是心冷面也冷,还只对蒋牧尘不冷?顾旭之心里的疑问,几欲冲口而出,最后依然什么都没说,大方的笑着告别。
房里安静下来,简云裳有些发怔,视线追逐着他挺拔而高大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幽幽收回。
窗外阳光正好,明亮耀眼的晒进窗户里。她叹了口气,席地坐到一片狼藉当中。
绝美的面容微微垂着,墨色的黛眉纠结拧在一处,眉宇间淡淡的落寞,让人忍不住为她心痛,单薄的肩头使她看上去,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因为整理东西而弄出的粉尘,不断的随着光线起舞,令她的周围仿佛镀上了一层白色的光圈。
蒋牧尘一踏进房门,就看到了让他呼吸凝滞的这一幕,一时间心头禁不住泛起酸意。
他不知顾旭之在她心中,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只知道她大学四年,他对她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
沉默站了片刻,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脸上荡开温柔的笑,轻声低语:“要是实在不舍得,不搬也可以。”
“叫保镖进来吧。”简云裳起身,若无其事的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去书柜,将许老教授送的百宝箱抱了起来。
背对着他的那一刻,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她欠了顾旭之太多,却不知如何偿还。
由于东西不多,而且太府广场距离王府井并不远,前后花了不到一个小时,浩浩荡荡的车队就开进了沁梅园。
这是简云裳第二次来,与上次匆匆一瞥不同,从今往后,她或许会在这里久居,又或许只是和顾家别院一样,仍是暂住一段时日。
抱着百宝箱进到别墅客厅,简云容把小黑和它的女友一放,开心的去了后院。
简云裳沉默的坐着,视线忽而变得有些模糊。
夏天来临,他小时候最爱游泳,自闭这么多年,他连水都没下过,想起来就觉得心酸。
“房间在楼上,你要不要去看看。”蒋牧尘将余下的事,交给卓辉和陆逸凡,弯着眉眼向她发出邀请:“你一定会很喜欢。”
“上次已经看过了,带我去工作室吧。”简云裳略感不自在,低着头没有看他。
蒋牧尘挠了挠头,俊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好吧。”
特地为简云裳预留的工作室,也在二楼,只不过是在副楼。
主楼共四层13间房,视听室在楼顶,主卧在二层,三层是书房和简云容的房间。
从主楼散发着历史余韵的走廊穿过去,便是琴房和工作室所在的副楼。
来到工作室,简云裳随手放下百宝箱,走到窗边往下看。
院中植满了各色梅花,可惜花期未至,枝桠上绿叶凝翠。
不远处的泳池边上,是同样颇有些年头的参天古树,阳光透过枝桠倾洒下来,落下星辰一般耀眼光斑,淡淡映照满院的碧草芳菲。
蒋牧尘陪着她站了一会,扭捏着从身后摸出房本,佯装不经意的递过去:“云容年纪还小,这个东西你帮他保管一下。”
简云裳扫了一眼封皮,红唇微微抿紧。
见她不说话,蒋牧尘心里一阵打鼓,只好顶着厚脸皮打趣:“感动了?”
“想我夸你?”简云裳扬起笑脸,眸底亮晶晶的闪过一抹狡黠:“这房子就算你不送,我想要买,也会买得到。”
“……”蒋牧尘脸上的笑容倏然凝固,俊脸上的暗红,也比方才更红了几分。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她!
这宅子的前房主不是他,当初想买下顾家别院,顾旭之那头犟驴死活不卖。没辙,他只好让卓辉满京都打听,才相中了这里。
办完手续交完款子,他私下带简云容来过几次,见他是真的喜欢,这才有了那天在皇朝,两人唱双簧的戏码。
“虽然如此,我还是谢谢你。”简云裳淡淡勾起唇角,转身去了隔壁的琴房。
上次来,她别的没怎么在意,独独喜欢这间琴房。
呈菱形的布局,通透开阔的落地窗,全白的地板和墙面,美得像似童话世界里的公主城堡一般。
最主要的是,琴房名副其实,不止有钢琴这种西洋乐器、还有古琴和古筝这种传统的乐器存在。
“一直听说你多才多艺,为我弹一曲怎么样。”简云裳含着笑意的嗓音很轻,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蒋牧尘星眸微沉,立即像闪电般闪出一道喜悦的光芒,优雅挽起袖子:“想听什么,钢琴还是古筝?”
简云裳笑容浅淡的仰起脸,存心刁难:“古筝吧,会这个的男人可不多。”
男人得意的扬起眉,自己搬了琴凳过去坐好,骨节分明的大手,有模有样的置于琴弦上方。
下一瞬,荡气回肠的琴音,便从他指间倾泻开来。
一曲《高山流水》,经他的双手演绎,音色显得更为雄浑,更为激荡人心。
简云裳听着有些痴,不由自主的走到他身边,轻手轻脚的搬了张椅子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蒋牧尘一曲弹罢,回头就见那个小女人如痴如迷的眯着眼,白皙纤细的手指,还意犹未尽的搭在膝上轻叩。
他看着看着,情不自禁的将她拉进怀中,低头吻上那两瓣有如玫瑰花瓣的红唇。
“唔……”简云裳无意识的发出一声呓语,大脑在他薄唇落下的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绵长而炙热的深吻,持续了好久,久到简云裳胸腔里的氧气变得稀薄,呼吸困难。
“姐夫……”简云容不合时宜的叫声,由远及近,眼看就要进入琴房。
两人俱是一惊,当即慌忙直起身子。
蒋牧尘恋恋不舍的舔了唇,哑着嗓子笑道:“嫁给我你一点都不亏,你看我会下厨,会弹琴,还会很多你没发现的。”
简云裳红润的双唇,此刻明显有些肿高,大脑恢复清明的那一刹那,忍不住讥笑道:“你不说下厨我还忘了,听云容说,晚上你要大显身手?”
“我没……”蒋牧尘脊背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冒出来:“今天安排了自助烧烤,明天……明天我一定亲自下厨。”
简云裳还想说些什么,简云容已经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见他们两个,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立刻用手捂住眼睛,笑嘻嘻的退了出去:“姐,我在庭院里发现了一窝麻雀。”
“是吗……”简云裳略显慌乱站起来,含笑询问:“鸟窝是不是从树上掉下来的。”
“好像是吧,我没注意。”简云容在外面站了一会,探头探脑的走进来:“我怕小黑会去捣乱,就把鸟窝带回来了。”
简云裳无语摇头,正好借着这个借口,飞快的拉着他往楼下跑去。
刚才的气氛太过暧昧,她甚至感觉到自己心底深处,隐隐生出某种不可言说的渴望。
拉着简云容跑到楼下,果然看见小黑和它的女朋友,围在佣人脚边,喵呜喵呜的叫着。
那只虎斑母猫肚子已经圆滚滚的,好像带了崽子。
从佣人手里把鸟窝接过来,仔细一看,四只才长出绒毛的小麻雀懵头懵脑的闭着眼,叫的声音也很虚弱,完全不知道能否救活。
这时蒋牧尘也下了楼,三个人商量一番,决定分头行事。
简云容抱着鸟窝等在原地,简云裳去找佣人搬梯子,蒋牧尘则负责去院里,找出鸟窝原来的位置。
凉风一阵阵吹过,树荫底下偶尔飞过麻雀,也有其他的昆虫爬过。
蒋牧尘地毯式的找了一圈,终于在一颗法桐树下,找到了麻雀搭窝时用的小树枝。仰头往上看了看,依稀可以看到枝桠间,还有鸟窝跌落时留下碎草。
“云容,找到了,你过来看看。”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大声把简云容叫过来。
“好像真的是,要不要我们先把窝放上去,麻雀妈妈肯定会回来的。”简云容走到树底看了看,心生怜悯的说:“它们找不到妈妈,太可怜了。”
蒋牧尘心中一动,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涩。
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他看了一眼鸟窝,话里充满了鼓励:“我给你扶着梯子,你来把它们送回去吧。”
“嗯!”简云容爽快的应了一声,等着简云裳和佣人把梯子送过来,一手托着鸟窝,一手扶着梯子开始往上爬。
麻雀的窝搭得并不太高,简云容爬了三级梯子,伸手就能够到原来的树枝。
仔细观察一阵,他小声的问:“姐,有没有绳子什么的,我没法固定。”
简云裳应了声,扭头吩咐佣人去找。
蒋牧尘偏头望了眼一直仰着头的简云裳,忍不住开起玩笑:“这么危险的事,以后还是不要让云容做的好,家里这么多的佣人,随便哪个上去都行。”
简云裳斜他一眼,眉宇间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怒气:“家里那么多佣人,哪一个的生命不是只有一次,凭什么有危险的时候,要让别人替你担。”
“……”蒋牧尘被她的话噎到,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该怎么反驳,讪讪的闭了嘴。
不一会佣人就送来了绳子,简云容固定好鸟窝,双臂一张直接从梯子上跳了下来,心情愉悦的邀功:“姐夫,我是不是很棒。”
“是的,你简直太棒了!”蒋牧尘稍加用力的在他背上拍了下,笑着说:“太阳太晒了,下午点我们再来看麻雀妈妈,有没有飞回来。”
“好。”简云容听话的点了点头,招呼简云裳:“姐,回去吧。这会天都热起来了。”
简云裳温柔的笑了笑,慢慢走在他们身后。
回到客厅喝了杯茶,她想起答应墨珍给她去电话的事,赶紧上楼,一口气跑进自己的工作室。
电脑已经全部搬了上来,整齐的码在一起。
她看都没看,径自从一堆的盒子里翻出笔电,连上电源开机。
进入系统后,她拿起手机准时拨通墨珍的号码:“墨墨,事情怎么了?”
这头,墨珍双眼盯着毫无动静的屏幕,自嘲的笑了笑:“毫无进展。我都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简云裳闻言,立即狐疑的问:“怎么说?”
墨珍沉默了几秒,跟着把放假时,自己亲自去夜色发现的情况说了一遍,不解的说:“你说,会不会客户资料的电子文档,其实是有的,王若风为了安抚那些客户,才故意说没有。”
“也许。”简云裳模糊的说了句,忽然转开话题:“我听说,蒋牧霜跟师姐去了非洲,到底怎么一回事。”
“师姐硬要带着她去接受心灵的洗礼,我拦也拦不住。”墨珍半真半假的开起玩笑:“搬家搬完了,同居生活正式开始,你做好准备没。”
简云裳眉头微蹙,笑得阴测测的问:“听真话还是假话?”
墨珍淡淡勾起红唇,嗓音温柔如水:“假话无非是说你准备好了,真话嘛,是不是准备告诉我,你忽然发现薛立珩,才是你喜欢的款。”
“滚你的!”简云裳啐了她一句,交代完晚上过来吃烧烤的事,就把电话给挂了。
同居……结婚了怎么能叫同居,只能说是住到一起。
腹诽完,又反复回味了一下墨珍的话,忽然觉得,好像怎么说都不太对劲。
甩头挥开无聊的思绪,她丢开手机,一台一台的把电脑从箱子里搬了出来,自己动手连上局域网络。稍后,打开其中一台测试数据,不想竟意外接到汤燕玲的电话。
消息不太顺耳。一个小时以前,闫万琴的丈夫,将电话打到汤燕玲的手机里,说闫万琴在南大街地铁口,遭遇车祸当场死亡。
简云裳心里咯噔一下,立即升起不祥的预感。
母亲车祸一事并没有牵扯太多,为何她每次只要找到线索,总会有无辜的人为此送命。
失神一秒,她尽量压抑着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公司这边要积极调查,顺便安排人去慰问慰问家属。”
“好的,还有没有别的指示。”汤燕玲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凝重的气息:“公司用不用进行人道赔偿。”
“陪吧,她毕竟是简氏的员工。”简云裳淡淡的吩咐完,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明天农历初八,你联系下总经办的其他人,明天下午之前定一只巧克力蛋糕,还有包一份随礼,送到锁厂。”
“好……”汤燕玲等了一会,不见简云裳继续说话,小心问道:“送去锁厂给谁。”
“张东喜,他女儿明天满月。礼金你看着安排,到时从我的账上走。”简云裳交代清楚,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遍,才将电话挂断。
闫万琴死了,在自己找她谈话的第二天。她的死和当初何伯的死,何其相似。
可是简薇薇身陷囹圄,余子莺苟延残喘,就是简伯年如今也半死不活。到底还有谁,不断阻扰自己,查明母亲车祸的真相。
难道是王家?除去当初车祸发生时,王家的人跟余子莺联手销毁证据,简氏可从来没和王家有过过节。
头疼的摁了摁眉心,她扭头望向窗外,渐渐陷入沉思。
时间已近中午,太阳的光热烈的照射着院中的植物,树上鲜嫩的新叶这会都卷了起来。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如闫万琴、如何伯,简云裳想到这,猛的醒悟过来,将电脑连上网络,跟着再次给墨珍去了个电话。
简短的交谈结束,电脑屏幕上也出现了京都交警的摄像头,在各个要道街口,所拍到的画面。
何伯死的时候是车祸,闫万琴也是,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存心在扰乱视线。
母亲生前脾气极好,清清白白做生意。除了对简伯年隐瞒财产,从未害过人,也不曾做过伤害他人的之事。根本不可能和人结仇。
到底是谁,到现在都还在试图隐瞒当初车祸的真相。
简云裳郁猝的翻出闫万琴的车祸视频,反复看了不下十遍,渐渐看出一丝名堂。
她不是被撞的,而是趁着对方违章的时候,主动撞上去,结果把自己撞死了。
说得难听一点,就是碰瓷。
撞死她的那人开的是卡宴,而她骑着破烂的小电驴,实在没有理由主动撞上去,除非是自己一心寻死。
想着电脑也顾不上关,飞快下楼拿车离开沁梅园。
“云裳,你吃完午饭再走!”蒋牧尘直觉一阵香风拂过,等意识她要出去,拔腿追到门外,哪里还有影。
“云容,简氏最近是不是不太平?”折回屋里,他忽然有些坐不住,焦急命令刚拿上碗的卓辉:“云裳可能是回了是简氏,你和程亮跟过去,别出意外。”
“可是……”卓辉咽了咽口水,不甘心的放下碗,顺手拈了快鸡肉塞到嘴里,这才在他杀人的目光中,夺门而出。
简云裳风驰电掣的回到简氏,进了大堂看到值班的保安似乎睡觉,她顾不上打招呼,飞快进入专属电梯。
简氏的员工每年都会安排体检,她必须要搞清楚,闫万琴主动寻死的真正原因。
不把这个谜团解开,母亲的车祸的线索,等于再次中断。
何伯的死,曾经让她极度愧疚。这一次,不管真相到底是什么,她都要找出让自己心安的理由。
乘电梯上到楼上,意外的是总经办的门居然没锁!
这周不需要加班,所以周末的时候她特地交代了下,让大家把办公室门锁好。会是谁这么大意,不但没锁门,连钥匙都没抽走。
简云裳心里一惊,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同时,耳边依稀听到有脚步从里面传出来。
迅速扭头看了看周围,她踢掉鞋子,猫腰敏捷藏进大门右侧对面的消防通道出口。
064 春宵
由于消防通道的出口,在总经办斜对面,简云裳即使贴在门缝后面,也无法看清里面具体的情形。
仅从脚步声判断出,对方应该是个男人,走路时鞋底偶尔会趿地。
前有赵子敬夜探简氏,今天又来了一个。自己在简家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这总裁室,还藏有让人垂涎的宝贝。
耐心等了一会,脚步声从总经办离开,渐渐消失在走廊里。而且对方走时,没有将门上锁。
简云裳屏住呼吸往后退开一步,悄无声息的将手机的录像功能打开,从门缝里伸了出去。
不知是那人太过警觉,还是自己已经被发现。脚步声消失了几秒钟,复又再次响起并折回来,行走的速度也在加快。
徐徐收回手机,简云裳绷紧了神经,只留着镜头对准总经办的大门。
那人似乎是忘了什么东西,总经办的地弹门已经有些年头,开关总会传出吱呀的声音。等到那声音停歇,她站直起来,再度将手机的镜头伸出去。
这一次,因为可以看到屏幕,溜进总经办的人,面目一下子变得十分清晰。
简云裳盯着画面看了一会,不动声色的等他再度离开后,才套上鞋子,若无其事的走出去。
“小姐……”沈亮刚出电梯,一抬头就看见她鬼鬼祟祟的,寒着脸从消防楼梯口里出来,下意识解释:“蒋少不放心你,让我跟过来看看。”
“吁……”简云裳乍见他出现,松了口气的同时,头皮不免有些发麻。
拍拍胸口,她点了点头,用力推开总经办的门。
员工体检资料,一向是总经办的人保管,但是具体是谁在管,她也没仔细问过。
拉开窗帘之后,室内瞬间亮堂堂的,简云裳先翻了总经理秘书、还有其他秘书的桌子,发现没有,又将独董的办公室翻了一遍,最后来到裴亚枬的办公桌前。
找到体检结果的同时,简云裳还找到了另外一样东西——泰美的竞标结果通知。
看签收日期,是上周四送达的,而她对此毫不知情。
有意思,裴亚枬到底为了谁,竟然如此的孜孜不倦,还是嫌总经办的工作太清闲?
黛眉轻佻,不置可否的看了看通知书上的印章,随手照原样放回。
拉开椅子坐下,她根据部门找出闫万琴的体检表,仔细看了起来。她每年都体检,所以对上面的各项指标数据,一点都不陌生。
血压是正常的,血糖偏高……视线一点一点往下移,最后停在肝功能的化验结果上。
肝部可见肿瘤扩散……难怪会主动求死!简云裳感觉轻松的同时,心头倏然浮起挥不开的沉重。
闫万琴的儿子今年刚上高中,就读于京都最好的双语学校,一年光是学费就得十几万或者更多。
她拖着肝癌晚期的身体,车祸死了还能争取一笔赔偿,若是选择医治,基本可以预见,这个家即将面临的风雨。
情绪压抑的从总经办出来,招呼了声沈亮一起下楼。
大堂的保安此时已经醒来,惊见简云裳出现,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身子抖如筛糠:“总……总裁好!”
简云裳点头,脸上勉强挤出微笑,上前随意的看了看监控视频,问道:“穆董事刚才是不是来过?”
“没有,除了您和这位先生,没有人经过大堂。”保安战战兢兢的垂着脑袋,额上冷汗一片。
简云裳忽然不忍心苛责,提醒一句注意看着点,就扭头出了大堂。
穆裕民大周末跑去总经办,来去都不敢走正门,莫非此前留在自己办公室的香水味,是来自于他……
墨色的黛眉惯性蹙起,一言不发的上了车。
沈亮绷紧面容,确定车门关好后才开门坐进驾驶座。
简云裳抬眼望了望他的后脑勺,依稀记得自己有话要和他说,但却想不起具体内容。
疲惫闭上眼,一路沉默回到沁梅园,简云容已经上楼午睡,客厅里只有蒋牧尘一脸焦急的在等着。
简云裳放下包,没什么精神的拿着平板去了餐厅。
刚盛好饭,卓辉一脸汗的从外面跑进来,嘴里没闲着的哇哇大叫:“饿死了,还有吃的没!”
她狐疑抬头,忽然想起沈亮似乎也没吃,浅笑着答:“还有,你叫亮哥一起吧。”
“少……少夫人,我们到外面去吃,就……就可以了。”卓辉第一次看见她笑,无端端的楞了下,俊脸瞬间烧得通红。
“周围这一片都是古建筑保护区,要吃饭得走好远。”简云裳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却倏然变得凌厉:“还是,你只听蒋牧尘的吩咐。”
“不……”卓辉抬头,惊悚的发现蒋牧尘就站在屏风边上,侧眸望一眼疑似生气的简云裳,瞬间有种想一死百了的感觉。
“不什么不!吃饭!”蒋牧尘低低的吼了一声,自发自动的坐到简云裳身边,动作优雅的拿起公筷:“刚才跑哪了,走也不带着保镖,云容很担心。”
简云裳心里趟过暖流,偏头似笑非笑的看他,直接用筷子接过公筷上的菜往嘴里送。
卓辉默默低头,心中默念一百遍没看见……没看见。
就连沈亮都忍不住别过脸,不轻不重的轻咳了一下。
简云裳细细的咀嚼着嘴里的菜,眉眼弯弯的望着蒋牧尘的眼睛,也不说话。
蒋牧尘看得有些痴,心里的某一处被那双水样的眸子,撩拨得渐渐融化开来,象水一样。
“老大,我看我和亮哥还是到外面去吃吧。”卓辉如坐针毡,煞风景的打断两人之间,你侬我侬的暧昧气氛。
蒋牧尘手中一顿,斜过去一个凌厉的眼风,淡淡开腔:“就在这吃。”
沈亮默了默,低着头径自去拿了碗,自己盛饭。
简云裳的食量一向很少,加之方才胸口有些发闷,吃不几口就放了筷子,笑着起身:“你们慢用。”
娇艳的薄唇微微扬起,分明带着疏淡的笑意,却又显得性感无比。
蒋牧尘身子忽然一僵,感觉到身心正被一种灼热的窥探锁住,慌忙放了筷子追上去。
来到客厅,简云裳累极的窝到沙发上,懒洋洋的一动都不想动。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回简氏。”蒋牧尘温柔的坐过去,双手搭到她肩上,力道正好的帮她揉着。
简云裳眯眼,没有焦距的望着一草一木皆成景致的窗外,轻声呓语:“蒋牧尘,你觉得钱有用吗?”
“有用,但是也不是无所不能。”蒋牧尘手上的动作稍有停顿,交叠着抵在她的后脖颈上,轻轻往下摁:“但是没钱,却是寸步难行。”
“这个道理人人都懂……”简云裳叹息一声,顺势趴到沙发扶手上,漫不经心的说:“公司的一个员工,发现自己身患绝症之后,主动撞车求死。”
“……”蒋牧尘张了张嘴,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在嘴边。
他没经历过没钱的日子,自然也无法体会那种心情。
简云裳一点都不意外他的沉默,回来的这一路,她想了很多。
她感激母亲,在生前即有前瞻性的为她们姐弟,铺好所有后路。却也愤恨,简伯年亲手毁灭了所有美好,还将她们推入地狱。
凝滞的气氛久久不散,简云裳趴了一会,倦意袭来,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蒋牧尘等老半天不见她动,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含笑起身绕到前头去看。
果然已经睡了过去!
墨黑的眸子荡起深不见底的温柔,慢慢倾下身子,轻手轻脚的将她抱起来。
简云裳素来浅眠,在他起身的瞬间便已醒来。
男人线条冷硬的下颚,此刻看来竟温润而柔和。眯着眼看了会,复又老实的枕着他的手臂,闭眼安睡。
她的身子很轻,蒋牧尘几乎没怎么费力,便已抱着她来到二楼的主卧室。动作轻柔将她放到床上,眼神不自觉的变得温柔。
卸去防备的她格外柔弱,绝美的容颜如孩童般无邪。情不自禁的捉住她的手放入掌心,白皙如瓷的肌肤,冰凉又嫩滑。
犹记得第一次捏手臂的柔软触感,躁动在心底的炙热火气,燎原一般猛蹿起来。
然而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细心的帮她盖好被子,强忍着身体的浓烈渴望,放轻脚步去了隔壁的卧室。
他走了之后,躺在床上的人幽幽睁开一条眼缝,唇边若有若无的浮起一丝幸福的笑意。
流氓痞子也有正经的时候!
唇边的笑容渐渐放大,倦极的眼眸却沉沉瞌上,神经放松的坠入梦乡。
——
一觉睡到太阳偏西,惺忪睁开眼,房里已被夕阳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扶着床垫坐起来,她无意识的看了一圈房中的摆设,无端端的感觉到阴森。明明是民国初年建造的宅子,居然比顾家别院那座前朝老宅,给人的感觉还要冷。
“啊嚏”鼻子痒得受不了的打了个喷嚏,本能的开始寻找过敏原。
房中并无鲜花,灵敏的鼻子依稀闻到点点霉味。
举目望了一圈墙上的鎏金壁纸,还有散发着古旧气息的家具,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冷战。
上次来的匆忙,居然粗心到没及时通知蒋牧尘,将这些旧的家具换掉。
喷嚏连连的下了床,楼下依稀传来男人说笑的声音。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下午6点。简云裳楞了会,才惊觉自己居然睡了四个多小时,难怪醒来,会有种恍如隔世的无措感。
简单洗漱后下了楼,客厅里只见蒋牧尘和简云容,拱着脑袋蹲在玄关后面的空地上,似乎在研究什么东西。
眸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故意加重脚步声,奈何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居然充耳不闻。
“在看什么,这么投入。”含笑走到近前,两人中间的地上赫然放着,中午才送回去的小麻雀。
蒋牧尘手里拿着一只细细的竹签,正从一旁的盒子里,挑出被轧成好几截的青虫,小心翼翼的喂着饿晕了的麻雀幼崽。
“吃了吗?”简云裳拧眉蹲到简云容身边,关心的问:“能养活吗这个样子。”
“姐,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养活。”简云容皱着眉头,语气难过:“我下午睡醒去看的时候,小家伙们叫都不会叫了。”
“云容……”简云裳心里一阵难过,仍打起精神安慰:“尽人事听天命,或许它们真的能活下去。”
简云容点点,眼里再度燃起希望的火苗。
一旁的蒋牧尘听着姐弟两的对话,心底略有动容,可惜无暇分神。直到将整条青虫喂完了,才放松的笑着说:“看样子应该是能养得活的,云容你弄些干净的水过来。”
“拿水做什么?”简云容不解,不过还是起身去拿了瓶苏打水过来。
蒋牧尘眸底闪过一抹无语,及时出声制止:“不是那个,你到厨房弄些自来水就行。”
“噢……”简云容拖着长长的尾音,扭头飞快的往厨房跑出。
蒋牧尘放了竹签,双脚发麻的站起来,目光温柔的看着简云裳笑:“睡得好吗?”
“家具有霉味,晚上怕是没法睡。”简云裳的注意力,都在不断张嘴的小麻雀身上,闻言随口说:“前段时间雨水太多,这房子长时间没人居住,墙纸都发霉了。”
蒋牧尘听完,立即转身出了客厅。
简云裳也没在意,试着拿起竹签去逗那几只麻雀。
片刻之后,门外依稀响起汽车引擎的轰鸣,跟着响起箫碧岚咋舌的声音:“啧啧,我说云裳,你的家还真是越来越气派了,不过我喜欢!”
简云裳仰头笑了下,正好简云容拿着水跑来,遂吩咐道:“你把鸟窝放到安全的地方,省得小黑和它的女朋友惦记。”
简云容应了声,飞快端起地上的鸟窝,一溜烟的跑上楼。
简云裳起身拍拍裙子,笑着问箫碧岚墨珍怎么没来。
箫碧岚佯装不悦的哼了声,大剌剌的进了客厅,随意窝进沙发:“来了呀,在外面偷看旧爱。”
话音刚落,就听墨珍没什么情绪的嗓音,阴测测的身后传来:“anne你这张大嘴巴,一天不嚼舌根就不舒服了是吧。”
箫碧岚苦着脸从沙发上爬起来,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神情,倨傲抬起下巴。
简云裳无语,赶紧拉了她们上楼,一起去自己的工作室参观。
上到楼上,墨珍对工作室没什么兴趣,随便扫了扫就去了琴房。
“云裳,要不要陪我合奏一曲?”她开口的同时,人已经不由自主的坐到钢琴前,迟疑打开琴盖。
简云裳和箫碧岚闻言,俱是一愣,继而忍不住为她感到心疼。
自从沈亮因公殉职,墨珍这两年几乎没有看过钢琴,更别说是碰。沈家二老担心她睹物思情,葬礼结束,即强忍思念之情,将客厅里的钢琴移去杂物房。
简云裳默默和箫碧岚交换了下眼神,安静的走到她身边坐下。
偏头望一眼她沉静的容颜,颤抖的指尖随着她的动作,徐徐落到黑白的琴键上。
弹的是门德尔松的《仲夏夜之梦》序曲,它曲调明快、欢乐,也是墨珍第一次遇到沈亮时,正在弹奏的曲子。
情绪不对,弹出的曲子自然也失去了原本的意味。简云裳心如明镜,十指配合着她的节奏,故意将曲子弹出悲凉而寂寥的意境。
在她们的脚底,是保镖和佣人房,同样设有宽敞的餐厅和茶室。
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昏暗不明的光线,从巨大的落地窗里透进茶室,隐约照亮窗边那抹,高大而寂寥的身影。
耳边的琴声,清冷如钢珠撒向冰面,粒粒分明,颗颗透骨。
沈亮长叹一声,唇边泛起缕缕苦涩的笑意。
她到底还是认出了自己。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布满半张脸的丑陋疤痕,纠结而狰狞的鼓起来。似湖水般深邃的眼眸里,涂满了憔悴的疲倦,和深深的哀伤。
深爱的女热近在尺咫,而他却无法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只能躲在角落里,远远的偷偷看她。
起伏在胸口的心脏,传来阵阵抽疼。那琴声亦仿佛带着魔力,引着他回想起最好的时光,最灿烂的风霜,还有彼此,最初的青涩模样。
墨色的双瞳倏然变得黯然,然而笔直修长的双腿,却不由自主的迈开,循着琴声传来的方向,坚定的迈开步伐。
琴声越来越清晰,而脚步也渐渐的变得沉重。
他告诉自己,只看一眼,一眼便够了……
“嗨!亮哥能不能请你过来帮个忙。”犹豫的瞬间,卓辉嬉皮笑脸的拎着烤炉过来,朝他努努嘴:“这是给弟兄们准备的,你帮我提一把。”
沈亮的神色瞬间恢复如常,不露痕迹的收回已经迈上踏步的脚,冷静过去帮忙。
两只烤炉,有火炭还有腌过串好的肉串、以及杂七杂八的烧烤料子。
搬完又安置妥当,沈亮竖起耳朵听了听,楼上的琴音不知何时已经停歇。心底仿佛松了口气,又感觉到深深的失落。
墨珍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她表面上骄傲、清冷,内心里却极度的敏感。
尤其是在感情上,她从来不会拖泥带水。喜欢就是喜欢,不会勉强也不强求。
想着黑眸再次黯淡下去,不住的期盼,她弹琴只是兴之所至,而非存心试探。
晚来的人也就那么几个,除了墨珍和箫碧岚,顾旭之是最后一个到的。
佣人把烧烤炉子支到后院的凉亭边上,由园子里的厨师帮忙烧烤,简云裳姐弟以及蒋牧尘他们,就坐在亭子里闲聊喝酒。
沈亮的身份毕竟只是保镖,他远远的看了一眼,折回副楼门前。
这里同样也支起了炉子,只不过都是自己动手。
卓辉在那边坐了片刻,拎着一打酒过来,嬉皮笑脸的要求加入。
“那边多好,有专人帮着烤。”沈亮不咸不淡的看他一眼,自顾拿了支啤酒起开,仰头喝去大半。
卓辉也起了一支酒,苦笑:“好什么呀,他们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
“你在蒋牧尘身边呆了多少年?”沈亮喝完,语气随意的说:“我看他很器重你。”
“好多年了,从毕业就跟着他,那时候连合同都不会看,几年光景,老子快被他磨成全才了。”卓辉笑笑,似抱怨似感激。
“喝了吧,你将来也会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沈亮安慰的拍拍他,心里想的却是,自己和他们本来是一路人,如今却只能保持距离。
卓辉感激一笑,举着酒瓶和他碰了下:“别喝高,有吃有喝可别忘了本职工作。”
沈亮眸色一暗,仰头把瓶子里剩的的酒都喝了。
后院,凉亭里气氛并不太热烈。
墨珍和顾旭之看起来都心事重重,箫碧岚只顾着陪简云容,捧着手机玩游戏。简云裳颇有些无语,她没料到蒋牧尘,真的会邀请顾旭之过来。
间或聊一两句闲话,大多数时候大家都保持着沉默,一口接一口的喝酒。
简云容因为肠胃的问题,只能喝饮料,烧烤也不能吃太多。坐了一会便被箫碧岚拉着起身回了屋里。
夜里9点左右,凉亭里的气氛愈发显得清冷。墨珍喝至微醺,提了一支啤酒在手里,拍拍简云裳的肩,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小墨……”顾旭之意识到不对劲,刚开口就被蒋牧尘给拦住:“放心,这园子里都是我的人,墨小姐不会出任何意外。”
“师兄,你放心吧。墨墨做事有分寸的。”简云裳适时帮腔,视线追着墨珍的身影,悄悄叹了口气。
头顶的夜空星光稀疏,墨珍踩着院中柔软的草皮,目标精确的往副楼走去。
今天她一到这里,就和简云裳要了地形图,所以很清楚自己该去哪里找沈亮。
都说酒壮人胆,她今天就是豁出去,也要问清楚,到底是什么狗屁任务,需要他隐姓埋名,抛弃父母抛弃挚爱,藏身在简云裳身边。
远远的,副楼的灯光已经清晰可见,她停在门外,所有的勇气在听见沈亮说话的那一刻,瞬间消散。
她忘了他曾经是军人!
军人的天职,就是要保护公民的财产和人身安全。
双脚无力顿住,她颤抖着握紧酒瓶,颓然坐到地上。
他能活着已经是上天眷顾,她怕这一冲动,会导致他全部的努力,功亏一篑。
“地上凉。”男人的嗓音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黯哑,轻轻自她头顶响起:“我去叫人送你回去。”
墨珍怔怔抬头,明亮的双眸穿过层层暗影,直直望进他的眼底:“你是谁。”
“小姐你喝多了,我去叫人。”沈亮胸口一滞,艰难转过身。
身后安静几秒,下一刻明显喝高了的小女人,摇晃着挣扎站起,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你不是人吗?”
“放手!”沈亮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平静出声:“小姐请自重!”
“自重?”墨珍重复着他的话,身子不失敏捷的转到他面前,挑衅的揪住他的领口:“婚礼还有一周就要举行,我的未婚夫却为国捐躯,从此生死两茫茫,你让我自重?”
沈亮脊背微僵,张着嘴却无言以对。
“怎么,你也同情我?”墨珍语笑晏晏的望着他,突然踮起脚尖,发狠的吻向他的唇。
这一刻,她心里想着的,只是要把自己的爱人找回来。什么国家什么天职,统统抛开。
两年多的日夜思念,重伤苏醒后的茫然,躲在家门外听她和父母闲聊压抑,在这个猝不及防的吻中,尽情的宣泄出来。
失而复得的悲喜情绪,如同在夜色里点燃的焰火,不断刺激着沈亮残存的理智。
他着迷的圈着她不堪一握的腰肢,全身心投入的汲取着她甜美的味道,恨不得时间就此停住。
不知过了过久,他突然推开她,一言不发的攫住她的手臂,扭头大步走向车库。
“亮哥……”卓辉不过是想出去透透气,结果意外看到方才香艳的一幕,忍不住出声:“晚上我会交代值夜的不给你留门哈。”
轻松玩笑的语气,听在沈亮耳中,却仿佛一记重锤,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任务未完成之前,如果自己的身份提前暴露,弄不好国家会再度遭受损失。
一旁的墨珍虽然喝得熏熏然,脑子里却是异常的清醒。
她后退一步,再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人看见的情况下,客气而疏离的先行坐进车里。
“行了,你接着去喝吧。”沈亮模糊的回了句,开门坐进驾驶座。
火红的法拉利f12berlita徐徐驶出沁梅园,很快没入夜色。
“亮哥……”墨珍抱着酒瓶靠在后座上,晶莹的泪水,像雨帘一般,流过白皙面颊,缓缓滴落到她身上的连身裙上,很快湿了一大片。
“墨墨……”沈亮再也瞒不下去的艰难开口:“云裳的红客身份泄露,很可能会影响到你和anne的人身安全。”
“所以你化身保镖,守在她的身边,暗中保护她?”墨珍擦去眼泪,眸底浮起充满了爱恋的目光。
“差不多,我知道瞒不住你们,就是没想过这么快就暴露。”沈亮无奈,语气倏然低沉下去:“爸妈还好?”
墨珍两边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支吾着说:“我上周刚去过,他们很好比我更坚强。”
沈亮呢喃着说:“对不起……”
墨珍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狭小的车厢里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闷,许久她才幽幽开口:“送我到家门口就好,你早些回去。”
路灯和霓虹洒下的光线,明明灭灭照进车厢。沈亮抿着唇,视线落到后视镜中人身上,苦涩颔首。
——
沁梅园中,顾旭之和箫碧岚一走,整个宅院瞬间都冷清下来。
烧烤炉子里剩下的一丝火星,随着佣人手里的凉水浇下去,顷刻熄灭。
简云裳端着一杯红酒,优雅站在副楼二层的窗前,目光没有焦距的盯着漆黑的夜空出神。
蒋牧尘单手抄兜,半倾着身子伏在窗台上,眸光微敛脸色凝重。
两人安静的站着,彼此的气息随着吹拂而过的微风,渐渐缠绕到一起,微妙中又透着暧昧。
“你难道不想说些什么?”简云裳扬起笑脸,淡然的收回视线偏头看他:“难道真的只是想陪我吹风?”
“为什么不拦住墨珍,她是你最好的朋友!”蒋牧尘明显有些生气,几分钟之前,卓辉状似无心的提到,他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一幕。
“管太宽!”简云裳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脸颊上露出两只醉人的梨涡:“以卓辉的身手尚不能伤她,你觉得她会无缘无故,让保镖占她的便宜。”
“你是说……”蒋牧尘回过味来,星眸眸底闪耀着只有两人能懂的炙热亮光:“天色不早,早点休息。”
简云裳脸上的笑意僵了下,刚要开口嘲讽,却听他的手机铃声大作。
男人窝火的拿出手机,低头扫了一眼号码,咬牙接通:“出了什么事。”
停顿片刻,他的嗓音忽然拔高:“死了?警方确定身份了没有,说没说在哪里发现的遗体。”
“好了,我马上过去看看。”说完收了手机,恋恋不舍的开口:“苏云山死了,妈让我去看看,做个样子。”
“死了?”简云裳下意识反问:“我记得他一直在牧天任职。”
蒋牧尘迟疑一秒,不经意间说出事实:“他三年前就被逐出牧天了。”
说完,脚步飞快的往楼下跑去。
男人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空余楼道里还依稀有脚步声传出。简云裳敛眉,怔怔望着手中的红色液体,心头百感交集。
他说三年前就将苏云山逐出简氏,莫非是为了自己。
思绪回转,想起自己代表兴盛参与述标会那次,周远帆和简薇薇的私情败露之后,似乎也不知去向。
到后来,他一次又一次的出现自己身边,解决各种麻烦,提供各种线索信息……
摇了摇头,她不敢再想,仰头将最后一口红酒喝下,熏熏然下楼回房。
下午还满屋古旧家具的卧室,不过几个小时的功夫,焕然一新。甚至跟当初住在盛世云裳的卧室,毫无二致。
感动的情绪借着酒劲,渐渐在心底发酵。
她浅笑着拿出睡衣,洗了澡舒舒服服的躺上,还散发着阳光气味的柔软大床,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身边的床垫如常下陷。掺又酒味的熟悉气息,伴随着男人滚烫的肌肤,轻轻贴向后背。
她闭着眼呓语着翻了身,佯装无心的将手搭到他的胸口。
黑暗中,这个带着试探意味的动作,却令蒋牧尘呼吸一滞,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绷紧了神经,还在天人交战,那双冰凉而滑腻的小手,已经顺着他的肩部向下滑动,划过紧实的胸肌,落到平坦的小腹上停住。
敏感之极的身体,那一刻轻颤了下,旋即夺回主动权毫不犹豫的翻身覆上去,低头含住她柔软的唇瓣……
转过天,蒋牧尘通体舒畅的睡醒过来,低头宠溺的望着臂弯里,蜷成猫咪一样的简云裳。
视线下移,却见她白皙圆润的肩头,布满了青紫不一的印记。
深深的心疼和怜惜,刹那盈满心头。温柔倾下头颅,他唇边噙着一抹笑,轻轻落在她光洁饱满的额上,眷恋的吻着。
简云裳倦极睁眼,手臂一挥便将他推开:“我饿了。”
“乖,想吃什么我马上通知厨房准备。”
经过昨晚,男人的话里充满了缱绻之意,温暖如春风般,带着绵密醉人的味道。
那种感觉,好似一股撩人的春风,痒痒吹过简云裳荡着涟漪的心湖。
“随便……”娇颜染上丝丝羞赧,不自在的埋进被子里。
蒋牧尘愉悦笑开,薄唇贴着她的耳廓,痞气打趣:“该看的都看了……”
“流氓!”简云裳心虚的喝叱一句,拽了枕头打他。
这一动,身上顿时春光外泄。
蒋牧尘艰难的咽了烟口水,出其不意的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狠狠抱紧。肉麻入骨的情话,情不自禁的从口中溢出:“云裳,谢谢你肯嫁给我。”
简云裳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僵着酸疼的身子不敢动,清澈明亮的双瞳里,温柔的笑意却愈发浓重。
——
用过早饭,两人因为苏云山意外身亡一事,不得不回了蒋家大宅。
从车上下来,蒋牧尘原本走在前面,到了客厅门外却忽然停下来,不容拒绝的牵起简云裳的手。
穿过玄关,客厅里只有郭妙桦夫妇和蒋牧雪在,蒋千学和沈如眉不见踪影。打过招呼坐下,原本只是啜泣的郭妙桦,忽然放声大哭。
蒋牧尘给了简云裳一个放心的眼神,冷冷开口:“婶婶跟表舅的感情,何时这般好了?”
一旁的蒋牧雪闻言,双眼亮晶晶的挪到两人身后,看到救星一般扯了扯简云裳的衣角:“嫂子,我听佣人说院子里的睡莲开了,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简云裳礼貌的笑笑,抬头打量她一眼,轻轻点头。
蒋牧雪几乎是拽着她出了门,一到院子里,立即夸张的做起深呼吸。
和简云容差不多的年纪,简单、懵懂、眼神清澈如泉,除去眉眼和蒋牧霜有些相像,姐妹两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性格。
“嫂子你不知道,我妈从昨晚就不让人睡,又是哭又是闹的,幸好你和大哥回来了。”蒋牧雪连吸了好几口气之后,愁眉苦脸的坐到台阶上,双手支起下巴叹气。
“苏云山是你表舅?”简云裳含笑问了一句。方才看郭妙桦哭天抢地,演戏的成分虽然居多,倒是也有几分真心实意。
“对啊,以前在牧天犯了错误,被大哥赶了出来。”蒋牧雪无精打采的回了一句,起身往院里的回廊跑去:“嫂子你快来,我是真的要带你去看睡莲。”
简云裳摇头苦笑,迈开脚步慢慢跟上去,余光见卓辉和陆逸凡也来大宅,忽然感觉苏云山的死,透着一股蹊跷的气息。
说起来,她对这个人的印象只有一个——好色。听闻他死讯的头一个念头,直觉想说死得好。
之前也听说他和蒋家是亲戚,闹半天是郭妙桦娘家的亲戚,难怪蒋牧尘会如此冷漠。
转念一想,他冷漠也是情理之中,换了自己兴许只会更冷。
陪着蒋牧雪在院子溜了一圈,顺便也了解了下蒋家,家庭成员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只不过有得有失,花粉过敏的体质,让她一直回到客厅门外,喷嚏还没停止。待鼻子发痒的症状稍有减轻,刚走出玄关,就看到蒋千学和沈如眉坐在沙发主位上。
“爸、妈。”颔首客气的打过招呼,她不假思索的坐到蒋牧尘身边。
男人有力的大手横过来,温柔将她的手握住,面上却是一派平静。
沈如眉满意的看着两人亲昵的表现,想着过不多久,蒋家就会添丁,唇边忍不住露出笑意。
郭妙桦因为苏云山被赶出牧天一事,三年来一直耿耿于怀。如今人没了也就罢了,沈如眉竟然还笑得出来,无疑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这件事,不管怎样都要查个水落石出!”郭妙桦抽泣着说完,又开始呜呜的哭起来:“好好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她一哭,客厅里的众人,各自脸色微变。
尤其是蒋千学!他眯着眼眸,神情凛冽窥着郭妙桦,不疾不徐的开口:“办案是刑警队的事,到底是不是非正常死亡,人自会有交代。”
此话一出,蒋牧尘和简云裳立即低下头,唇边皆挑着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
唯独郭妙桦止了哭声,忿忿顶嘴:“大哥说的轻巧,谁不知道警察会为了提高破案率,故意敷衍!”
“够了!这事到此为止,警方没出具结果之前,任何人不得打着蒋家的名义,给警方施压。”蒋千学压着嗓子吼了一句,抬眸瞪向蒋牧尘:“你来下。”
蒋牧尘无语的耸了耸肩,轻轻在简云裳手背上拍了下,慵懒起身。
郭妙桦让蒋千学这么一吼,颜面尽失。气得失去理智的掐着丈夫的手臂,再次放声大哭。
沈如眉也不劝她,而是走到简云裳身边,拉她往后院走去:“云裳,来陪妈给葡萄浇浇水。”
“好……”简云裳含笑点头,走前偷偷给蒋牧雪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也赶紧溜。
也算不上是出于好心,而是她实在害怕跟沈如眉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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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流星再现
随着沈如眉来到后院,带着浓郁花香的微风迎面吹来。(..info)
简云裳并未感觉心旷神怡,反而难受的捂住鼻子,跟着再次不停的打起喷嚏。
难受抬头,视线迎着微风吹来的方向随意望去。
不同于前院简单明了,后院曲水流觞,姹紫嫣红的开满了各种应季鲜花,成群的蝴蝶和蜜蜂在花间翩翩起舞。画面美得如同大师笔下,浓墨重彩的国画。
百花从中,一角亭子掩映在绿树环绕的假山顶上,远远望去可见有精巧的石桌、石椅。周围翠环碧绕,清凉自招,堪称点睛之笔。
“啊嚏!”又一声喷嚏过后,简云裳尴尬捻着鼻子,脸色通红的小声解释:“妈,我有些花粉过敏……”
出门前,为了遮掩遍布身上的吻痕,她特意穿了件款式保守的藕色衬衫,搭配利落干练的黑色长裤。却不料,她捻鼻子时,胸口的扣子意外撑开。
沈如眉回过头,一眼看见她锁骨上的青紫印记。须臾,她了然的笑了笑,语气温和的说:“都怪我太粗心,要不要去看下医生。”
“不用了……”简云裳越来越难受的捂着鼻子,含糊摇头。
沈如眉心里高兴得不行,之前操心儿子结婚是为了敷衍自己,这会亲眼看到他们亲密的证据,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想着,立即化身好婆婆,刚想上前搀她一把,冷不防蒋牧雪从身后冲过来,一把抱住胳膊摇晃:“伯娘……”
“鬼丫头,又挨骂了吧?”笑着掰开她的手,拉了简云裳一起,走楼后的旋梯去了二楼茶室。
远离了过敏源之后,简云裳打喷嚏的次数渐渐减少,只是鼻头被自己捏得通红。
沈如眉自责之余难免担忧,遂关心的问起这个过敏症状,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她其实想问的是,会不会影响到生孩子,只不过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还是有一点影响的,不过我平时比较注意,而且有按时用药。”简云裳直觉她的关心来得突然,转念又想是自己太多心。
就算心里不待见自己,表面上的好总是要装一装的。并且又不住在一起,不如一起装,好让大家都开心。
沈如眉听她这么说,稍感放心,视线一转落到一旁的蒋牧雪身上,随口问道:“牧霜那丫头最近忙什么,十来天不见人。”
“我也不清楚啊,她上周给我打来电话,号码显示是在国外。”蒋牧雪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语气埋怨:“她闯了那么大的祸,说走就走了,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简云裳微怔,虽然知道蒋牧霜的去向,却不好贸然插嘴。
沈如眉素来就不喜欢蒋牧霜,听说她去了国外,也就不再追问,叫来佣人上茶。
闲聊半晌,蒋牧尘突然从外面进来,拉起简云裳的手就要走。
沈如眉心急的将他拦住:“午饭厨房都准备了,你这是要干嘛。”
为了早点抱上孙子,她刚才可是特意交代厨房,专门煲了一罐子滋阴补阳的药膳汤,他走了给谁喝去。
“公司那边还有事,过两天我们再回来,今天不行。”蒋牧尘瞥一眼简云裳还隐隐发红的鼻头,面露不悦:“她花粉过敏,以后家里不要摆那些花啊草啊什么的,有花粉的都不行。”
这话听在沈如眉耳中,顿时五味杂陈。
既高兴儿子里外都护着简云裳,又生气他当着儿媳妇的面,半点面子都不给她这个当娘的。
气氛冷却些许,忽听蒋牧雪乖巧的开口:“大哥,嫂子花粉过敏好像蛮严重的,你赶紧带她去找医生吧。”
蒋牧尘侧眸看她一眼,点头紧紧抓着简云裳的手,语气温和下来:“妈,我们先走了。”
说罢看着沈如眉,见她点头,才从容转身。
下楼回到车上,一直到车子离开蒋家大宅好远,他才松开手,体贴的帮她揉肩膀:“我在涮味斋定了位置,云容已经先过去了。”
“为什么不留在家里吃饭。”简云裳不过随口一问,心里压根就没想过真留下来。
蒋牧尘眯了眯星眸,忽然倾下身子,薄唇贴着她的耳朵,意有所指的笑开:“妈让厨房弄了壮阳汤,你想的话现在可以掉头……”
简云裳没有忽略他故意少说的那个字,白皙如瓷的脸颊略有发烫,又羞又怒的支起手臂,狠狠撞了下他的胸口,没接话。
蒋牧尘得意大笑,双手铁钳一般稳稳的箍着她的腰,埋头在她颈窝里着迷的轻嗅。
前面的驾驶座上,司机一脸严肃,目光专注的看着路面。一旁的副驾座上,卓辉眼观鼻鼻观心,耳朵自动忽略所有杂音,手心发潮的危襟正坐。
过了大半个小时,车子来到涮味斋楼下,简云裳脊背发僵的推开身上的男人,绷着一张俏脸先下车。
蒋牧尘意犹未尽,跟着下去几步追上她,陪着笑给她揉肩膀。卓辉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索性坐在车里等着。
刚出电梯,一眼看见鲍铭禾恬着脸,点头哈腰的守候在门侧。
简云裳看也懒得看他,冷冷吩咐道:“叫后勤经理中午下班留办公室等我,另外通知财务部,把上个月的财务报表送一份过去。”
“好!我马上去办。”鲍铭禾擦了擦汗,一直把人送到雅间门前,才恭恭敬敬的离开。
蒋牧尘回头扫了一眼仓惶离开的背影,唇角含笑的替她推开门:“你没事老针对他干嘛,我可听说别家店一直想挖他。”
“挖他?”简云裳不咸不淡的勾了唇,冷冷吐出几个字:“挖坟还差不多。”
“姐,你们可算来了。”雅间休息室里的简云容,估摸着是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高高兴兴的蹿出来,显摆的扬了扬手机:“姐夫,我通关了。”
蒋牧尘侧眸望一眼简云裳,见她没什么反应,立即板起脸,一本正经的说:“臭小子没事就知道玩游戏!”
简云裳默了默,越过他们两个,径自去了洗手间洗手。
关门声一响,蒋牧尘立即搂着简云容的肩膀,笑嘻嘻的压低嗓音:“怎么通关的,我怎么每次都死在最后一刻。(..info好看的小说)”
简云容忍着笑,拿着手机把游戏打开,俨然老师一般,严肃的教了起来。
“咳……”简云裳拉开门,双手抱胸冷冷的斜倚在门框上,皮笑肉不笑的说:“很好玩是吧?云容,秦老师去非洲之前,留的作业做完没?我让你看公司的财务报表,心得写了吗。”
蒋牧尘闻言,背着手佯装无事人一般,轻松惬意的走开。
“姐……”简云容苦着一张俊脸,怯怯解释:“我会抓紧时间尽快完成。”
“我今天晚上要看。”简云裳面无表情垂下手臂,走到餐区坐下。
蒋牧尘等了几秒,没听见她继续发作,含着笑从休息区里伸出脑袋,帮忙说情:“今天周末嘛,他又不是24小时都在玩。”’
“你闭嘴!”简云裳懒洋洋的斜他一眼,说:“晚上我想吃面,你做的!”
蒋牧尘棱角分明的俊脸僵了僵,瞬间垮下去,笑容凝固在嘴边,小声哀求:“过几天行不行?”
简云裳慢悠悠的转过头,笑了:“行啊,正好我明后天需要出趟远门。”
蒋牧尘闻言倏然变脸,慷慨激昂的挺起胸膛走出来,鼓励的拍拍简云容:“云容,我们不能让你姐失望!”
简云容狐疑的看着他,心说你的事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想归想,到底没说,还郑重其事的点了下头。
“笃笃笃”清晰的敲门声响过,有服务生推门进来,恭敬请示:“大小姐,外面有位先生想见您。”
简云裳纳闷回头,赵子重已经旁若无人的自顾走了进来。
眼神淡漠的扫了他一眼,红唇凉薄的勾起嘲讽的弧度:“赵先生属狗的吗?”
赵子重不动声色的笑笑,视线停到蒋牧尘的脸上:“好久不见。”
蒋牧尘挑了挑眉,优雅得体的坐到简云裳身边的空位,也笑:“确实好久不见,我险些以为,来年的清明节得去给你扫墓。”
含义深远的一句话,该交代基本交代清楚。
简云裳何等聪明,温顺待他说完,立即换上敷衍的笑脸,偏头对上蒋牧尘的眸子:“原来赵先生是你的朋友,刚才的话多有得罪。”
“无妨,子重素来就不是心胸狭窄之人。”蒋牧尘说这话时,双眼危险眯起,云淡风轻的窥着赵子重。
赵子重情绪平平,语气极为平淡的附和:“还是牧尘最了解我。”
简云裳听出话里的火药味,佯装不经意的站起身,招呼简云容:“云容,刚才鲍经理说,店里新推了你爱吃的四色鱼,我们去看下鱼鲜不鲜。”
“好。”简云容难掩紧张的站起来,先出了雅间。
“赵先生,刚才实在抱歉,请您坐下慢慢聊。”简云裳也站起来礼节性的欠了欠身:“失陪。”
赵子重微笑颔首,目光随意的从她身上扫过,主动挪开位置。
姐弟两一走,雅间的气氛也随之冷却下去。
蒋牧尘慵懒的往椅背上一靠,冷笑:“知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最让人见之生厌。”
赵子重似乎不意外他的怒气,姿态随意的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一句话,人能不能出来。若是能,凡是赵家给得起的,任你予取予求。”
蒋牧尘敛眉,幽暗深邃的眸子,散发着冰冷凌厉的光芒,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说:“你要搞清楚几点:一、老子不是公检法的,管不到你弟弟的事;二、国安部大门朝前开,你想捞人自己去;三、老子最特么的烦,陪老婆时被人打扰!”
赵子重的脸色变了变,阴柔的嗓音倏然变得凌厉:“既然蒋少不愿高抬贵手,给赵某这个薄面。日后简家姐弟若出了什么事,别说赵某没事先提醒!”
“威胁我?”蒋牧尘挑眉轻笑,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松自在的轻叩着桌面:“你当国安部是我蒋家开的?”
赵子重捕捉到他话中的重点,原本阴郁的脸色,仿佛裹了层浓得散不开的黑雾:“他只不过有点小偷小摸的毛病,怎么会扯上国安。”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蒋牧尘淡漠起身,漫不经心的下了逐客:“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姑且忍下,若今后再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赵家的基业我要定了!”
赵子重深深的望他一眼,绷着一张黑如墨汁的脸,拂袖而去。
蒋牧尘坐回椅子里,不悦的捻了捻眉心,稍后待情绪趋于平复,才摸出手机给简云裳打过去。
呼叫铃响了一声,那头便直接给挂断。不消片刻,姐弟两神色愉悦的从外面进来,像是遇到了很好玩的事。
他眼神古怪的看了看简云裳,又看看简云容,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简云容嘴快,一边拉椅子一边笑着说:“我们在大堂遇到了许教授。”
蒋牧尘也笑,心底没来由的升起一丝醋意。
心话:许振霆看着是长得憨厚老实,也没什么竞争优势,可谁知道他私底下,是不是也在打简云裳的主意。
说曹操曹操到,蒋牧尘正郁闷着,许振霆竟一脸平静的敲门进来。
见到蒋牧尘也在,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神情略显激动的跟简云容说:“云容,你刚才问的问题,我想到答案了。”
“真的?”简云容欣喜的跳起来,马上拉着他出了雅间。
蒋牧尘见状,阴阳怪气的哼了声,说:“云容是不是活泼过头了,怎么见着谁都一副很熟的样子。”
“我们本来就很熟。”简云裳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别的意思。
蒋牧尘让她噎得哑口无言,俊脸好似被人泼了强力胶水,瞬间僵住定格。
——
用过午餐,简云裳因为要盘点店里的账本,让蒋牧尘带了简云容先走。
涮味斋的办公室就在前台后方,由于客人往来频繁,导致她完全静不下心。
草草翻了翻支出账本,正好听见许振霆和人在外说话,想了想起身开门出去。
先前以为他是自己来的,不料竟是和友人一起。
“许教授,你这么快就吃好了?”简云裳故作惊讶,礼貌的看着他身边的美人,开玩笑的说:“你女朋友?”
美女比她矮了半个头,生得眉目如画,白皙的鹅蛋脸上染着一圈淡淡的红晕。身上穿着chanel早春系列的黑白裙子套装。
线条流畅轻盈的围裹式短裙摇弋生姿,以打褶的雪纺材质,配轻薄透纱布料上衣,腰间系着一条一指宽的腰带,外面是件轻薄斜纹软呢夹克。
身体的玲珑曲线,在色系简单的装束中显山露水。尤其是胸前的风光,若隐若现,说不出的勾人,偏又没有令人厌烦的低俗之气。
整套打扮使她看起来,既有职业女性的干练,又给人以女孩的天真和娇憨感觉。
只不过女朋友三个字,似乎令那位美人的娇颜,显得愈发红润。她低垂着头,不安的绞着手指,本是几幼稚的行为,却给人一种风情无限的遐想。
不同于她的扭捏,许振霆听到这三个字,顿时急红了脸,白皙却又骨节分明的一双大手,不停摆动:“不是,不是,我们只是同事。”
美人漂亮又清澈的眼底,飞速闪过深深的失落,脑袋垂得更低了。
简云裳略略觉得尴尬,只好把鲍铭禾叫过来,轻声吩咐:“这位许教授,是我很好的一个朋友,你去帮我准备一张白金卡,另外,以后他的帐结算在我的名下。”
“好的!”鲍铭禾恭恭敬敬的欠了欠身,转身进了办公室取会员卡。
“许教授,这家店是我母亲开的。这么久也没想起来,给许老教授送张卡,真是不好意思。”简云裳的语气充满了歉意,神色也带着淡淡的哀伤。
“云裳,我不经常出来吃饭的,你给我卡我也用不上。”许振霆略显慌乱,清俊儒雅的面容,红得像似关公在世:“真的不用如此客气。”
“无妨,这张白金卡,就当是我感谢许老教授送的结婚礼物。”简云裳说着,回头从鲍铭禾手里把卡接过来,硬塞到他的手里:“对了,许老教授什么时候回京都,我想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
“来消息说月中回来,到时我给你电话。”她的手很凉,许振霆无意间碰了下,立时如触电般缩回来。
简云裳见边上那位美人,清澈的眸底已经泛起,不加掩饰的醋意。陪着闲聊两句,借口有事退回了办公室。
“许教授,想不到你居然认识这里的老板,她看起来真的好年轻好漂亮。”美人不光人美,嗓音也十分动听。
简云裳摇头失笑,懒得去听许振霆如何跟她解释,随手关了虚掩着的办公室门。
忙到下午两点多,沈亮上楼敲门,告知蒋牧尘等在楼下,说是有要事。
大周末能有什么要事,无非是早上答应他一起去选壁纸。
抬手摁了摁眉心,简云裳放下账本,起身去了鲍铭禾的办公室,大致说了下账本上看到的问题,命他通知财务部重新核对。
之后带上包,不疾不徐的下楼。
疲惫坐进后座,男人有力的双手重重搭到肩头,动作却是无比温柔的开始揉捏。
“蒋牧尘,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样,讨好别的女人。”简云裳不过随口一问,不想蒋牧尘突然黑了脸,难掩怒气的说:“什么别的女人,除了你之外,我就给我妈摁过。”
“……”简云裳原本想噎她,你妈也是女人。话到了嘴边及时忍住。
“公司的事,以后交给手底下的人就好,你那么累干嘛。我又不是养不起你。”蒋牧尘揉着揉着,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我不需要你养,也没想过要谁养。至于公司的事,这个时候你让我如何放心交给外人。”简云裳懒洋洋应着,间或打起哈欠。
蒋牧尘揉了一阵,眼看车子进了建材城才停住,顺手将她搂进怀里,狠狠抱住:“我真的是想养着你,你可以考虑一下。”
“没的商量!”简云裳火气上来,突然使力挣开他的怀抱,正色道:“再说一次,我不需要。”
蒋牧尘怀里一空,讪讪的摸了下鼻子,转瞬又嬉皮笑脸的黏上去:“要不你养我也成……”
“……”简云裳这下连个眼风吝于给他,车一停稳,立即开了车门下去。
后边的蒋牧尘见她当真生气,吓得一愣一愣的,心都差点跳出胸口。迟疑半秒,马上忙不迭的跟着跳下去,敏捷牵起她的手:“刚才的话当我没说,不生气好不好。”
简云裳俏脸涨得通红,还是没理他。
两人进了建材城,直接根据区位示意图,去了墙饰区。
简云裳喜欢素净的颜色,看了几家不是颜色不正,就是质感不如预期。
转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蒋牧尘怕她累着,便让她去中庭的咖啡馆坐着,留下沈亮。自己带着卓辉,把整个墙饰区跑了一遍,拿回无数的样品。
这些事,以前只要他一个电话,京都至少有大半的厂家和代理商,挣破头的给他送到牧天去。
可是那样一来,他就没有理由,一直赖在简云裳身边。
相比能时时看到她的满足感,跑腿打杂简直是小儿科,不值一提。
“这个好像不错,颜色比较淡雅,你觉得呢?”简云裳神色专注的翻了一会,忽然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呃……”蒋牧尘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她,星眸渐渐荡起温柔宠溺的神色,深情款款的说:“我没什么喜欢的,除了你。”
简云裳淡淡的给了他个白眼,继续翻看样品。
选定墙纸的花色和品牌,俩人从建材城里出来,她就一直沉默着,直到车子驶进沁梅园的车库,才慵懒开腔:“晚上我要吃面,你做的!”
说完丢下目瞪口呆蒋牧尘,径自下车。
“不就是吃面吗……”蒋牧尘嘀咕一句,垂头丧气的从车上下去,进门就去了厨房。
这一次,厨房里所有的配料一应俱全,他抹不开脸让卓辉帮忙,只好电话跟简云容诉苦。
简云容正昏头涨脑的写心得,接到电话,同病相怜的把笔电抱去厨房。一边忙自己的事,一边帮忙找菜谱,找面的做法。
经过数次的反复试验,蒋牧尘的面在天黑前总算出炉。
兴高采烈的端到简云容面前,服务到家的将筷子递过去,示意他尝尝。
“噗——”简云容不忍扫他的兴,接过筷子吃了一口,结果无法下咽,喷了一桌。
“真这么难吃?”蒋牧尘大受打击,俊脸也变得有些扭曲:“你姐一定是存心的!”
简云容喝了水漱口,想笑不敢笑的安慰道:“也不算是太难吃,主要是盐太多了。趁着我姐还没下楼,你还有一次机会,实在不行把厨师叫过来帮下忙,我不会告密的。”
蒋牧尘不服气的自己尝了一口,盐不止是放多了,是太多了。
“噗噗噗……”使劲吐完又漱了口,转身回了梳理台,重新调配酱汁。
这一幕被站在门外的简云裳看了去,她勾了勾唇角,转去客厅给鲍铭禾打电话。
“送三人份的套餐,底料不加辣,醮水也要少放,送来太府西路112号沁梅园。”说完低头看了看时间,补充道:“40分钟内送到。”
通话结束,她抱着平板给墨珍回了邮件,忍不住起身,又去了厨房。
这房子虽然年代久远,不过厨房的设计,遵循的是欧洲人的使用习惯,整体空非常的宽敞。
蒋牧尘身上系着围裙,从背后看过去,宽肩窄腰的身形愈发明显。
窗外夕阳正好,橘红色的光线暖暖透进来,照亮了他专注在一个方向的冷硬下颚,画面温馨而美好。
简云裳看着看着,脑海里轰的一下,竟诡异的忆起昨夜的某些画面,从心底冒出来滚烫的热浪,瞬间烧到了耳朵根。
她从来不知道,男人随意的下个厨房,也可以这般性感到极致……
——
转过天,身体仿佛被拆散过重组一般疼醒过来,天色刚蒙蒙亮。
简云裳难受的翻身坐起,眼睛渐渐适应光线,偏头望向身侧。
男人的呼吸平稳绵长,俊逸得撩人心魄的脸柔和而安详,唇边隐约带着满足的笑意。那双有力的大手,占有欲十足的霸道横在她的腰际,生怕她飞走一般。
“早……”正看得出神,黑暗里忽然响起,男人带着餍足的嗓音:“你再睡一会,早餐好了我来叫你。”
简云裳沉默一秒,使劲拿掉横在腰间的手臂,下床。
9点整,她准时出现在简氏总部,一进办公室即叫来汤燕玲,宣布召开董事例会。
汤燕玲将命令传达下去之后,特意提了下京都交警,对闫万琴车祸一事的处理结果。
简云裳听罢,什么指示都没有就请她先出去。
根据现场视频,对方虽存在过错,但已及时刹车,所以闫万琴家属所获的赔偿相当少。
她不是慈善家,公司也不能开高额赔偿的先河,以免有人效仿。考虑许久,她拿定主意,再次通知汤燕玲进来,简单说明赔偿的标准。
此事翻篇,简云裳想起之前预约,后来又无故取消会面的喆跃李总,脸色渐渐变得严肃的问:“喆跃最近一直没有消息吗?”
“没有,我听说李总的家里似乎出了点事,暂时忙不开。”汤燕玲翻了翻资料,又问:“要不要我替你正式约他。”
简云裳摆摆手,话题一转说道:“你忙去吧,顺便把裴秘书叫进来。”
汤燕玲欠身,欲言又止的走了出去。
裴亚枬进来时,简云裳正在冲咖啡。
笑着示意她坐下后,自己却端着咖啡随意走到窗前站定:“裴助理结婚几年了?”
“三年……”裴亚枬不妨她无端端问起私生活,紧张的低下头,眼神闪躲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晚婚晚育,看来裴助理比较在意事业。”简云裳依旧背对着她,淡漠疏离的语气,隐隐令人头皮发麻。
裴亚枬脊背发凉,手心里黏糊糊的全是汗水,犹豫了好几秒才答:“不是因为事业,是没遇到合适的人。”
“是吗……”一声叹息,意味深长的自简云裳口中溢出,跟着听见她似乎在笑:“从业6年,换过三份工作,最早是在穆裕民名下的永安锁厂,担任厂长助理。之后跳槽去了广沣,与同学黎姗姗共事,担任总裁秘书。最后才来的简氏,我可有说错。”
“……”裴亚枬死死的抿着唇,额上不停冒出豆大的汗珠,双手也跟着颤得厉害。
简云裳慢悠悠的转过身,目光戏谑:“怎么,我的问题很难回答,还是你自己心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没……没有。总裁说的不错,我确实在永安和广沣呆过。”裴亚枬的声音越说越小,到了最后几乎听不见。
简云裳满意的笑出声,折回大班台拨内线把汤燕玲叫进来,轻描淡写的吩咐:“汤姐,裴秘书觉得总经办无法锻炼人,主动申请去保洁部门,我已经批了。你看什么时候给安排一下。”
汤燕玲脸上浮起职业化的微笑,模糊说了个时间。
沙发上的裴亚枬吓得身子一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简云裳余光扫她一眼,却觉方才的话分量不够。
低头优雅的轻啜了一口咖啡,绝美的容颜泛起森寒的笑意:“汤姐,正好现在大家都有空,麻烦你带裴秘书去保洁部,办理一下转职手续。还有,帮我联系鹤叔,问他员工违约解聘,按照公司新签订的合约,大概可以索赔多少。”
话音刚落,裴亚枬便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我知道错了,总裁求你放过我吧。”
“我还没死,怎么个个都喜欢提前给我上坟。”简云裳清浅的笑着,随手放下咖啡,带了资料和平板径自往外走:“对了,听说穆董事的发妻是母老虎,去年还把小三扒光了丢太府广场展览。”
高跟鞋踏过木地板的“笃笃”声,在门后倏然停住。
简云裳侧眸望一眼汤燕玲,伸出食指和中指,动作潇洒的戳开虚掩的房门,婀娜走了出去。
“汤助,看在大家曾经共事一场的份上,求你帮我说说情。”裴亚枬抖着身子,颓丧瘫到地上,喷薄的汗水,已经浸湿了她身上衣服。
看起来就像似刚从水里捞出一般。
汤燕玲目露怜悯的望着她,抿了抿唇,没接话。
这时,简云裳似笑非笑的嗓音,却鬼魅一般从门外传来:“汤姐,泰美那边的中标通知,是不是该到了。”
此话一出,汤燕玲下意识的蹙起眉,裴亚枬却身子一僵,全身冰凉。
原来她一早知道,却故意将自己耍的团团转!
——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只不过简云裳从未想过,会如此之快的再见到许振霆。更没料到,会是在这样一个,气氛沉重压抑的场合。
接到墨珍的电话,她第一时间从珠宝展会的布置现场,匆匆赶到京都三院。
icu门外,许振霆神情萎靡,似仍未从巨大的打击中走出来。箫碧岚估计是来得急促,身上的制服都来不及换下,看起来英姿飒爽,脸上却不掩悲伤之色。
朝着箫碧岚苦涩一笑,她蹲到许振霆身边,软着嗓子安慰:“廖院士一定可以挺过去的,许教授你也别太难过。”
“谢谢……”许振霆感激的牵了牵唇角,双眼继续盯着暗青色的地面发呆。
简云裳沉默着陪他坐了一会,抿着唇起身去找墨珍。
廖院士是许振霆的博士导师,同时也是京都217研究所的负责人,更是此次致命性病毒课题研究的发起人。受伤被人发现,已经是8小时之后。
两年前,同样也是217研究室,曾经做过同一个课题的冯教授,死在自己家的浴室里。也是过了8个小时才被家人发现报警。
警方勘察后在现场的墙面上,发现签字笔留下的‘流星’图案,后国安介入,并以‘流星’命名此案。
简云裳也是在那个时候,首次以红客身份,参与反间谍的追捕行动。
而今两年过去,‘流星’依然藏身暗处伺机活动,国家却再次失去一名,在植物病毒学领域内,建树极高的资深专家。
想着人已经到了墨珍身边,仍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许振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秒,黯然移开。
“情况如何?”简云裳深吸一口气,心情始终无法感到轻松拍拍墨珍:“刑警队侦查科的结论是什么?暗杀还是自杀。”
墨珍咬着唇,示意她去不远处的走廊。
简云裳会意,若无其事的拿出手机,装出打电话的样子,转身往走廊的方向走去。
“刑警队的调查结果排除自杀,结合廖院士最近的科研论文,基本上可以断定是间谍暗杀。”墨珍随后跟上来,嗓音很轻,眸中涌动着幽暗的仇恨之火:“实验室的地板上,同样留下了流星的图案。另外,飞图受邀参与协查,你要不要参加。”
“你说呢!”简云裳肯定的给她一个眼神,又听她说:“我怀疑,‘流星’故意公布你曾经的红客身份,是扰乱视线的障眼法。”
简云裳怔了下,很快做出判断:“师兄被人牵着鼻子带沟里了。”
“对,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恢复他的身份。”墨珍眯起眼眸,定定望向远处的某一个点:“这一次,必须要把这伙人一个不剩的揪出来!”
简云裳清楚的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他是指谁。
那晚两人从沁梅园离开,沈亮第二天早上才回来,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原以为抓住赵子敬,就能顺藤摸瓜,将藏在暗处的其他人也揪出来。哪知他在提审时一直装疯卖傻,搅得顾旭之毫无头绪,调查也再次陷入死胡同。
沉思片刻,她忽然想到了一个被忽略许久的人,急忙说:“墨墨,你这段时间有没有留意过,薛立珩的具体去向。”
自从被蒋牧尘打伤之后,他好像忽然之间就从京都消失了,半点音讯不留。
就连兴盛被牧天收购,也是其他的人替他出面签署协议。
墨珍听她提起,顿时也觉得不对劲:“根据三院这边的住院记录显示,他只住了两天就被朋友接走了,有护士作证,我调看过交警支队的录像,遗憾的是什么也没发现。”
“我有个想法,中午你和anne来一趟沁梅园,我们仔细分析下。”简云裳余光见有人朝这边走来,飞快转开话题:“这次珠宝展,有一件展品你一定会喜欢。”
“我喜欢的是玉石,你确定那件展品合的我意?”墨珍配合的笑起来,扭过头佯装不经意的望向来人。
是医院的清洁工。
她佝偻着背,一张脸被口罩遮去大半,露在外面的那双眼,黯淡、浑浊。
视线移向她的手,眉头禁不住微微蹙起。
虽然带着手套,但是那双手给人的感觉,并不太像是女人的手。
手指的骨节比较粗大,但又给人修长的感觉,好像那双手应该拿着进口的钢笔,或者是弹奏钢琴,而不是拿着拖把,推着垃圾车。
想着,那清洁工已经清理完走廊里的垃圾桶,费力地推着推车离开。
咕噜咕噜的声音渐响渐远,眼看他即将进入后勤电梯。墨珍的视线聚焦在她的鞋子上,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是一双男人的脚!
心思电转,她来不及通知简云裳,拔腿就追了上去。
简云裳见状,低呼一声赶紧去追。
路过icu门口,意外撞进许振霆木然呆滞的目光,简云裳直接忽略过去,一口气追到后勤电梯门口。
“该死!”墨珍眼睁睁的看着,那双充满嘲讽的眸子,消失在电梯门后。气得连踹数下门,跟着扭头冲进一旁的消防梯。
简云裳随后赶到,余光扫了一眼楼层键,敏捷跟上。
一口气跑到下两层,墨珍死命的摁住下行键,后勤电梯总算哐当一下停了下来。
然而电梯门打开后,里面的保洁员已经摘下口罩,目光古怪的看着她们。
在她手边是一辆推车,医院专用的垃圾桶里,堆满了散发着怪味的垃圾。
两人楞了下,面色铁青的僵在当场。
与此同时,她们身后的外科病房中,一名身姿颀长,身穿白色医生服的男人,嘴角噙着一抹鄙夷的微笑,对着探视窗口,轻轻打了个响指。
戴在无名指上的铂金指环,随着男人慵懒而随意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炫目的耀眼弧光。
066 秀恩爱
明明看着那人进的电梯,而且两人分守楼层,没想到还是让他给溜了。
简云裳忿忿踹了一脚墙角,率先反应过来,绷着神经掉头上楼。
墨珍紧跟上去,一面拿出手机联系箫碧岚。
电话接通,她冷静吩咐:“马上进入三院的监控系统,找一个男人。身高180左右,偏瘦,着灰色长裤,脚上穿gi秋冬款褐色系带男鞋。”
电话那头,箫碧岚应了声,通话随即中断。
回到icu所在的楼层入口,简云裳停下脚步并拦住墨珍:“墨墨,这个人能在师兄的眼皮底下溜进来,就不会让我们有机会找到他。”
墨珍面若寒霜的喘着粗气,返身一脚踹到墙上,暴怒的骂了句:“操!”
“……”简云裳拍拍她的肩,压低嗓音分析:“那人的目的,我想应该不单是激怒我们这么简单。”
墨珍冷静下来,瞬间领会了她话里的意思。
廖院士目前身体状况不明,对方甘冒风险潜进来,要么是想要的东西尚未得手,要么是廖院士认得此人。
两人对视一眼,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牵着手回到icu门外。
简云裳照旧坐到许振霆身边,扯谎将刚才狂奔的事敷衍过去,关切的打听着廖院士的情况。
交谈中,墨珍顺着简云裳扯的谎话,冷着脸抱怨箫碧岚停车不好好停,害自己的车子被刮花。
她说这话时眼神疏淡,语气平静得让人感觉不到,她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在许振霆有限的几次印象中,墨珍就一直是这副,不输于简云裳的冷艳姿态。起先他还有些怀疑,简云裳话里的真实性,听她也如此说方深信不疑。
听话听声,箫碧岚和她们之间的默契已经无需赘言,当下抱着平板起身,摆出可怜的模样央求墨珍原谅,并不着痕迹将她拉到几步外。
墨珍假装受不了的别过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语速飞快的说:“立即退出三院的监控系统,顺便不要留下蛛丝马迹。”
箫碧岚悄悄朝她比划了个ok的手势,细长白皙的食指,落到平板的屏幕上,飞速滑动。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两人一个冷脸,一个不住哀求的折了回去。
屁股刚挨着休息椅,就见有医生从icu里出来,随行的人是顾旭之。
许振霆也听到了动静,他怔了下,支在膝盖上的两只手,瞬间紧握成拳,却没起身。
从简云裳的角度望过去,男人的睫毛出奇的长而浓密,柔和惯了的侧脸线条,刹那变得冷硬。厚薄适中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微微哆嗦着,似在隐忍着极大怒气。
不过男人生气时的常见表情,奇怪的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有种说不清道明的复杂意味。
沉默中,他“嚯”的一下站起来,清隽儒雅的面容,倏然变得冷漠、僵硬,像是雪山之巅化不开的坚冰,飕飕的冒着寒气。
下一瞬,所有人都还没明白发生了何事,他已经拽着主治医生的领口,发狠的将人抵到门边的墙上:“救他!我命令你救活他!”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众人心头一滞,纷纷上前努力将他来开。
“救他!救活他啊!你是医生,你一定要救活他,听到没有!”男人狂躁的怒吼声,瞬间在整个楼层回荡。
压抑了一早上的担忧、害怕,以及种种其他纠缠在一起的情绪,使得许振霆发泄完了之后,颓丧跌坐在地。
沈亮和顾旭之以及许振霆研究所的同事,七手八脚的把他扶起来,又去安慰惊魂未定的主治医生。混乱的场面,许久才平息下来。
简云裳站在人群外,用力握紧箫碧岚秫秫发抖的手,情绪复杂。
这里的所有人,包括她,都是一次看到许振霆情绪爆发。如此的强烈,如此的令人措手不及。
“云裳,我觉得我还是另外找个男神,比较……比较好。”箫碧岚吓坏了,许振霆方才的模样,像似要杀人一样,震撼程度,不亚于平静的湖面,突然发生可怕的爆炸。
“anne,廖院士是他最敬重的导师,亦是许老教授的好友,他的反应没有什么不对。”简云裳返身抱住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记得秦湘雅曾说,有些人看着温和无害,实际内心极度脆弱。
方才乍见许振霆发狂,她本能的觉得,他真正的性格未必是如今看到的模样。
“好吧,姑且在试试,看看能不能打动他。”箫碧岚苦笑着刚说完,简云裳就见到几日前在涮味斋遇见的美人,一脸担忧的从电梯厅的方向,婀娜跑来。
敛眉看去,只见她旋风一般扑到许振霆身边,焦急的抓住他的手,而不是胳膊。
气氛稍有凝滞,跟着便听她动听的嗓音,略带哭腔的响起:“许教授,你别太担心,廖院士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安然度过危险期的。”
亲密的举止,称呼却只是比陌生人稍稍亲密,这两人的关系似乎透着诡异的微妙。
简云裳刚分析完,余光见许振霆好似不认识她一般,大力拂开覆在他手背上的柔荑,摇晃起身,神情萧瑟的走到icu门外。
美人碰了一鼻子灰,依然不放弃的追过去,体贴的又关心的扶着他。
收回视线,简云裳侧眸看了眼身边的箫碧岚,语带同情:“anne,你要不要也去表现下。”
“不去,我已经决定了,中午去你的沁梅园吃午饭。”箫碧岚答非所问:“小美人长得真好,条顺盘靓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
“听说,她是许振霆的同事。”简云裳淡淡补充:“近水楼台。不过你已经pass掉了一个宋青山,真的决定再pass另外一个?”
正说着话,先前被吓到的医生,估摸着是情绪已经恢复。又一次在顾旭之的陪同下,从icu里出来,顺道将许振霆请到对面的办公室。
简云裳朝箫碧岚递了个眼色,拉着墨珍一起围过去。
“三院这里水平有限,我们院里一致决定,建议廖院士转到武警总院。不知许教授是否同意。”说话是三院的主治医生。
“现在马上转!”许振霆只说了一句,便沉默下去。
顾旭之一直没吭声,围在外面的简云裳她们几个,也摸不准他到底是故意放小音量,还是压根没开口。(..info好看的小说)
过了一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他们从办公室里出来后,旋即有其他科室的医生过来帮忙。
简云裳本想跟到武警总院,私下找顾旭之提前了解具体情况,结果卓辉不知从哪冒出来,告诉她,蒋牧尘已经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
他传话的时候,箫碧岚和墨珍都在场,结果两人看她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展露出暧昧的暗示。
简云裳极力装出淡定的模样,在她们意味深长的目光里,亲自去和许振霆告辞。
回到沁梅园,午饭已经端上桌。三个人无视蒋牧尘和简云容的存在,各自盛了饭,风卷残云的吃完,丢碗上楼。
眼前只见三道身影闪过,餐厅里瞬间恢复冷清。
蒋牧尘的筷子还举在半空,跟被雷劈了似的,无法淡定的问简云容:“你姐像今天这样粗鲁的时候,多不多。”
“好像挺多的,她一忙起来就不要命。”简云容见怪不怪的夹了一块鳜鱼肉,目光涌起些许探究之意:“姐夫,你不会是吓坏了吧。”
蒋牧尘的筷子落下,脸上浮起自我陶醉的浅笑:“这么说,你姐是因为接受了我,才会露出她不装的另一面?”
简云容一口鱼险些呛进气管,赶紧嚼嚼吞了,挖苦道:“姐夫,你也太患得患失了吧,我记得你说过要自信,不能让我姐失望。”
蒋牧尘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心说你知道个屁。光长了19岁的身体,情商还停留在11岁。
简云容浑然不知道他在腹诽。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又在想办法引起简云裳的注意,颇为同情的叹了口气,继续吃饭。
蒋牧尘的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见状也开始优雅进餐。
副楼二层,简云裳的工作室里,所有的白色纱帘都放了下来,摆成一排的电脑,也尽数打开。
简云裳坐到主机前,通过监控镜头,观察了一遍园子周围,没发觉有异样,赶紧电话通知沈亮上来。
正巧,顾旭之那边来了确切的消息。廖院士被暗杀一案,上头已经责令所有的媒体统一口径,对外只说是年纪大了,突发脑溢血。
简云裳听他说完,关心的问起其他相关的线索。
电话那头沉静数秒,传来顾旭之严肃又凌厉的声音:“这个案子,局里已经安排好技术小组,负责信息筛选并跟踪嫌犯。同时,撤销了与飞图的合作,云裳你懂我的意思。”
“我不懂!”简云裳顿时恼羞成怒,之前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无缘无故关闭天玑系统。现在‘流星’重现,他竟然要自己退出。
这头,顾旭之难得的板起面孔,沉声喝叱:“别忘了你的身份只是普通公民,违反保密条约的后果,有多严重你心里清楚。就算你不考虑自己,也得替云容考虑!”
“……”简云裳的脸色刹那阴霾,手机亦从掌中滑落,狠狠的摔到地上。
箫碧岚和墨珍见状,脸色也随之一暗,各自咬着唇不出声。
简云裳怔忪数秒,弯腰拾起地上的手机,视线不经意间落到电脑桌前的天玑上。
今天在三院,如果当时带着,兴许还有一点点机会,可以查到那个假装保洁员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细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抬头见沈亮敲门进来,她笑苦着点了下头,示意他把门关上。
不管顾旭之同意与否,她都会帮墨珍把这个案子查下去,找出真正的流星!
“我觉得师兄的担心很有道理!”箫碧岚沉默许久,终忍不住侧眸看一眼墨珍,又看看简云裳,一本正经的提醒:“云裳,你别忘了流星一早得知你的真实身份,你不能拿自己和云容的生命去冒险。”
简云裳闻言脸色微变,墨珍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只是眸子里透着幽暗的凉气。沈亮双手抱胸,墨色的眸子紧紧盯着电脑的屏幕,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咳咳……”箫碧岚一脸为难的看着沈亮干笑:“亮哥,既然师兄不同意我们参加,你还是下去吧。”
沈亮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半秒,绷着那张原就恐怖的脸,森然转身。
房门关闭的巨响,令她们三个都吓了一跳,房中的气氛瞬间凝固。
箫碧岚拍拍胸口,直到楼道里的脚步声听不见了,才干笑着压低嗓音说:“你们别这么看我,我又没说不参加,只是建议大家换一个方式。兵书上不是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典故吗。”
一度将至冰点的气氛瞬间回暖,墨珍感激的看着她,眸底浮起亮晶晶的湿润。
箫碧岚笑着上前抱了抱她,悄声打趣:“放心吧,我和云裳都不会看着你做寡妇的。”
说罢松开她,回头笑眯眯的看着简云裳,目露揶揄:“今天先这样,后面如何碰头,就看你的了。”
“看我?”简云裳狐疑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干嘛看我。”
“美人,你才新婚,跟丈夫秀恩爱是理所当然,记得要多多的约会,多多的给媒体机会拍到你们。”箫碧岚说着抓起墨珍的手,一脸玩味的大笑:“记得不要太恩爱哈。”
语毕,脸上立即恢复愁容,和墨珍一起开门出去。
到了楼下,巧遇蒋牧尘要上楼,箫碧岚似无心又似有意的叹了口气,礼貌同他告辞。
蒋牧尘微微颔首,侧身目送她们离开,尔后快步上楼。
工作室里的窗帘已经全部打开,耀眼的光线将里面照得纤毫毕现。面露忧色的简云裳,抱着手臂坐在转椅上,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这样的她很少见,蒋牧尘只在何家大娘过世时见过一次。他目光爱怜的看着她,一颗心渐渐变得抽疼。
脚步在她身侧停下,高大的身躯缓缓蹲下去,温柔执起她的手:“怎么了,听程亮说你早上去三院探望廖院士,他情况如何。”
简云裳苦笑,头一次主动将另一只手覆到他的大手上,幽幽的说:“情况不太好,许教授为此在医院发狂,险些打了主治医生。”
她不经意的小动作,犹如石子落入蒋牧尘平静的心湖,登时荡起阵阵涟漪。
手上的力道一收,他起身的同时顺势将她拉起来,跟着自己坐进转椅,简云裳柔软的身子,亦稳稳落到他的腿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云裳……”将头埋到她的颈间,蒋牧尘的嗓音渐渐透出一丝黯哑,双手不安分的在她腰间游移:“能不能把注意力分我一些。”
搬入沁梅园至今,他们只有在夜晚才是最亲密,最和谐的夫妻,而白天她的心里却装满了外人。
孰可忍孰不可忍!
“吃醋?”简云裳浅浅的笑起来,不似平常那般抗拒他的触碰,反而温顺的像只小猫,懒洋洋窝进他的怀里:“我累了想回去睡午觉。”
蒋牧尘心头一震,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抱着她站起来,一路飞奔回了卧室。
为了珠宝展会的事,她连续在办公室住了好几天不回沁梅园,他死皮赖脸跟过去,门都没摸着就被轰了回来。
他一个三十来岁,有着正常的心理需求,又还在新婚蜜月期的男人。听到这个撩人心魄暗示,心情无疑是狂喜而急迫的。
抬脚勾上房门,他放下她的瞬间,身子立即沉沉的覆上,将她抵到墙上,心醉神迷的含住她柔软的双唇。
清甜芬芳的味道,如同令人弃之不舍的迷药,一瞬间点燃他全身的热血。
“蒋牧尘……”不知过了多久,简云裳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落到腰间,露出胸前傲人的曲线。
她呼吸困难的推开他,俏脸绯红一片,微微侧过脸急促喘息。
“你叫我什么?”蒋牧尘动作邪肆的顶开她闭合的双腿,沉着嗓子在她耳边轻笑:“告诉我,你叫我什么……”
简云裳身体里躁动瞬间抽离,侧眸脸颊微红笑着看他:“蒋牧尘。”
蒋牧尘低低的笑出声,显然不太满意她的叫法:“叫声老公听听……”
简云裳怔了怔,双手圈到他的腰上,答得十分干脆:“你做梦……”
似娇嗔似赌气的话,配着她那把变了调子的嗓音,听在耳中温柔而婉转,又有种情人间调笑的缱绻味道在里头,撩得人心头又痒又舒服。
略带薄茧的干燥大手往下一滑,跟着毫不犹豫的将她再次抱起,双双滚进软软而馨香的大床……
——
初夏的正午,经阳光暴晒了一早上的地面,不断冒出灼人的热气,一丝儿风都没有。
京都南郊,看守所门前的柳树,树叶和嫩芽都卷成了拥抱的姿势,躲避着燥闷的热浪。
大门正对面的饭馆里,宋悦穿着一袭白色中袖连身裙,烦闷的撕扯着手边的一次性筷子。随着时间的流逝,桌面上的菜没怎么动,倒是一大包筷子已经见底。
被撕开的筷子,横七竖八的在她脚边堆成了小山,很快引来饭馆老板的不满。
他腆着大肚子从后厨出来,油腻腻的手在围裙上搓巴几下,一屁股坐到宋悦对面,语气严肃:“小姑娘,你吃饭就好好吃饭,我的筷子哪得罪你了,让你这么糟践。”
宋悦侧眸瞥一眼筷子山,施施然从包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啪的一下拍到桌上:“够不够。”
“够是够了,可你那叫浪费。”老板似乎见多了她这样的,并未被金钱打动。
“啪”又一张百元大钞拍了过去,宋悦眸底浮起不耐烦:“滚!”
老板没动,眯着小眼打量她片刻,扭头望向门外。
明黄色的法拉利在阳光下,闪耀着嚣张而霸气的炫目光华。
嘴角抽了抽,他收起桌上的三百块,走前从边上的桌子拿来一包筷子,“啪”的一下甩到宋悦面前。
宋悦看都不看,抬脚就将筷子山踢翻,黑着张脸走了出去。
不一会,一辆黑色奥迪a8披着热力四射的阳光,从道路那头徐徐开到她的脚边。
车窗降下,宋青山那张俊美而冷硬的脸庞,即使是在刺目的阳光底下,依旧透着森冷的寒气。
墨黑阴沉的眼,盯着宋悦看了半晌,说:“上车回去,立刻!”
宋悦没动,气呼呼扭头进了馆子。
先前坐的位置,服务员正在将碗筷收走。她走过去举起包狠狠甩到桌子上,吼道:“老板,再来一份辣子鸡、京酱肉丝!”
“不好意思,已经到了中午休息时间,麻烦换个地撒野去。”饭馆的老板一脚搭在凳子上,手里麻利的剥着青豆,一口豆子一口酒,对她很不耐烦。
“你说谁撒野呢!”宋悦火大,双手抓着桌沿使劲一掀,上面的碗和盘子尽数砸到地上,哗啦一顿响。
老板抬头,不为所动的剥着豆子喝着酒,眯眼窥她。
“啪……”刚恢复平静的店子里,被突然响起耳光声打破。
宋青山一言不发地打完,从包里掏出5张百元大钞,冷冷的往另外的桌子上一放,伸手攫住宋悦的手臂,生蛮将她拖了出去。
宋悦被打得懵头懵脑,好半天才回过神。
她瞪着眼,不敢置信的望着宋青山:“你打我!”
宋青山的脸颊鼓了鼓,倾过身伸手进车里拿了份资料出来,在她眼皮底下扬了扬。
浅麦色的手臂,经脉条条凸起,有力的刺疼了宋悦的眼。
她强作镇定的看着他,眸中泫然欲泣的浮起泽色,红唇紧抿。
宋青山眸底毫无怜惜之意,他逼近过去,忍着几欲再度爆发的怒火,低低的吼道:“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
宋悦吓得后退一步,脊背发凉的贴着饭馆的玻璃窗,嗫嚅:“我……我就是好奇看看!”
“马上上车回去!”男人生气的撂下一句话,愤然转身上了车。
宋悦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迟疑一秒,心不甘情不愿的坐进自己车里,慢慢跟在奥迪车后,折回市区。
这半个月,她有空就往看守所跑。不管是不是探视时间,她一来就在里面的商店买东西,然后给简薇薇送进去。
本想着把她打动了,再去求宋青山讨个手续见她。
不料她计划好了没用,宋青山最近忙得几乎不着家,昨晚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宋悦当然不肯放过机会。
软磨硬泡了好久,他不止没答应,还发起火。
情急之下,宋悦只好趁着他和宋延望去书房的时候,悄悄溜进他的房间里,把探视手续偷了出来。
今天一早,她早早开车赶到看守所,值班的警卫看了手续之后,让她审核。
这一等等了大半天不说,还把宋青山给等来了。
带着一肚子委屈驾车进入市区,宋青山没回单位,也没回他购置在清华坊的住处,而是直接回了西山。
将车开到attend咖啡馆门前,他冷着一张脸,下了车直接走上二楼。
宋悦肿着脸颊,呼吸都疼得抽抽,又委屈又郁闷的跟着上了楼。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各自落座,宋青山冷冷的盯着她的脸,薄唇勾着汹涌的怒气:“她马上就要公审,你以为你有多大能量,能救她出来!”
“我不管!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宋悦负气的别过脸,心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咽不下也得咽。”宋青山无奈的摁了摁眉心,招来侍者:“老规矩。”
宋悦平复下情绪,忿忿从包里拿出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起来。
脸上的指印清晰又惊悚,她这副样子简直没法见人,不敢想回家被父母看到,又会引起怎样的风波。
委屈嘟起红唇,眼泪决堤了一样往下落:“我知道不该乱动你的东西,可是我的脸变成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回家。”
宋青山抬眸,隐忍着心疼的情绪瞥她一眼,说:“清华坊的房子一直空着,一会你直接过去,我回家帮你拿行李。”
宋悦听闻可以不回家,脸色瞬间阴雨转晴:“可以住多久?”
“一周!”宋青山的脸颊忍不住又鼓起来,疑似咬牙:“脸上消肿了马上回家。”
“哥,简薇薇公审的时间定了没?公审之前要体检验身,你能不能帮我弄个假的验身报告,让她以怀孕的名义监外执行。”宋悦哪壶不开提哪壶,哭哭啼啼的央求:“你就帮我一次好不好?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欺负过。”
宋青山没有做声,实际上,他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和简薇薇通过气。会用宋悦所说的这个办法,让她暂时免受牢狱之苦。
这也是为何,简薇薇一直拒见宋悦的原因所在。
事情未定之前,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这颗棋,从发现她派杀手暗杀简云裳,他就已经相中。
只不过相较而言,他更喜欢简云裳。冷静、细心,对待感情又极其淡漠,天生就适合当间谍。
可惜他算错了一步,没预料到薛立珩竟会对她动了真感情,错失数次策反的机会。
“哥,行不行你倒是说啊,不行我另外找人。”宋悦久等不见他开腔,不高兴的敲了敲桌子:“我听说验身体检,会和以前一样,还是在三院。”
“无理取闹!”宋青山拉回思绪,严厉莫名的吼了一句:“法律不是儿戏!”
宋悦脊背一僵,忍不住抿着唇小声嘀咕:“不行就不行,又凶我。”
宋青山黑眸危险眯起,毫不留情的骂道:“你少想些有的没的,下周一,你给我老实上班去。”
“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宋悦不耐烦的站起来,瞪着眼朝他伸出手:“钥匙!”
宋青山烦闷的喝了口咖啡,慢条斯理的从随身的手包里,将清华坊的钥匙拿出来丢到桌上。
不帮忙就不帮忙,反正有的是人愿意帮!宋悦腹诽一句,臭着脸将钥匙拿过来,一溜烟的跑下楼。
——
下午三点,太阳开始西斜,空气里也多了一丝清凉的意味。
简云裳睡醒,洗过脸浑身酸疼的对着镜子画妆,一抬头就看见始作俑者,赤着上身倚在门框上傻笑。
懒懒收回视线,她低头随便挑了个浅色的腮红,心不在焉的扑到脸上。
“云裳……”蒋牧尘笑意沉沉的看着她,抬手往她脖子指了指:“这里要不要遮一下。”
清澈漂亮的眼眸眯了眯,赫然发现锁骨上,多出好几处青紫的印记。
倏然睁大眼,目光中明显多了几分怒气,直直落到男人的脸上,红唇一张冷冷喝叱道:“滚!”
蒋牧尘心情舒畅的大笑,当真转身走开。
画好妆出来,简云裳打开衣柜,头疼的挑了件红色的高领的衬衫换上,搭配烟灰色裹臀裙。
穿好,男人一身白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裤,人模人样的从书房里出来,脸上洋溢着不加掩饰的惊艳目光。
“云裳,你真美!”甜腻腻的赞美,轻柔迷人的从男人的薄唇间溢出。
简云裳身上立刻起了大片的鸡皮疙瘩,没什么情绪的先出了门。
两人从沁梅园出发,一起前往珠宝展会的布置现场。
车厢里,蒋牧尘极尽温柔的给简云裳揉肩,捶背。卓辉没法,只好歪着脖子,一个劲的盯着外后视镜。
不想,这盯着盯着竟盯出问题来。
在他们的车后,有一辆黑色的沃尔沃,始终不紧不慢的跟着。
以免自己看错,卓辉故意隔了好几分钟不去关注。谁知那车子就跟蚂蝗似的,一直咬在车后不放。心底升起阵阵警惕,继续观察。
过了约莫40分钟,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开到牧天旗下的世纪尚城。
蒋牧尘下车,绅士而体贴的朝简云裳伸出手。
简云裳仰起头,精致绝美的脸庞,情绪平平毫无反应,安然将手交过去。尔后,顺其自然的挽着他的臂弯,一同进入大厦一层。
卓辉目送他们的身影走远,双眼本能眯起,假装不经意的望向街对面。尾随而来的黑色沃尔沃,此刻就停在一家卖糖炒栗子的店前。
然而,对方只停留了数秒,并未多做停留,也未发现周围出现异样。
他冷冷的看了一会,若有所思的开门下去。
走进大厦一层,远远就看见简云裳拿着图纸,正低声和蒋牧尘交谈,神情专注而认真。
蒋牧尘眉眼间带着宠溺的笑意,不时动手,帮她撩开滑落额前的刘海,样子别提多温柔。
卓辉尴尬的轻咳一声,上前将蒋牧尘叫到一旁:“老大,来的路上发现有人跟踪。”
蒋牧尘眯眼望简云裳身上看了看,嗓音不由自主的低沉下去:“跟踪?车牌号多少,跟了多久。”
卓辉皱了皱眉头,答道:“从沁梅园出来就一直跟着,我刚查了下,车牌是套牌。”
“从下午开始,云容身边对派两个保镖,另外不要跟少夫人提这事。”蒋牧尘吩咐完,见简云裳正好望过来,抬手拍拍卓辉的肩膀,若无其事的走了回去。
简云裳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卓辉,什么都没说的低下头,专注的看着手里的图纸。
蒋牧尘居高临下,循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正好见她的食指落在电力供应的线路图上。
他微微倾下身子,习惯性的将手搭到她的肩上,说:“我觉得这里不太好,展会展出的珠宝,大部分是精品。单线供电,一旦遭遇有人恶意破坏,场面将会无法控制。”
展会的电源不走大厦总闸……简云裳话到嘴边,余光看到一抹身影,从正在施工的水晶墙右侧一闪而过。
负责布置线路的工人,大半都是简氏的员工,她唯独对这个人没有印象。
沉思数秒,她假装随意的看了看周围,唇角勾起清浅的笑意:“晚上去御食坊吃饭的时候,我们慢慢讨论可以吗?”
“……”蒋牧尘心头狂喜的怔了一秒,手上的力道倏然加重,薄唇对着她的脸颊,狠狠亲了上去:“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简云裳抬手,嫌弃的擦了擦脸颊,随手将图纸收起来,弯着眉眼说:“回牧天。”
“行,现在就走。”蒋牧尘抬手看了看表,拥着她往外走:“要不要给我你当司机。”
简云裳摇头,余光悄悄望向水晶墙的方向。
那人已经离开。
一个小时后,牧天总部总裁室。
蒋牧尘进门就去了总经办,似乎有很重要的事宣布。
简云裳浑身放松的坐在窗前的吧椅上,轻眯美眸,慵懒俯瞰着脚底繁华。早上在三院发现的那一幕,不期然的再度闪过脑海。
联想起昨天,负责监督工人布线的项目经理,突然找到她,告知说工人自行拉了新人进来,问能否批准。
她想着只是布线,且图纸中并未标明,每一处开孔位置的具体用途,未经深思就轻率答应。
如今一看,只能说,敌人比她们想象中的更聪明。
从吧椅上跳下去,她背着手随意踱了一圈,摸出手机打给汤燕玲:“汤姐,你安排人通知一下各个八卦媒体,晚上6点我和蒋牧尘去御食坊吃饭,记得不要留任何线索。”
这头汤燕玲平静点头:“总裁请放心。”
“汤姐办事,我一向最放心!”简云裳笑着说完,忍不住卖起关子:“惊喜喜欢吗?”
汤燕玲一头雾水:“什么?”
简云裳又笑,模棱两可的说:“你一定会喜欢,就这样。”
结束通话,回头就见蒋牧尘阴沉着一张俊脸,双眼冒火的盯着自己看。
简云裳收起手机,漫不经心的的坐回吧椅,理都懒得理他。
蒋牧尘满肚子酸水,又见她忽然变了脸,心里顿时气得不行。他烦躁的坐回大班台,结果忍不住,面露愠色的起身朝她走去。
简云裳对他的所有行为,一律无视到底。
听个半句就吃醋,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小心眼。
蒋牧尘走到近前,先去倒了杯水,跟着体贴送到她手上:“说那么齁人的话,嗓子一定很干吧。”
简云裳懒懒的抿了一口,轻描淡写的戳破他:“我就喜欢这样,怎么你吃醋啊。”
蒋牧尘脸色红了红,心虚的笑起来:“不会,反正又没人,能从我手里把你抢走。”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简云裳默默顶了一句,抬手看表:“可以走了吗。”
“可以……”蒋牧尘说着,突然弯腰将她抱了下来。
简云裳吃惊不已,脸色不免红了起来。
车子行驶到御食坊附近,简云裳透过车窗,依稀看到有几辆采访车停在路旁。
真是尽职的狗仔!红唇不动声色的勾了勾。
下车后,她故意亲昵的依偎蒋牧尘的臂弯里,脸上的笑意甜蜜又醉人。
蒋牧尘狂喜难掩,禁不住偏头,温柔的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这一幕,被埋伏四周的八卦记者拍了正着。
余光捕捉到暗处,不断闪烁的镁光灯光线,蒋牧尘旋即沉下脸,低吼着命令卓辉去清场。
“算了吧。又不是见不得人。”简云裳一反常态,甚至主动勾下他的脖子,吐气如兰的打趣:“我记得,你说过,我的脸上镜效果非常棒。”
蒋牧尘让她撩拨得险些失去理智,幸好不断亮起的镁光灯一直在提醒他,这里是公共场合。
大手掐着她的腰窝狠狠的揉着,徐徐将头往她的颈间埋了埋,恼火反驳:“此一时彼一时,你现在是我的老婆,除了我,谁都别想多看一眼。”
简云裳面色绯红,唇边半真半假的露出笑意:“好吧……”
相拥着亲昵前行的两人,上了楼刚踏出电梯,便再次被镁光灯围住。
蒋牧尘手臂一挥,牢牢的将简云裳圈在怀里护住,脸上荡起温和但疏离异常的微笑:“各位媒体朋友,很感谢大家的关心,也希望大家不要打扰,我和妻子的甜蜜约会。”
嘈杂的声音停顿一秒,立即有人关心的问:“请问蒋少,您和夫人计划何时开始造人。”
蒋牧尘剑眉微拧,云淡风轻的答:“造人这个计划天天在执行,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说完,卓辉和沈亮带着店里的保安正好赶来,很快将记者拦到一旁。
记者是自己找来的没错,可没让他当着记者的面口无遮拦!简云裳红着一张几欲滴血的脸,埋头躲在他的臂弯下,后悔不迭的进了雅间。
隔天一早,全城八卦媒体的头条都是:蒋家大少夜夜积极造人,体恤娇妻甜蜜赴会所就餐。
蒋牧尘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时,人还没睡醒,身边的简云裳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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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表示,疯子潜意思里比较在意吃的——吃的——吃——的~
067 上瘾
窗外月色很淡,卧室东边的法桐,在清风的吹拂下,树叶不断发出沙沙的声音。(..info好看的小说)
蒋牧尘丢开手机,起床穿了拖鞋开门出去。
顺着走廊里的亮光,他放轻脚步来到副楼。简云裳的工作室里,并未如预期那边灯火通明,反而昏暗的没有一丝亮光。
剑眉下意识蹙起,穿过工作室,从另外的一扇门出去,拐上三楼的露台。
白色的贵妃躺椅上,一抹娇小的身影缩在上面,怀里抱着黑色笔电,十指如飞。
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细微到几乎听不见,耳边全是风吹过树尖发出的沙沙声。
神色难辨的站了几秒钟,他飞快转身回去,就近从琴房里拿了张薄毯,脚步坚定的朝着那抹身影走去。
“天凉,大半夜的怎么跑这来了。”细心帮她把薄毯披上,高大的身躯硬挤上去,动手将她抱入自己怀中:“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个时间方便大脑冷静思考……”简云裳从屏幕上抬起头,浅笑着看他:“你回去睡吧。”
蒋牧尘低头,薄唇贴着的她的滑腻的脖子,清浅的吻着:“我陪你。”
“……”简云裳僵着身子不动,脸色转瞬变得有些不耐烦,说:“我工作的时候,很不喜欢被人打扰。”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蒋牧尘多少摸熟了她的脾气。
通常只要她说不喜欢的,就是真不喜欢,从无隐瞒。直起身,他讪讪放她坐回躺椅,犹不放心的整理好她身上的薄毯。
默默站在一旁陪了几分钟,他抬头看看天色,拧着眉快步下楼。
再回露台,他手上多了一杯热牛奶,还有还热乎着的牛肉咖喱饭。
简云裳肚子确实有些饿,闻到咖喱的香味,立刻放开笔电,开心的伸手去拿:“你从哪弄来的?”
“厨房里……”蒋牧尘满足的看着她,嗓音宠溺又温柔:“慢点吃,别着急。”
简云裳扒了几口,目光柔和下来,含糊问道:“你怎么也不睡。”
“妈打来电话,说她在网上看了我们昨天去吃饭的照片,让我们今天中午回去吃午饭。”蒋牧尘迟疑着,只说了一半实话。
“没问题,一会到了公司我让汤姐把行程调整一下。”简云裳也没多想,正好,箫碧岚半夜来邮件,告知下午出门后,一直有不明车辆跟踪。
而墨珍的邮件内容则是,基本查明混进简氏项目部的那个人,是薛立珩的旧部下之一。
此人曾在世纪尚城保卫科任职,与曾经的兴盛保镖培训部,联系密切。兴盛被牧天收购之后,此人离职,但是花销却比任职期间阔绰。
蒋牧尘见她答得干脆,眸底不禁闪过一抹愧疚,温柔坐到她身旁,伸手环住那细细的腰肢,轻声呢喃:“你不想去的话可以拒绝。”
“……”简云裳偏头看了看他,浅浅笑开:“为什么不去,还是你希望八卦天天头条,蒋家婆媳不和。”
蒋牧尘默了默,没接话。
片刻之后,简云裳放下盘子,又端起牛奶喝了大半,语气难得温柔下来:“好了,你先回去休息,我接着忙。”
环在她腰间的手恋恋不舍的松开,认命起身,将盘子和剩下的牛奶收起来,迟疑端走。
朦胧的月色下,男人的伟岸的身躯渐渐消失不见。简云裳有些发怔的收回视线,唇角不由自主的扬起。
梳理清楚两封邮件里的信息,月亮已经西沉,周围漆黑一片。
起身裹紧薄毯伸了个懒腰,她合上笔电,轻松夹到腋下,踏着不知何时落下的晨露,返回卧室。
躺进柔软而温暖的大床,男人滚烫的胳膊立即不屈不饶的伸过来,霸道的将她搂到胸前。
“睡吧……”呓语似的说了一声,身体本能的往怀里拱了拱,安心入眠。
黑暗中,状似熟睡的男人睁开眼,耐心等待怀里的小女人呼吸平稳,这才蹑手蹑脚的翻身下床,悄无声息的去了书房。
打开灯,白色混油的书桌上方,她专用的黑色笔电,还带着点点余温。
关上房门,他把笔电打开,轻松避开密码拦截,进入系统。
在浏览记录中,他找到墨珍和箫碧岚各自发来短信,大脑一瞬间清明无比。
刚才见她半夜不睡,再联想到晚上在御食坊楼下,突然出现的大批记者,他心里就起了疑惑。
事实如他所料,廖院士的伤是因为间谍暗杀未遂,而非媒体所说的,突发脑溢血。
记得两年前,顾旭之接手的那桩间谍案,好像也是因为研究所有教授意外身亡,难怪简云裳会如此上心。
黑眸寒光顿闪,悄然回房拿来手机,给自己的发小钟闲庭打过去。
电话接通,他闲闲的靠在椅背上,慵懒出声:“要一套和你们公司刚发射的卫星相配套的跟踪设备,最迟后天送到国内。”
这头钟闲庭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呛死过去:“大哥,现在是半夜4点,你能不能挑个好时间来电话。”
“不能!因为我是故意的。”蒋牧尘勾起薄唇,想了想补充道:“5套。”
“这么高科技的东西,你要来干嘛。”钟闲庭晕过去之前,忍不住叫苦:“没现货。”
蒋牧尘曲起食指,轻快的在膝上弹着:“我不管。后天拿不到货,我就去见钟首长,告诉他,他的小儿子现在m国,一心一意给老外研究卫星。”
钟闲庭彻底蔫了:“我不就是没参加你的婚礼吗,回去补还不行!”
“补什么……”蒋牧尘剑眉微挑,直说:“要不是我老婆遇到了麻烦,不然我才懒得理你!你要是还想逍遥的呆在m国,就把我要的东西,立即托运回来。”
钟闲庭哀嚎连连,一再保证马上弄好就把电话给掐了。
书房里的灯光晕黄,淡淡映照着一室洁白,空气寒凉如水,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次日一早,简云裳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蒋牧尘没在。
舒舒服服的从床上跳起来,却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字条。
拿到手中一看,上面写着:宝贝,见字如见人,你好好的在家睡着,我中午之前回家接你,乖。龙飞凤舞的字迹,苍劲又有力,偏生内容肉麻得人酸倒牙。
随手将字条丢进床头柜的抽屉,简云裳神色愉悦的洗漱完,带上电脑下楼。
简云容一早去了公司,蒋牧尘也不在,家里顿显冷清。吃着早餐的时候,她看着空荡荡的餐厅,忽然生出强烈的不适应感。
弟弟没恢复之前,她常常一个人独自对付三餐,然后给他送饭喂饭,期间一句交流都没有。
那时并不觉得苦,心里还总在想,只要弟弟恢复过来,她们就可以像小时候那样,一边吃一边说话,互相揭对方的短处。
可是她忘了,弟弟会长大,没有了母亲在身边,她们的曾经再也回不去。
压抑中,放在手边的手机铃声大作。
扫了一眼号码,情绪恢复如常的接通:“汤姐。”
这头,汤燕玲语气轻快:“总裁,喆跃的李总刚刚来电,约您一个小时后在巴黎星空碰面。另外,谢谢您的礼物。”
“你告诉他,我届时会准时到。”简云裳被她开心的情绪感染,忍不住弯起唇角:“一点小意思,你喜欢就好。”
汤燕玲感激的连说数声谢谢,情绪难平的结束了这通通话。
简云裳嘴里说的小意思,是一套地处京都,最好的公立小学片区的房子,叫她怎能不喜欢不欣喜若狂。
精益被收购之初,很多人都劝她辞职,另谋高就。
但她一直坚持留下,因为她清楚,只要不是对简云裳心怀二意,她其实特别的善良,也特别的好相处。
三年前简云裳初到精益,彼时汤燕玲还只是行政部的副主管。
见她一个小姑娘家出来打拼,她仿佛看见多年前刚刚毕业的自己,忍不住心生恻隐,时常给她带早餐,偶尔也会连午饭一起带。
不过举手之劳,汤燕玲怎么都没想到,在她看来只是生在普通人家的简云裳,会在三年后收购精益,并立即升她担任总裁助理。
上任之后她事事谨慎,既为了感激知遇之恩,也不想辜负她对自己信任之情。
早上10时许,简云裳略施淡妆,穿着一身清爽的湖蓝色套装裙,头发随意挽起,轻松回到简氏总部。
精益与简氏合并的事已经基本敲定,新的公司名称,已经送去工商部门审验,各部门重组后的人事安排,名单也会不日宣布。
签完几份比较重要的文件,简云裳看时间差不多,招呼沈亮下楼。
关于喆跃与简氏的合作,她心中虽颇多存疑,考虑到公司重组事多嘴杂,所以并未认真安排专人去调查。何况如今对方老总亲自邀约,这个面她无论如何都要去见一见。
来到巴黎星空,简云裳上到楼上,径自走向汤燕玲所说的座位号。
然而,坐在位置上的人,却是泰美的李君铭。
简云裳对此人印象极深。第一次见他时,只觉得他的皮肤白得吓人,眸底仿佛裹了一层浓雾,黯淡又迷离。阴郁消沉的气质,与传说中的年轻有为格格不入。
不过传说害死人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身边有个对外冷酷淡漠,对她和简云容掏心掏肺的蒋牧尘,已经刷新了她的很多认知。所以见到李君铭,她还是比较淡定的。
“不好意思,让李总久等了。”礼貌打过招呼,简云裳姿态优雅的坐到他对面:“您一定等了很久吧。”
李君铭的反应稍显迟钝,好一阵才抬起眼眸,疏淡的朝她致意:“我也刚刚到,听说简氏跟精益的合并,不日即走完程序,所以想亲自跟简总裁聊聊。关于贵公司旗下的几个地产项目,建材供应的后续合作问题。”
“喆跃跟简氏已经合作多年,没有意外的话,自然是要继续合作的。”简云裳含笑说完,扬手朝一旁的侍者挥了挥,礼貌询问:“请问李总,您喝点什么。”
李君铭抬起头,嗓音倏然变得尖锐:“白水就好!”
简云裳被他奇怪的音调吓了一怔,旋即面色如常的吩咐侍者:“一杯咖啡,一杯白水,谢谢!”
待侍者离开,李君铭又恢复了刚才冷淡疏离的样子,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背。
气氛陷入尴尬。
简云裳此来,本想试探一番,这家神秘的公司的负责人,到底会和自己聊些什么。
完全没料到对方只说了一句,便开始沉默。
微妙的僵持中,侍者很快送来白水,李君铭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来,动作迟钝的从包里拿了块鹿皮,慢慢擦拭。
简云裳等了许久,不见他停手,忍不住出声提醒:“李总,您的水送来了。”
“简云裳,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李君铭忽然抬头,脸上的笑容凄凉又诡异。
“……”简云容不妨他有此一说,不过依然镇定的笑了笑:“李总但说无妨。”
李君铭颜色暗沉的双唇张了张,双手紧紧的捏着眼镜,好像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戴到脸上,却只字不提他方才所讲的秘密。
泰美在京都,虽不是一家独大,却也是几十年的老招牌。这个继承人,怎么越看越像是,脑子有些异于常人的——精神疾病患者。
简云裳敛眉,耐着性子等他开口。
然而等了将近三分钟,对方依然没有开口,只是放在桌子上的手,渐渐握成了拳头,露出白得吓人的骨节。
视线上移,她注意到他的眉峰聚拢,似乎正天人交战。
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如此难以启齿,竟让他思虑这么长的时间。
“小姐,您的咖啡。[..info超多好看小说]”简云裳拉回思绪,含笑接过咖啡。
余光却见李君铭脸上,露出惊骇之色,双拳也渐渐松开,甚至有些发抖。
简云裳不动声色的啜了一口咖啡,假装不经意的朝侍者望去。
侍者走的极快,她只来得及看到一闪而过的冷硬下颚。
奇怪,巴黎星空什么时候请了军人来当侍者。
军人!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简云裳顾不上知会李君铭,立即起身追了上去。
她一走,不远处的沈亮眸色一暗,寒着脸从另外一条通道,快速追了上去。
简云裳一路追到后厨,出手如电的抓住刚才那位侍者,逼他转身面对自己。
男人长得很好看,小麦色的肌肤,挺直的鼻梁,鲜明的五官,还有一双深邃的黑色双眸。
那种深不可测的颜色,和不可捉摸的光泽,冲破了富有生机和活力的面貌,所带来的印象。让人对这张脸,如同面对至高无上的王者一样,油然而生一种畏惧之感。
这个浑身处处透着,军人浑然天成的冷硬气质的男人,居然只是一名小小的侍者。
简云裳心头微凛,平静疏淡的眼神渐渐变得凌厉,嗓音更是冷得透心入骨:“你是谁。”
侍者面露惊恐,浑身都抖得不成样子,可眸底却全然不见惧色,恭敬开口:“我是这里的侍者,17号屈少华。请问小姐,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靠窗22号桌,刚才是你给送的咖啡?”简云裳细小的胳膊曲起来,蛮横的支在他的领口,手上的力道加重,双眸怒睁。
“正是,请问是咖啡有问题吗?如果是请小姐先回座位上等着,我们一定会给你个合理的解释……”那人哆哆嗦嗦的应了一句,眸底闪过玩味,快到简云裳来不及捕捉。
正在这时,身后的休息室里,突然传出一声惊呼:“救命啊!”
简云裳手上一松,及时赶来沈亮迅速越过去,闪身进入声音发出的方向。
须臾,他一脸凝重的从休息是出来,沉声对简云裳说道:“没事,只不过是一只老鼠,你先回去。”
简云裳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凛冽的眸光扫过那侍者,转身出了后厨。
回答李君铭定的位置,他早已离开,桌上放着三张百元的纸币,用水杯压住。
那杯水,纹丝未动。
带着一肚子疑问和沈亮出了巴黎星空,正好蒋牧尘来电话,问起回蒋家大宅的事。简云裳只说刚结束和客户的碰面,直接去牧天找他便挂了电话。
“亮哥,刚才李君铭说,他有个秘密要告诉我,但没来得及。”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简云裳的太阳穴,一阵阵抽疼。
“李君铭不是泰美的总裁兼董事长吗,难道喆跃也是李家的产业。”沈亮蹙眉,想了想又问:“你怎么突然要去抓一个侍者。”
简云裳收回视线,仰头靠到椅背上,简单说了李君铭看到侍者的反应,以及那个侍者走路的姿势,还有面对逼问的冷静反应。
“你确定他是军人?”沈亮降下车速,随手把自己的手机丢过去:“游戏文件夹里,有顾局早上刚发给我的,七局侦查科和特别行动小组的人员名单,还有免冠照片,你看下。”
简云裳接过来,解锁找到文件夹进入子目录,埋头细看。
从头到尾看了不下四次,所有的名单里均没有姓屈的,也没看到和屈少华相像的人。
还回手机,正好墨珍来电话,她不假思索的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让她查薛立珩的同时,顺便查下李君铭的准确信息。
电话打完,车子已经来到牧天楼下。
简云裳下了车,直接走进大堂,乘电梯去了蒋牧尘的办公室。
房门打开的瞬间,整个人猝不及防的跌进一个温暖怀抱,跟着双脚腾空,被男人有力的臂膀抱起来。鼻尖全是他清冽干净的味道,原本平稳的心跳,几欲脱轨。
“嘭”的一声,房门被他用脚勾上,低沉磁性且充满了性感的嗓音,低低在耳边回旋:“怎么不多睡会。”
“你先放我下来。”简云裳脸颊微微发烫,从容的迎着他温柔的目光:“这样说话不方便。”
蒋牧尘大笑,冷不防低头在她唇上偷了个香,将她抱稳了坐进沙发:“我觉得很方便,不过,你得乖乖的别动……”
简云裳倒是知道他能力强悍,可也没想过只是抱抱,他都会有反应!
僵着身子规规矩矩的坐了半分钟,男人干燥温暖的手,隔着身上轻薄的布料,烙铁一般贴在她的腰上,唇边噙着得意又宠溺的笑:“逗你的,我又不是种马。”
死性不改……简云裳美眸轻眯,不屑的瞥他一样,动作利落的离开他的怀抱,坐到一旁。
蒋牧尘怀中一空,双手举在半空,滑稽又无奈。
沉默片刻,她状似随意的说:“妈刚才也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有没有去体检。”
话音落地,男人的脸色蓦然一沉,心底才蹿起来的火苗子,一下子被凉水浇得熄灭。他小心的观察着她的脸色,陪着笑解释:“婚礼太匆忙,我和她提过,没时间做婚检。”
“是吗,她说的是备孕前最好去查一查。还说,让我们有空的话天天回去喝汤。”简云裳睁大漂亮清澈的眸子,平静的说:“我不会生小孩。”
蒋牧尘听罢,眸底涌起深深的受伤之色,张了张嘴,说的却是:“你喜欢就好,一辈子都不生也没问题。”
一辈子那么长,谁知道会走得多远……简云裳看着他,到底没把话说出口。
离开牧天后,黑色的劳斯莱斯穿过市区,平稳开进西山。
在他们车后不远,陆续出现媒体的采访车,还有一辆目的不明的黑色沃尔沃。
卓辉烦躁的握了握拳,又不敢贸然打扰后座上,一直给简云裳捏脚捶腿的蒋牧尘。
简云裳捧着手机,一直在和箫碧岚聊天,自然知道被跟踪的事。余光见卓辉的身体晃来晃去,忍不住轻声跟蒋牧尘说:“副驾座的椅子,上边落了钉子吗。”
“……”蒋牧尘淡淡偏过头,望了一眼车后的尾巴,笑答:“不止落了钉子,还有刀子。”
简云裳莞尔,视线停在手机屏幕上,小声嘀咕:“痛……”
“那我轻点。”蒋牧尘宠溺笑开,大手托着她的玉足,温柔揉捏。
卓辉让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揶揄一番,赶紧绷着神经危襟正坐。
不多会,车子来到大宅门外。一路跟来的采访车迅速围拢过来,镁光灯再次此起彼伏。
蒋牧尘笑笑,十分配合的降下车窗,故意让记者拍到自己紧拥娇妻的深情模样,眸底却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短暂的停留之后,车子缓缓驶入大宅。
简云裳放松的靠在他怀里,嗓音娇软:“妈昨天半夜就给你打电话,中午的汤一定美味又可口,你多喝些。我晚上要留在公司加班。”
蒋牧尘手上一紧,俊脸立刻沉了下去:“我不喝。”
“难道你不想让我在妈的面前,留下好的印象。”简云裳浅浅的笑着,半真半假的开起玩笑:“万一她老人家觉得,是我带坏了你怎么办。”
“凉拌!”蒋牧尘埋头,在她颈子上狠狠亲了一口,恶狠狠的说:“喝也可以,你晚上不能加班。”
简云裳只是笑,没接话。
秀恩爱的提议是箫碧岚安排的,可她居然挺喜欢看他抓狂的样子,到底哪里不对……
下车进了别墅,沈如眉破天荒的抱着电脑,神色专注的坐在沙发上,也不知在研究什么。
两人牵着手走过去,含着笑招呼:“妈……”
沈如眉回过神,立即喜笑颜开的朝他们招手:“昨晚的照片拍得不错,就是云裳的衣服显不出质地,周末没事的话,陪妈去逛街买几身好的。”
简云裳闻言,顿时哭笑不得的拉了下蒋牧尘一角,笑说:“我有衣服,也够穿。”
“妈给你买和你自己买的意义不同。”蒋牧尘拥着她坐下,偏头望了一眼,沈如眉手里的电脑屏幕。
页面停在搜索栏,全是什么生子秘方、生子食补、生子秘术……
汗颜的轻咳一声,他顾不上简云裳是否看见,赶紧把屏幕摁了下去,说:“饭好了没,我们饿死了。”
“好了,早就好了。”沈如眉笑笑,随手把电脑放到一旁,起身:“我上楼去叫你爸,你们先坐一会。”
简云裳乖巧的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过了片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旋梯,方慢悠悠的收回视线,好整以暇的盯着蒋牧尘,说:“生子秘方、生子食补、生子秘术、房事技巧……妈看这些,是准备教你还是教我。”
蒋牧尘俊脸憋得通红,后背挺直的坐着,讪笑:“你别理就是。”
简云裳歪头,美眸轻眯的拿眼看他,娇艳如花瓣的红唇,微微勾着愉悦的弧度。
柔媚而撩人的笑容,美得直透心底。进门看得心中一荡,忍不住倾下脑袋,薄唇含着她柔软的耳垂,浅笑:“不过,技巧我们可以自己试试……”
手臂曲起,毫不留情的撞向他健硕的胸膛,跟着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打完,简云裳迅速捻着鼻子,生气瞪他。
蒋牧尘举目四顾,没发现客厅中有鲜花,又看了看窗户,无奈起身。
“啊嚏……”简云裳又打了个喷嚏,鼻子痒得难受。
蒋牧尘关了窗折回来,沈如眉和蒋千学正好下楼。简云裳尴尬起身,垂着脑袋乖巧招呼:“爸、妈。”
沈如眉笑容温婉,应了声径自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去吃饭,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厨房随便准备了些。”
“妈,您太客气了。”简云裳略显不自在。
自从母亲过世,她还是第一次和同性的长辈,如此亲昵。
午饭的气氛很愉快,蒋千学即使话不多,也表现出了一个家长,该有的礼仪风范。
至于蒋牧尘,自然免不了被沈如眉逼着,喝了好几碗据说功能卓绝的大补汤。
离开时日正当午,守在门外的采访车居然没有离开。
简云裳透过车窗望了一眼,不禁心生佩服。
下午回到简氏,墨珍发来邮件,廖院士转危为安,安然度过危险期。顾旭之他们也掌握了不少线索,开始彻查薛立珩的身份。
简云裳平静看完,主动给蒋牧尘去了电话,提议晚上去太府广场相邻的南湖,游湖赏月。
这头蒋牧尘挂了电话,笑意瞬间飞上眉梢。
早上他回到牧天,第一件事就是给顾旭之打电话,询问简云裳是否再次参与。
得到肯定答复,他心里反而更加不放心。
简云裳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她想要做的事,没人可以阻拦。而他身为她的丈夫,自然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不管她的邀约有多真心的成分,又是出于什么样目的,对他来说,只要能陪着她,即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说白了,他乐意!
此后连续三天,八卦杂志记者,天天都能拍到两人恩爱的身影。
蒋牧尘乐之不疲的同时,渐渐证实心里的猜测。
周六这天,两人早早起床梳洗,用过早餐即甜蜜开车去了东郊的高尔夫球场。
到了地方之后,不意外的遇见墨珍,还有箫碧岚。蒋牧尘温柔又体贴的走开,递给卓辉一个眼色,慢慢踱步去了停车区。
身后不远处,碧草如茵的球场沐浴在明媚的晨曦之下,散发着淡淡的青草香。
简云裳一袭黑色运动装,身姿婀娜的挥舞着球杆,看起来和朋友玩得相当愉快。
“上车,但愿能一箭双雕!”蒋牧尘流连不舍的又看了一眼,沉声命令卓辉:“通知顾旭之,另外给让手底下的兄弟们机灵些。”
卓辉缩了缩脖子,应了一声,赶紧打开车门坐进去。
同一时间,距离高尔夫球场不远的儒林居高档别墅小区。
靠近小区中庭的13号别墅中,宋青山拧着剑眉做在沙发里,双手交叠置于膝上,俊脸阴沉如墨。
在他身边,坐着一名年轻的男人,深邃的五官,黑色真丝衬衫微敞,露出健硕的胸膛,说不出的邪肆魅惑。左手的无名指上,铂金的指环淡淡映照着,杯中的红色液体。
静默中,宋青山徐徐直起身,倾身靠向沙发背:“确定她们这次都没有参与。”
极力平静的叙述语调,让人闻之生畏。
男人甩了甩头,动手将脸上的伪装卸去,露出本来的面目,轻描淡写的答:“确定,此前的计划不变,另外我已经拿到展会的拍卖邀请,随时可以送货出境。”
宋青山颔首:“很好,姓廖的没死,上头已经极度震怒。这次的病毒原液送不出去,你我难辞其咎。”
“苍鹰的线人怎么办?”薛立珩摘下隐形眼镜,慢条斯理的将金边镜框的戴上:“灭口吗。”
宋青山没接话,抬手看了看表默然起身。
薛立珩坐着没动,双眼没什么情绪的盯着他的背影。
关门声渐渐停歇,他淡漠收回视线,无意识的转着手指上的铂金指环,薄唇勾起嘲弄的弧度,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小憩。
须臾,他倏然睁眼,动作迅速的带好伪装,从别墅地下室连通停车场的暗门悄然离开。
过了约莫个把小时,或者更久的时间。
别墅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顾旭之喜怒难辨的冷硬面容,在屋中黯淡的光线下看起来,显得特别的幽深骇人。
“你怎么会找到这?”视线迅速在空无一人的屋里巡视一圈,回头狐疑的盯着蒋牧尘,眸底的闪过一抹警惕。
“虾有虾道,蟹有蟹路,你别管我怎么找的,总之我敢肯定这两天,他一直在这。”蒋牧尘慵懒笑开,自顾迈步往里进。
顾旭之眸色微沉,冷静吩咐身后的下属:“进去搜!”
蒋牧尘见状挑了挑眉,径自走到沙发那坐下,淡然的看着顾旭之:“坐会吧,他应该已经逃了。”
说完视线移向茶几上的红酒,薄唇顿时抿成一条直线。
外面一堆人为了他不眠不休,他倒是过得逍遥自在。
顾旭之也看到茶几上的红酒,他背着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面色阴郁的坐到他的对面,说:“人大概是一个小时前走的,我们来迟了。”
“你手里的证据已经齐全,为何迟迟不动。”蒋牧尘眯了眯眼眸,面露不悦:“我可不想我的老婆,成天为了不相干的人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顾旭之面上有些不好看,默了默,半天才丢出一句:“这是机密。”
“……”蒋牧尘险些爆粗,亏得到上楼去收集证据的其他人及时出现。
带着卓辉回到高尔夫球场,墨珍和箫碧岚已经离开,只有简云裳独自在贵宾休息室里抱着电脑,眉头紧锁。
兴许是太过专注,蒋牧尘到了她身边,她都没有发觉。
薄唇勾起宠溺的弧度,他出其不意的坐下,跟着利落将她报警怀里,不怀好意的轻笑:“忙什么这么专注。”
简云裳惊吓回魂,手忙脚乱的放下电脑,侧眸瞪他:“跑哪去了。”
“看你们玩得开心,我出了会小差。”蒋牧尘收紧手上的力道,埋头在他颈间亲了亲,含笑打趣:“想我了?”
简云裳脊背一僵,恼火的从他身上一跃而起:“我饿了。”
蒋牧尘愉悦大笑,忍不住起身将她捉住,霸道的吻上她的唇。
午饭后回到沁梅园,蒋牧尘进门就拉着她去了楼上的工作室,还让她闭上眼,说是有礼物送。
“幼稚!”简云裳对此嗤之以鼻,自顾开了电脑,检查简云容的作业。
蒋牧尘细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径自走到窗边,弯腰打开壁柜。
钟闲庭寄回来东西中午已经试过,精确度达到0。5米,若是顾旭之动作再快一些,没准就能人赃并获。
捧着盒子来到她身边坐下,他也不说话,动手组装好并把系统启动之后,状似随意的递过去:“真的不看一眼?”
简云裳偏头看了几秒,眼中顿时露出惊喜之色,伸手欲拿。
蒋牧尘适时把手缩回来,俊脸浮起得逞的坏笑:“我只是给你看看,没说送。”
自从天玑的终端系统关闭,她们几个一直没找到趁手的工具,如今宝贝就在眼皮底下,简云裳怎能不心动。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稍稍调整了下坐姿,含着笑问:“你哪来的。”
“买的。”蒋牧尘也笑,双眸亮晶晶的看她。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简云裳只一眼就看出,那是为间谍特制的卫星定位跟踪仪。完备的功能可以与天玑,一较高下。
别说是买,就是见都罕见。
沉默片刻,她放软了嗓音,笑容戏谑的问:“你在哪买的,我要一打。”
“淘宝!”蒋牧尘答得干脆,跟着放声大笑。
简云裳淡淡的勾了下唇,下一瞬,即趁他不注意,再次伸手去夺。
蒋牧尘似乎早有防备,大手撑到桌面,身体敏捷的旋了一圈,瞬间退到几步开外。
简云裳扑了空,并没继续反而不以为意的坐回去,看都不再看他。
尴尬数秒,蒋牧尘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是卓辉。
敛眉接通,听完立即几步奔回简云裳身边,语气肃然:“云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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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求人得有求人的样子
居正影城地处居正路中段,拥有国内屈指可数的i—max4d放映厅,是牧天影业旗下的影城之一。
恰逢国内知名导演的新片点映,简云容早早揣着贵宾票,约了韩不归,还有何蓉蓉前去观影。
呆到中午,观影结束后三个人都觉得有些饿,于是一边讨论电影的剧情,一边往街对面的泰菜馆走去。
谁也没想到,人流量一向很大的影城门外,居然会有跑车飞速经过。更没料到,事发之时,何蓉蓉会反应迅速的推开简云容,导致自己被车子撞飞。
更可恶的是,肇事车辆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逃逸。
冷静听完韩不归语无伦次的叙述,简云裳目露关心的瞥了一眼简云容,又看看坐在他身边的蒋牧尘。
所幸,简云容只是受了轻伤,可是面色相当难看,眼神空洞得没有半点焦距。一双手从见面就一直握着拳头,身体还隐约在发抖。
沉下眸子,她没有犹豫的问起,他们是否通知了何蓉蓉的父母。
“她老家是北江的,再说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所以……所以……”韩不归所以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简云裳再次偏头,眸光幽深的对上蒋牧尘的眸子,回头和韩不归说:“抢救结果很快出来,如果情况不好,你马上通知她的家人。所有的费用,我们会承担。”
韩不归看着她,双手不安的握在一起,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稍后,卓辉和沈亮从电梯厅里出来,神色肃然的站到一旁,谁也不肯说话。
简云裳抬了抬眼皮,也不问肇事车车主到底是谁,自顾坐回简云容身边,安静的陪着。
蒋牧尘见状,拍拍简云容的肩膀,起身把卓辉他们叫去一旁。
方才东一耳朵,西一耳朵的听了韩不归的几句描述,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肇事者的身份。
不过为了证实的自己的猜测,他到底还是开了口:“说吧,开车的人是谁。”
卓辉和沈亮交换了下眼神,斟酌开口:“是宋院长的千金,我们看过事发路段的监控,她好像还磕了药。”
“去把人找出来,让她祈祷抢救室里的姑娘活着,不然就等着陪葬。”说完,大步流星的折回简云裳姐弟身边。
沈亮抿着唇,神色莫辩的拍拍卓辉:“祝顺利。”
“你为什么不去……”卓辉郁闷的白他一眼:“受伤的明明是简少爷。”
沈亮扭头走开,空留淡淡的嗓音在走廊里回旋:“你说没错,可下命令的是蒋少……”
卓辉张了张嘴,无言以对的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开。
走廊中部的抢救室,大门依旧紧闭,手术中几个大字在灯箱上红的刺目,何蓉蓉的抢救还在继续。
耐心的等了半个多小时,简云裳见弟弟的情况似乎不太好,只好电话通知汤燕玲过来,尔后招呼沈亮提前离开。
一路沉默着回到沁梅园,简云容似乎惊吓过度,累极的睡了过去。
劳烦沈亮将他抱回卧室,简云裳细心地给他掖好被子,跟着一言不发的去了副楼工作室。
“你不用查了,开车的是高院院长的女儿,宋悦。”沈亮尾随着她进了工作室,冷静劝道:“听说蒋老先生和宋院长,曾经是拜把子的关系,这事还是让蒋少处理比较好。”
“亮哥,我只问你,如果出事的是墨墨,你当如何选择。”简云裳情绪激动,黛眉间笼着一股散不开的戾气:“今天要没有那个小姑娘,躺在抢救室里的人,就有可能是云容。”
“云裳,这个世上没有如果。”沈亮背过身,目光幽远的望着院中的参天大树,嗓音温和:“蒋少对你如何,对云容如何,想必你心里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她确实清楚,否则在医院时就当面发难了。简云裳低下头,眸光一片黯淡。
气氛倏然沉默下去,只剩窗外不时传来的几声虫鸣。
胶着中,简云裳的手机有电话进来,一看是墨珍想也不想的接通:“墨墨。”
这头,墨珍听出她嗓音不对,马上关心的问:“出什么事了。”
“云容中午出了点小意外,好在有惊无险。”简云裳说完,旋即问她:“你呢。”
“我……”墨珍迟疑了下,嗓音倏然变得幽远:“今天是阿姨的生日,我本来想让你陪我回去,既然云容不舒服,还是算了吧。”
简云裳飞快扭头,正好沈亮也转过头来,目光晦涩。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秒,简云裳默默收回视线,强颜欢笑:“这么重要的事,我当然要去。”
“那下午6点半,我们在大院门口见。”墨珍开心的笑出声:“别告诉他。”
“好。”简云裳说完,利落的挂了先。
站起身,她故意不去看沈亮的脸色,脚步迟缓的往外走。
“她……”沈亮几经犹豫,到底还是忍不住叫住她:“云裳,她找你什么事。”
简云裳顿住脚步,神色如常的答:“让我晚上陪她去夜色坐坐。”
沈亮默然。
简云裳等了两秒,不见他追问,忍不住又说了句:“下午我要出门,你回去休息休息,等我通知。”
说完,不在犹豫的出了工作室,径自去了简云容的房间。
开门进去,蒋牧尘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家,脸色阴霾。
简云裳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竟没来由的涌起一丝心疼。
几步走到床边坐下,抿了抿红唇,艰难开口:“你在为了车祸的事烦心。”
蒋牧尘难堪点头,跟着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抱住,喃喃自语:“那个女孩已经醒了,腿骨粉碎性骨折。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汤助也在那边陪着。”
“交警那边怎么说。”简云裳温柔的枕着他的肩头,说出口的话却冷若寒霜:“你查不到的话,我自己查。”
意外的,蒋牧尘竟浅浅的笑了起来,嗓音低沉又动听:“放眼京都,还没你老公查不清的事。”
简云裳心中一动,又听他笑着说:“人我带回来了,就在地下室。把她送去公安局,还是亲自发落,随你高兴。.info[]”
“送公安局?”简云裳忍不住也笑了:“她爸爸是高院院长,即便起诉,顶多也就是行政拘留15天,赔钱了事。冤枉的是那个姑娘,白白断了一条腿。”
正说着,有佣人在门外敲了敲门,说:“先生,门外来了几位客人,自称是您的父母。”
两人对望一眼,沉默起身。
一旁的床上,简云容还在昏睡,额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简云裳回头正好看到,想了想,对蒋牧尘说:“你先下去,爸妈估计是来说情的。”
“好……”蒋牧尘不舍的抱了抱她,从容下楼。
消息倒是挺灵通!简云裳坐回刚才的椅子,伸手抽了张纸巾替简云容擦汗。
这房子虽然年头久远,隔音效果却是不错。
竖起耳朵听了听,只依稀听出,开进院子里的车不止一辆。看来来的不光有公婆,搞不好宋家的人也来了。
红唇勾起嘲弄的弧度,手中的纸巾瞬间团成一团。
少顷,她扔开纸巾,蹑手蹑脚的开门出去,再度往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走之前,蒋牧尘说要送她的跟踪器,似乎还丢在电脑桌上。刚才只顾和沈亮说话,竟忘了这一着。
开门进去,那玩意果然还在。
拿到手中端详一番,赫然在腕带上,发现一行极小的外文。
仔细看清之后,忍不住笑出来,这东西的名字翻译过来居然是:飘渺—1。
稍后,打开电脑,她根据以往使用天玑的习惯,把那东西接入系统,并根据操作提示,顺手将宋青山的资料输入进去。
原本,她不报任何希望,会检索到有用的东西。毕竟这东西出自老外手里,又是别国情报人员专用的工具。
不过当她将宋青山的车辆信息输入,跟着导入卫星导航数据之后,他这段时间里,所去过的每个地方,全都清晰显现。
简云裳高兴之余,后背冷汗汵汵。
比起天玑,飘渺的精确度实在令人感到恐惧。未免是自己多心,她尝试着把自己的信息也输入进去,并导入相同的导航数据。
结果大相径庭。
莫不是飘渺被人用过,导致信息库有残留,抑或是自己和墨珍的怀疑是正确的——宋青山一直跟国外间谍有联系!
简云裳顿了顿,黛眉深深皱起,跟着又在系统中,尝试着输入其他人消息。
除了宋青山,她、包括墨珍和箫碧岚的信息,一直提示无法更进一步检索。
敛眉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她眸光微闪,脑中意外的闪过蒋牧尘的笑脸,情绪复杂。
静默几秒,耳边再次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
起身走到窗前,却见宋青山的车子,大剌剌的开进院中。
正欲下楼看个究竟,佣人急促的在外敲门,告知简云容已经苏醒。
匆忙关闭电脑显示器,跟着顺手将飘渺拿到手中,紧张的开门出去。
路过楼梯口,楼下客厅里,隐约传来争执。她脚步稍顿,并未多做停留。
因为,客厅里到处都是浓重的火药味,她隔着老远都觉得刺鼻。
随着大门被人用力撞开,一道伟岸的身影迅速穿过玄关,出现在客厅当中。
“把人交出来!”宋青山理智全无,横眉怒对沙发里的蒋牧尘低吼:“你把她藏哪了!”
“真是稀客……”蒋牧尘懒懒的睨他一眼,薄唇勾着鄙薄的笑意,扭头瞥一眼宋延望,说:“宋院真是教导有方,女儿嗑药酒驾,儿子私闯民宅。如此杰出的一双儿女,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宋延望脸色骤变,青了白白了青,煞是好看。
话音刚落,蒋千学旋即怒火滔天的吼了句:“如此藐视长辈,成何体统!”
高宛如和沈如眉神色各异的低下头,齐齐安抚丈夫。
宋青山没吭声。
蒋牧尘无所谓的往后一仰,后背舒舒服服的靠到沙发上,皮笑肉不笑的接着说:“人不是我抓的,至于她撞伤我小舅子一事,不亲自认错就没的谈。”
宋青山隐忍着动手的冲动,极力压下火气:“你到底想怎样!”
蒋牧尘嗤笑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星眸黑沉黑沉的盯着他,“倏”的大笑:“宋局长这是在威胁?还是恐吓?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样子。别忘了,你是在站在蒋家的地板上说话,悠着点。”
说完不等他们一家开腔,起身优雅抚平衣服上的皱褶,语气温和的对沈如眉说:“妈,云裳刚刚还和我说,您让佣人煲的汤很美味。”
这话听着没头没尾,不过其中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简云裳是蒋家人,她受了委屈,就等同于蒋家被人打脸。
气氛再度凝固,一时间众人都有些下不来台。
蒋牧尘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爸、妈,你们想参观院子,就让卓辉领着,我累了。”
语毕,眸色暗沉的扫一眼宋延望一家三口,施施然上楼。
路过宋青山身旁,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个正着,周遭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
“好好努力,看看能不能在24小时内,把你妹妹找出来。”蒋牧尘脸上的笑容放大,眸底的寒意却比方才更冷了几分:“祝好运。”
宋青山冷冷的收回视线,怒极的拂袖而去,
“好走不送……”蒋牧尘瞥一眼那道背影,眼神狠戾的打了个响指,跟着哼起小曲踱步上楼。
宋延望夫妇见状,面色铁青的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出了客厅。
空气倏然沉静下去,偌大的客厅,空余蒋千学夫妇满脸尴尬的面面相觑。
蒋牧尘站在楼道听了听,背着手悠闲的折回去,嬉皮笑脸的认错:“爸、妈……”
“你还有脸回来!”蒋千学憋了大半天的火气,一点即着。大手一扬,迅速抓起茶几的烟灰缸作势要砸过去,亏得沈如眉及时拦下:“悦儿那孩子胡来惯了,受受教训也好。”
蒋千学还在气头上,闻言暴怒的脱口而出:“悦儿那孩子家教好,乖巧又懂事,几时胡来过!”
沈如眉这心里原本也不大舒服,又听着丈夫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吼自己,顿时也来了脾气:“她家教好!家教好还去夜店跟男人鬼混!她乖巧懂事!乖巧懂事就是大白天喝酒嗑药对吧!”
“你你你……”蒋千学气得跌坐到沙发里,好半天才喘匀呼吸:“你一个长辈,怎么可以诋毁一个孩子!”
蒋牧尘有些看不下去,姿态维护的将沈如眉拉到自己身后,语气严肃:“我妈说的都是事实!”
说罢,回头朝藏在玄关探头探脑的卓辉喊道:“去车里把那些资料拿过来,老董事长要看。”
还真是火眼金睛……卓辉冷汗直冒,转身飞快跑去车库,从车上拿回此前准备的资料。
回到客厅,蒋牧尘已经拿来了笔电,开机。
见卓辉进来,他心里担心简云裳半天不下楼,唯恐是简云容的精神再次受刺激,简单交代两句,飞快跑上楼。
进到简云容的房间,床上空空如也。
不好的预感在心底骤然涌起,他拧着眉,迅速拐进书房。
阳台上,简云裳背对着书房,静静站着。他放轻脚步靠近过去,心疼的将她拥进怀中:“云容他怎么样了……”
“醒过来就一直不说话,不管我跟他说什么,他都没有任何反应。”简云裳的嗓音很轻,神色间透着难掩的无助。
“乖……”蒋牧尘收紧手上的力道,跟着倾下身子,狠狠在她额上亲了亲:“你先回房安静安静,相信我,云容比你想象中的要坚强。”
说罢不舍的松开她,径自朝着抱膝躲在角落里,神色麻木的简云容走去。
简云裳咬着下嘴唇,犹豫转过身。
从回来时简云容睡着,她就猜到,他可能会再次将自己藏起来。只是没料到,他的改变会来得如此之快。
“啪……”走到门后,白皙纤细的手刚搭到门把上,耳边立即传来一声心惊肉跳的巴掌声。
本能回头,挨打的人却是蒋牧尘。
她楞在当场,心底密密麻麻的涌起无法遏止的心疼,不由自主的走了回去。
到了跟前,停脚的瞬间,她扬起纤细的手臂,毫不留情打到简云容的胳膊上。
怒喝之声亦同时响起:“道歉!”
简云容怔怔的看着她,又机械的看了看蒋牧尘,空洞的眼神渐渐恢复颜色,身体不受控制的地上滑去。
蒋牧尘及时将他拉住,语气温和的安慰:“好了,都过去了。”
简云裳抿着唇,训斥的话到了嘴边,生生被拦住。
只听他温言软语的劝道:“云裳,你去趟地下室。”
简云裳了然,深深的看了一眼简云容,飞快离开。
别墅的地下室,与车库后方的杂物房相连,同时也可以直通太府广场南门入口。简云裳开了灯,面色阴沉的踏下台阶。
“来人啊……”女人虚弱的呼救声,伴着从通道里吹过来的风,隐隐约约传进耳畔。
简云裳握了握拳,绝美的面容倏然变得阴冷,脚步也逐渐加快!
069 值得依靠
简云裳越往里走,宋悦的声音越明显。(..info)
然而她却忽然停了下来,跟着拧眉折回去。
宋家人刚走不久,这个时候宋悦若出了问题,明眼人都会想到是蒋牧尘做的。可这口气不出,她心里委实不痛快。
冷着脸从地下室出来,她上楼回到简云容的房间门外,抬手抓住门把正欲推门进去,耳边突然听见简云容的声音。
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搭在门把上的手缓缓落了回去,脚步坚定的走向工作室。
方才走得匆忙,她还没仔细核对宋青山的信息。既然此时不宜动宋悦,那就让宋青山替妹还债!
宋青山作为七局的一把手,负责的又是反间谍情报搜集,想抓住他的把柄并不容易。
何况,以他对法律的熟悉程度,又在国安呆了这么年,反侦察的本事,可比普通间谍高多了,否则顾旭之忙了将近一个月,也拿他没法。
忙到下午5点,想起墨珍托自己办的事,简云裳赶紧关了电脑,开门就见蒋牧尘的手搭在简云容肩头,眉目舒展的往楼下去。
“云容……”简云裳喊了一声,加快脚步追上去:“你有没有觉得舒服一点。”
简云容停下脚步,眼神忧虑的看了眼蒋牧尘,才徐徐移到她的脸上:“姐……”
“没事就好,何蓉蓉的伤不是太严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简云裳脸上浮起笑容,欣慰的看着他:“回房去换件衣服,一会带你出去吃饭。”
蒋牧尘一听她要带简云容出去,立即不悦的问:“那我呢……”
简云裳眯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一番,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你留下,把地下室的垃圾清理干净。”
“……”蒋牧尘剑眉拧了拧,笑答:“好吧,你们早去早回。”
简云裳见他似乎非常不开心,心里滑过丝丝内疚,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
40分钟后,白色的路虎极光稳稳停到古渡区,兴田路8号的航天局家属大院门外。
沈亮怔怔抬头,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大院大门,胸口起伏的频率,明显有些失控。
后座的简云裳故意不看他,自顾和简云容说话:“何蓉蓉命也真够大的,亏得她被撞飞后,是跌进拉毛绒玩具的三轮车上。不然姐都不知道,怎么和她家里人交代。”
简云容点头,语气沉重:“她的腿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好好治疗的话应该不至于,她挺开朗的一个小姑娘,不会有事的。”简云裳说话时,故意悄悄观察沈亮的反应。
还挺沉得住气,都半天了愣是憋着没问。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正奇怪墨珍怎么还没到,转眼就见那辆闪瞎眼的红色法拉利,从对面徐徐开过来。
侧眸望过去,沈亮的脖子已经暴起青筋。简云裳汗了汗,笑着开口:“亮哥,把车开进去吧。”
沈亮没动,眉宇间聚拢着浓重的怒气,又不好当着简云容的面发作。
“送我去17栋,我有事找鹤叔。”简云裳自然猜到他的担心,所以来之前,提前和徐鹤联系过,并从南苑定了菜送来。
“……”沈亮厚薄适中的唇动了动,咬牙发动引擎。
进到大门口,不意外的,两辆车都被烂了下来,要求登记。
简云裳还在担心节外生枝,徐鹤忽然笑眯眯的从门卫室里出来。
徐鹤的妻子退休前,曾是航天局的职工,如今虽然过世,他从国外回来后就一直和儿子住在这边,所以跟门卫相熟。
免去登记的繁琐,简云裳干脆拉着简云容下了车。
笑着跟徐鹤打了声招呼,跟着倾下身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的和沈亮说:“亮哥,墨墨在19栋楼下等你,快去。”
沈亮心中一动,脖子上经脉又鼓了鼓,没什么表情的将车开进去。(..info无弹窗广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好心突然来看我。”徐鹤盯着路虎极光的车牌,眼神揶揄的打趣:“还是,这次来根本就是利用老人家。”
“当律师的,不光是眼光毒,嘴巴更毒。”简云裳也笑,拉着简云容的手,先行往里走。
徐鹤摇头大笑,背着手悠哉悠哉的跟了上去。
19栋与17栋之间相隔了至少上百米。沈亮将车开到楼下,下了路虎极光,身形敏捷的坐进墨珍的法拉利。
空气有些凝滞,墨珍颤抖的抬起手,贪婪的抚摸着他的脸颊,苦笑:“进门前摘了吧,别把爸妈吓到。”
“听你的……”沈亮捉住她的手,顺势使了点力气,轻松将她拉过来,发狠的抱住。
墨珍心里发酸,忍不住伏在他肩头,鼻音浓重的呢喃:“亮……”
“乖,这两年,真是委屈你了。等流星的案子一结束,我们就办婚礼。”沈亮胡乱的亲着她的额头,心脏一阵阵抽疼。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他像个苦行僧一样,强迫自己不去见她,不在她面前出现。有时想得狠了,就一遍遍的打拳,硬逼着自己恢复冷静。
墨珍被他箍得纤细喘不上气,脸颊羞红的挣离他的怀抱:“你抱疼我了……”
“晚上可以晚些走吗?”男人的嗓音透着期待,以及一抹不易觉察的黯哑。
墨珍脸上发红,轻轻的点了下头。
简云裳搬入沁梅园那日,两人开车回到西山墨家,却是谁也不肯下车。
最后只好将车开去后山,痴缠了整整一夜。
分隔两年,个中生离死别的神伤,如今又失而复得的惊喜,甜蜜之余还着强烈的苦涩意味,一夜又怎够品尝。
未免在车中呆得太久引起旁人怀疑,两人理好衣衫,若无其事的下了车。
沈家的房子在15楼,出电梯的时候,偏巧遇到上隔壁的邻居要出门。
墨珍微笑点头致意,暗暗吁出一口气。幸好两人在电梯里没有牵手,也没让沈亮,提前把脸上粘着的恶心玩意拿掉。
开门进去,沈家二老都在。
两人见她带个面容丑陋又古怪的男人进来,顿时有些无措的站起来,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爸、妈,没经你们同意就带人过来,真是不好意思。”墨珍笑笑,回头却见沈亮僵在那里,似乎忘了迈步。
墨珍推他一把,本是想笑,奈何眼眶湿润莫名:“去吧,让他们好好的看看你。”
沈亮脚步迟疑,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双眼直盯着墙上那幅自己的遗照,还有神龛上的贡品。
一瞬间,当初接受任务时,顾旭之的话惊雷一般响彻耳畔:任务没完成之前,你不能见自己的家人,不能见自己的爱人,你可想好!
他就是想好了才接下这个任务,在爆炸中牺牲的队友,为了无辜被暗杀的冯教授,为了能看见自己的爱人,平安幸福的生活在阳光下。
可是他现在在做什么!已经迈出半步的腿,颤抖着收了回来。
眉峰蹙起,他望向墨珍,目光坚毅的摇头。
墨珍又哭又笑的点点头,鼻头酸涩莫名。
但是只一瞬,她的神色立即恢复过来,轻轻将礼盒放上茶几。跟着乖巧的坐到沈母身边,强打精神的笑着说:“妈,今天您生日,我带了蛋糕过来陪您一起过,这位是我的朋友,程亮。”
沈母刘舒云自沈亮假装过世后,眼睛一直不怎么好,闻言礼貌抬头朝沈亮望去。
片刻之后,她张了张嘴,客气开腔:“过来坐吧,我儿子的名字里也有个亮字。”
话音落地,沈亮和墨珍双双僵住。
沈亮眸底闪过无法言说的苦楚,眼眶瞬间有些发红。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试问,又有几人能对老父老母的哀恸无动于衷。
他活生生的站在双亲面前,不能相认,亦无法相认!
甚至只能阿q似的催眠自己,能看看他们,听听他们说话已经足够。
“老婆子,难得小墨带朋友过来,你别净提不开心的事。”沈父沈孝平嗓音沉稳,说着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一对乃年轻人,幽幽站起身:“我去准备晚饭,你们慢慢聊。”
“爸,不忙活了,我在酒店定了菜,应该很快就会送到。”墨珍及时喊住他,嗓音变得有些沙哑:“您坐着好好歇歇。”
“小墨,小亮他不在了,你以后还是改口叫我们叔叔阿姨吧。”刘舒云叹了口气,神色哀戚:“这个小伙子看着不错,什么时候喝喜酒了,记得通知我们。”
“妈……”墨珍喊了声,胸口顿时像堵了团棉花。
沈亮什么都不能说,只好默默的抓紧她的手,脑袋埋得很低很低。
气氛就此僵住。
幸好片刻之后,墨珍定的酒菜暗示送到,屋里的气氛才有所缓和。
然而面对一大桌子丰盛的酒菜,几乎没人有好胃口。
墨珍吃了不几口,便被沈亮硬拉着离开。
出了家门,两人没走电梯,而是沉默走进消防通道。
消防门关闭的瞬间,沈亮高大的身躯慢慢弯下去,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将墨珍抱在怀里。
墨珍的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无声无息的滑进衣领。
她伸出手,紧紧的环住他的腰,轻声呢喃:“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不是你的错……”男人的嗓音很含糊,而墨珍的肩头,亦隐隐传来湿意。
时间好像在那一刻静止了般,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偏偏这时,墨珍的手机惊天动地的振动起来。
“沈大哥,云裳来电话了。”墨珍艰难的看了一眼号码,飞快接通:“云裳。”
这头简云裳难掩兴奋:“anne几分钟前来电话,说我中午给她的资料,破解出来了!我现在要马上回沁梅园,你最好也回去等我消息。”
“真的!”墨珍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欣喜若狂:“宋青山为人谨慎,我们必须保证所有的证据,真实有效。否则,师兄无法跟上级申请逮捕令。”
“你说的对,反正资料已经破解出来,是真是假很快就可以验证。”简云裳含着笑说完,挂断前再次补充:“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逃脱。”
墨珍重重点头,跟着挂了线飞快往楼下跑。
沈亮的情绪在她接通电话时,就已经恢复如初,见她迫不及待的样子,下冲两步身子灵巧翻过楼梯扶手,利落追上。
“云裳找到了关键证据,不过还要一点时间核验!”墨珍匆忙解释一句,从下一层的消防门跨出去,冷静摁下电梯键。
沈亮看着她比自己还要着急的模样,趁着等待的间隙,克制的抱了抱她,尔后放开。
——
开车回到17栋,简云裳姐弟已经等在楼下。
沈亮尽职的下车为他们打开车门,掉好车头,透过外后视镜,情绪复杂的朝着自家的方向望了望,艰难踩下油门。
回到沁梅园,蒋牧尘臭着脸等在客厅,看起来十分不高兴。
简云裳回头,轻言细语的跟弟弟交代两句,目送他上了楼,才施施然坐过去。
蒋牧尘侧眸看她,语气泛酸的问:“晚饭是不是吃的很开心?”
“嗯,非常开心。”简云裳忍不住噗哧一笑:“你呢?”
“我还没吃,光顾着清理垃圾了。”蒋牧尘说着,死皮赖脸的挪过去,伸手抱住她的腰:“我饿。”
“饿了自己叫佣人,你又不是没长嘴巴。”简云裳假意推他:“我反正是不会做的。”
男人星眸暗了暗,苦哈哈的站起身,顺便将她也拽了起来:“你来陪我。”
“蒋牧尘你多大了……”简云裳虽是埋怨,不过想起中午在飘渺的系统里发现的信息,到底乖巧的跟着他去了厨房。
安静的做着等佣人煮好面,简云裳等着佣人一走,马上支起双手托住下巴,含笑看他。
蒋牧尘其实吃过一些,这会被她这么一瞬不瞬的看着,渐渐感到心虚。
沉默了吃了几口,他仰起头,笑得一脸的暧昧的问她:“这么看我,难不成是你爱上我了。”
“你觉得是便是。”简云裳四两拨千斤的敷衍过去,挑了挑眉直接切入重点:“你原本想送我的玩意,是打哪来的。”
哧溜一口面条进肚,蒋牧尘眉眼含笑的望着她,答得理所当然:“淘宝买的啊!”
“那再给我来一打,我认真的。”简云裳敛去笑意,俏脸霎时涌起怒气:“12个颜色。”
“……”蒋牧尘一口面噎进气管,顿时没形象的干咳起来。
伸手拿过一旁的水杯,他咕噜灌下去大半杯,这才慢条斯理的道出飘渺的出处。
简云裳听完,若有所思的沉吟几秒,又问:“在你给我之前,是不是被人使用过。”
“是的。”蒋牧尘也不想瞒她:“拿到手之后,我测试了下,里面所有的资料都是我导入进去的。”
简云裳倏然站起,黛眉宁城死结:“这么说,你跟国外的间谍有往来?”
“噗……”蒋牧尘彻底的喷了。
碗筷一放,干脆连面也不吃了,起身过去捉着她柔滑的小手,快步上楼。
他去的是主卧,而非工作室。
简云裳搞不懂他到底想干嘛,只好乖乖的跟着。
进去关了门,蒋牧尘返身将她抵到墙上,炙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下。
简云裳压根没有心情,一门心思想的全是他,到底是不是间谍的问题,哪还分得出精力陪他胡闹。
挣扎数下,胳膊肘子悄然曲起,不偏不倚的撞向他的胸口,语气也比平时严厉了几分:“放开!”
“哎呦……”蒋牧尘吃痛,迅速松开她尔后半真半假的顿了下去,可怜兮兮的诉苦:“我好歹也是你的老公,有你这么怀疑的吗!”
简云裳面上一热,嗓音不由的软了下来:“是你自己不解释清楚……”
“女王!老婆,云裳,亲爱的!你给我机会了吗!”蒋牧尘听出她话里心疼,顿时喜上眉梢,不过脸上还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没良心。”
简云裳略略感到难为情,细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也蹲了下去,视线与他齐平:“那你现在可以说了。”
蒋牧尘忍着笑意注视她半晌,干脆席地而坐,抓住她的手里模有样的摁到自己的胸口。
简云容纵然心里不愿意,也不好在这会不顺他的意。
干坐数秒,蒋牧尘大致说了下飘渺的系统构成,以及宋青山的资料如何会出现,末了笑眯眯的问她是否清楚。
简云裳有些发愣,当初顾旭之给她们几个配备天玑的时候,她一度以为那东西吊炸天了,不曾想,老外研究出来的,比天玑还要牛上一万倍。
想着那些信息是从全球收集而来,内容涵盖嫌疑人抑或跟踪对象的所有隐私信息,她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若是这样的东西落到坏人手中,无疑是给这个社会增加了更多的不稳定因素。
尤其是那些专门负责暗杀的间谍,有了这个东西,只需逍遥自在的藏在某处,等待合适的时机动手。
“这个东西在个国际上的价格是多少?”简云裳忍不住再次问道:“你真是买从别国情报局买的?”
蒋牧尘见谎话被揭穿,模棱两可的回了句不是,双手撑着地毯利落起身。
简云裳淡淡的看他一眼,也跟着起身。
洗过澡回到工作室忙了一个多小时,箫碧岚和墨珍同时发来邮件。
顶开看过内容,习惯新拧着的墨色黛眉渐渐舒展开来。
她说过,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会让宋青山替妹还债,想不到机会会来得如此之快。难怪那天和李君铭在巴黎星空,回到伪装成侍者的军人。
难怪李君铭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溜之大吉。没想到宋青山居然是泰美的第一大股东,到底是他太自负,还是蒋牧尘一早知道,所以才会有注资之举。
眼下暂时不得而知。
邮件上只说,喆跃从头到尾,都是宋青山名下的产业,只不过是用了假的证件。
脸带笑意的回复完邮件,一抬头,就看见蒋牧尘端着一只碗,愁眉苦脸的站在门边。
简云裳也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见状好笑的招招手,语气温柔:“怎么来了也不敲门。”
“敲了,不过你没注意到。”蒋牧尘说着把碗放到她手边,关心的说:“银耳羹,据说是美容的你多喝些,这两天都见你出黑眼圈了。”
“是吗?”简云裳本能的摸了下脸,莞尔:“谢谢你。”
“早点睡,这件事我既然插手了,就一定会让他伏法。”蒋牧尘抬手,温柔的揉揉她的头顶,语气诚挚:“云裳,我这个人其实是很值得依靠的。”
“我吃东西的时候,别和我讲笑话。”简云裳嗓音含糊,令人听不出她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心。
喝完银耳羹,简云裳耐不住他磨,依依不舍的关了电脑,随他回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屋里的灯光也暗了下来,男人炙热的呼吸,痒痒的拂过耳畔。撩人又充满了某种欲语还休的性感意味。
简云裳在同房这个事上,不是太热衷,但也不至于冷感。
尤其,蒋牧尘不管是身材,还是技巧都能让她感觉到身心愉悦。通常只要身体舒服,她很少抗拒他的突然袭击,。
“云裳……”男人嗓音性感得让人骨头发酥,简云裳软软的靠在他身上,他还没怎么自己,身体已经热得不行。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她咕哝着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怎么了?”
蒋牧尘陶醉的吻着她柔软的耳垂,明明那三个字已经到了嘴边,说出来却是:“我想看看你……”
“唔……”简云裳细若蚊吟的应了声,也不管他听没听见,脸上热辣辣的火烧一般。
细碎的吻再次落下,从她的额头一路吻上那两瓣柔软而娇艳的红唇。
简云裳脑子空空的,只有蒋牧尘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不断的在她眼前放大,直到身体和全部的思维,全部被他强硬的攻占。
三天后,牧天旗下的连锁药店旗舰店开幕,同时珠宝展会的装修也进入了尾声。
下午4点,简云裳从简氏离开,带着简云容一起去‘魅’形象设计沙龙做造型。
进到楼上的贵宾厅,墨珍和箫碧岚都在,三个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坦然等待。
同一时间,距离‘魅’不远的清华坊高端小区,宋青山安静的听着电话,脸色阴沉而骇人。
过了约莫5分钟,他结束了这通通话,转头给薛立珩拨过去。
电话接通,他抬眼望向窗外的夜色,冷冷开口:“上头等不及了,今晚简氏有一批锁具要出关,你现在马上将我们的货送到海关,到了之后会有人接应你。”
这头,薛立珩眯眼窥着高楼之上的灯光,不咸不淡的说:“这种事随便安排个人去送就好,我现在很忙。”
宋青山一听,剑眉立时蹙起,果决的掐了线。
丢开手机,他烦躁踱到窗前。
上头这个月已经下了三次命令,这是以往的行动中,从来没有过的事。
第一次命令,是离开解决赵子敬;第二次,是责备他办事不利,货物迟迟不送处境;这一次,上头直接坦言,他现在的这个位置,已经做到头了。
按照组织甄选负责的人规矩,下一任的领导人,只能是薛立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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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这两天很忙……裸奔着哭瞎了。估计要过几天才能恢复万更~我接着去哭一哭~
070 穿这么美给谁看
晚上7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初夏的天色,即使是黑暗,也格外的柔和。
牧天国际大酒店顶层,习习晚风穿过纱帘,凉爽吹进总统套房。
距离总统房约30米的夫人房中,已经做好造型就简云裳仨人,姿态慵懒而妩媚的趴在吧台前,各自手边都放着一台笔电。
简云裳穿着款式简单,设计大胆的黑色露背礼服。晕黄的灯光倾洒而下,白皙莹润的颈子,透着令人移不开目光的浅粉色。
自从车祸之后,她几乎不敢将自己的后背示人,但她又爱极了那条裙子。
幸好,aaron没让她失望。
用特殊颜料画的梅花,栩栩如生的开在白皙的背上,若隐若现间,妖艳又惹人遐思。
墨珍身上同样也是黑色的礼服裙,十分保守的款式,紧紧包裹着她身体的玲珑曲线,该凹的凹着,该凸的凸起,也别有一番风情。
箫碧岚原本选了裸色的深v长裙,见她俩都穿黑色的,于是改成同款的黑色系。
十指飞舞着在键盘上忙碌片刻,简云裳推开电脑,体贴周到的去给她们倒茶。
休息的间隙,窗外的天空渐渐变了颜色,时间指向7点15分。
“墨墨,亮哥今晚是不是出任务去了。”简云裳抿了口茶,随口问道:“刚才司机说他有事,临时调班。”
墨珍吓了一跳,脸色不免有些阴郁:“他没和我说。”
“坏了!”正说着,箫碧岚冷不丁惊呼起来:“我刚在酒店的监控里,看到薛立珩进来。”
“他!?”墨珍的简云裳齐齐回头,各自拿过自己的笔电。
“奇怪,他居然是自己一个人。”箫碧岚嘟囔着,手指飞快键入代码。
简云裳面若寒霜的盯着显示器,贝齿咬得咔咔直响。
画面中,薛立珩神态自若的走出电梯,进入酒店的西餐厅。
“云裳,这个时候别乱,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info[]”墨珍安慰的拍拍她,继续埋头忙碌。
简云裳深吸一口气,情绪很快恢复冷静。
10分钟后,电脑闹钟发出刺耳的提醒铃声。
三个人关闭闹钟顺便挪开电脑,互相击掌。
简云裳低头理好腕上的一堆仪器,淡笑:“酒会马上开始,我们下去吧。”
箫碧岚合上自己的电脑,微笑整理礼服:“但愿师兄今晚大功告成!”
墨珍面色凝重,眸光坚毅:“放心,我已经监控了全城了的所有出口,并对宋青山的车子和手机,进行跟踪。除非他饮弹,否则就是插翅也逃不出师兄的手掌心。”
“今天不会存在万一!”简云裳轻轻的抱了下墨珍,朝她重重点头:“所有的卫星数据,已经开始无缝传输给师兄,现在该我们出场了。”
7点30分整,三人乘电梯抵达一层大堂,风华绝代的踏出电梯。
原本嘈杂的酒店大堂,因为她们的出现,短暂沉寂一秒后,再度变得热闹。
闪烁的镁光灯,险些连成灯海。
人群中,蒋牧尘一眼看见站在中间的简云裳。他礼貌的朝着身边的人微微颔首,星眸璀璨的走向她。
同时身后的保镖亦开始行动,将所有的记者请到安全距离以外。
蒋牧尘走到简云裳身边,温柔执起她的柔荑,眸底涌起丝丝醉人的笑意:“穿这么美,是为了给我看的吧……”
“美吗?”简云裳神色温柔的反问一句,主动依偎进他的怀里,笑着补充:“你觉得是便是。”
蒋牧尘旁若无人的大笑,手掌一滑,竟无巧不成书的落进她的礼服当中。
空的!意识到她里面什么都没穿,后背还露出这么一大块肉,蒋牧尘胸口瞬间变得憋闷。
僵着笑脸应付完记者的拍照,他手上的力道一收,顿时不悦的压低嗓音,凑到她耳边说道:“为什么穿这么露的……”
“你相看,我便穿给你看,这也不对?”简云裳笑容揶揄,抬眼看了圈四周,视线不经意间落向手腕上的飘渺屏幕。
“对是对……”蒋牧尘窝火极了,偏又找不出理由反驳。
那晚上,他随口说从未见她穿露背的礼服,心里十分期待。
当时他心里想的是,只穿给自己一个人看,可没说让她穿这么少,还给记者拍照。
心念微动,身上的外套已经剥了下来,稳稳披到她的肩头:“我自己看就好,别的男人休想多看你一眼!”
简云裳好笑的偏过头,趁他不注意,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下:“酒会马上开始,嘉宾都去楼上了,我们也走吧。”
“别急,多秀几分钟也不耽误事。”蒋牧尘欣喜若狂的拥紧她,余光见墨珍和箫碧岚正牵着手,优雅折回电梯厅。
简云裳根本不用看,因为腕上的飘渺屏幕,已经变成粉色。
转过身认真的看一眼身边的男人,她踮起脚尖,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蜻蜓点水的在他唇上亲了下:“10分钟后,上楼跳开场舞。”
才说完,忽见许振霆和他的那位美人同事,宠辱不惊的穿过人墙,径自走向副楼的电梯厅。
正犹豫着是否要打招呼,许振霆倏然转头,步伐从容的迎面走来。
“这么巧,许教授是来约会的吗?”简云裳含笑伸出右手,左手却被蒋牧尘紧紧的握着,手心里黏糊糊的全是汗。
许振霆收起惊艳的眼神,温和的笑笑,说:“只是来见一个朋友。”
“那你忙吧,许老教授回来的话,记得通知我。”简云裳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心底无端端的,竟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许振霆轻轻点头,视线不经意的扫过蒋牧尘,含笑离去。
“他是不是喜欢你?”蒋牧尘目送许振霆走远,语气泛酸的说:“怎么在哪都能碰见他。”
“也许只是巧合……”简云裳若有所思的蹙起黛眉,挣开他的手,语气焦急:“时间不多,你别停留太久。”
没等蒋牧尘说话,娇俏的身影已经跑出几步开外。
男人宠溺的收回视线,下一瞬俊脸寒了寒,心不在焉的盯着腕表出神。
开设连锁药店,只不过是牧天集团繁复多样的小型产业之一,根本不需要弄什么酒会庆功。
所以,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简云裳扛回沁梅园,狠狠的抵死缠绵。
8点整,在宴会厅举行的酒会正式开始。
“感谢诸位亲朋好友的莅临,酒会正式开始!”灯光暗下,男人带着磁性的嗓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回荡在宴会厅中。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开场白,令底下的人微微一怔,旋即莞尔。
被聚光灯光束笼罩的简云裳,双手优雅的提着裙摆,淡然走出人群。
另外的一束光柱下,是蒋牧尘那张俊美冷硬的脸庞,混着优雅与坚毅的独特气质,在这样一个暗潮涌动的夜晚看来,莫名的让她感觉安心。
有他在,仿佛所有的难题都不是难题。
同样也是因为他,简云裳素来极少失控的心跳,竟乱得有如躁动的鼓点。
那么强烈,那么的急迫,好似随时会跳出胸膛一般。
随着光柱的不断靠近、相融,两人终于各自站定,含笑望着彼此的眼睛。
“请吧,我最亲爱的老婆……”蒋牧尘绅士的弯下腰,礼貌朝她伸出手。
简云裳眨了眨眼睛,唇角勾起优雅的笑意,落落大方的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音乐响起,是一曲十分轻缓的曲子。昏暗中,原本搭在肩头的手,渐渐变成拥抱的姿势,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鼻尖爱着鼻尖。
“最新的进展如何?”蒋牧尘存心逗弄,说完故意舔了舔她的耳垂。
简云裳抿了抿,没有回答。只是脸上火辣辣的,幸亏灯光很暗,旁人看不真切。
几分钟后,灯光逐渐亮起,音乐的节奏也变得活泼而欢快。
舞池中央里的一对璧人,此时也变换了舞步,深情共舞。简云裳背上的红梅,随着她灵动的身姿,不断变化着盛开凋谢。
围观的众人都看得有些痴,人群里不时有人热烈掌声。
宴会厅跃层二楼的平台上,薛立珩站在厚厚的幕布后方,眯着狭长阴郁的双眸,始终盯着场中的那一抹身影不放。
直到音乐停歇,耳边充斥着雷鸣般的掌声,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转身从跃层的出口离开。
他走后不到一分钟,墨珍和箫碧岚出现在他方才站的位置,从容对视一眼,扭头上楼。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薛立珩开着车缓缓经过国安部门外。
根据宋青山之前提供的消息,赵子敬被关在旁边的居民小区里,只知道楼号,并不清楚是关在哪个单元。
不过是漏洞百出的托词,他当然不信。
上头几次三番下灭口令,他身为流星小组的负责人,焉有不知确切地址的道理。
往前开出大约200米的距离,他掉头回去,绕道开进紧挨着居民小区的巷子。
停车打开电脑,很快收到组织发来的简讯。
眯眼看完,薄唇嘲弄的噙着一抹笑,下车查看地形。
由于紧邻国安部家属院,这个居民小区里的监控比其他地方的稍多,不过并不妨碍他,像回家一样来去自如。
踩完一圈回来,丢在车内的手机显示,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宋青山居然打了四通电话过来。
眼底的笑意倏然放大,漫不经心的反拨回去:“大哥。”
这头,宋青山的嗓音很淡,眉宇间锁住浓浓的怒气:“还有25分钟,我派去的人就会抵达海关,你立刻过去接应。”
“好……”薛立珩拖着长长的尾音,挂了线,人却没动。
去海关,是让自己去送吧!
071 迁怒于人
夜已深沉,天空是浓烈的黑,几近是绝望的颜色。(..info好看的小说)没有月光和星光,仿佛一块巨大的黑布遮盖了天幕。
牧天国际大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客厅里中只剩箫碧岚自己,正眉头紧锁的盯着电脑屏幕。
左侧敞着门的书房里,简云裳神色凝重,双眼放空的望向远方。错落的高楼大厦间,霓虹渐退,星星点点的灯光摇曳风中,如梦似幻。
盘旋房中的沉沉低气压,越来越迫人,气氛凝滞。
一旁的墨珍死死的咬着唇,眸中寒意浓重。
此刻,距离薛立珩离开牧天,已经过了4个小时。
身后的书桌上,闪着蓝光的电脑屏幕上一片死寂,只有时间在不停的消逝。
这意味着,相隔二十多公里外的北郊机场仓库,依旧没有任何可疑人物出现。
站了许久,墨珍沉不住气的转过身,拧眉折回客厅。
箫碧岚在酒会几乎没吃东西,这会正举着叉子,狼吞虎咽的吃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见她出来,旋即分神招了招手,含糊着说:“墨墨,你来帮我盯着这个数据,好像有点反常。”
简云裳此时也出了书房,耳朵敏锐捕捉到反常二字,一言不发的跑了过去。
低头和墨珍仔细盯着看了一会,不约而同的惊呼:“糟了!”
“怎么了!”箫碧岚盘子一放,也挤过去:“哪里糟了?”
墨珍揉了揉眉心,冷静的答:“由于距离太远,师兄带领的信息小组,在机场的信号范围内不能开启强信号干扰,只能中断和我们的联系。”
“这种情况多久了。”简云裳说着,飞快将代码键入:“我尝试跟师兄的信息小组通过卫星联系,anne,你马上和墨墨去书房,把我的电脑搬出来。”
“好。”箫碧岚利落的应了声,动作迅速的跟着墨珍一起进入书房。
屏幕上信号条很弱,导致许多加密的信息,无法及时提取。
等着两人从书房出来,简云裳站起身抬起左手手腕,沉着吩咐:“信号是3分钟之前中断的,师兄带着的特警在监控区域里,刚刚发现了可疑的人。”
语毕,冷静摁下飘渺屏幕上的触控键,接着补充:“现在我们必须马上赶到机场附近,不能让今晚的抓捕计划落空。”
箫碧岚和墨珍同时点头,跟着动作迅捷的将身上的礼服拽下来,转瞬换上常服。
简云裳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运动装,略略朝她们点了下,飞快拿起电脑下楼。
为了方便行动,箫碧岚今晚特意开了辆悍马过来。
三个人沉默坐进车里,车门关闭的同时,手中的电脑亦顺势打开。
蒋牧尘原本留在宴会厅,陪着生意场上的客人周旋,听卓辉说简云裳突然带着电脑下楼,顿觉不妙的追出去。
一口气追出大堂,饶是他动作再快,也只来得及看见悍马的尾灯,消失在远处的路口。
“快去拿车,立刻跟上她们!”蒋牧尘烦躁的看了一眼时间,不禁暗暗磨牙。
好你个顾旭之,做事畏首畏尾,眼下保不齐还会害简云裳涉险。等着把这破事了了,回头得仔细想想,怎么拿回些好处。
正想着,卓辉已经将车开到路旁停下。
蒋牧尘打开手机,调出专门用来跟踪简云裳的软件,拧眉坐上去。
为了能在第一时间堵住简云裳,车子一过市中心,他立即吩咐卓辉抄近道,用最快的速度赶赴机场。
另一边,箫碧岚那辆白色的悍马,出城后意外被堵在高速出口不远处的小道上。
爆炸来得太突然,不止是司机吓到,车里的三个女人同样吓了一大跳。
为了赶时间,司机走的这条路两旁,尽是荒草丛生的烂尾楼。
如此强烈的爆炸声,若是发生在闹市,还不知会引起多大恐慌。所幸这周围几乎没有住户。.info[]
虽然没人,可毕竟也是大晚上的,又是在这个诡异的时间段,令人无法不做多想。
“anne,你手脚不够灵活,和司机呆在车上别动,我和墨墨下车去看。”简云裳沉声吩咐完,朝墨珍点头,推开车门下去。
这一路,她们从上车开始,注意力就一直集中在电脑屏幕上,所以并未看到刚才的爆炸是如何发生。
刺鼻的烧糊味,伴着滚滚的浓烟,不断灌进鼻腔。
尚未熄灭的火光,不断发出续爆的劈啪声。两人在距离火光6米开外的地方站住,迅速带上下车时随手拿下的口罩。
司机说,爆炸发生之前的几秒钟,有个黑影从车上滚了出来,不知是人还是货物。
借着悍马车灯的照射,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围着车转了一圈。又根据司机所说,计算出相应的距离,沿着路旁枯渠仔细搜寻。
“云裳,这里有血迹!”墨珍低低的惊呼一声,打开飘渺的照明灯。
简云裳眸底闪过一抹欣喜,一丝虚弱的呼救声,亦隐隐约约传入耳内。
两人神色一凛,立即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踩过被压倒的枯草飞快的摸过去。
飘渺的照明灯光线不强,即使两人都开着,也仅能看到周围半米之内的景象。
“救命……”呼救的声音清晰了些,且听得出是个男人。
简云裳面上寒了寒,莫名觉得那嗓音好熟悉,像极了赵子敬。
到了近前一看,竟真的是赵子敬!
“怎么会是他!”墨珍同样吃惊不已,不过只是一瞬。
抬手试了试他的脉搏,又扭头往十几米外的路边看去,恼火的说:“走得太急,竟忘了带保镖跟着。”
简云裳看看地上一团血污的男人,也忍不住皱眉:“你回去叫anne的司机过来帮忙,我在这守着。”
墨珍抬眼看了下周围的地形,仰头盯着暗沉的天空迅速做出选择,重重点头:“我很快回来,你试下看能不能联络师兄。”
“好你快去快回!”简云裳应允,说着蹲下身去,动手检查赵子敬身上的伤口。
一阵风吹过来,汽车烧毁后的焦糊味再度蹿入鼻尖。
简云裳拧眉收回视线,摸出手机给顾旭之打电话。
赵子敬受的伤不轻,从他的样子看,不单是被爆炸的气流波及,身上还有其他的伤口。
而且是枪伤!幸好没有命中要害部位,否者赵子敬哪还有命活着。
自从被刑警队移交给国安之后,他一直被秘密关押,怎会半死不活的出现在这里。简云裳低头看了片刻,猛的想到间谍组织对背叛者,或者身份暴露者的手段。
宁错杀不放过!
冷静起身,她扭头看了一圈周围,红唇渐渐勾起讥讽的弧度。
赵子敬一死,顾旭之就会失去宋青山一案的重要人证,算盘打得倒是不错
光线那头,司机的身影正飞快的朝自己移动过来。若不是今晚正好路过,怕是明天一早,赵子敬就会失血过多而死,弄不好尸体都要变硬了。
一分钟后,简云裳协助司机将差不多昏迷的赵子敬,带离荒草地。回到车上又在箫碧岚的提醒下,从药箱里拿出止血药给他服下,顺道简单处理了下伤口。
弄完,刚靠着椅背准备休息下,手机接到汤燕玲打来的电话。
简云裳眯了眯眼,神色自若的滑开接听键:“汤姐。”
这头,汤燕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无措的说:“刚刚接到锁厂的电话,发往国外的货出了问题,被海关扣压在路上。”
简云裳飞快的瞟了眼腕表,拧眉问道:“多久的事了?”
“几个小时之前,我也是刚接到通知。”一向沉稳冷静的汤燕玲,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担忧:“之前,我已经和对方谈妥延迟三天交货,这次再出问题,怕是会影响公司的信誉。”
“放心……”简云裳安慰一句,余光瞥见电脑屏幕上出现异动,旋即说:“明天早上一定可以准时发货,相信我!”
汤燕玲应了声,迟疑结束通话。
简云裳随手将手机放到一旁,轻声招呼箫碧岚:“anne,师兄那边来消息了,不过信号不太强。”
箫碧岚闻言,抱起自己的笔电,飞快输入指令。墨珍也没闲着,同样拧着眉食指如飞。
一时间车里的气氛紧张又压抑。
过了约莫一分钟,箫碧岚轻咳一声,说:“师兄那边的信号,跟机场的信号有冲突,信息小组已经在关闭联络网。”
“信息小组的具体方位,在机场半公里外,坐标78,194,一辆黑色的沃尔沃商务车。”墨珍停下手里的动作,眯眼瞅了下屏幕右下方的时间,又说:“我们还有十分钟才能抵达。”
简云裳听罢比划了个ok的手势,启用飘渺系统的卫星时时影像跟踪功能。
车厢很快恢复安静,耳边空余轰轰的气流声。
就在这时,男人痛苦的哀嚎,断断续续的响起:“来人……来……”
墨珍和箫碧岚对视一眼,齐齐朝简云裳望去。
简云裳默了默,稍微挪开腿上的电脑扭头望向后座,试探着开口:“赵子敬?”
赵子敬迷迷糊糊的,身上没有一处不疼。只是女人的嗓音异常熟悉,顿时不敢置信的睁开眼。
明明灭灭的灯光下,简云裳绝美的容颜,美得如同天使一般,一点点在眼前放大。
他没死!意识到这个事实,赵子敬动了下手,立刻疼得满身虚汗。
颓然闭上眼,过了许久才艰涩开口:“是你救了我?”
“不是!”简云裳摇头,面若寒霜的睨着他:“你越狱?”
赵子敬苦笑,他越哪门子狱,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半死不活的。造成现在这样,完全是薛立珩那小子突然下黑手。
想归想,他可没觉得可以告诉简云裳这些。
“喂,别以为我们救了你,你就可以逃出生天。”箫碧岚久等不见他说话,忍不住吓道:“国安的大门出了再进,可就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我不是间谍……”赵子敬是嗓音明显大了些:“我只是情报贩子,从来不管贩卖的内容,也不管交易的双方是什么身份。”
“还有力气为自己辩解,说明暂时死不了。”墨珍没什么同情心的插了句,嗓音倏然变冷:“我来问你,今晚要杀你灭口的人是谁。”
赵子敬在夜闯简氏总部那晚,已经彻底领教过三女的厉害,闻言,顿时有种才出狼窝,又入虎口的无力感。
然而不等他开口,车子已经进入机场的信号覆盖范围,三台笔记本电脑警报频起。
简云裳关闭信号提示,手心有些发潮的敛眉等待。
这种感觉已经两年不曾有过,既充满了期待,又满怀不安。
感觉到车厢里的气氛有变,赵子敬闭着眼休息片刻,再度开口:“简总裁,你能不能放了我?”
“不能!”三女齐齐出声,口气坚决。
赵子敬干笑,考虑再三遂认真提出条件:“如果我说,我有证据指认宋青山,还有证据证明,薛立珩在国内参与间谍活动,你们能不能高抬贵手。”
他的身体原就虚弱,如此长的句子说完,整个人都虚的仿佛一闭眼就会死过去。
空气静默。
直到悍马的车速降下来,墨珍才冷冷开腔:“你爱说不说,进了国安关到你说为止。”
“那就抱歉了,没有我手里的证据,你们就算抓了宋青山,他也会很快为自己洗地。”赵子敬拼着一口气,虚弱要挟:“刺杀冯教授的命令,是他亲自吓的,我有证据,而你们没有。”
“我答应你!”箫碧岚嘴快,说完拉了下简云裳,用眼神示意她答应。
简云裳无奈苦笑,迟疑一秒,点头:“我们答应你的条件,前提是你现在必须把所有的资料交出来。”
赵子敬粗粗的喘着气,不知是气的还是伤的,终于在悍马停下前一秒开口:“资料在我的耳钉里,希望你们说话算话。”
说完,眼睛一闭再度晕厥过去。
“怎么办?”箫碧岚略感头疼:“真放了,他以后还会再跟间谍联系,我们等于放虎归山。”
“放。”简云裳意简言骇的说完,动手取下他的耳钉,补充到:“倘若真如他所说,正好给了师兄线索,将那些找他交易情报的人,一网打尽!”
墨珍莞尔,扭头降下车窗,警惕的往外看了看。
根据卫星拍摄到的照片,只要顾旭之带的人还没离开,具体位置应该在往右开20米。
交代完司机,墨珍收回脑袋,冷静收拾好自己的电脑。
简云裳的动作也不慢,几乎是和她同时将电脑收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笑,一起看向箫碧岚。
“拜托……你两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箫碧岚嘟囔着,手忙脚乱的将自己的电脑收了,扬声和吩咐司机:“小栗子,一会我们下了车,你马上把车里的人送去……”
“送去简家大宅,那边现在没人住,一直空着。”简云裳沉着接话,跟着把随身带着的钥匙取下来,又说了一遍具体的地址。
“等忙完今晚的事,我还真得好好收拾下这个王八蛋!卖什么不好,竟然给间谍当中间人。”箫碧岚咬牙切齿,夺过简云裳手里的钥匙,大力塞进司机手中。
往右前方开出20米,三个人隔着车窗,找到隐在暗处的沃尔沃后,简云裳先下车过去打招呼。
因为事先联系过,她报上接头暗语,确认车内的人,便是顾旭之带来的信息小组,旋即将车门打开,招手叫墨珍和箫碧岚过去。
“你们怎么来的!顾局说了这个案子不用你们来现场。”说话的是信息小组的成员梁彬。
小组一6人,4男两女。只有他因为时常听顾旭之提起简云裳,又见过几次真人,所以认得。
“我们想来有的是办法。”简云裳挑眉一笑,大剌剌的挤过去:“你们自己找地方坐,时间紧迫没空和你们解释。”
说完,直接打开电脑,速度很快的将彼此的系统连接。
梁彬哪见过这场面,整个人都被简云裳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煞到,乖乖闪到一边。
设备高端果然就是不同!他们在这里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就为了怎么避开机场的信号,以免导致航班延误。
不料她们根本就没有这个顾虑,因为她们所接收到的信号,全是加密过的卫星信号。
系统连接完毕,简云裳带上耳机,主动和顾旭之联系:“呼叫,苍狼听到请回答。”
短暂的沙沙声之后,耳边床来顾旭之一如既往的清冷嗓音:“云裳,你怎么跑指挥车上去了!”
“916号请注意,运货大卡已经进入装卸区,尾随的黑色奥迪a8,正在逼近。位置西北角货仓,请速速做好准备。”简云裳没理会他开小差的行径,冷静联系沈亮:“呼叫猎鹰,听到请回答。”
同样一阵短暂的沙沙声过后,沈亮的嗓音清晰传入内:“收到,夜风请指示。”
“很好,奥迪a8试图掉头,东北方向122,90坐标,出现接应人员,请及时调遣人手。”墨珍也戴上了耳机,嗓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情绪的。
“收到!”男人铿锵有力的嗓音,透过耳机轰轰鼓进耳膜,跟着通话暂停。
箫碧岚也带着耳机,不过没有凑热闹的参与指挥,而是将方才从赵子敬身上取来的芯片,小心装入备用笔电。
再没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有诚意之前,尤其又是这种关键时刻,她断然不能拿自己的笔电冒险。
万一芯片里面全是病毒,今晚的计划可就彻底毁了。
稍后,各自进入忙碌状态,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笔电风扇转动的声音。
“吱……”刹车的声音很轻微,但是对于受过多年特训的梁彬来说,这个动静的恐怖程度,几乎等同于,有人拿抢在指着他的头。
“注意!周围有情况!”低低的吼了一声,他身影一闪,立刻敏捷躲进暗处。
其他人也各自戒备,紧张的守护在沃尔沃四周。
车里的人根本无动于衷。
墨珍甚至连瞄都懒得瞄一下。
只有箫碧岚故意清了清嗓子,揶揄简云裳:“你男人速度真不慢。”
简云裳勾着唇角没接话。
车外,梁彬已经带着同事和蒋牧尘动起手来。拳脚招呼的动静响了几秒之后,传来男人愠怒的嗓音:“就这点本事,顾旭之是怎么安排的。”
梁彬似不服气,闷声不吭的再次打过去。
其实蒋牧尘骂得也没错,信息小组里的成员,多半没有直面和间谍打过交道,平时受训都是在同事之间,多少留了余地。
面对身材高大的蒋牧尘,他才170出头的身高,半点优势不占,交手没几下,人已经被摁着,像张纸一样紧贴在车门上。
简云裳默了默,降下车窗说:“来就来了,干嘛迁怒于人。”
此话一出,梁彬的脸瞬间就绿了。他倒是知道简云裳她们三个的技术一流,可却没想到闯进来的这个男人,居然和她们是一伙的。
“我没迁怒!”蒋牧尘手上的力道一收,轻松放开梁彬,跟着开门坐进副驾座。
简云裳忙着手里的事,头都没抬,更别说去看他:“这段路不算远,怎么跟了这么久。”
“路上遇到了一点意外,不然我肯定早到。”蒋牧尘抬手看了看表,将头伸出窗外,语气肃然的招呼梁彬:“那谁,弄台电脑给我。”
没等梁彬反驳,简云裳这边已经开了口:“蒋牧尘你别欺负新人。”说完声音不轻不重的叫住梁彬:“小梁给他电脑。”
国安的信号发射器不能用,不过电脑还是可以用的。
蒋牧尘从梁彬手中将电脑接过来,噼里啪啦的敲了一会,剑眉蹙起的幅度渐渐变缓。
下一瞬,他飞快的将简云裳的耳机摘下来,利落带好:“立即退出埋伏范围5米外,同时狙击手准备射击。”
“蒋牧尘你闭嘴!”简云裳气急,这次顾旭之是铁了心的要抓活人,他刚才那一道命令,无形中扰乱了所有的计划。
“来的人不是你们想抓的那个。”蒋牧尘淡笑,薄唇勾着性感的弧度,宠溺注视她一眼,又说:“我刚才说在路上遇到意外,这个意外就是宋青山。”
“……”简云裳抬头的同时,墨珍和箫碧岚也齐齐投去疑惑的目光。
蒋牧尘眉峰微挑,语气平静的宣布:“他逃回市区了!”
“怎么可能!”墨珍手中一顿,五指垂直落到键盘上,笔电立即发出刺耳的警报。
箫碧岚眼疾手快,警报只响了一声便被她给关了。
距离此地20米的机场仓库外面,一抹黑影乘着夜色,迅速钻进停在暗处的黑色奥迪,跟着掉头离开。
“收到!”顾旭之难掩激动的低吼一声,沉着下令:“收网!”
一声令下,所有埋伏周围的特警倾巢出动,很快便将奥迪围了个水泄不通。而仓库内,同样荷枪实弹的特警,出色拿下企图将资料捎带的间谍。
押着人悄无声息的出了仓库,一行人加快速度,迅速撤离。
然而兴奋之情尚未来得及体验,空中忽然响起消音手枪扣下扳机后,子弹划破气流发出的声音。
“噗……”一声闷响之后,沈亮心中一凛,面色惨白的下令:“散开。”
“噗……”又是一声闷响,子弹骤然穿过身体的疼痛感,很快令沈亮的脸上失去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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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不正经
同一时间的指挥车内,气氛凝固。(..info无弹窗广告)
简云裳双手使力,死死的摁着情绪几近崩溃的墨珍,同时冷静吩咐箫碧岚,立刻调集机场应急办公室的救护车。
不等箫碧岚完成安排,墨珍突然暴起,猛的挣开简云裳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利落穿过车窗滚了出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车外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一道黑影闪过,跟着传来男人压抑的低吼,以及汽车引擎发动的轰鸣。
梁彬所站的位置离车窗最近,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墨珍不知何时夺了自己身上的配枪。
冷汗“唰”的一下冒出来,粘哒哒的顺着鼻尖不断往下落。失神的功夫,车里再度跃出两道身影,前后脚朝着机场仓库的方向飞奔。
简云裳压着火气追出好远,奔跑中,胳膊意外被铁钳一般的大手扣住,跟着耳边响起蒋牧尘气急败坏的声音:“立刻回到车上,负责提供准确信息,我向你保证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死。”
“谢谢你!”危急关头,简云裳反而并平时更为冷静:“但是很显然,你的保证没有任何意义。”
话音落地,蒋牧尘只觉手臂微微有些发麻,简云裳的身影已经没入夜色。
他气急的吼了一声,提脚追上去,同时继续在心底盘算,该从顾旭之这老小子手里拿些什么。
接着黑夜掩护,两人转眼来到事发仓库。
简云裳因为有了飘渺在手,没怎么花时间,就找到了藏在暗处的顾旭之。
并非不担心沈亮,而是他身边有墨珍在,两方联手夹击才有可能顺利脱身。
“地图上显示,从这里一直到离开机场信号覆盖的范围,总共埋伏了差不多10个人。”简云裳低头,仔细看着飘渺屏幕上显示的画面,说话的分贝降下去:“师兄,你们分开攻击东南角、东北角的,我和蒋牧尘收拾西北角。”
分配完任务,简云裳下意识的牵住蒋牧尘的手,一言不发的猫着腰,朝着西北角摸过去。
她的手因为紧张,微微有些潮又有些温热。
蒋牧尘掩在黑暗里的脸,不可避免的泛起宠溺之色,力道惊人的反握住她手,轻松的领着她躲避光线的直射。
靠近杀手埋伏的地点之后,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迅速松开,一左一右出手如电的攻了上去。
包围圈的另一头,墨珍拿着梁彬的配枪拨了几下,随即放弃。
小口径的光电无子弹手枪,在光线不明的夜晚,尤其是目标不明确的情况下,效果大打折扣。
低头调整好魅影的射程和准头,她灵巧的破解掉其中一处埋伏,无声无息的拿走那人手中的枪,继续朝着沈亮落脚的方位,迅速移动。
方才在监控中看得真切,沈亮中枪了,且极有可能伤在要害部位。
虽一直思想准备,可当她扶起虚弱靠在墙上的男人,感受到掌心里传来的黏糊触感,一颗心霎时沉入谷底。
微风拂过,空气里到处都是腥甜的血腥味。
墨珍努力将他扶稳,跟着毫不犹豫的塞了一颗止血药进他口中,硬逼着他服下。
等着他将药吞下去,她卸下飘渺,打开底部薄如蝉翼的刀片,顺利将身上的衬衫隔开,动作麻利的为他进行包扎。.info[]
弄完,收起飘渺的同时,语气异常严厉:“沈亮,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要给我全世界最浪漫的婚礼,你已经毁过一次约,这次绝对不可以!”
“不死……”沈亮尽量保存着体力,压着嗓子苦涩的笑了下:“这是我们第二次并肩作战,大学那会,我记得你曾说,这辈子最讨厌军人。”
墨珍强忍着压抑的情绪,温柔在他额上亲了下:“嘘……你别说话,也别睡着。我马上带你出去,我们去医院。”
沈亮无力的点了下头,奈何意识越来越模糊。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仿佛看见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三月的春光里,温暖的看着他笑。
那笑容那么的美,那么的令人怦然心动。
墨珍……我的妻!
最后的一丝意识,随着黑暗的来临,猝然消失。
“都去死吧……”墨珍试了试他的脉搏,虽稍感心安,仍忍不住发狂的怒吼起来。
“噗噗”几声闷闷的枪响过后,她双眼赤红的背起沈亮,艰难回到车边,跟着疯了似的打火发动引擎,载着他绝尘而去。
汽车尾气带起的浓雾里,蒋牧尘反应迅捷的捂住简云裳的口鼻,难得他还有心情打趣:“完了,一个活口没留。”
简云裳心神微动,不待尘雾散尽便拨开他的手,嗓音清冷的问:“你刚才说宋青山已经回了市区,到底怎么一回事!”
蒋牧尘皱了皱眉,痞气十足的拥着她去跟顾旭之汇合,唇边溢出愉悦的笑意:“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没估计错,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了清华坊,正在毁灭所有不利于自己的证据。”
“蒋牧尘,为什么你对这些事如此的驾轻就熟。”简云裳脑子不笨,稍稍联想,便觉察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她的怀疑并未引起反感,蒋牧尘的心情还诡异的大好起来,倾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得意洋洋的语调:“这是个秘密,你为了朋友可以一再涉险,我自然可以为了自己的老婆,赴汤蹈火两肋插刀。”
简云裳听着心里很受用,嘴上却不饶人:“别到时在背后捅我刀子就行!”
蒋牧尘闻言,笑声倏然放大的贴着她的耳朵,暧昧耳语:“捅刀子不会,不过想试下捅别的……”
“流氓!”简云裳又羞又怒,忍不住曲起手肘,毫不犹豫的撞向他的胸口。
蒋牧尘吃痛,脸上却是舒畅到极致的笑意。
跟顾旭之碰上头,一行人回到信息小组所在的位置,得知宋青山当真回了清华坊,蒋牧尘免不了在简云裳面前又是一通显摆。
简云裳碍于太多人在场,脸上并无太多表情。
分派人手留下打扫现场,其余人分车,再度火速返回市区。
简云裳、蒋牧尘、顾旭之还有箫碧岚同车,坐的是信息小组之前所乘的那辆沃尔沃。
驶出机场后,蒋牧尘一边听着后座的两个女人,汇报最新信息,一边对顾旭之发难:“若不是你的信息小组无用,宋青山根本不可能逃走!”
顾旭之面上有些不好看,没上车之前就对他一忍再忍,这会终于按捺不住脾气,反驳道:“民航机场,每分钟降落起飞的航班多达百架,一旦信息出现错乱,这个责任谁来担!”
“畏首畏尾!”蒋牧尘知道他说的事实,只是实在咽不下心里的这口气。.info[]
说好的,全京都黑客技术最顶尖的信息小组,居然是一群毛乳臭未干的小毛孩,闹呢。
顾旭之因为沈亮受伤一事,心里正压着火,闻言顿时暴跳如雷的低吼:“你最能耐!能耐到害得派往e国的情报人员,全线暴露。那时你怎么没这么硬气!”
蒋牧尘面色如常,唯独漆黑如墨的眸底,迅速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狠戾:“这件事老子问心无愧!别忘了,当时的内鬼,地位比宋青山还高,老子那会都有本事搞死他,今天同样能搞死宋青山!”
顾旭之也是最近才得知这件事,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扯下去就没意思了,遂识趣闭嘴。
毕竟是国家部门,他置身其中,很多事其实都身不由已。
八局确实有顶尖的技术团队,但是流星一案毕竟时过境迁,而且近年局里的主要目标,还是放在导弹和卫星的信息守护这一块。
也不是上头对这事不上心,而是想藉此机会,培养更多的优秀人才。
他堵着一口气,一方面想尽快为沈亮恢复身份,一方面又不愿意不相干的人,再次涉险。
一旦出现意外,他牺牲了还有块烈士的牌子,受人景仰。
简云裳她们不同,死了便是死了,外人甚至不知为何而死。所以他才会在两难中,挑了个折中的办法。不让她们出现在现场,
可惜百密一疏,没想到宋青山会选择机场,这样一个信息密集的地方完成出货。
“不好!”简云裳低呼一声,顿时打破车厢里的沉寂:“清华坊起火了,消防已经抵达现场。”
“操!”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低吼一声。蒋牧尘吼完,拿眼盯着顾旭之,冷冷开口:“接下来看你的了。”
顾旭之此时,已经联系上安排在市区的特警,闻言斜他一眼,沉着吩咐:“清华坊的火势,是从a栋顶层烧起来,你们守住地上地下的个个出口,发现有可疑的人,立即逮捕。”
“别去清华坊。”一直没开腔的箫碧岚闲闲的说了一句:“他现在开着车满城乱跑。”
“你确定!”顾旭之说话的分贝拔高,再度下令:“先到清华坊原地待命。”
语毕,结束通话,目光探寻的望向简云裳:“云裳,你那边的消息如何。”
“守住京都各个要塞出口,车上的人很可能不是宋青山。”简云裳认真的分析着卫星拍摄到的图像,侧眸望了一眼箫碧岚,说:“anne,他的车子在夜色做过短暂停留,很可能从那时候开始,车上的人就不是他了。”
顾旭之寒着脸沉思片刻,抓紧时间联系上秦湘雅。
电话接通,他连客套都懒得讲,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如果一个人,处心积虑的扮演着双重角色,一旦事情暴露,并且面临被逮捕的时候,他最有可能去哪里。”
这头,远在非洲的秦湘雅,仔细听完他没头没脑的话,略略沉吟,答道:“得看这个人的生活重心,是注重权利,还是利益。如果是权利,他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办公室。反之,则是他心心念念的利益来源之地。”
顾旭之的专业是计算机通信技术,进入国安后也修过心理学,只是工作繁忙,甚少有时间静下心琢磨。
听完秦湘雅的分析,他匆忙挂断电话,大声的朝着司机喊道:“立刻返回总部!”
简云裳心头一凛,隐约觉得失望。
宋青山若真的回了国安,目的只能是一个——寻死。
如此一来,宋家便不会遭到牵连,而他的下属,亦无法知情他真正的死因。国安上下也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重则部长引咎退位,开除公职。
轻则免不了一番检讨,永不登高位。总之,整个国安部十八个局,免不了要来一番大清查。
身为政府的反间谍机关和政治保卫机关,居然被间谍潜入,还坐上局长之位,传出去已不是丢人那么简单。
数分钟后,黑色的沃尔沃驶进国安部大院。
顾旭之下车,本能的抬头望向7层。
南面靠着科技楼的一扇窗户里,灯光明亮。院中的停车位上,除去平时办公用的公车,极度不和谐的出现了一辆明黄色的法拉利。
扭头赞许的望一眼简云裳,一行人带着特警,沉默踏入电梯。
来到七楼的局长室门外,日光灯惨白的光线,透过虚掩的门缝,在走廊是印下刺目的一条光带。
蒋牧尘火大的推门进去,屋里浓烟滚滚,纸张烧毁后的味道刺鼻又呛人。
宋青山仿佛睡着了一般,神色痛苦的伏在办公桌上,手边零散的落着几颗药丸。看起来倒不像是自杀,反而有点像突发某种疾病,意外身故的假象。
想得倒是周全!
蒋牧尘不屑的挑了挑眉,慵懒退回简云裳的身边,待特警确认他已死亡多时,才压低嗓子说:“墨小姐送人去医院,也不知情况如何,我们先去那边看看。”
简云裳点头,拉着箫碧岚一起跟顾旭之告辞。
宋青山死有余辜,至于国安是否对外公布他真实的身份,已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还有在逃的薛立珩,相信顾旭之不会轻易放过他。
驱车来到武警总院,沈亮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墨珍怔怔的坐在休息椅上,双眼血红的握着拳头,样子骇人之极。
简云裳胸口闷闷的,和箫碧岚一起坐过去,无声的揽着她的肩膀。
墨珍机械的看了看她们二人,复又目光空洞的盯着地面的倒影。
这副模样,令人看了心中颇不是滋味,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同样的痛苦,她在同一个男人身上经历了两次,个中煎熬,岂是言语可以表述清楚。
等待中,墨珍的大哥墨安,一脸怒容的从走廊那头走来。
简云裳朝箫碧岚递了个眼色,松开墨珍,轻声把蒋牧尘叫过来:“有件事想麻烦你。”
蒋牧尘偏头,望一眼已经走到几步外的墨安,温柔打趣:“放心,我不会让他碰你一根毫毛。”
“不正经!”简云裳恼火的啐他一口,悄声解释:“墨大哥脾气暴躁,你帮我防着他。”
蒋牧尘点头,并趁机在她脸上亲了口,尔后若无其事的站定,眯眼窥着墨安。
简云裳适时起身,冷静打招呼:“墨大哥。”
墨安面无表情的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淡漠的问:“手术室里的人,真的是沈亮?”
“嗯。”简云裳应了声,既不解释,也没往下说的意思。
哪知墨安脸上的线条骤然柔和下来,安慰的拍着墨珍的肩膀,轻声哄道:“傻丫头,他既然可以死而复生,不会这么绝情抛下你的。”
墨珍脊背僵了僵,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眼泪霎时汹涌而下。
简云裳和箫碧岚皆松了口气,识趣的退出一些距离。
时间已是午夜2两点,整个城市的灯光都暗了下去,远处的黑暗如风扑来。
京都第三人民医院,薛立珩痛得呲牙咧嘴的跟在李昕身后,出了电梯,径自拐进护士值班室。
这个时间,值班的医生都去睡了,护士站的护士也都打起瞌睡。
李昕放下手里的药,面色不悦的盯着男人好看的侧脸,心里软了软叹气道:“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清理伤口。”
薛立珩温柔点头,主动将身上的t恤退到腰间,转身背对她:“可以了。”
“嘶……”李昕看清他背上伤口后,忍不住发出一丝抽气声:“一定很疼吧,你怎么弄的。”
“吃完宵夜回家,不想竟遇到楼里发生火灾,跑太急不小心滑了一跤。”薛立珩的嗓音很轻,尤其在夜里听来,隐约多了几分蛊惑的味道:“出来之后,我马上想到了你。”
“薛先生说笑了……”李昕脸颊发热,手上的力道也不受控制的重了些。
薛立珩好似浑然不觉,含着笑意的嗓音,再度响起:“我这人一向不爱说谎,也难得在医院里碰到,像你这般温柔的护士,自然印象深刻。”
李昕的脸烧得更厉害,红彤彤的颜色,衬得眸子里的情意愈发缱捲。
薛立珩没有看到她的模样,心里却清楚的知道,李昕比简薇薇容易哄得多。
当初被宋青山逼着出院后,他伤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花店定了好大一束花送她,跟着又往她的卡里,一下子存了20万进去。
他算准了她,也许不会被所谓的真情打动,但是一定会被金钱俘虏。
事实不出所料,唯一没料到,用到她的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除掉宋青山,稍后组织便会彻底清洗他的档案,所以昔日的盟友赵子敬,更加留不得。
说起来,那小子还算是条汉子,被国安羁押这么久,战斗力竟然不降反升,险些害他失手。
好在,所有的麻烦都已清理干净。就算顾旭之有心要查,也查不出个丁卯来。
伤口清理完毕,李昕又体贴的给他上了消炎药,并细心嘱咐他服用消炎药的禁忌。
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她话锋一转,委婉提到卡里的二十万,意思是找个时间还给他。
薛立珩温柔勾起薄唇,说:“你还回来的话,说不定明天卡上的钱会翻倍增多。”
“可是……”李昕一急脸色马上变得通红:“无功不受禄。”
“既然这样……”薛立珩有意拖长尾音,跟着愉悦笑开:“就当是付你今晚的医药费。”
正说着,手机有短信进来。
薛立珩解锁瞥了眼内容,镇定自若的站起身:“今天谢谢你,我还有事,明天等你值班了我再来换药。”
说罢不等她回话,径自起身往外走。
进到电梯后,他忍不住再次翻看刚才的短信。
内容很长,核心意思就一个:货没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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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白天要外出,连夜赶了5000字出来~求表抛弃疯子,嘤嘤~
073 鹿死谁手
货没到手!
薛立珩反复琢磨着这条短信,脚步匆忙的走出三院,跟着随便拦了辆出租,回到牧天国际大酒店。
付钱下车,他没进去,而是穿过街道去了对面的恒雅。
凌晨5点的京都,仿佛一头假寐的巨兽,安静的蛰伏着,随时会伸出锋利的爪子。
站在恒雅顶层的总套房窗前,视线平视过去,只能隐约看到牧天国际大酒店35层以下。
脱掉身上泛着药味和酒精味的衣服,他拧着眉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跟着调整望远镜的镜头。
牧天的总统套房设在顶层,42层。由于高低差的缘故,他只能确定,简云裳三人所呆的那一间房里,一直有人在。
至于是不是她们,一点都不重要。
暗红色的液体,含在口腔里停留数秒,便顺着喉咙舒服流进胃中。
余光瞥一眼望远镜,他顺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唇边噙着一抹喜怒难辨的笑意。
上头说货没到手,这么看宋青山对自己的怀疑不是一天两天。难怪两年前,国安八局会毫无征兆的盯上自己。
但是那又怎样!他精心筹谋了两年年,岂会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没有货就没有货,他有的是办法能拿到。如今唯一担心,宋青山倒了之后,上头会不会临时起意,增派新的领头人过来。
他们的组织在京都,主要负责情报收集,以及刺杀政界、科研界的重要人员,名字也不是流星而是幽灵。
两年前,宋青山安排人前去217研究所,盗取最新研究出来的瘟疫病毒原液失手。隔天负责该项研究的冯教授,被人发现死在寓所的浴室中,边上还留有流星图案。
因此简云裳她们便一直以流星,为此案命名,顺便将他们的组织也称为流星。
其实,冯教授死讯一出,就连他们都很诧异,到底是哪一国的间谍,或者杀手组织会先他们一步杀人灭口。更搞不懂,国安的人,怎么那么巧的会盯上他们。
现在回想,宋青山的演技真是大好。若不是后来通过赵子敬,意外得知真正的病毒原液,已经在黑市出手,他还深信不疑他的那番托词。
至于廖院士一案,同样也是为了一种,高致命性,可通过空气传播的病毒原液。
人是他派去的,东西也确实没有到手,但伤人的绝对不是自己的手下。所以他那天才会乔装改扮,冒险潜入三院。
事后,他一面加紧调查宋青山杀人灭口的用意,一面编造理由,骗他说简云裳她们,没有参与此案的调查跟踪。
所幸,宋青山对简云裳了解不多,并刚愎自用的让自己处理此事。
摘下眼镜,他若有所思的沉吟数秒,摸出手机给李昕发了条短信,既感谢她的照顾,又委婉表示,不希望自己半夜去医院上药的事,让其他人知道。
李昕的回复很快,话虽简单,字里行间却透着无法掩饰的温柔。
真是单纯好骗的小姑娘!
只是为何,简云裳没这般温柔,也没这么单纯、心无城府。
想到这,剑眉拧得更深。
最后一口红酒喝完,视线停在手机屏幕上出了会神,修长白皙的手指落了下去,解锁打开方才的短信。
“最迟月底,货物保证送出!”回复完毕,指尖停在删除键上,平静落下。
天色已经大亮,晨曦透过黎明的天空,唤醒了沉睡的大地,新的一天来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武警总院,住院部手术室门外的等候区,气氛静谧而肃然。
带着丝丝凉意的晨风,从敞开的窗口灌进来,寒意透过哑光不锈钢的等候椅,瞬间传遍简云裳的四肢百骸。
她本能的瑟缩一下,挪动身子往蒋牧尘身上靠去,双手无意识的环紧他的腰。
一旁的墨珍半睡半醒,始终蹙着黛眉,不安的依偎在墨安的怀中。
坐在他们旁边的箫碧岚,瞌睡连连不停的打着哈欠,却坚持不肯离开。往后一排,则是顾旭之,以及八局的三个副局长。
大家都在绷着神经等待,等待不知是喜还是悲的一个结果。
“吱呀”一声,厚重的手术室大门,被人很费力的推开。
众人本能站起,沉默的围拢过去。
墨珍脚跟发软,双手颤抖的抓着墨安的手臂,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医生,他的情况如何?”
沙哑干涩的嗓音,粗噶得像砂砾磨过玻璃,惊悚莫名。
负责传达消息的护士有些吓到,顿了顿,迟疑开口:“谁是伤者家属,请到里面来一趟。”
“我们是!”墨安扶好骤然瘫倒下去的墨珍,冷静开口:“他的情况到底好还是不好。”
“子弹穿过左胸,庆幸的是伤者的心脏在右胸,并且及时服下止血药。情况不是太严重。”护士被他杀人的目光吓得后退一步,讷讷补充:“稍后可能需要转去icu观察,所以需要家属签字。”
话音落地,如释重负的吁气声,此起彼伏。
墨珍又惊又喜,所有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回笼。她借着墨安的力量站直起来,尔后越过护士,先行进了手术室。
一口气跑进观察区,首先映入眼睑的,是被医生当做垃圾的黏贴疤痕,恶心又刺目的躺在垃圾桶里。
颤抖着拉开蓝色布帘,沈亮安静的躺在推床上,胸口的位置缠满了带着血迹的绷带,全身上下都挂满了,各种检测仪器的管子。
那张因为沉睡,而显得有些孩子气的脸,没有了白天的冷峻漠然,顿时让她呼吸一滞。
“小妹……”随后跟进来的墨安,看清床上的人真的是沈亮,本能的揽住墨珍的肩头,安慰道:“放心吧,我刚和主刀的医生聊了下,他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墨珍机械的点了下头,恋恋不舍的随着他一起离开观察区。
签完字,兄妹俩出了手术室,平静的让其他人回家休息。
“墨墨,你也回去好好睡一觉!”简云裳走之前,心疼的过去抱了抱她:“我等着喝你们结婚的喜酒。”
箫碧岚耳尖,听简云裳这么说,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围上去,张开双臂将她们一块抱住,故作轻松的开玩笑:“为什么没人等着喝我结婚的喜酒。”
简云裳和墨珍同时白她一眼,跟着毫不留情的推开她,异口同声的说:“别闹!”
消沉了一整晚的气氛,因为箫碧岚的插科打诨,稍稍有所缓和。
稍后,简云裳在蒋牧尘的坚持下,先下了楼。
箫碧岚单身没人管,心里又惦记着被锁在简家大宅的赵子敬,干脆拉了顾旭之一道走。
芯片中的资料很全,不仅有宋青山这些年经手的暗杀案,还有他在情报黑市买卖情报所获的收入,加入间谍组织的具体年限,以及整个组织在京都,主要从事的间谍活动内容。
但是很奇怪的是,里面的内容,并不包括薛立珩。
翻遍了所有的文件夹,也没找到他具体的身份证明。箫碧岚原想将这些消息,一并告诉顾旭之,碍于他的几位同事在场,最终什么都没说。
分手别过,她上车后立刻吩咐司机,送自己去简家大宅。
昨晚等待沈亮的手术结果的同时,她秘密安排赵子敬也做了手术,并且是由她二哥亲自主刀,消息丝毫不会泄露。
比起沈亮身上严重的伤势,赵子敬要幸运得多。
虽同样是枪伤,他被击中的并非要害部位。所以一从手术室里出来,就由萧家的专车,直接送回简家大宅。
箫碧岚拧眉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又仔细回想了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脑中刚有头绪,瞌睡虫就前来打扰。
迷迷瞪瞪的到了简家大宅,她下车去看了看赵子敬的情况,见他手脚都被铐在床上,遂放心离开。
清晨7点,那一抹焉红的日光刚刚爬上山头,大地仿佛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高楼的阴影中,平稳行驶。
简云裳一脸倦色,安静窝在蒋牧尘的怀里,眼眸微瞌。
经过这一夜,困扰她们两年多的流星一案,以不太圆满的结局,宣布尘埃落定。
高兴之余,又有些小失落。
蒋牧尘对她可谓无所不知,而她对他的过往,始终是一无所知。
即便如此,心中也并未生出恐惧,反倒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依赖他。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回到沁梅园,简云容已经起床,正带着小黑和它的女朋友,在院子里慢跑。
车刚停稳,就听他大声的喊道:“姐夫,我今天跑了三圈,明天继续保持,还是增加一圈。”
蒋牧尘下了车,微笑扬起剑眉,大手坚定不移的落到简云裳腰上,答:“加一圈,保持一周再往上加。”
“好!”简云容大笑,露出一口好看又洁白的牙齿,扭头跑开。
简云裳默然,目送他跑远才抬脚迈开步子。
回到楼上的主卧,她什么也没说,拿了衣服就去洗澡。浴室门关闭的瞬间,蒋牧尘微微眯了下眼,跟着拿起自己的睡衣,开门去了隔壁的客房梳洗。
洗完回来,简云裳已经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他宠溺的笑了笑,轻手轻脚躺到她身边,伸手环住她纤细的腰:“好好睡一觉,后续的事情已经和你无关。”
“唔……”简云裳呓语着应了声,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蒋牧尘摇头,伸手拿过床头柜是窗帘遥控,关了窗帘心满意足的拥着她,不一会便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正午,睁开眼看了看怀中的小女人,薄唇勾起温柔的弧度,蹑手蹑脚的下床。
将她的手机调成静音,跟着出门交代佣人,不许打扰。
安排好之后,蒋牧尘去隔壁的客房换好衣服,心情愉悦的下楼用午饭。
饭吃到一半,见卓辉进来,想都没想就说:“下午你通知南苑那边,每天安排一位大厨去牧天。”
“你要吃食堂?”卓辉怔了下,狐疑拉开椅子:“那少夫人和云容怎么办?”
蒋牧尘放下筷子,优雅的抽了张纸巾擦嘴,不怀好意的盯着他:“下午之前,把总裁室隔壁的空办公室整理干净,布水过去顺便装套整体橱柜。”
卓辉的嘴巴张成o型,好半天合不上。
“还有,厨房布置出来后,通知总经办,安排个会做家务的人,负责每天采购食材。”蒋牧尘含着笑说完,起身出了餐厅。
之前答应给简云裳做饭,结果宋青山搞出一堆的破事,拖到现在才有时间,准备好好钻研厨艺。
两人回到牧天,蒋牧尘照例看了下各个部门送上来的文件,随后开始上网,搜寻适合度蜜月的国家。
最好有山有水没有花,还没打扰。
想着,手指无意识的输入了几个地名,结果都因为满地盛开的鲜花而作罢。
烦躁中,手机有电话进来。
蒋牧尘没看号码,仅凭着铃声就滑开了接听键:“妈……”
这头,沈如眉偷偷看了看面色墨黑的蒋千学,幽幽开口:“宋伯伯的儿子突发脑溢血过世,你最好回来一趟。”
“我这边很忙。”蒋牧尘淡漠的勾起薄唇,平静补充:“我又不是他的亲弟弟,不去。”
兴许是沈如眉手中的电话声音太大,蒋千学的咆哮,毫无预兆的灌进耳内:“我命令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不去!”蒋牧尘脾气上来,险些失了理智:“他死他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命令你马上滚回来!”蒋牧尘恼羞成怒,对着话筒再次大吼:“就现在!”
别人死儿子,他哪来那么大脾气!突兀的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蒋牧尘心头一凛,咬牙冷笑:“既然你想,我回就是。”
通话结束,他脊背僵了僵,不敢往深了细想。
宋青山只是宋延望的养子,每次他来,蒋千学便好似看不见自己,眼中只有这位结拜大哥的儿子,就连面容都变得温柔异常。
有时候蒋牧尘甚至怀疑,宋青山才是蒋千学的亲儿子,而自己不是。
只是那时年幼,会有这种想法,嫉妒占据了大半的诱因。
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这种心理也渐渐淡去。
若不是那一年清明节,他从国外出完任务匆忙赶回,错过了给爷爷上香的时间,也不会意外得知,蒋千学在外边当真有女人,还生了个儿子。
想到这,俊脸立时沉了下去,翻箱倒柜的翻出一支烟,却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
不安枯坐半晌,干脆烟也不抽了,直接揉成一团扔桌上,起身出了总裁室。
卓辉忙于安排装修厨房的事,又觉得这毕竟是家丑,自己叫了司机提车。
思绪混沌的坐进车里,猛然忆起自己已经结婚,压着火让司机先回沁梅园。
下车径自去了楼上的主卧室,简云裳已经睡醒,正拿着手机站在窗边讲电话。
心中一时千头万绪,唯恐自己是想太多,只得按捺住情绪,沉默坐到一旁。
“你的气色看起来不大好。”简云裳讲完电话,面露关心的走到他身边坐下:“可以说吗。”
蒋牧尘怔怔看她,薄唇张了张没开口,只是握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
气氛微妙。
他埋头将下巴搭在她颈间,眷恋的嗅着发丝间的清香,纷杂的情绪渐渐平定。
宋青山已死,再去计较蒋千学的人品,半点意义都无。
理清思绪,环在她腰间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徐徐开腔:“妈来电话,让我们回去一趟。”
“是因为宋青山的死?”简云裳语气淡淡的,又说:“师兄通知说,昨晚在他办公桌上收集到的药物,只是普通维生素。”
顿了顿,接着说:“宋青山畏罪自杀,只不过他们系统内部,不准备公布真正的死因。”
“不说这些不相干的人了,我在外面等你。”蒋牧尘说着,淡笑收回几乎粘在她胸口的视线。
简云裳心里一跳,俏脸霎时变了颜色。
半个小时后,两人回到西山别墅,管家站在门外候着,说是让他们直接去宋家。
蒋牧尘眸色一暗,唇边浮起讥诮的笑意。
他们父子这么些年,总算在同一件事上,心有灵犀。
吩咐司机调转车头,他侧过头凑到简云裳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声:“一会你在车里等着,我下去看情况。”
简云裳点头,正好有电话进来,一手推开他的脑袋,一手接通电话:“许教授,有事吗。”
这头,许振霆脸上洋溢着舒心的笑意,嗓音温和如初:“廖院士马上就可以出院了,我想请你,给我们所设计一套安防程序。”
“请我?”简云裳反问一句,犹豫道:“我的收费可是很高的,你确定能申请下来再说。”
“放心,我就是申请通过了,才和你联系的。”许振霆依旧笑着,话里不掩兴奋:“我爸明天的飞机回国内,身体也基本恢复正常。”
“老人家舟车劳顿原就辛苦,我后天再登门拜访好一些,省得他又记不住我是谁。”简云裳被他的笑意感染,唇角不自觉的向上弯起:“后天见。”
许振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后天见。”
“他怎么老是有事没事找你。”电话刚挂断,就听蒋牧尘泛着酸气质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简云裳无语的盯着他看了半秒,冷笑:“是不是只要是男的,你都会觉得人家喜欢我。”
“对!”蒋牧尘答得坦荡:“我的老婆可是万万中挑一,自然会有无数仰慕者。”
简云裳让他说得哭笑不得,佯装生气:“无聊!”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入宋家别墅的大门。
简云裳偏头,透过车窗随意看了下院中的布置。
这里和蒋家不同,院子里几乎没有什么花卉,更没亭台楼阁,有的只是一眼看不见边的果树林。
若不是一开始说了这里是宋家,简云裳险些以为自己误进了哪家的果园。
到底是高院的院长,住着大别墅,也不忘低调掩盖。
车子开到别墅门外停下,简云裳依言没有下车,倒是蒋牧尘进去不到5分钟,便黑着一张脸回到车上,冷冷的吩咐司机离开。
狐疑回头,宋悦一身喜庆的红裙,正满脸泪水的从客厅里追出来。
简云裳只当是蒋牧尘厌烦宋悦,也没多问。
转过天,宋家以逝者需尽快入土为安为由,匆忙在翠华山殡仪馆为宋青山举行葬礼。
蒋牧尘迫于沈如眉的要求,不太情愿的带着简云裳一齐前去。
畏罪自杀毕竟不是太光彩的事,前来吊唁的人只有宋家本家的亲戚,还有就是蒋家一家人。
此前何家大娘故去,遗体就摆放在租用的西厅。简云裳记得清楚,那天薛立珩来了,许振霆也在随后不久到场。
然而宋青山的葬礼,他的遗体并未出现。
074 该看的都看了
宋青山的遗体不在吊唁厅,莫非是因为服毒引起尸体病变,不方便的缘故?
简云裳思来想去,觉得似乎只有这个可能。偏头望一眼蒋牧尘,不想他忽然倾下身子,飞快的亲了下她的脸。
他的动作极快,手还停留在自己的额上。在外人看来,多半像似给她捋开刘海。
狐疑瞪他,却见他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说:“我知道你在奇怪什么。”
“什么?”简云裳神色柔和下来,顺势依偎到他的怀里,手上悄悄使劲,用力的掐着他胳肢窝上的软肉。
其实也不软,也不知他疼不疼,她自己的手反倒疼的厉害。
蒋牧尘收起玩笑的神情,抬手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小声耳语:“卓辉刚才去停尸房,殡仪馆的员工不让看,我觉得大概是遗体出现了异变。”
“不说了,我们现在走妈会不会生气。”简云裳脸上浮起笑意,收回手改成挽着他的胳膊,姿态乖巧:“闷得慌。”
“在等5分钟……”蒋牧尘抬眼环顾一圈,租用的北厅很小,宋家的人也根本不过来招呼他们,不闷就怪了。
简云裳心下安定,眉宇间不自觉的泛起柔情,挽着他的胳膊不放。
蒋牧尘侧眸,轻柔的揉揉她的头顶,跟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休息。
过了一两分钟,宋延望夫妻一脸悲戚的找到他们,说了两句客套话,复又折回北厅。
简云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礼貌的点点头,便着急叫蒋牧尘走。
宋青山死有余辜,甚至也可以说是被他们夫妻被逼死的,今天此行怎么看都有股幸灾乐祸的感觉。
从北厅出来,距离逝者火化的时间只剩10来分钟。宋青山生前的同事,可是一个都没有出现,也不知宋家人心里怎么想。
简云裳被蒋牧尘牵着手坐进车里,下意识的往存放遗体的停尸房望去。
隔着不太近的距离,忽见一辆国安八局的公务用车,迅速离开。
眯眼出了会神,她握住蒋牧尘的手,开玩笑的招呼:“我肩膀酸。”
蒋牧尘什么都没说,只是体贴的让她侧过身,双手搭到她的肩头,力道正好的开始揉捏。
车子驶离殡仪馆之后,蒋牧尘见她似乎有些打瞌睡,故意将她拥进怀里,大手悄无声息的伸进她的外衣,嗓音黯哑的问:“先回家休息还是?”
男人的手干燥而炙热,简云裳当然知道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笑了笑轻轻点头:“好。”
今天是周末,简氏那边的业务,目前正尝试交给职业经理人管理,她不需要事事插手。
何况为了抓住宋青山一伙,从计划开始,蒋牧尘便没提过哪方面的要求,她又怎好让他失望。
惬意靠上他的胸口,眯眼深吸了一口气,话到了嘴边不及说,手机便不合时宜的铃声大作。
身体没动,仍旧闭着眼滑开接听键,只听箫碧岚在电话那头,兴高采烈的大叫:“亮哥醒了,墨墨刚给我来电话。”
“真的!”简云裳开心得倏然坐直,双眸亮晶晶的盯着自己手上的婚戒:“墨墨有没有提,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探望。”
“估计这两天是不方便的,人家夫妻两个怎么也得诉诉衷肠不是。”箫碧岚笑得猥琐:“你是过来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简云裳脸颊微微有点发烫,胡扯两句便挂了线。
正出神,冷不防蒋牧尘的脑袋贴过来,柔软的薄唇,贴上她无比敏感的耳垂,一脸意味深长的笑。
“老实点!”简云裳脸上的红色不由的加深。
蒋牧尘大笑,不过倒是规矩的坐直起来,双手有力地箍紧她的腰。
进入市区不多会,简云裳的手机再响,这次打来的却是汤燕玲。
狐疑接通,耳边立即传来汤燕玲,干练清晰的嗓音:“云裳,上次你提到的那个司机,好像叫吴德新的已经回了京都,保镖部的人刚来电话通知,对方今天去了安和路33号。”
“谢谢汤姐!”简云裳抿着唇顿了顿,又说:“告诉保镖部,这件事到此为止。”
“好。”汤燕玲冷静答完,便恭敬的说了声再见,结束通话。
简云裳握着手机,黛眉紧锁。
之前听闫万琴说,那司机已经离开京都多年,怎么会突然回来。
想着扭头看了一眼窗外,车子再往前走,便进了安和路。
收回视线,她不假思索的出声吩咐司机:“小陈,开到安和路33号去一下。”
“怎么了?”蒋牧尘听她的嗓音有些不对,关心的问:“刚才谁来的电话。”
“是汤姐,她说我有位老朋友回京都了,我得去看看。”简云裳笑着对上他的眸子,敷衍道:“没事。”
蒋牧尘笑笑,双手再度环上她的腰,没再追问。
几分钟后,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到安和路中段。简云裳下车,顺着店铺门上的门牌,神色严肃的找到了33号。
兴许是来得太早,卷闸门只开了一半,门头上的招牌显示,这是一家汽车零配件批发店。
从贴在门上的新鲜出让、出售广告看,吴德新应该刚回没几天,且此番回来是来处理房产的。
“有人在吗?”简云裳拍了拍门,大声的朝着门里喊道:“来生意了!”
里面没有丝毫动静,耳边只有卷闸门振动的余音。
蒋牧尘偏头望她一眼,学着她方才的样子,抬手大力拍门,跟着中气十足的喊起来:“老板开门!”
铁皮的卷闸门振动过后,里面隐约传来男人嘶哑的嗓音:“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牵着手往后退了退。
耐心的等了一分钟左右,卷闸门哐当哐当的响了几下,“倏”的一下收了起来。
简云裳认真打量眼前的中年男人,试探开口:“老板,你们家的店子出让,带不带货的价钱都是多少,出卖的价格又是多少。我们昨天来看过,可惜没人在,打了电话也不接。”
男人抬头,含着笑回答:“出让价带货35万,不带货的话28万,出售的价格是330万。”
“出售价是不是太高了……”简云裳故意欲言又止,顿了顿,接着说:“我们诚心想买。”
“这个嘛……”那男人楞了下,目光审视的打量起两人的穿着,又伸头看了看停在外边的车子,犹豫着没有继续说。
简云裳见状,心知想让吴德新出面必须下猛药,于是又说:“安和路这一片的商铺价格,每平米在4万左右,你这个店大概不到70平米,算上各项杂费也不过300万出头,您要是诚心想卖,就开个实在的价格。”
蒋牧尘没说话,只是拿眼盯着那男人。
男人目光闪躲,似有受惊的避开蒋牧尘凌厉的探视,迟疑的请他们进去:“先到里面坐,我马上去叫老板。”
简云裳客气点头,拉着蒋牧尘大大方方的走进去。
门店的前半部分,基本摆放的全是配件,走了大概有10米之后,露出后面的小天井。
小天井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还摆着一张根雕的茶台,后面是厨房和洗手间。
简云裳不等那男人招呼,自顾坐上茶椅,目光平和。
凭直觉,吴德新应该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没错。
那人面露尴尬的笑笑,转身出去打电话。
蒋牧尘拿眼看了看他的背影,压低嗓音打趣:“云裳,你吓到人家了。”
“有吗?”简云裳也笑,嗓音轻轻的:“那你呢,吓到没。”
蒋牧尘笑着摇头,眸底瞬间浮起宠溺之色。
简云裳轻咳一声,低头专注的看着手机。
屏幕上,正是从简氏行政部要来的一寸免冠照,照片底下的备注,名字上写着吴德新。
据闫万琴说,吴德新当日取了车送去简家大宅后,自己打车回的简氏总部,上楼就去了穆裕民的办公室。
谁知那天,大概中午的时候,传来总裁夫人和小少爷车祸的消息,她去水房打水,意外撞见吴德新,慌里慌张的跑出办公室。
之后各种流言四起,她根据那些传言,自行拼凑出车祸的真相。
且不管她的话有几分真实,吴德新一家离开京都之前的住址,确实是安和路33号。
“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还是先前那男人的嗓音,脚步声却是两个人的。
简云裳下意识伸头,朝蒋牧尘身后的店子里望去,笑答:“不妨事,是我们来得太早。”
说话间,刚才的男人和店主已经来到跟前。
简云裳和蒋牧尘同时起身,礼貌的打招呼:“您好。”
吴德新略略点头,眼神警惕的盯着简云裳看了看,转到蒋牧尘身上,含笑开口:“坐下说,坐下说。不知两位准备出什么价。”
简云裳只看一眼,便认出眼前这位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男人正是吴德新。
敛去眸底的恨意,她稍稍调整了下坐姿,淡然开口:“您是卖家,实价多少还是您说了算。对了,还未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吴。”吴德新礼貌的回了句,镇定自若的坐到蒋牧尘身边,继续打量他们。
眼前的两人,女的年轻美貌,身上的衣服一看就很精贵,只是看人的眼神似乎太过凌厉。男人稍微年长,浑身都散发着不怒而威的气势,眼神老辣又沉稳,给人很不好相与的感觉。
出售广告贴出去两天,来问的来的看,大多是些和自己差不多的小老板。听说出售价几百万,谈的没得往下谈。
这两位的架子倒是十足,就是不知买的意愿有多少。
“吴老板,您打算多少价格才会出手。”简云裳察言观色,虽没猜到他的具体想法,却也知道他好像很着急,要把店子卖出去。
吴德新笑笑,试探着说:“商铺的价格这两年水涨船高,这条街基本都是5。5万一平米,我的店子位置虽算不上最好的,卖个5万也应该还成。”
“那您这店子是那一年的买下的,如果房龄太老,5万的价格就不合适了。”简云裳继续抛出诱饵:“我昨天看过前面那家卖管材的,面积不如您这里大,不过对方才开价4万。”
吴德新拧了拧眉,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价格:“这一片的铺子都是8年前交付使用的,房龄不算太老。卖管材的那家店我也知道,他那里才40平方米,门前又正好立着电力的配电箱,说实话和我这里没法比。”
8年前……简云裳拦住准备说话的蒋牧尘,又问:“您刚才说铺子是8年前交付使用的,具体是几月份。”
“4月上旬,我记得很清楚。”吴德新不妨有他,语气不禁变得有些急:“4月7号。”
简云裳听到这面色寒了寒,“嚯”的一下站起身,怒道:“吴德新!”
“你……”吴德新吓得身子一抖,也跟着站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全名。”
“你这么害怕,是因为心里有鬼,还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简云裳冷笑:“你在简氏任职期间,不过是公司车队的普通司机,一个月月薪2000,哪里来的几百万买铺子。”
“云裳,别和这种人废话,想问什么直接问。”蒋牧尘神色如常的站起来,抬手搭到她的肩上,跟着摸出手机,直接打给沈北:“派两个人来安和路33号。”
“不不不……”吴德新听着简氏二字,瞬间头皮发麻的往外跑。
蒋牧尘哪里肯让他逃掉,身形一闪,已经稳稳堵住外面的通道,皮笑肉不笑的睨他:“回吧,等我老婆问完话,该放你走的时候,我自然会放。”
先前给开门的男人见到这番情形,吓得脚跟发软,晃悠悠的瘫坐到地上。
吴德新面如土色,肥腻腻的身子“扑通”一下,也跌到地上。
简云裳施施然坐回去,面若寒霜的开口:“说吧,我母亲的车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大小姐,我真不知道。”吴德新不住的抹着额头上的冷汗,嗓音发颤:“那天早上,董事长让我去取车送去简家大宅,然后吩咐我回了公司去就见穆董事。”
“是简伯年让你去取的车?”简云裳眸光森冷,双手暗暗握拳,又问:“他可还活着,要不要我去把他请来和你对质。”
“我不敢有任何隐瞒,否则天打雷劈!”吴德新的嗓音隐隐发抖:“那天我送完车子回到公司,穆董事说年中抽奖,我抽中了这间铺子,还让我好好在简氏干,谁知道中午就传来夫人出车祸的消息。”
难不成是简伯年授意穆裕民,让他出面安抚。
简云裳想着,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吴德新原就长得不怎么样,这一怂那肥硕的面庞,更显丑陋。
他哼哼唧唧一阵,就把那天的事,以及后来悄然离开简氏,四处躲避的过往全说了出来。
“你在说谎。”简云裳听完,不咸不淡的讥笑道:“这铺子开了8年,若我没猜错的话,你身边那位应该是你的大舅子对吧。”
停顿一秒,嗓音倏然一变,冷得毫无温度:“你这次回来处理铺子,是想给你儿子买婚房,我说的没错吧。”
“大小姐……”吴德新脸上的神色更加灰败,慢慢挣扎起来,艰难跪直:“我说!”
过了一个小时,刑警队的车子呼啸开到门外,简云裳没什么表情的踹了吴德新一脚,拉着蒋牧尘的手愤然离开。
此前她一直以为,是余子莺为了上位,才不惜杀人灭口。
搞半天,最想害死,并且最终下令害死母亲的人,居然是简伯年。
有这样的父亲,车祸一事越查越心寒。
回到车上,简云裳累得好似虚脱一般,窝在蒋牧尘的怀里一动不动。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别去想太多。”蒋牧尘关心的抱着她,轻声喟叹。
有个如此薄情的父亲,又经历丧母之痛,被人欺辱践踏至脚底,难怪简云裳的性子会如此清冷凉薄。
想到这,他禁不住暗暗打定主意,从今往后绝不让她受丝毫委屈。
回到沁梅园已经上午11点多,简云容去医院探望何蓉蓉还未回来,家里只剩佣人看家。
两人进门到客厅里歇了会,简云裳丢下一句午饭叫她,便上了楼。
蒋牧尘理解的给她一个微笑,顺手打开电视。
屏幕亮起,画面里正播着,法院公开审理简薇薇蓄意杀人一案的新闻。
算起来时间好像确实差不多了,蒋牧尘蹙眉,无意识的靠到沙发背上,继续看。
法院当庭宣判,判处其有期徒刑15年。
谁知画面一转,出现简薇薇在狱警的陪同下,去三院接受体检的影像资料。大意是说体检结果表明,她已怀孕两个月,暂时监外执行。
怀孕了……蒋牧尘骤然坐直,星眸危险的眯了眯。
能想出这样的注意,至少那人对法律条文,了解得相当透彻。
宋青山已死,难道是薛立珩那只漏网之鱼!
想着立刻摸出手机,火冒三丈的给顾旭之打过去。
电话接通,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女人被判刑后因为怀孕监外执行,死了怎么算。”
这头顾旭之正在开会,闻言丈二摸不着头脑,忙拿着手机出了会议室,反问道:“什么怎么算。”
“自己看法制新闻,看完回电话。”蒋牧尘说完,火大的挂了线。
宋青山如果真像资料上表明的那样,是海外某个间谍组织的首脑,简薇薇怀孕一事应该是事先安排,绝非巧合。
整个京都商界,简薇薇的名声算是最臭的继承人,没有之一。
且不提她跟周远帆的烂事,跟郑瑞昶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怎么说怀孕就怀孕。
烦躁的摁了摁眉心,正好顾旭之的电话打回来,随手接通:“想好了?”
“如果是脱离监控后意外死亡,监狱无责。”顾旭之的火气似乎也不小:“这事我来安排。”
“得了吧,小心被人抓住把柄,别忘了老子当年是怎么被人踢出局的。”蒋牧尘冷笑:“这件事不用你插手,但是姓薛的那小子,他不死我不安心。”
“我既然答应你,就不会让他有命活着离开京都。”顾旭之压着嗓子说完,利落结束通话。
还挺硬气!蒋牧尘嘲弄的挑了挑眉,随手丢开手机,踱步上楼。
主卧室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只见简云裳抱着抱着手臂,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的贵妃椅上发呆。
随手带上门,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径自坐到她身旁。
男人熟悉的气息,随着空气的流动,无声无息的钻入鼻尖。简云裳拉回纷杂的思绪,勉强牵了牵唇角,说:“我想安静一下。”
蒋牧尘失笑,习惯性的竟她拥进怀里,也不管她是否抗拒。
气氛静默几秒,他舔了下干涩的唇,徐徐开口:“过去的都过去了,云容的状态越来越好,我想给他联系个学校,让他去上大学。”
简云裳愕然:“他没参加过高考,甚至都没接受过系统的教育,怎么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再说,以你老公在京都的人脉,去上个大学有什么难的。”蒋牧尘卖弄完,脸色一沉正色道:“云容很优秀,你别老拿以前的眼光去看他,相信我他一定会很快融入新的生活。”
“这事是他提的,还是你自作主张。”简云裳依旧很冷静:“万一适应不来呢。”
“适应不来就退学,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蒋牧尘莞尔,大手不受控制的滑进的她的衣服,清浅的笑出声:“他已经是个男子汉,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这事不急,等我问问他的意见。”简云裳脊背发僵,神色间有些不自然:“亲戚还没走。”
“云裳,我只是想好好的抱抱你。”蒋牧尘脸上的笑意渐渐放大,跟着动手将她抱回床上躺好:“好好睡一觉,这几天你忙坏了。”
“……”简云裳不信任的盯着他的手,说:“你拿开。”
“不拿!”蒋牧尘厚着脸皮躺到她身边,大手轻车熟路的绕到她背后,一下子解开的胸衣的扣子:“我就想贴着,一定不乱动。”
“都这样了还叫不乱动!”简云裳心头颤了颤,身体渐渐变得放松的往他怀里窝过去:“让我靠靠。”
“想靠多久就靠多久,一辈子两辈子几辈子都没问题。”蒋牧尘说着,随手摁下窗帘遥控。
屋里的光线暗淡下来,简云裳起了绯色的面容,愈发显得俏丽可人。
嘴上说着不动,身体的反应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蒋牧尘低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上吻了下,又忍不住覆身上去,温柔吻上她的唇。
“唔……”简云裳嗓音软软的呓语一声,浑身酥麻的闭上眼,双手亦本能的缠上他的腰。
蒋牧尘心头一颤,吻得愈发动情。
这个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缠绵,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简云裳陷在他的温柔里,理智渐渐消散,从而遵从内心最真实的渴望。纤细嫩滑的手,顺着他的脊骨,摩挲着下移动,最后停在他的腰上。
“帮我脱……”蒋牧尘此时早忘了自己说过的话,着迷而深情的吻着她的锁骨,大手覆在她柔软的曲线上,轻柔揉捏。
简云裳没动,而是缓缓睁开眼,抬手抚上他俊逸的面容。
四目相对,蒋牧尘轻易捕捉到她眼底爱意,狂喜之余三下两下剥光了两人身上的衣物……
激烈的运动过后,房中的荷尔蒙气味浓郁非常。
简云裳累极,懒懒的赖在他的怀里,耳边尽是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和略显粗重的喘息。
眯眼躺了许久,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才太过动情,竟忘了做措施。
想着,猛的坐起来,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穿,复又躺回去,飞快扯过被子将自己盖住。
“该看的都看了……”蒋牧尘拥紧她,干燥温热的大手,贴在她后背的疤痕上,嗓音里满是舒畅的笑意:“前天晚上,我记得你说从后面怎么了。”
“得寸进尺……”简云裳嘀咕一句,心里想的却是,一会吃药的时候千万别让他看到。
这段婚姻的基础太过脆弱,尤其是感情。
虽然一发命中的几率很小,但也不是不可能,何况今天确实不是安全期,
相拥着迷迷糊糊睡了一会,简云裳担心意外中招,胡乱扯了被单将自己裹住,先爬起来去洗澡。
蒋牧尘盯着浴室的门出了会神,悄然起身跟进去。
浴室的门没关,所以当他进去时,简云裳明显楞了下。
不待她开口训斥,缠绵缱绻的吻再次落下。
渐渐染上雾气的镜中,模糊映出两人交缠的身影。不一会,哗哗的水流声、男人愉悦的呢喃,还有女人压抑隐忍的轻哼,不断从门缝里传出去……
吃过午饭,简云裳浑身的骨头都跟散了架似的,酸的没有一点力气。偏偏箫碧岚来电话,邀她一道去简家大宅,找赵子敬问话。
怎么把他给忘了!简云裳拍拍脑袋,只和蒋牧尘说,是箫碧岚找自己,便带了个保镖匆匆出门。
蒋牧尘一向很少干涉她的事,又见她带了保镖,于是放心回房午睡。
下午两点多,早上还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间或响起惊雷。
今天是宋青山下葬的日子,宋悦却意外被宋延望关在家里,并安排了管家和护院守着,防她偷溜出去。
按说葬礼十点就该结束,可她一直等到这个时间,依然不见父母归来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接到宋青山的死讯后,昨天蒋牧尘离开不久,宋青山单位的几名领导突然带着一群人前来,将宋青山房里的电脑和书籍全部搬走。
父亲非但没有阻拦,整个人也变得呆呆愣愣的,好像丢了魂一般。
她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哥哥死前的几个小时,在夜色跟自己碰头,换了车子离开,还将一样东西交给她。
昨天来的那些人还盘问,哥哥和自己见面时有没有说过什么,她当时害怕得不行,只会一味的说没有。
思及此,宋悦顾不上害怕,飞快跑上楼从床底的鞋盒里,将那只信封找出来。
封口已经黏贴,信封正面什么都没写。
翻来覆去的看了不下十遍,正犹豫是否要打开,忽然在背面发现印刷地址那里写着:保管好,一周后送到牙海码头。
宋悦蹙眉,藏好信封后,鬼使神差的去了宋青山的房间。
他的房间差不多被搬空,书柜和衣柜的门全开着,书桌的抽屉全被拿了出来,凌乱扔在桌面上。
她深吸一口气,进去后随手关上房门。
很小的时候,她经常来宋青山的房间找他玩,可他从来不允许自己动他的东西。还记得有一次,她无意中翻了翻他的相册,他气得好几天不和自己说话。
思绪纷乱的走到书柜前,摆放相册的地方空空如也,上面依稀可见落有灰尘的痕迹。
收回视线,她无意识的出了阳台,心底无端端怀疑起他的死因,以及父母为何不让自己出席葬礼。
可惜,任她想破了头,依然毫无头绪。
颓然坐下,余光瞥见阳台的角落里,竟然放着一只鸟笼。
宋青山从小就讨厌小动物,不管什么种类,他房里怎么会有鸟笼出现。
宋悦心中疑云顿起,情绪有些激动的走过去,将鸟笼提到手中。
打开罩子,里面不意外的,没有一丝养过鸟的痕迹,可拿在手中又觉得分量十足。
抬手将鸟笼举高,突然发现鸟笼的底部双层的。
坐回一旁的椅子上,她竖起耳朵听了会外面动静,确认没人后动手将鸟笼的底部拆下来。
隔层打开的一瞬间,宋悦不敢置信的捂住嘴巴,以免自己叫出声。
里面放着的,居然是几十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男孩的眉目和宋青山很像。而他身边站着的男人,赫然是蒋牧尘的父亲!可女人却不是沈如眉。
翻过背面,只见上面写着:爱子牧航5周岁纪念照。
宋悦目瞪口呆,手上一哆嗦,照片便从手中滑落下去。
她比宋青山小了8岁,从她记事起,宋青山就一直在宋家,父母更是从未提及,他不是亲生的事实。导致她一直认为,他是自己的亲哥哥。
迟疑拾起刚才的照片,又把剩下的照片看完,宋悦整个大脑都处于放空状态。
实在无法接受,宋青山是蒋家长子的事实。
出神中,手机忽然响起欢快的铃音。
宋悦吓了一跳,瞬间脊背发凉的站起来。手机的铃声还在继续,她拍了拍胸口,见来电的号码很陌生,没敢接。
铃声持续到自动挂断,安静一秒再度响了起来。
这次她犹豫了下,接通:“喂……”
这头,简薇薇脸色苍白的看了看旁边的女管教,难掩开心的说:“宋悦,我是简薇薇。”
“简薇薇,你不是……”宋悦说了半句,猛地意识到不对劲:“你真的出来了!”
“没有,现在是监外执行,正在社区办理手续。”简薇薇说着,眸底迅速闪过一抹狠戾,佯装温柔的说:“我怀孕了。”
“恭喜你,需不需要我送些营养品过去。”宋悦嘴上客套着,心里想的却是自己明明没有办成的事,怎么就成了事实。
不过过程不重要,只要结果和自己想的一致就行。
“那先谢谢你,等我这边手续办理清楚,回头再和你联系。”简薇薇说完便挂了电话。
宋悦大喜过望,收了手机立刻开门出去。
路过楼梯间,意外听见父母在楼下长吁短叹,她脚步一顿,干脆站在那里偷听。
“青山这孩子好不容易熬到这一步,怎么会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是高宛如的声音。
“算了,人都去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宋延望叹气:“也不知他到底犯了什么样的错误,才会这么极端,一句话不留就走。”
高宛如显然还是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丧子之痛:“那孩子一向懂事,做事又沉稳可靠,会不会被人诬陷了什么。”
“若真是被诬陷,依他的性子必定会让组织查明白,而不是选择轻生。不提了,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先上楼歇一会。”宋延望话音落地,客厅里立即传来脚步声。
宋悦心中一凛,轻手轻脚的躲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她整个人贴着门后,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停了,才忍不住好奇,又将宋青山给自己的信封拿出来,仔细撕开。
里面有三本护照,照片全是宋青山的名字各有不同,另外还有几张国外的银行卡。
反正看都看了,宋悦心一横,顺手竟信封倾倒,倒出里面的其他东西。
除去刚才看到的东西,剩下的只有两张小指头大小的芯片。
由于她的电脑不具备芯片读取功能,拿到手里研究了下,决定立刻去电脑城,重新买一台电脑回来。
宋悦素来就是行动派,念头才起,手上已经利落的将芯片、护照和银行卡,全部装入信封。
重新藏好之后,她若无其事的开门下楼。
宋延望还在客厅发呆,见她要出门,遂严厉喝住:“你去哪?”
宋悦有些紧张的盯着自己的脚面,讷讷出声:“我电脑坏了,想去电脑城换台新的回来。”
宋延望盯着她看了许久,忍不住长叹一声,说:“让管家陪你去,买完立刻回来。”
“好……”宋悦听说可以出门,顿时喜上眉梢,扭头跑去玄关换鞋。
宋延望垂下眼皮,眸底闪过一丝无奈。
女儿骄纵任性不服管教,宋青山虽不是亲生,可到底养在身边几十年,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怎叫他不难过。
更难过的是,他走的时候,连句遗言都没有留。
“轰隆”一声巨响,酝酿许久的大雨瓢泼落下。
距离西山不远的简家大宅,客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凝滞。
简云裳站在窗前,双手抱着胸烦躁的望着窗外的大雨。一旁的箫碧岚脸色也不太好看,正埋头玩着手机游戏。
过了许久,萧家的家庭医生从客房里出来,平静告知病人已醒。
箫碧岚收了手机,亲自取了伞送医生上车,简云裳则先去了客房。
床上,赵子敬手上还挂着点滴,脸色苍白。
“芯片里没有薛立珩的资料。”简云裳说完,目光睥睨的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你是不是想说,每个人的资料,都有单独的芯片储存。”
“简总裁果然料事如神!”赵子敬有气无力的回了句,慢悠悠的动了下自己的左手:“芯片在指环的宝石下面。”
简云裳侧眸,望向他手上的墨玉指环,唇边勾起讥诮的弧度:“你就不怕我拿了资料,依然会把你送回国安。”
赵子敬勉强露出笑容:“我相信你不会,不过你真要送,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又是带高帽,又是装委屈,装的还挺像回事。
简云裳腹诽一句,本想让他自己把指环退下来,余光瞥见他腕上亮晶晶的手铐,索性叫来保镖,命其代劳。
赵子敬眸底闪过一抹失落,垂眸不再看她。
拿到指环,简云裳触类旁通的找到打开的机关,取下飘渺将底部的工具亮出来,轻易取下宝石。
赵子敬抬眼就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顿时浮起嘲弄的笑:“你刚才用的那个玩意,好像是m国中情局情报人员专用的,我还当你们多爱国呢。”
“谁告诉你我们爱国?”简云裳冷笑,正巧箫碧岚披着一身的湿气进来,大笑接过话头:“我们真的不爱国,不过也不会像你这样,当汉奸走狗。”
赵子敬听箫碧岚骂他汉奸,忽然有些生气:“我只是情报贩子,不是汉奸,宋青山那样的才是。”
箫碧岚斜他一眼,怒道:“谁跟你说情报贩子就不是汉奸了,这次他们偷的病毒原液,0。0几毫升的量,就能让整个京都变成死城,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
“怎么严重……”赵子敬骇然:“我以为只是一些商业情报。”
箫碧岚火大的啐了一口:“以为?!三少,你真的该庆幸,两年前经你手卖出去的病毒原液,只是被海外的科研机构买去做对抗试验,否则世界末日真的会提前降临。”
赵子敬默然,用余光去看简云裳的反应。
哪知她忽然拿了手机,径自走出客房。
电话是蒋牧尘打的,简云裳走到客厅随意坐下,好笑的问:“怎么了?”
“云容晚上约了同事看电影,我们晚上去吃海鲜好不好。”蒋牧尘嗓音缱绻,话里透着浓浓的希翼:“我记得你喜欢吃龙虾。”
简云裳心中一暖,下意识的温柔笑开:“听你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才依依不舍的结束通话。
简云裳回到客房,目光意外对上赵子敬的视线,正欲避开,忽听他没头没脑的说:“217研究所的病毒原液没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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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敬深怕她们不信,又重复了一遍:“217研究所的病毒原液没丢!”
简云裳闻言只是淡淡的看他,眸底情绪平平。
赵子敬略显失望的垂下脑袋,似在思考又似在犹豫,半晌才再次开口:“我也不确定消息的真实性。”
“不确定是什么意思。”简云裳挑眉,喜怒不辨的睨着他,接着说:“你和薛立珩夜闯简氏总部,我还没问,你们是为了什么东西。”
赵子敬错愕,似乎被她的发散思维惊到,心虚的闭上眼:“据说珠宝展会展出一件宋代的瓷瓶,那个是我的心头好……”
“是吗。想不到赵三少贩卖情报之余,还喜欢偷鸡摸狗。”箫碧岚插话,脸上的神色不无嘲讽:“我最讨厌说谎的男人了,云裳一会你千万别拦着我打人。”
“不拦,反正他现在也是个死人。国安已经下发了内部通缉令,打死了丢出去也算是有交代。”简云裳勾唇浅笑。
那笑声听着十分灵动,然而充满惊悚的寒意,令人心底不由的发颤。
赵子敬脑子里轰然一响,感受到她话里凌厉的杀意,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全身上下都冒出了一粒一粒鸡皮疙瘩。
简云裳给人的印象素来清冷,再次见识她狠戾的模样,当初心底对她的那点邪念,这会可是一丝都不剩。
讷讷张了半天嘴,眼看箫碧岚已经面若寒霜的起身,他本能的打了个冷战,迟疑开口:“两位美女息怒,我说就是了。”
“算你识趣!”箫碧岚摆弄着腕上的魅影,轻挑柳眉:“说吧,我们要听实话。”
赵子敬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仓惶收回视线,仔仔细细的说了当初的计划,以及薛立珩对宋青山的怀疑。
由于被软禁在简家大宅,他并未得知宋青山自杀的消息。
简云裳和箫碧岚交换了下眼神,开口打断他:“薛立珩和宋青山之间有间隙?他们不是一个组织的吗。”
“是,不过宋青山经常私下将搜集来的情报,送到黑市倒卖。”赵子敬如实回答:“光是经我手转卖出去的,就有好几次。”
箫碧岚狐疑的盯着他:“那薛立珩呢?是不是也经常倒卖情报。”
“对,京都潜伏着无数的情报人员,有些重要的情报,可以二次或者三次倒卖,这样一来消息便会很快传遍全球。”赵子敬一口气说完,补充道:“去年的隐形战机作战数据,就曾经卖了30多次。”
“这么说,大部分情报人员的目标,都是我国的军事机密。”箫碧岚蹙眉,难怪这一年国安对这一块的信息保密,做得尤其细致。
赵子敬抬眸,看了一眼波澜不兴的简云裳,接话道:“这是肯定的,因为全球都在关注,华夏越来越强盛的军事力量。尤其是新研发的导弹、卫星、和战机数据。”
箫碧岚听罢,沉默的把玩着魅影。
简云裳玩味的勾起唇角,扭头和箫碧岚交换了下眼神,一起出了客房。
来到客厅,两人压低嗓音,认真分析赵子敬话中的真假成分。
他在京都,确实是出了名的小偷,尤其喜欢偷盗名贵古董。
但仔细一想,又觉不对劲。
简云裳沉思片刻,猛然想起之前,他伪装成mr陈和薛立珩去顾家别院,离开后好像被请去了刑警队。
事情的起因是蒋牧尘查到,他就是夜探深发行保险库的人。
可当时丢的,只不过是一幅齐白石的赝品。
一个酷爱古董,又酷爱盗窃古董的人,怎会看不出那幅画是赝品。
且依照他的身手,进入简氏总部之时,可是大摇大摆的来的。深发行的保险库虽安防重重,比起她们那天特意布的陷阱,可小儿科多了。
思及此,简云裳斟酌着将此事告知箫碧岚。
“这小子肯定说谎!”箫碧岚狞笑,叫来一个保镖,如此如此吩咐一番,动手取来一只空的针管,小心装了些纯净水进去,再次返回客房。
简云裳没跟进去,因为此前说过,她不会拦。
过了大概10分钟,箫碧岚一脸平静的走出来,随手将手里的皮带递过去:“那小子说,皮带卡扣的logo底下,还有一张芯片。
简云裳愕然,跟着忍不住笑起来,解下飘渺打开底部的工具。
logo卸下之后,两人禁不住相视一笑。
心里都想着回头得再吓吓他。
小心将藏在里面的三张芯片取下,简云裳拿过箫碧岚的电脑,将资料提取后存入文件夹,跟着从她包里取了化妆棉,仔细将芯片包好。
“云裳,我一会得去趟电脑城,秦师姐打来国际长途,说她需要一台配置尖端的新电脑。”箫碧岚见她忙完,边收拾东西边说:“拿去又不能上网,服了她。”
“那你可以不帮她配。”简云裳莞尔:“决定帮了就别唠叨。”
“我唠叨唠叨心里舒服点。”箫碧岚说着,东西基本收拾妥当,目光扫到她的手上,耸肩:“你居然不带电脑跟着。”
“成天带着多累,哪天师姐回来,让她给我们弄个新的设备,方便携带的,功能和电脑一样。”简云裳说着,抬手搭上她的肩头:“走吧。”
箫碧岚忍不住笑话她:“你说的那玩意不就是平板吗,这有什么稀奇的。”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两人来到门廊,司机已经尽职的将车开了过来。
简云裳打开伞,上车之前忽然神秘一笑:“我说的不是平板,新的工具功能比平板更齐全,内核比我们的定制笔电更强大,我之前和她聊过,她也觉得可行。”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箫碧岚大声的喊了一句,挥了挥手,飞快跑到自己的车边,打开车门坐进去。
“去电脑城。”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箫碧岚下意识的看了下时间,吩咐司机:“市中心的那个。”
司机点头,跟着打火发动引擎,很快平稳驶入雨中。
简云裳的车子随后,路过大门的时候,她让司机停车,开了窗特意叮咛留守的保镖,这才放心离开。
这场雨下得又大又急,才一会的功夫,地面上便积满了从高处流下来的秽浊污水。
简云裳回到沁梅园,只不过从车库回到主屋,身上的衣服都被打湿了大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进门简云容和蒋牧尘都在客厅,一人手里拿着一只象棋,似乎正在争执。
在玄关换过鞋子,刚迈进去就听简云容无奈的说:“我让你三次了,这次坚决不行。”
蒋牧尘也没注意简云裳进来,依然低头盯着棋盘无赖的说:“才三次,说好你让我五次的。”
“什么时候说好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简云容抬头见简云裳就站在那,楞了下,随即展颜笑开:“姐,你帮我说说姐夫,别每次下棋都耍赖皮。”
“规则是你们自己定的,我怎么说。”简云裳好笑的坐过去,想起中午蒋牧尘说去上大学的事,随口提到:“云容,你想不想去大学插班。”
“真的可以吗?”简云容一听,连棋都不下了,一脸兴奋的坐过去:“我听韩不归说,大学可好玩了,是真的吗。”
“假的。”蒋牧尘闷闷不乐的将棋放回棋盘,也坐过去:“大学是让你长见识的地方,不是让你玩。”
“哦……”简云容拉着长长的尾音,眼中浮起失望:“那我还是不去了吧。”
简云裳侧眸,越过他的头顶望向蒋牧尘,那意思仿佛在说:你的计划失误了。
蒋牧尘目光笃定,闲闲的回望过去,脸上写着:那倒未必。
简云裳挑眉,抱着双臂往沙发背上靠去,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没说话。
蒋牧尘也笑,跟着挪了挪位置,抬手搭上简云容的肩膀,用玩笑的语气和他说上大学的好处,偶尔偏头望一眼简云裳。
简云容似乎听得很来劲,不一会就忍不住问东问西。
先问和别人一起住寝室,会不会闹矛盾,又问考试的时候老师是不是特别随意。说道后来,几乎把他上小学遇到的,没遇到的问题,都问了个遍。
简云裳听得无聊,含笑望一眼蒋牧尘的侧脸,悄然起身上楼。
来到副楼的工作室,她打开电脑,将从赵子敬手里拿来的芯片,全部摊放到桌面上,尔后一一开始提取资料。
过了一会,系统完成资料读取,但内容完全出乎意料。
因为,屏幕上出现的资料,根本就和薛立珩无关!
简云裳摁了下眉心,仔细一看,才发现全是情报黑市的交易价格。民生类的价格最低,商务类稍高,排名靠前的,是医学、科研、军事。
赵子敬倒是没全部说谎……
滑动鼠标接着往下看,是交易的方式,和交易的地点。
因为国家对打击国外间谍一向狠抓,简云裳直接略过交易地点,继续往后看。
第二张芯片上的内容,则是曾经和赵子敬交易过的间谍名单。从年龄、身高、到具体的工作地址,一目了然。
有了这份资料,顾旭之往后的工作量,真是大大减少了难度!
最后的两张芯片,有一份是专门记录薛立珩的,另外一份,则是记录赵子敬每一次,将情报送出境的方式。
回到记录薛立珩的那页,然而照片上的人,压根就不是他。
不过这个人简云裳也认识,只是死在了两年的爆炸中。
鼠标下拉看到家庭住址那一行,简云裳心头一凛,本能调出薛立珩的资料。
竟然是同一条街,就连门牌也仅仅隔了三个数。
难道是巧合……想到这,她下意识的滑动鼠标,回到第二张芯片的内容。
除去其中一个和薛立珩是同乡,其他的几乎来自全球,当中不乏华裔人士。
点开那位同乡的资料,简云裳认真的看了一会,渐渐看出门道。
这个和先前看到的,都是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薛立珩在京都,不止一个身份,而且大多和别人的重叠。
冷静关闭资料,并打包一份转发给顾旭之,做完这一切,简云裳的脊背不免有些发凉。
甚至有些庆幸,蒋牧尘在不恰当的时机里,正好出现。
“想什么呢?”突兀响起的低沉嗓音,令她本能的惊出一身冷汗。
回头见是蒋牧尘,不掩火气的问:“怎么来了也不吱声。”
蒋牧尘含着笑走过去,自然而然的将她抱到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腰打趣:“刚才在看什么,你很少失控的。”
“……”简云裳神经松懈下来,歪头枕到到他的肩上,没说话。
“云容答应去上学,下周过去插班,手续的事我来处理。”蒋牧尘见状也不追问,直接转开话题:“你的意见呢。”
“他喜欢就好,我没什么意见。”简云裳放柔嗓音,轻轻的说:“谢谢你。”
蒋牧尘手上的力道紧了紧,笑声倏然放大:“就这样?”
“不满意?”简云裳在他的影响下,逐渐习惯和他斗嘴:“那我收回。”
“别……”蒋牧尘偏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又说:“过两天珠宝展开幕,正好又是妈的生日,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简云裳坐直起来,转过头认真看他:“这么客气?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蒋牧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神也出其的温柔,深情凝望着她的容颜,说:“最坏的主意已经实现,我只是想恳求你花些心思,给妈安排下生日惊喜。”
“……”简云裳默了默,没吭声。
两人都沉默下来,许久蒋牧尘才幽幽叹了口气,话里难掩失落:“算了,如果你觉得勉强,我会自己安排好。”
简云裳见状,内疚的感觉瞬间如潮涌般,疯狂袭上心头:“不勉强,只是我好像不太熟悉妈的喜好……”
“乖,晚上我仔细和你说。”蒋牧尘说着,趁势伸手托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上去。
简云裳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甜蜜,渐渐主动回应,继而任他的手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不知过了多久,蒋牧尘餍足的放开她,问起简氏和精益合并后的打算。
简云裳面色酡红的歪在他身上,显然还未从旖旎的遐思中回魂。
听他忽然说起别的事,本能垂下了眼睑,脸也随即垂了下来,耳根却悄悄地红了起来。
蒋牧尘眉毛倏地一扬,坏笑起来,手掌在她柔软的小腹来回摩挲。
简云裳浑身一颤,想起中午才那什么,顿时又气又恼的推开他,利落跳到地上。
蒋牧尘怀中一空,眸底的火焰也渐渐暗了下去。
沉默片刻,简云裳恍惚忆起他说吃海鲜的事,于是开口:“我去换套衣服,吃饭去吧。”
“好……”蒋牧尘温柔笑开,长腿一伸也站了起来:“一起去换。”
简云裳默然,径自转身逃似的跑出工作室。
蒋牧尘没动,等她跑远,立刻拿起鼠标,飞快的浏览了下她的打开记录,找出方才她所看的资料。
怪不得自己的出现会吓到她……若有所思的看完,他关闭页面,从容放下鼠标。
低头看了眼时间,正纳闷钟闲庭为何还没来电话,手机就响了起来。
拧眉接通,眼底的温柔霎时退去:“说。”
这头钟闲庭摸了摸下巴,据实以告:“217研究所丢失的病毒原液,在黑市的价格已经炒到一亿美金,你想办法查下现在原液在谁的手上。”
“好。”蒋牧尘沉吟两秒,又说:“这个消息现在有多少人知道。”
“大哥,整个国际情报网都沸腾了,你问我有多少人知道!”钟闲庭的嗓音倏然拔高:“总之你想办法,找到病毒原液并毁掉,千万别让这东西落到恐怖组织手里。”
蒋牧尘蹙紧的眉拧成了死结,星眸黯淡的盯着手边的鼠标,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脱离国安这么多年,没想阴差阳错的还是卷了进去。
电话那边的钟闲庭沉默着,蒋牧尘这边也沉默着,一时间空气骤然凝固。
过了约莫一分钟,钟闲庭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认命吧,你这辈子算是离不了国安了。”
蒋牧尘闻言,自嘲的笑出声:“等我消息。”
说完,利落的挂了电话,回房换衣服。
雨势有所减小,空气里到处都是潮湿的泥土味。
蒋牧尘吩咐司机带好雨伞,亲昵的牵着简云裳的手一起坐进后座。
吃饭的地方定在龙宫,距离沁梅园不算太远。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车子便进入龙宫的地下停车场。蒋牧尘温柔的牵着她手,搭乘贵宾电梯,直接上到19层。
不料,两人踏出电梯,竟迎面遇上简薇薇,还有薛立珩。
简云裳眉峰轻压,目光森寒的打量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禁不住冷笑。
想不到自己的直觉如此只准,可惜印证得晚了一些。
对面的简薇薇错愕一秒,眼底浮起嘲讽的笑意,故意拉着薛立珩上前,将两人的去路拦住。
她得意洋洋的抬高下巴,冷眼睨着简云裳,淡笑开口:“好姐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再次见面。”
“姐姐?”简云裳皱眉,“我记得dna鉴定书上,咱们的相似度也不过百分之一,认错人了吧。”
简薇薇一脸的难堪,“那又如何!你不过是因为薛立珩选择了我,所以心有不甘的故意设计,可惜苦肉计唱得再好,也架不住有人砸场子。”
薛立珩抬手扶了扶眼镜,眸底的恨意转瞬即逝,一脸的深情凝视:“云裳,我跟薇薇是真心相爱的,你既然已经嫁给了蒋少,为何还不肯放过她。”
“呵,你们爱咋咋,我一点儿也不在乎。”简云裳笑得云淡风轻。
蒋牧尘喜怒不辨的扫了扫薛立珩,覆在简云裳腰上的手沉了沉,含笑开口:“宝贝,我们出门前是不是忘记看黄历了,竟然遇到恶狗挡道。”
“无妨,量他们也吠不了多久。”简云裳侧眸,柔情似水的望着他的侧脸,话中有话:“没准出了这个门,可能连明天的太阳也看不到。”
“你……”简薇薇恶狠狠的瞪着简云裳,怒极反笑:“话别说太早,我既然能出来,死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说完,故意揉了揉依然平坦的小腹,转头笑着看薛立珩:“作伪证假受伤的事也不算多大,不过许振霆私自将研究所提纯的迷幻药送人,亲爱的,这事要是透露出去,会不会身败名裂。”
薛立珩笑得如沐春风,温柔的抬手揉揉她头顶,目光望向波澜不兴的简云裳,答:“会,搞不好会被研究所除名,还要接受组织的调查。”
简云裳的情绪半点不受影响,只是神色比方才还要温柔几分,嗓音娇软的和蒋牧尘说:“牧尘,京都哪家精神病院的门忘关了,让沈北来一趟把人送回去。”
蒋牧尘配合的低下头,深情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抬头的瞬间,阴鸷的目光落到薛立珩已然变色的脸上,大笑:“一切听你的。”
薛立珩忆起前次被沈北抓去的旧事,眸色微冷。
简薇薇不知就里,以为是简云裳心虚,故意这么拿话刺激,当下脸色更为得意。
僵持中,有侍者恭敬上前,客客气气的对着蒋牧尘做了个有请的姿势,说:“蒋少,雅间准备好了,请移步。”
蒋牧尘含笑点头,温柔拥着简云裳视若无睹的越过去,径自往里走。
薛立珩寒下面孔,也不管简薇薇是否能跟上,自顾了电梯。
“carl,你等等我!”简薇薇没想到他会丢下自己,慌忙加快脚步追过了上去。
灭人威风不成,反倒惹得薛立珩不高兴,她越想越气,若不是顾着假怀孕的幌子,她真想直接用跑的。
待在看守所的这段时间,她别的没学会,就天天坚持做晨操锻炼,好增强身体素质。
养精蓄锐这么久,她就等着离开的那一天到来,好亲手收拾简云裳,拿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他们身后不远的雅间里,简云裳蹙着眉靠在椅子上,显得心事重重。
许振霆私下给自己拿药的事,只有他们二人知晓,并且是很小很小的剂量,根本不会引起研究所方面怀疑。
之后,简薇薇一直呆在看守所,会是谁有意和她透露这个消息。
想着,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飘渺,还没动就听蒋牧尘说:“怎么突然不高兴了,是因为姓薛的,还是姓许的。”
“你吃醋?”简云裳淡淡的打量着他,一字一顿的说:“别多想,我现在只有你。”
“那以后呢?”蒋牧尘掩饰掉眼中的欣喜,俊脸浮上酝酿许久的失落:“我不止要现在,还要以后,以后的以后。”
“贪心!”简云裳心中一暖,忍不住笑开:“没事,我只是有点意外。中午才看到新闻,不出一天的时间就遇到他们,京都还真是小。”
京都不小……蒋牧尘默然。
这件事是他有意安排的,包括几个小时后,即将发生的事。
然而不等两人开始用餐,门外忽然传来一丝细微的骚动,跟着顾旭之的电话打进过来,开口就说:“两分钟前,薛立珩和简薇薇在车祸中殒命。”
蒋牧尘一听,以为是他罔顾自己劝阻,私下动的手当即火帽三丈:“你疯了!”
这头顾旭之脸色发僵,一头雾水的反问:“不是你安排的吗!”
“我安排的时间在两个小时以后……”蒋牧尘说完,意识到不对劲,赶紧问:“细节,说下车祸的细节。”
顾旭之不敢掉以轻心,忙说:“我正在赶赴现场,交警那边的来的消息说,是一辆无牌的悍马迎面撞上薛立珩的保时捷。撞翻之后又连撞数次,确定车里的人当场死亡才不慌不忙的逃逸。”
“我去查悍马车,你去现场看下是不是真的死了,一定要确认。”蒋牧尘说完挂了线,平静的朝简云裳伸出手:“云裳,把飘渺卸下来给我。”
简云裳很快将飘渺拿下来,狐疑递过去:“谁死了。”
“刚才挡路的两条狗,两分钟前,一起登赴极乐世界。”蒋牧尘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死了……她刚才只是随口吓唬简薇薇,没想到这么快就变成了事实。
抬眸望过去,不过一秒的时间,飘渺便连上他随身带着的平板,只见他食指熟稔的输入密码。
忍不住对高科技产品的好奇,简云裳主动坐过去,伸头盯着他的平板看。
外表看起来和外面出售的差不多,不过她是行家,一眼看出此物非同寻常。
流利的操作系统,比笔电更强大的内核,以及完备到令人叹为观止的功能,简直就是她和秦湘雅所说的神器!
想着视线落到屏幕上,意外看见他进入京都交警,视频指挥中心的监控系统,忍不住出声:“你也会这个?”
蒋牧尘“嗯”了一声,继续专注的检索着,需要重点关注的监控镜头。
过了一会,实时画面开始显现,他随手将平板竖起来,抱歉一笑:“我们好像还没点菜。”
简云裳只记得关注他的平板,闻言不假思索的说:“这玩意能不能送我?”
“说你想要……”蒋牧尘意味深长的笑开:“想还是不想,直接说。”
简云裳垂眸,深深的吸了口气,皮笑肉不笑的说:“那晚从机场离开,师兄说你泄露了整组的情报人员资料,想好怎么和我解释了吗。”
蒋牧尘脸上一哂,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正色道:“回去我慢慢和你解释,至于这个,我也可以送给你。”
“免了!”简云裳淡然坐回自己的位置,自顾点菜。
蒋牧尘看她这样,心里拿不准到底是真生气,还是故意的,犹豫了下没说话。
空气静默下来,等待上菜的间隙,平板的屏幕上,忽然亮起红色的警示灯。
蒋牧尘眉头一皱,立刻拿起手机给顾旭之拨回去:“悍马车是租来的,对方用的是假身份证,不用找了。”
电话那头,顾旭之也正好看到下属送上的资料,简单交换了下意见,便结束了通话。
收起手机,余光见简云裳依旧皱着眉,不禁心疼的坐过去,温柔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刚才忙着给你师兄找资料,我现在就和解释。”
简云裳一脸你爱说不说的模样,淡定的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云裳……”蒋牧尘低低的唤了她一声,伸手拿走她的手机放到一边,徐徐道出他以前的身份――国安二局技术小组的组长。
二局的主要职责,是国际战略情报搜集。他们的工作内容,和宋青山他们那个组织差不多,唯一有差别的就是不涉及暗杀。
顾旭之所提的资料泄露一事,是指他在任职期间,因为大意导致派遣出去的情报人员,出境后不到一个月,先后被其他的国家的反间谍机构捕获。
而他和钟闲庭,皆因此事接受组织调查,并在当时的部长秘书要求下,被国安除名。
所幸彼时钟家在军中力量颇大,才免去他们的牢狱之灾。
此事之后,他们另外的一个发小胡霖,去了十八局从事基层工作,钟闲庭远赴国外,他则老实的回了牧天,接过父亲交予的重任。
“原来如此……”简云裳听完,渐渐回过味来。
怪不得他第一次去盛世云裳,就送给自己亲子鉴定中心存档的资料,以及后来无数次的友情帮助。
“害怕了?”蒋牧尘宠溺的揉揉她的头顶,又说:“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想。”
简云裳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温柔的抱了抱他。
缱绻的气氛不过一秒,便被侍者的敲门声打断。
简云裳飞快的从他腿上下来,若无其事的坐到一旁,眉眼弯弯的看着他笑。
蒋牧尘看着她的眼睛,唇边勾起甜蜜的弧度,心里的某一处软得不成样子……
吃完回到家,简云容也正好进门。
打过招呼,又随便聊了两句,箫碧岚忽然再次来电话。
简云裳随手接通,开心的笑着问:“这么晚,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
“我刚才潜入宋家,发现八局的人也潜了进去,不过东西被我拿走了。”箫碧岚得意大笑:“你一定猜不到,我拿到了什么。”
“别卖关子,你快说。”简云裳好气又好笑,心里又好奇她到底拿到了什么东西,遂故意那话激她:“不说我挂了。”
“好好,我说。”箫碧岚语速飞快,马上说起自己如何遇到宋悦,又如何尾随她回到西山的别墅,并躲在暗处等待天黑。
简云裳的好奇心被她勾的足足的,忍不住提高分贝:“说重点!”
箫碧岚深吸一口气,大声的说:“宋青山你是老公的亲大哥!”
“你说什么!”简云裳脸色大变,匆忙起身去了洗手间,关好门后小声重复:“你是说,宋青山是蒋牧尘的亲哥哥?!”
“对,是你的家公和另外的女人生的,名字叫蒋牧航。”箫碧岚说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幸灾乐祸了?”
“还好……”简云裳哭笑不得,压下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惊,问她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箫碧岚觉察到简云裳没生气,高高兴兴的把假护照,还有芯片的内容说了出来。
简云裳蹙眉,让她把资料传一份过来,并告诉她薛立珩和简薇薇双双殒命的消息。
“死得好!我当初就说你不该曲线救国,而是一下子弄死她。”箫碧岚大赞:“是哪位英雄下的手。”
简云裳听着外边有熟悉的脚步声靠近,赶紧说:“暂时没还头绪,明天到医院看墨珍,我们碰下看看能不能理出线索。”
说罢打开洗手间的房门,神色如常的望着那张俊逸非凡的脸,漫不经心的挂了线。
相对无言的回到客厅,简云容已经上楼休息,简云裳倦极的打了个哈欠,主动去牵他的手。
蒋牧尘什么都没说,紧了紧力道反握回去,跟着打横将她抱起,大步上楼。
半夜的时候又下起大雨,雷声隆隆。简云裳被刺耳的声音吓醒,身上冷汗淋漓。
她怕打雷,特别是那种半夜的时候,突然间炸在耳边的惊雷。只要听到,便会感觉到深深的恐惧,身体也会控制不住的发颤。
带着简云容和外婆搬里简家大宅之后,每每遇到打雷的天气,她不是整夜整夜的不睡觉,就一直开着灯,生怕那些雷声冲进屋里。
不安的翻了翻身,又一声惊雷在窗外炸开。
她吓得瑟缩起来,汗水很快浸湿了床单。
蒋牧尘素来浅眠,觉察到她的不安,翻过身整个将她圈在自己的胸前,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背:“别怕,有我在。”
“蒋牧尘……”简云裳呓语一声,老老实实的缩着不动,心底安心莫名:“你会不会笑话我?”
“不会……乖乖睡觉吧,楼顶装有避雷针,不会劈到你的。”蒋牧尘心满意足的揉着她的腰,忍不住浅笑:“就算劈进来了,有我给你顶着。”
简云裳忍不住想笑,谁知窗外惊雷再起,顿时吓得彻底不敢再动。
蒋牧尘感觉到掌心底下的脊背僵了下,便知道她又在害怕,不由的温柔呢喃:“云裳别怕,乖乖的闭上眼,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简云裳没说话,绷劲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寂静中,简云裳觉察到他拍背的力度似乎大了些,忍不住抱怨:“你还是别拍我了很疼,再说我又不是小孩。”
“你不是小孩……”蒋牧尘说着忍不住笑出声:“小孩都不怕打雷的。”
简云裳埋头,脸颊火辣辣的烧起来,幸好屋里的光线并不明显。
“我说的不对吗……”蒋牧尘见她半天不吭声,手指缠上她的发丝,再次轻浅的笑出声。
银龙似的闪电,不断在窗外张牙舞爪,那雷声更是震得人心头发颤。
然而男人的气息,沉稳又安宁,不断地抚慰着她的神经末梢。
渐渐的,睡意再次袭来,简云裳闭上眼轻声的说了一句:“蒋牧尘你也睡吧……”
“连名带姓的叫着好生分,我记得晚上你叫过我的名字,我想再听听。”黑暗中,蒋牧尘愉悦的轻谓一声,偏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可以吗?”男人温柔又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夜半听来格外的蛊惑人心。简云裳听得耳热心跳,终抵不过心底的脉脉温情,嗓音柔柔的说:“睡吧牧尘,我好困。”“晚安……”蒋牧尘调整了下姿势,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额头。薄唇柔软的触感,直达心底。简云裳微微扬起唇角,很快睡了过去。
转过天,她一觉睡到快中午才醒过来,窗外已是阳光明媚,凉风送爽。这么多年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在雷雨夜安心入睡,并且还睡过了头。
抱着被子刚坐起来,蒋牧尘正好进门。
难为情的瞥他一眼,鼻子闻到食物的香味,肚子顿时不合时宜的传出咕噜声。
抬手看了下时间,发现早错过了和箫碧岚约的时间,索性裹着床单,浑身轻松的去浴室洗漱。
洗完换了浴袍出来,蒋牧尘面带微笑,体贴将早餐端到她的手边,眉宇间难掩温柔。
简云裳见他这样,俏脸没来由的红了红。虽然怕打雷不是丢脸的事,可她还是觉得不自在,很微妙的感觉。
吃过早餐,她想起昨晚和箫碧岚的约定,拿了手机先给墨珍打过去,询问沈亮的伤势。
交谈得知,他身体素质比较强,最多休息一周便可出院。同时顾旭之已经和部里的领导递交了报告,准备等他出院,就正式恢复身份。
聊完沈亮的事,两人忍不住又提到了薛立珩。
简云裳大致把昨晚的车祸说一遍,问她有什么看法。
墨珍沉默许久,只说此事蹊跷,让她先从外部的线索查一查,看看具体问题出在哪一个环节。
通话结束,简云裳枯坐半晌,心里隐约感觉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偏偏什么都没想起来。
穿戴整齐下了楼,见客厅里只剩简云容在独自摆弄象棋,忍不住问道:“你姐夫呢?”
“卓大哥来电话说大功告成,他接完就回公司去了。”简云容抬头,忽然笑着说:“姐,你好像越来越关心姐夫了。”
“有吗?”简云裳心虚的反问一句,猛的拍了下脑袋,慌忙给许振霆去电话。
亏她刚才想了半天,原来忘记的是这件事。
电话接通,耳边旋即传来许振霆一如既往的温柔嗓音:“云裳,爸爸早上去开会了,我刚想和你说,他大概要晚上才忙完。”
“那我等你的消息。”简云裳说完,又闲扯两句才挂断。
一旁的简云容见她心情不错,想了想,一脸郑重的问:“姐,何蓉蓉快出院了,我能不能去接她。”
“可以,我陪你一起去。”简云裳笑着看他,却见他俊脸涨得通红,顿感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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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有感觉
简云容没恢复过来之前,简云裳一直把他当小孩看,不管什么事基本都是顺着他。
可感情之事,她自己还拿捏不准,遑论去说服他。
何蓉蓉这个女孩,她没具体接触过。只是那天在医院得知,她比简云容大了三岁。长得蛮清秀的,不算难看。
简云裳想到这,推说忘了拿样东西,回到楼上给汤燕玲去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先了解了下宋家的赔偿是否到位,跟着委婉问起,简云容最近去医院的次数,以及何蓉蓉这个女孩品性如何。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汤燕玲对何蓉蓉的评价还蛮高。直说她心性单纯,偶尔有些虚荣的毛病,工作的态度积极务实,不似某些同龄人那般好高骛远。
能让汤燕玲看好,说明这个女孩身上,优点似乎比缺点更多些。
结束这通电话后,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径自去了工作室,打开电脑核实宋家的赔偿。
京都皇后区云裳之城的房子一套,并办理了落户,外加五百万的现金。
宋家的赔偿还真是大手笔,办事效率也足够快。
只是再快,和她的速度比起来,还是慢了半拍。
想到宋青山,简云裳潜意识里总感觉,他不像似那么轻易服输的人。
从入主泰美,操控喆跃,时间跨度几乎持续了将近5年的时间。一个人如此有耐心的布局,并一步步将自己引入矛盾中心,怎么如此便宜放手。
曲腿在沙发上坐了一阵,思绪回转,再次想到简云容的感情问题。
嫁给蒋牧尘之后,他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简云容心中唯二可信任的人。尤其最近,蒋牧尘似乎渐渐的成了,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不管是简云容还是她,似乎都乐于接受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
如果让他出面去试探,会不会比自己直接问更有效果?
犹豫不决之际,猛的听见佣人在外敲门。
“王妈,楼下出了什么事?”开门出去,狐疑看着脸色古怪的佣人:“云容不是在下面吗。”
王妈讪讪的笑了下,说:“是蒋先生派人工人送了东西回来,云容少爷让我来请示你如何摆放。”
“他买了什么东西送回来。”简云裳随口问了问,笑着带上门转身下楼:“我去看看。”
来到楼下,客厅里立着好大一块用黄纸包起来的东西,厚度大概有一半的轻质隔墙那么厚。
“云容……”简云裳看半天也看不出门道,大声招呼着简云容,问道:“你姐夫光送了东西来,有没有交代什么。”
“没,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简云容目光闪躲,忍不住又在心底悄悄的把蒋牧尘,给狠狠鄙视了一遍。
秀甜蜜就秀甜蜜,偏偏每次拉他当垫背。
简云裳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一路摸着下巴围着那块东西看了圈。
1。2米的宽度,高度在1。5米左右,有些像照片,又有些像是艺术品。
“王妈,你叫两个人来吧包装拆了,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才好安排。”简云裳大概猜测一番,随口吩咐:“叫两个力气大些的,一会估计得搬。”
“好,我马上去……”王妈应了一声,绕过楼梯间,往通向副楼的走廊走去。
简云容垂着头走到她身后,想起蒋牧尘千叮咛万嘱咐的话,无语地摸了摸鼻子,忽然问:“姐,你喜欢姐夫吗。”
“呃……”简云裳吓了一跳,本能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我问问而已。”简云容哂笑:“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什么感觉?这个问题还真的挺让简云裳为难。
是期待、甜蜜、心焦、患得患失还是其他,对她而言,自从和蒋牧尘结婚,这种感觉从未出现。
他给予自己的,是安心、温暖、细水长流、无限的信任,还有时而痞气下流,时而真挚动人的感动。
偏头沉吟数秒,王妈正好带着两位帮手回来,简云裳借故岔开话,避开这恼人的问题。
随着黄色的包装纸被剥落,那块大东西渐渐露出真容——是她们姐弟和母亲的合影。
温热的液体瞬间盈满眼眶,简云裳怔怔的走上前,颤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母亲始终带着微笑的和蔼面容。
“云容,是你把照片给他的……”她的嗓音有些发抖,细细的软软的,好似在大声一些,那眼泪便会忍不住落下来。
“姐,照片不是我给的,是我们搬家的时候,姐夫亲自帮你打包的。”简云容鼻子有些发酸,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背。
简云裳心惊回眸,胸口里跳动着一股强烈而陌生的情绪。
不知几何时,简云容和她的角色似乎渐渐的在对调。那个自闭了8年多的羸弱少年,似乎在她不注意的时间里,忽然的长成了男子汉。
简云裳欣慰的深吸一口气,难掩激动的指挥:“王妈,把照片移到原来摆放油画的地方,那里正好空着。”
“你们两个扶好,要小心一点。”王妈一边说,一边走到沙发那里,动手挪开沙发。
前后忙了大约20分钟,油画质地的合影,被安放到左侧的沙发后面,古旧的颜色,配着浅灰色的沙发套,相得益彰。
简云裳抱着双臂,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张照片,应该说是那幅油画,浑然不觉沈如眉突然大驾光临。
“云裳,我听牧尘说你最近休息不好,我特意让厨房炖了些汤,亲自给你送过来。”沈如眉含着笑进门,一眼看到简云裳站在油画前发呆,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
放下手中的保温饭盒,等她看清油画上的人,不舒服的感觉更甚。
房子虽然不新,可儿子和她到底是新婚。家里没一张他们的合影也就算了,把她们姐弟的照片,还那么大一块立在客厅里,算怎么一回事。
简云裳回过神,脸色微变:“妈……您怎么来了。”
刚才看得专注,她并未听到沈如眉的话。
这一问,沈如眉脸上更加不好看,不过也没明显表现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悦坐进沙发,沈如眉抬眼打量着简云容,神色缓和下来:“云容,过来陪亲家妈坐坐。”
“好。”简云容乖巧点头,老老实实的坐过去:“亲家妈,您累不累我给您捶捶背。”
“乖孩子……”沈如眉笑笑,也不拦他。
简云裳见状,脸颊发烫的坐到对面,低头认错:“妈,刚才对不起,我没注意您进来。”
沈如眉这会已经气消,闻言慈爱的笑开:“没事没事,我一个人在家闷出坏脾气了,你也别往心里去。最近牧尘总是忙着,都没时间带你回去,我只好自己过来。”
“妈……”简云裳脸上烫的更加厉害:“等牧尘回来,我得和他说说,以后必须多回去陪您。”
“难得你有这份心。”沈如眉笑着拍了下简云容,又说:“我听牧尘说你晚上睡不好,特意准备了些汤带过来。”
简云裳心底浮起一丝感动,视线移向茶几上的饭盒,赶紧叫来王妈:“王妈,老夫人送了汤煲过来,你快去厨房帮拿只碗过来,我现在就喝。”
“好的。”王妈恭敬颔首,跟着便去了餐厅。
沈如眉一听,心里开心得不行,含着笑故意问起简云容上班的事。
这送子汤的秘方,还是她当年剩下蒋牧尘后,特意去找了个相熟的老中医求来的。可惜没等她要第二孩子,两侧的输卵管突然出现病变,不得已做了切除手术。
否则凭着蒋家在京都的地位,肯定会多生几个,开枝散叶。
说笑间,王妈端了一只精致的骨瓷小碗过来,小心将饭盒里的热汤盛出,放到一边等凉快。
简云裳示意她下去,随手取了张帕子垫在碗底,端到手中边吹边喝。
汤的味道很甜,就是气味有些怪怪的。
不过沈如眉让厨房煲的汤水,多多少少都会放些中药,她也没怎么在意。
两碗汤喝完,她肚子里撑到不行,不禁有些后悔喝得太多。不过能看到沈如眉始终面带笑意,而且眼神温柔,也算值得。
叫来王妈将剩下的汤放进冰箱,简云裳刚想问晚上是否留这边吃饭,就听沈如眉的手机在包里响个不停。
她接通电话说了两句,含笑起身:“云裳,你也别太辛苦了,有事让牧尘替你去做。正好我的两个老姐妹,来电话约去上园艺课,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给你送汤。”
“妈,那您慢走。”简云裳跟着站起来,和简云容一道将她送到门外。
目送车子出了沁梅园,简云裳抬手搭着简云容的肩膀,一起折回客厅。
坐进沙发胡乱拿了本杂志翻开,心里却不住的纳闷,沈如眉最开始明明是生气的,怎么突然间火气就消了……
“姐,我上楼睡午觉了。”简云容坐了一会,不见蒋牧尘回来,遂无精打采的站起身。
简云裳应了声,也起身去了楼上。
进入夏天之后,那日头看着不怎么毒辣,下午两三点的时间还是热的要命。
沈如眉心里高兴,从沁梅园出来便吩咐司机又去了一趟中药房,按着那老中医给的方子,又抓了两服药。
之后前去和老姐妹汇合,上了一会园艺课便返回西山。
车子刚在车库停下,就见管家急急忙忙的过来,说是宋悦一来就去了西院,还在那边坐了大半天,这会刚过来等着。
沈如眉因为之前的种种事情,多少有点不待见她。闻言淡淡的点了头,没走正门,而是从餐厅的偏门进去,先把药交给厨房,这才施施然去了客厅。
从餐厅到客厅的距离有些远,沈如眉走到一半,忽听宋悦似乎在讲电话,而且口气不大好。
面色寒了寒,脚步不由的加快。
进到客厅,果真见她拿着手机在大呼小叫,顿时不悦的轻咳一声,说:“悦儿来了,有什么事吗?”
“沈阿姨……”宋悦略略吓到,飞快的挂了电话,左右四顾。
见家里除了她,蒋千学并不在,遂放松下来,尴尬扯出一抹笑意:“我就是来看看您。”
“有心了。”沈如眉语气淡淡的,回头招呼佣人上茶,跟着上下打量她一番,随口问道:“你爸妈允许你出门了?”
“嗯,不过不能离开西山。”宋悦低下头,脑子里飞快酝酿一番,小声试探:“沈阿姨,您和蒋叔叔的感情一向很好对吧。”
沈如眉不明所以的扬起眉,笑答:“是很好,怎么突然问这个。”
宋悦想起郭妙桦教自己说的话,稳了稳心神,故作不解:“您和蒋叔叔的感情这么好,那他有没有告诉您,他还有个儿子叫蒋牧航。”
说完,小心的观察着她的神色。
沈如眉心里吃惊非常,面色却是一派祥和之气,顺着她的话往下讲:“我知道这事,反倒是你,突然提这个干嘛。”
“我……”宋悦被她问住,不免有些局促。
沈如眉心思转了几转,再次笑问:“悦儿,你从哪听来的这个消息。”
“我在大哥房里看到的!”宋悦猜不透她的心思,索性一股脑的全说出来:“我在大哥的房里,看到了他和蒋叔叔还有一个女人的合影,照片上写着爱子牧航,一时好奇就想问问您。”
宋家的样子居然是丈夫的私生子!沈如眉心底大骇,脸色禁不住阴沉了几分,不动声色的说:“这事,我们夫妻和你爸妈都知道,想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就没和你提。”
“哦……”宋悦没想到事情竟会是这个样子,心里不免嫌弃郭妙桦胡乱出主意,脑子里乱糟糟的脱口而出:“那我是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
沈如眉心下烦躁,只想快些让她走人,闻言喜怒不辨的说:“悦儿,你也是个大人了,这种事不如直接回家问你爸妈。”
宋悦听到这,再傻也知道她不喜欢这个话题,惴惴不安的坐了一阵,礼貌起身告辞。
沈如眉看都没看她一眼,脑仁发疼的想着宋青山的事。
那天听闻宋青山自杀,蒋千学失态的打碎了他最爱的砚台,这几天也魂不守舍的,一直呆在书房不见人。
起初,她只当是他因为至交痛失爱子,而感同身受。原来,真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是他!
气得胸口发闷的坐了一会,门外突然传来蒋家老太太的大嗓门。
眸光寒了寒,不等老太太进门,她便起身欲上楼找蒋千学对质,不料郭妙桦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的功夫就进了客厅。
“大嫂……”郭妙桦客气的打了声招呼,脸上看戏的神色,掩都掩不住:“老太太大中午的睡醒过来,就一直嚷嚷说,蒋家还有男丁在外边,有这回事吧。”
“有!”沈如眉收起一贯的好脾气,板着脸冷笑:“这个你不是最清楚的吗,我以为千海早就和你说过了。”
郭妙桦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脸色瞬间难看之极:“你说什么!”
“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沈如眉施施然坐下,不带半分犹豫的接着说:“水舞云裳一期的12号别墅里,不就住着你们家千海的外室,还有他的宝贝儿子吗。怎么你真当他除了赌,别的什么都没沾啊。”
“什么儿子……”正说着,客厅的门被佣人推开,蒋家老太太的大嗓门,顷刻灌满了客厅:“我们蒋家人丁少,别管是谁生的儿子,都给我带回来。”
带回来!想带自己去阴曹地府带。沈如眉嘲讽的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没说话。
一旁的郭妙桦面如土色,站也不是去扶老太太也不是,直接杵在那里,跟木桩似的。
老太太上了年纪,这些年沈如眉又一直顺着她,冷不丁见她不动,小二媳妇也不动,当下来了脾气。
她停在玄关那,甩开搀扶的佣人,使劲拿着拐杖往地上戳去,大声的喊:“牧尘她妈,你过来扶我!”
“妈,我今天出门闪了腰,你让弟媳扶吧。”沈如眉皮笑肉不笑的接话,抬眼睨着郭妙桦:“刚才我们在说,千海兄弟在外边还有儿子,您要是想见哪,就让千海带回来。”
郭妙桦偷鸡不成蚀把米,狠狠瞪一眼沈如眉,转身去扶老太太:“妈我来扶你。”
老太太心里头惦记着未见面的孙子,脸上的神色缓了缓,毫无预兆的扬起拐杖,大力往郭妙桦身上扫去,骂道:“你怎么当媳妇的,只要那孩子身体流着蒋家的血,你就该接回来好好养着。”
郭妙桦吃痛,心底对沈如眉的怨怼不禁深了几分。
冷着脸将老太太扶到沙发的主位坐下,蠢蠢欲动的火气再次翻涌上来,忍不住阴阳怪气的道出,宋青山已死的消息,顺道添油加醋一番。
老太太一听说自己的孙子死了,枪口立时调转,火冒三丈的开始训斥沈如眉。
沈如眉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肉中,也感觉不到丝毫的痛感。
当初嫁进蒋家,老太太便对她左右看不顺眼,后来生下蒋牧尘,才见她态度有所好转。
还记得郭妙桦生下蒋牧霜之时,她看都没去看过。
这些年也鲜少见她,对蒋牧霜姐妹和颜悦色。虽同是女人,但是老太太的思想,显然一直停留在上个世纪。愚昧、无知、可怜又可悲。
正当客厅里闹得不可开交,蒋千学寒着脸从楼上下来。
不过几日光景,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先前只见几根银丝的头上,这会几乎全成了灰白色。
脸上更是瘦削不堪,黄中带黑,气色晦暗。之前睿智精明的眼眸,如今仅剩深不见底的哀伤。
沈如眉心中又恨又委屈,见他这副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场拂袖而去。
蒋千学下楼时曾在楼梯间听了几耳朵,见状心虚的不敢加以阻拦。
郭妙桦冷眼旁观,心里感到解气的同时,又因为蒋千海也出轨的事,恨意难平。
蒋老太太只关心自己的孙子,是否真如小儿媳所言,已经亡故。见大儿子不吭声,脾气上来,举起拐杖狠敲两下茶几,怒道:“千学你说,我们蒋家到底有几个孙子!”
“我和如眉只有牧尘一个孩子。”蒋千学目光森冷的盯着郭妙桦,又说:“至于千海有没有,你要自己问他。”
说罢寒着脸,撇下老太太径自转过身往楼上走。
老太太哪里受得了这番刺激,“当当”两下又拿拐杖狠敲茶几:“你给站住!延望家的小悦儿刚才说,他家那个大的是我们家蒋家的人,到底是不是!”
蒋千学脚步一顿,冷冷转过身,掷地有声的答:“不是。小孩儿说的话你也信。”
“大哥,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郭妙桦气不过的煽风点火:“方才我可是亲耳听着大嫂说,青山那孩子确实是蒋家骨肉,如今人虽然不在了,你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吧。”
蒋千学森冷的目光睨过去,不置可否的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过身继续上楼。
郭妙桦被他骇人眼神吓到,身子不禁抖了抖,脸色惨白如纸。
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听不见。
她气得失去理智,索性豁出去,把从宋悦那听来的话,一五一十的说给老太太听。
老太太闹了半天闹不出一句准话,这会听着郭妙桦一提,恍恍惚惚的想起,蒋千学没娶妻之前,确实跟公司里的一个女孩来往频繁。
想到这,她气得一棍子打碎了茶几上花瓶,还有烟灰缸。
蒋牧尘接到沈如眉的电话后,带着简云裳匆忙赶到家里,进门就看了这一幕。
“奶奶,什么事发这么大脾气。”蒋牧尘不知就里,沈如眉打电话时只说,家里翻天了让他们夫妻速回。
老太太正在气头上,见蒋牧尘回来,昏花的老眼望向他身边的简云裳,开口就骂:“你哥哥死了,我能不生气嘛!一个两个的,都在骗我,有孙子也不告诉我。”
简云裳听罢心里一沉,本能的握住蒋牧尘的手。
那双手在老太太说出这番话的瞬间,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连成一线的白色骨节,尤为吓人。
简云裳侧眸看他,眼底涌动着丝丝关切的温柔。
蒋牧尘紧握的手出现一丝松懈,不多会松开来,反握着住她的手,一起上楼。
来到沈如眉房门外,蒋牧尘抬手叩门,简云裳小声的喊着:“妈,我们回来了,您开开门。”
门后先是传来窸窸窣窣动静,跟着房门打开,沈如眉红着眼眶站在门边上,没吱声。
两人进去坐下,蒋牧尘咬了咬后牙槽,试探着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我想和你爸爸离婚,所以叫你们回来一趟。”沈如眉敛去眼底的痛苦,面无表情的背过身,又说:“你姑姑她们很快也会回来。”
蒋牧尘一听,心底立即明白过来,刚才在楼下老太太说什么哥哥死了,指的是宋青山的事。
他原本有心压保守这个秘密,眼下既然沈如眉已经得知,他也懒得继续在她伤口撒盐,只是谨慎的附和她的话:“离吧,你心里舒服就成。”
沈如眉心中略感安慰,但旋即沉下脸,怒气冲冲转回头:“牧尘,你告诉妈,这件事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没有!”蒋牧尘坦然看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谎:“刚才在楼下,老太太大呼小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如眉颓然一笑,筋疲力尽的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一直没开口的简云裳于心不忍,张了张嘴,安慰道:“妈,我跟牧尘想陪着您。”
“不用了,你们先下楼,我收拾收拾行李。”沈如眉说着,目光呆滞的往衣帽间走去。
“收拾行李干嘛……”简云裳见她那副模样,莫名心疼的跟上去,无措挽住她的臂弯:“妈,你心里到底怎么打算的。”
“云裳,妈问你。”沈如眉惨淡的笑了下:“我想搬去和你们一起住,你同意吗。”
简云裳微微怔了下,不假思索的答:“当然同意,我高兴还来不及。”
沈如眉点头,正好这时佣人上来敲门,告知说客人都来了。
蒋牧尘面色晦暗的叹看口气,牵着简云裳的手,先行出了沈如眉的卧室。
来到客厅,蒋千学面色灰败的坐在一旁,蒋千海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情,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支烟,不住的吞云吐雾。
旁边坐着一头雾水的两位姑姑和姑父,老太太还在叫骂不停。先前被她打碎的东西,佣人已经收拾干净,可惜地上很快又多了些别的碎片。
气氛压抑而凝滞。
蒋牧尘拉着简云裳坐到一边,冷眼瞥了下蒋千学,敛眉忽视老太太越来越难听的咒骂。
少顷,沈如眉带着行李从楼上下来。
老太太一见她,嗓门不由的加大,迭声斥骂。
蒋牧尘敢怒不敢言,握了握拳头,起身走到沈如眉身边,动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沈如眉见人都已到齐,不带半分情绪的望向蒋千学,开口:“关于离婚协议,拟好之后我会让律师送过来。”
语毕,整个客厅瞬间炸了锅。尤其是老太太,听到离婚二字,摆在她周围的花瓶和台灯,无一逃过损毁的厄运。
蒋千学又惊又气,话到了嘴边,却不知该说什么。何况此时,宋青山母子都已不在人世,他不想再把这事翻出来。
其余人的脸色也不见得多好,或惊或喜。
沈如眉淡漠的扫了一眼,只当看不见的径自往大门走去。
简云裳默默的和蒋牧尘交换了下眼神,飞快的追上去。
上车后,蒋牧尘坐去了副驾座,简云裳陪着沈如眉坐后座,大家都不说话。
车子离开蒋家别墅,简云裳偏头望向窗外,突然回想起昨夜箫碧岚说的话。
从宋悦手中拿来的东西里,光护照就好几本,还有数张国外的银行卡。说明宋青山最早的想法,其实是出逃,而非寻死。
正想得出神,手机有电话进来。
铃声是专门给汤燕玲设的,所以想都没想就滑开了接听键:“汤姐。”
这头,汤燕玲神色严肃,冷静的说:“刚才接到税务局的电话,说是有人举报公司偷税漏税,我让财务查了下,漏掉的税款是前总裁在任时经手的。”
“好我知道了,还有没有别的事。”简云裳下意识的拧起眉。
抓住吴德新不过两天的功夫,穆裕民就坐不住了。不过正好,她原先就不想搞什么股份制,这回倒是要看看,还有哪几个董事,和他是一伙的。
安静几秒,耳边再次传来汤燕玲分外凝重的嗓音:“还有,早上环保局来电话,说锁厂污染严重,必须尽快地整改。”
简云裳嘲弄的勾了勾唇,没说话。
汤燕玲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呼吸声,知她一直在听,干脆翻着记事本,一条一条的说:“另外,荣和家项目的钉子户纠集了一群人,跑去区政府门前静坐抗议。林航的妻子带着女儿,在精益总部门外闹自杀。”
“还有没有别的事”简云裳问完淡淡的说:“安排精益保镖部的人,无论如何,不能让李清死在公司门外。区政府那边也安排人过去,摸一摸对方到底想干什么。至于税务和环保局,我马上处理。”
简单吩咐完,车子正好了回到了沁梅园。
安顿好沈如眉之后,她叫了司机匆忙赶去简氏总部。忙到下午,处理完公司的事,又接到许振霆的电话,说已经在家附近的酒店定了雅间。
简云裳说了个时间,结束通话后转头打给蒋牧尘,告诉他自己晚上不能回去吃饭。
说完,总裁室门外传来敲门声,抬头的瞬间房门已经被推开。
无语的收起手机,眯眼看着从天而降的男人,红唇不自在的抿起,说:“不是说好,你留家里陪着妈,我带云容去见许老教授吗。”
“什么时候说好的,我可没有印象。”蒋牧尘宠溺的笑笑,走过去出其不意的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云裳,你放心,我和我爸不是同一类人。”
简云裳微笑着回抱他,欲言又止:“爸他……”
蒋牧尘点头,不过没有细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缠绵的抱了片刻,简云裳见时间差不多,拿起化妆包去洗手间补了妆出来,挽着他的胳膊一起进了电梯。
“云裳,要是你觉得妈住沁梅园不方便,我就让她住到云裳之城去。”蒋牧尘目光宠溺,温柔望着电梯壁上映出的娇俏人影,淡笑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了。”
简云裳佯装淡定的回望他,笑问:“哪里变了,我觉得一切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蒋牧尘倾下身子,双手稳稳的环住她的腰,眼底的笑意渐深:“以前你可不喜欢我抱你,也不喜欢和我说话,经常冷着一张脸。”
“有吗……”简云裳干咳一声,难为情的说:“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薄唇温柔擦过她的脸颊,蒋牧尘盯着倒影里,她红得滴血的脸颊,恣意大笑:“我有感觉就好,你只要把心交给我,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简云裳没答话,因为电梯正好到了一楼。
驱车回沁梅园接到简云容,跟着吩咐司机调转车头,去了许振霆定好位置的酒店。
自从母亲离世,简云裳已有6年的时间,不曾见过许老教授,联系也是断断续续。
原本就没什么感情,生分了之后更加难以弥补。这是简云裳见到许老教授后,心底产生的最强烈的念头。
教授还是老样子,除了思维有些迟钝,待人一直是淡淡的。
简云裳深知他的脾气,加之也不太喜欢聒噪,基本上他问一句答一句。
一来一往,免不了有些冷场。
应该说,从进入雅间开始,雅间里的气氛就冷得够呛。
简云裳对此习以为常,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许老教授聊天,不时用余光偷偷看一眼蒋牧尘。
他虽百无聊赖,好在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不耐烦。
最开心的反倒是简云容,抓着许振霆一直问长问短,完全不受影响。
坐了十多分钟,点的菜一一端了上来。
许振霆打住话头,起身过去扶起父亲,不想许老教授不领情,一下子拍开了他的手。
“啪”的一声,刺耳又惊悚。
“爸,这雅间的地板滑,还是我扶着你吧。”许振霆神色如常,再次倾下身子动手去扶他。
许老教授扬手,第二个巴掌不偏不倚的拍到他的手背上,自己扶着沙发扶手,飞快站了起来。
简云裳略有吃惊,旋即不动声色的跟着起身,微笑过去帮忙:“许伯伯,我扶您过去。”
许老教授不置可否,不过也没拒绝。
吃饭的时候,简云裳注意到许老教授十分偏爱肉食,又想起此前许振霆说他有三高,应该适当的均衡下饮食,遂忍不住笑着打趣:“许伯伯,肉类吃太多,对您身体不好。”
许老教授淡漠的斜一眼许振霆,转向简云裳后神色立即缓和下来,笑说:“无妨,我平时不吃肉,今天看见你们姐弟,心里高兴。”
简云裳微微讶然,脸上的笑便有些不自在:“原来如此……对了,还没谢谢许伯伯送给我的结婚礼物。”
“什么礼物?”许老教授狐疑反问:“你结婚了?嫁给谁。”
蒋牧尘闻言脸色微变,望向许振霆的目光,渐渐冷了下去。
“我爸的记忆不太好,云裳你别介意。”许振霆含着笑不露痕迹的插了一句,动作随意的给许老教授布菜:“爸,您忘了上次,是您让我将东西送去顾家别院。”
许老教授怔了几秒,猛的拍了下脑袋,说:“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件事,上了年纪就是不好,很多事做完就忘了。”
简云裳不疑有他,开着符合两句便继续用餐。
大概9点的时候,大家酒足饭饱,心情愉悦的告辞别过。
简云裳姐弟和蒋牧尘回到沁梅园,已经夜里10点。
主楼的有一间卧室的灯开着,一看就知道沈如眉还没睡。
简云裳想起下午的事,心里不禁对她生出几分同情,进了门便直接去看她。
沈如眉气色很差,对她的到访有些爱答不理,房里的书桌上摆满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地毯上也到处散落着照片。
沉默着坐了片刻,简云裳起身,礼貌告辞。
“云裳……你陪我说说话。”沈如眉回过神,淡淡的开口:“我和你爸结婚到现在33年,青山那孩子比牧尘还大一岁,算起来,他骗了我整整33年。”
“妈……”简云裳有些动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虽然简伯年和简薇薇之间,并无半点血缘关系,但看他对余子莺言听计从的态度,母亲何尝不是被骗了十几年。
沈如眉幽幽的叹了口气,又说:“我那么信任他,甚至一直庆幸,嫁的是个洁身自好的好男人。回想这半辈子的生活,还真是讽刺。”
简云裳乖巧的坐过去,安抚道:“妈,您别想太多,再说您还有牧尘。”
“怎么能不想呢……”沈如眉站起来,一身落寞的站到窗边,又哭又笑:“同床共枕几十年,临到黄土埋脖,才知道那人的心一直不在你身上。”
简云裳没接话,沈如眉吸了吸鼻子止住哭声:“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你爸打定了主意要骗我一辈子……”
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简云裳忍不住也有些鼻子发酸。
母亲去世之前,有天晚上也和她说过同样的话。
那时她还太小,感情上更是一张白纸,根本无法理解母亲的心底的痛楚。导致她后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对所有的男人都产生敌视情绪。
回到眼前种种,她的心里不免生出淡淡的恐惧。
如果蒋牧尘也是如此,她该如何自处。
“云裳,谢谢你能陪我。”沈如眉发泄了一阵情绪,心底舒服不少,又见时间不早,便催她回去:“我让王妈给热了汤,一会送你们屋里,让牧尘也喝些。”
“那您早些休息……”简云裳拉回思绪,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回到卧室,蒋牧尘还没睡,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简云裳以为他也是为了宋青山的身份恼火,一时不知如何安慰,拿了睡袍还没躲开,就听他说:“疗养院来消息,说你爸的眼睛瞎了。”
077 我也有人鱼线
简伯年的眼睛瞎了……简云裳脚步顿住,一脸的错愕。
蒋牧尘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什么也没解释。简伯年被简薇薇软禁了两年多,并且一直被迫注射麻痹大脑的药物,身体器官出现病变是迟早的事。
男人的怀抱很温暖,清冽干净的气息里,安心的感觉无处不在。
简云裳放松下来,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安静倾听彼此的心跳。
自从从吴德新那听来,母亲的死可以说是简伯年一手造成,心里对他已无半点父女情分,却也没到痛下杀手的地步。
恶人自有天收,这话她从来不信!简伯年的下场,说白了无非是咎由自取,跟老天半毛钱关系没有,她自然也不会同情,更不会难过。
“这事先别告诉云容,等我有机会自己和他说。”简云裳眷恋的深吸一口气,推开他径自进了浴室。
蒋牧尘怀中空空的站了一会,若有所思的躺回床上。
从简云裳对待简伯年失明这事的态度看,她好像并不是特别在意,反倒更关心简云容是否能接受。
想着,薄唇勾起自嘲的弧度。也不知什么时候,她才能把心思侧重到自己身上。
时间已是凌晨,窗外的天空中,浓郁的橘红色渐渐消退下去,星光稀疏。
浴室里的水声忽高忽低,等着那动静渐渐歇了,简云裳刚出浴室,王妈便端着两碗汤,前来敲门。
简云裳想起方才沈如眉的话,开了门微笑着将汤端进屋里,并示意王妈先去休息。
“你要吃宵夜?”蒋牧尘抬眼望着她手里的托盘,鼻子灵敏的闻到了一股中药味,又问:“妈给准备的?”
“嗯,她说这汤有宁神安眠的作用,让你也喝。”简云裳将托盘放到茶几上,拿起汤匙搅拌两下,小心吹凉了才慢慢含到嘴里,优雅的喝下去。
很平常的一个动作,但在蒋牧尘看来,却是风情得不得了,撩人又妩媚的让人骨头发酥。
缱绻的眼神,在她嫣红润泽的唇上流连描摹,喉咙本能的紧了紧,嗓音沙哑的说:“我不喝……”
“随便。”简云裳没理他,继续低头喝汤。
蒋牧尘眯眼,从他的角度望过去,正好能看见她藏在浴袍里的玲珑曲线,随着她的动作,不住的颤动。
看着看着,目光不禁多了些深沉的炙热,脚步坚定的坐过去。
汤一点都不难喝,只是那味道实在呛人。
蒋牧尘捏着鼻子,灌毒药一般三下两下把自己的那碗喝完了,自告奋勇的凑到她跟前,笑说:“要不要我帮你喝。”
简云裳随手放下汤匙,甜甜笑开:“好。”
蒋牧尘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跟着起身打横将她抱起来,一起去了浴室刷牙。
算起来,这还是两人婚后,第一次一起刷牙。
简云裳略不自在的扫一眼镜中的人影,垂下眼睑,耳根隐隐开始发烫。
“云裳,妈刚刚都和你说了什么。”蒋牧尘一手撑着洗手台台面,一手握着电动牙刷,笑意沉沉的看她:“你怎么忽然听话的要喝汤。”
“没……”简云裳脸色发红,飞快漱了口,落荒而逃的跑出浴室。
蒋牧尘只觉一道风刮过耳边,身边的小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仔细刷完牙,又把脸也洗得干干净净的。仔细拧干毛巾挂号,莫名的燥热的感,突然从脚底升腾起来,直冲脑门。抬眼望向镜中,全身上下似乎都红得极不正常。
剑眉蹙了蹙,利落漱干净嘴巴,丢开浴袍拧开花洒。
冰凉的冷水兜头浇下,残存的理智瞬间恢复过来,脑中清明一片。
不知那汤里到底加了什么玩意,但愿简云裳喝完没反应。加快速度冲完,出去时卧室里的大灯已经关了,只剩床头还开着一盏橘黄色的壁灯。
简云裳蜷缩在被子底下,露在外面娇俏容颜,泛着诱人垂涎的粉色。
蒋牧尘脚步迟疑,燥热的感觉再次迸发出来,心头激荡着难以名状的迫切……
凌晨三点,浓墨一样的天空中,星星点点的星光完全被乌云遮盖,周遭的一切静谧又幽深。
京都王府井驸马巷,曾经软禁过薛立珩的那座普通老宅中,隐约有灯光透过窗户。
简薇薇头疼欲裂的坐起来,茫然四顾。
脑子昏昏沉沉,根本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和薛立珩去龙宫吃饭,意外遇见了简云裳夫妻俩,大家言语不和,薛立珩愤然离去的情形。
她只记得自己追到电梯厅,结果薛立珩已经进去,而她身上没有贵宾卡,只能搭乘普通电梯。
再后来的事就没了印象,好像所有的记忆,都停在了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
“醒了?要不要看下自己的死状?”男人的嗓音浑厚又低沉,邪魅中带着几分嘲弄的冷意:“看看你是如何被压成肉泥,血流成河。”
简薇薇惊悚抬头,呆滞的目光在男人的脸上巡视一番,眼皮不敢置信的眨了又眨。紧跟着,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鬼啊……”
宋青山不悦的压下眉峰,闪身过去拽起她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面对自己:“闭嘴!”
他的气势阴森而骇人,狰狞的俊脸冷得仿佛来自地狱。简薇薇吓破了胆,张大的嘴巴抖抖索索闭上,双眼恐惧的睁大。
宋青山不带情绪的拽紧她的发丝,高大挺拔的身子倾下去,定定注视她两秒,确定她不会再次乱叫,这才抬起另外一只手,将平板举到她的眼前。
画面中,她走出电梯的那一刻,另外一位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飞快跑进停车场,并坐进薛立珩的车子。
短暂的抖动之后,之间薛立珩惯常开的那辆保时捷滑入车流,结果不多会便遭遇了车祸。
视频没有丁点的声音,可简薇薇看着悍马车,一次一次发狠的撞着保时捷,耳边竟仿佛听见,那令人肝胆俱裂的“砰砰”声。
整个过程,一直持续到保时捷几乎被压扁,这才无声无息的结束。
简薇薇脊背发寒,大汗淋漓的闭上眼,抖着破音问道:“她……她是谁。”
“简薇薇,简氏前任总裁……”宋青山薄冷的唇边滑过一丝邪魅的冷笑,慵懒中带着戏谑:“是不是特别刺激。”
“放……放了我。”简薇薇面色灰败,喷薄的汗水,不断的从额头上冒出来,很快浸湿了身上廉价的黑白拼接连身中裙。
那裙子质地本就极差,这会被汗水打湿,胸前的曲线便格外的惹人注目。
宋青山眸光微闪,不屑的移开视线,低沉的嗓音含着嗜血的快意:“你不是一直等着我救你出来吗,我做到了,而且还让你成了黑户。”
“你……”简薇薇出声的同时,宋青山手上的力道加大,她不得不直视他。
那双邪魅冰冷的眸子,透着幽深阴鸷的凉意,惊悚又迫人。
心底寒了寒,她嗫嚅着张开嘴,浑身湿得好像才从水里捞出来,半晌说不出话来。
宋青山很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手上一松毫不犹豫的放开她,跟着慵懒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薄唇轻启:“想想你现在的处境,除了跟着我,你别无选择。”
简薇薇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许久才找回一丝理智,讷讷出声:“你……到底要干嘛……”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宋青山勾唇,抬手看了看时间,起身离开她的房间。
简薇薇如释重负的倒回床上,失速的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门外,宋青山打开电脑,利用薛立珩的代号,顺利进入组织的内部系统,动手更改了一些内容,顺道将自己的资料抹去。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大亮,侧耳听了听房中的动静,敛眉打开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
很快,简云裳的每一种表情,一帧一帧的从屏幕上闪过,最后停在她含笑看着蒋牧尘的画面上。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星眸危险眯起。
他一直以为她不会笑,或者即使是笑着,旁人也感觉不到她真实的情绪。
短短的一段时间,蒋牧尘居然能让改变得如此彻底,不得不说,他的这个弟弟确实有些手腕。
愤然关闭页面,调出另外一个文件夹里的照片。
里边只有一张照片,是他六岁时,和母亲在兴安寺大殿前的合影。
那一天是中秋节,京都的天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空气里满是桂花甜腻醉人的香味。
他们母子一大早去了兴安寺拜佛吃斋,还在大殿虔诚跪拜,祈求菩萨保佑他们一家平安和乐。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到令人毫无察觉,便已悄然流逝。
从兴安寺出来,母亲见时间还早,便拉着他一起过了寺前的马路,准备去参加庙会。
当天参加庙会的人尤其多,他紧紧的拉着母亲的手,生怕自己走丢。事故发生那一刻,他只来及听见母亲的惊呼,便失去了知觉。
醒来已是三天之后,入眼全是白色的墙面,只要呼吸,鼻子里便灌满了消毒药水的气味。
他极力平静的看着蒋千学,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母亲情况如何。
蒋千学沉默别过脸,没开口。
静默许久,随他一同出现的宋延望才叹着气告诉他,母亲在事故中当场身故。
母亲的死没有陷害,也不是暗杀,只是碰巧遇到了天降横祸,被楼上坍塌下来的阳台砸中。宋青山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甚至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出门。
失去母亲的庇护之后,他被接到宋家,成了宋延望的养子并更名。
从那以后,蒋千学甚少去探望他。在宋家平静生活了两年,他无意中发现,自己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永远都不会被蒋家承认。
再后来,蒋牧尘学什么专业他就学什么专业,甚至为了能接近他,而苦求宋延望托人,进入国安成为蒋牧尘的同事。
他当时只想证明,他比蒋牧尘优秀,以期获得蒋千学的赞许。
不料期间发生了一件事情,彻底令他背弃了初衷。
那时他刚进入国安,在一次任务中,小组领导决策失误,导致国家研发的导弹数据流失。
这在当时是很严重的一件事,既然发生总要有人出来背黑锅,他很不幸的成了那替死鬼。眼看蒋牧尘混得风生水起,人生得意。
而他却从技术部,调去行政部,每天扫地倒水受尽嘲讽。他自然不甘心,愤恨之下决定倒戈相向,利用职务之便,顺利加入海外的间谍组织。
同时查到,当年发生阳台坍塌事故的楼,是简氏旗下的一处产业。
彼时的简氏在京都,可谓风头无两,无论哪行哪业,都会使用到简氏的生产的产品,想要弄垮简氏绝非易事。其中最主要的一条,他没钱。
不过身在国安七局,平日接触最多的,就是身份各样的国际间谍。为了尽快弄到钱,他开始谨慎的出手一些情报,试探其他同事的反应能力。
这个过程他花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倒卖情报一事非但没有被发现,还得到了局里领导的赏识,渐渐从底层爬起来,仕途一路顺畅。
蒋牧尘被国安除名一事,虽不是他亲手操作,也算功不可没。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蒋千学,对自己的薄情程度。蒋牧尘接手牧天之后,不出一年便成了正式的继承人,手中握着牧天近70%的股份。
而他这个名正言顺的长子,半毛线都没有。
这些年,他通过在情报黑市倒卖情报,不断的累积财富,并训练出了一班死士为自己效命,第一个目标,便是着手布局报复简氏。
当他查出简伯年和余子莺的旧情,又得知简伯年的妻子戴碧君,手中掌握着京都好几家顶级私房菜馆。便动了一些手脚,重创简氏之余又顺利让他们夫妻反目。
简伯年跟妻子索要资金救急不成,还无意得知她出轨,并拿到了亲子鉴定书,一怒之下便动了杀机,这才有了那场天衣无缝的车祸。
原本他的计划,只是想拉拢简云裳进入组织,同时利用她的恨意,达到颠覆简氏的目的,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等他试探出简薇薇和简云裳两人,到底谁更容易操控,简薇薇竟意外的看上了,前来监视自己的薛立珩。
为博取薛立珩信任,他故意让手下在行动中留下线索,利用流星图案诱导八局的特别行动小组,怀疑到兴盛和他的头上,然后再顺势替他洗清。
如果不是当时,还只是副局长,又身兼行动小组组长的顾旭之,力排众议启用平民身份的简云裳等人,加入行动小组。整个计划,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也正是因为这个疏漏,才导致他的身份最终败露,还险些被薛立珩取代自己在组织里的地位。
所幸他未雨绸缪,提前觉察到危机,服毒假死才得以金蝉脱壳!
“有没有吃的……”简薇薇虚弱的扶着门框,战战兢兢的开口:“我很饿。”
宋青山不动声色的拉回思绪,侧眸扫她一眼,抬手指向一旁的厨房。
简薇薇眼底闪过一抹异色,脑中飞快盘算着,拿到刀后该怎么脱身。
她怕死,也实在没有胆量,跟在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在一起。
艰难挪动还在发抖的双腿,不等她迈出步子,就听男人阴测测的嗓音响起:“别妄想逃出去,并且不要试图挑衅我。”
简薇薇心底骇然,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来。
浑身发颤的进了厨房,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倒是梳理台上堆着一箱方便面。
比起在看守所里吃的那些,此刻见到方便面,不啻于见到了山珍海味。她没骨气的打开饮水机的电源,跟着双手抱肩,慢慢蹲到地上等着水烧开。
还呆在看守所里的时候,虽然也受欺负,至少可以安眠不必担惊受怕。
沉思中,“嘭”的一声巨响,从客厅的方向突兀传来。
简薇薇腿脚发软的跌坐到地上,抬眼就见阴晴不定的宋青山,正双目赤红的盯着自己看。
“我……我在烧水,没有动刀。”求生的本能,令她不由自主的哭了出来:“我真的没有。”
宋青山危险的眯了眯眼眸,薄唇淡漠的吐出两个字:“出来!”
“哦……”简薇薇被他吼得头皮发麻,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瑟缩跟上去。
来到客厅,灯光比先前亮了许多,大门已经关死。
宋青山闲适的坐进沙发,双手撑在沙发背上,眼神凛冽的打量她一阵,命令道:“把衣服脱了。”
简薇薇不由自主的抖了抖,紧紧咬着唇,犹豫。
“我再重复一遍,把衣服脱了!”宋青山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星眸黑沉一片:“立刻!”
“我脱……”简薇薇咬牙横下心,双手掫着裙摆,利落的将身上的裙子退了下来。
宋青山抬起眼皮,淡漠的审视一番,视线停在她腹部的茉莉花纹身上。
静谧中,那张冷硬肃然的俊脸,顷刻间就乌云密布,暴雨倾盆:“继续。”
简薇薇再次不受控制的颤了颤,局促不安的将剩下的衣物全部丢开。
宋青山喜怒不辨的看了一阵,收回视线起身回了卧室。
被晾在客厅的简薇薇,胆颤心惊的等了好一会,胡乱捡起地上的裙子套上,飞快跑回厨房。
吃完没怎么泡开的泡面,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吐出灿烂的晨光,新的一天悄然到来。
简薇薇擦了擦嘴又困又怕,哆嗦着坐到沙发,刚打算眯一会,就听男人的不带半点情绪的声音,从卧室里清晰传来:“进来。”
隐含怒气的话语,令她瞬间睡意全无,吓得整个人身子僵住,屏住了呼吸。
“我说进来!”男人的语气不容置喙:“速度!”
她一刻都不敢耽搁,慌里慌张的进了卧室,却见他大剌剌的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台黑乎乎的手机,不知再看些什么。
瑟缩着站定,她脑袋垂得低低的,死死咬着下嘴唇。
“从今天开始,你的身份是我的女朋友,过两天我就会带你离开京都。”宋青山没什么情绪斜她一眼,嘲弄的勾了勾手指:“过来。”
简薇薇瞪大双眼,满脸惊骇,一副惊吓过度的反应。
宋青山显然没什么耐性,见她不动,薄唇瞬间抿成一条直线:“很委屈?”
“不不不……”简薇薇头摇得像拨浪鼓,慌乱避开他的探视,惊惧的爬上床。
宋青山没什么反应的关了灯,自顾眯眼假寐。
已经过了一天,不出意外的话,留给宋悦的东西约莫已经在蒋家传开。
沈如眉那人眼里揉不得沙子,身边又有一直对她心怀怨怼的郭妙桦,蒋家这会该是很热闹,可惜他不能亲见蒋千学灰败的面容。
只要沈如眉提出离婚,蒋家上下必定会为了争产分家,而闹得鸡飞狗跳,也不枉他苦心蛰伏这么多年。
当然他要的不止是这些,再过两日,只要他带着简薇薇出了境,等他再次归来,便是蒋家颠覆之时!
早上7点整,太府西路112号沁梅园。
阳光透过窗帘的一角照入卧室,还赖在床上的简云裳翻了个身,用手挡着那丝光亮,睁开迷朦的双眼。
房里的空气有些闷,她不适的打了个喷嚏,脑海顿了两秒,浑身的所有细胞无不在叫嚣着酸痛。
无语的默了默,想起今天是周一,旋即难受的爬起来。
洗漱时,不意外的又看到身上遍布的青紫印记,眸光微寒。
这几天实在太不节制了!念头刚闪过脑海,她猛地惊住。
匆忙丢下牙刷,她嘴巴都没来得及漱干净,一口气跑回卧室。
手机日历上特意被圈起来的几个数字,清清楚楚的提醒她,这几天都没做安全措施。蹙了蹙眉,迟疑点开监测排卵期的app,不想软件竟然坏掉了。
没辙,只好翻回日历,自己推算。
“笃笃笃”才刚算到一半,就听有人在外边敲门。
简云裳抿唇,淡淡的问了一嘴:“什么事。”
“夫人,老夫人请您下楼用早餐。”回话的是王妈,听着语气有些不太高兴。
简云裳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丢了手机继续回浴室洗漱。
几分钟后,她穿戴整齐的来到餐厅,沈如眉端坐主位,边上是都拿着报纸,脸上写满了不情愿的蒋牧尘和简云容。
搬进来这边许久,他们还没试过在8点以前吃早餐,难怪脸色不开。
也不知是沈如眉没注意两人的神色,还是压根就没看见,气氛冷得有些不同往常。
简云裳招呼一声,随意拉开简云容身边的椅子,余光看到沈如眉手里拿着汤匙,正心不在焉的搅着豆浆,遂探寻的望向蒋牧尘。
蒋牧尘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快吃。
简云裳会过意来,沉默着拿起早已摆好的碗筷。
席间大家都不吭声,沈如眉好像也没什么胃口,坐了一会便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留在餐厅里的三个人,明显的松了口气。
“云容,何蓉蓉好像是明天出院,你记得到时候和我提,我怕忙起来给忘了。”简云裳小口的喝了一口牛奶,想起昨晚那碗十全大补汤,顿时没了胃口。
蒋牧尘眸光沉沉的注视着她,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各自吃好,简云容带了名保镖,乘坐简云裳的路虎极光,直接去了简氏总部。
简云裳则和蒋牧尘同车,一起去世纪上城,参与珠宝展场馆装修验收。
到的时候,京都质监局、消防大队、文化局、文物局、珠宝协会等等的单位领导,已经等在现场。
“云裳,妈她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蒋牧尘犹豫了一早上开不了口,只好硬着头皮,趁她下车的间隙道歉:“我晚上睡书房去。”
“好。”简云裳利落的回了一个字,推门下去。
清晰的桑音,随着车门关闭的瞬间,再次响起:“半个月!”
蒋牧尘听了个囫囵,人还没出车子,就爽快的应了声没问题。
简云裳挑眉,唇边不自觉的向上扬起。
沈如眉当然不是故意,她分明就是存心的。
她不排斥有人向自己示好,但是十分介意被人算计。不管沈如眉的目的是什么,在没说明那汤的功用的前提下,就让佣人端给她,已经是一种不尊重。
生气归生气,两人进到临时辟出来的办公室时,照旧礼貌的扬起笑脸。
一番寒暄客气,跟随而来的记者,自然不肯放过任何一个镜头。
简云裳站的笔挺,态度收放得当的站在蒋牧尘身边,笑对镜头。
办公室里的画面拍摄完毕,大家带上红色的安全帽,装模作样的在门口停留了几分钟,跟着依次进入展厅大堂。
简云裳设计布置安防线路时,考虑到此番展出的珠宝、文物,皆是贵重物品,主电源不止与大厦电源相连,同时还走暗线,连接到附近市政亮化的总闸。
待所有人进入大堂,她简单阐述了下自己的设计构思,跟着示意项目部的负责人袁天辰,前去关闭大厦总闸。
灯光的光线始终平稳,里面的人,丝毫感觉不是否真的停电。简云裳满意的勾了勾唇角,指挥袁天辰将全部的电源关闭,同时开启应急电源。
光线微闪,不过并不是太明显。只要不去细看,基本很难发觉,这里的电脑不足
测试完电源,随行的质监局副局长蹙眉提出疑问:“这就测试完了?灯光完全没有变化过。”
“张局请这边来。”简云裳淡淡的扯开嘴角,率先往数控室走去。
进到控制室,袁天辰在她的示意下,再次示范了下电源切换。
不管是突发意外,或者是有小偷光临,妄图切断电源行窃。由计算机控制的电源切换摁钮,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准确反应。
“这个设计真是精妙,这样一来,展会安全的系数在无形中提高了很多。”随行的人员当中传出赞许的声音。
蒋牧尘星眸微闪,宠溺的目光,瞬间将简云裳牢牢锁住。
简云裳谦虚一笑,索性把数控室里所有的仪器,亲自示范了一遍。
电源和报警系统介绍完毕,接下来是消防系统。
有别于老式的烟感系统,整个展会遍布热感蓝光。这些蓝光随着照明灯一起出现,既不影响现场的观感,又不会对文物或者名贵珠宝,造成损害。
并且,无论是哪个死角,只要出现烟雾,或者温度过高,喷淋系统便会发出预警。
可以说,整个展会所面临的,所有的不稳定因素,几乎全盘考虑进去。
参观核验完一圈下来,随行的领导无不交口称赞。
蒋牧尘骄傲的站到简云裳身边,虚虚的与众人客套一番,大方提出中午一起吃顿便饭。
郑瑞昶一事,大家多少有些耳闻,又听说当日是因为和简云裳吃了顿饭,才招致报复,众领导难免心悸。
回到筹备办公室,大家坐着休息片刻,领导们意见统一的给了当场验收通过的评定结果,并各自盖章签字。
送走诸位领导,蒋牧尘见时间也差不多,陪着小心笑问简云裳:“中午想吃什么。”
“我随便就行,你呢。”简云裳淡淡仰起头,没什么情绪的看他:“只要不是回沁梅园喝汤。”
我想吃你……蒋牧尘双眼微眯,唇边勾着一抹餍足的笑意,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力道正好的带进自己怀中:“去牧天,我给你做。”
简云裳本能的嘘了他一下,嘲笑道:“你还是别荼毒我的胃了,上次在红叶谷,我差点丢了小命。”
“那好吧,我们叫简餐,送到牧天去。”蒋牧尘退而求次,继续热情邀请:“你反正也不想回去。”
简云裳没理他,自顾低头看了眼飘渺上的时间。
抬起头,她似笑非笑的说:“我确实不想回去,不过也没想和你去牧天。我得去趟武警总院,看下墨珍和沈亮。”
蒋牧尘拧了下剑眉,手上的力道暗暗收紧:“我送你。”
“好……”简云裳含笑点头,推开他转身出了筹备办公室。
围在门外的记者已经散得差不多,还留下的见她出来,忍不住又举起相机,一顿猛拍。
蒋牧尘随后从里面出来,温柔又深情的拥着她,一起坐进车里。
一路上两人谁也不说话,各自静默着盯着手机屏幕。
世纪上城离武警总院不远,不一会的功夫,车子便开到了住院部门前。
简云裳下车,也不管蒋牧尘是否会跟来,独自进了住院部大堂。
沈亮身上的伤恢复得不错,这会已经可以短时间的站着,气色也好了许多。
简云裳笑看墨珍忙上忙下,忍不住打趣:“墨墨,你这么贤惠,墨伯伯他知道吗。”
“敢取笑我!不过这事家里只有大哥知道,其他人我一个都没告诉。”墨珍挂完毛巾,眉目含春的说:“师兄早上来电话,说是局里已经批准同意,等他一出院马上恢复原来的身份。”
“咦,师兄的速度还挺快。”简云裳开心的抱住她,嘴巴凑到她耳边色眯眯的问:“你们上次是不是已经那个了?”
墨珍脸颊发红的啐她一口,但笑不语。
简云裳刚准备取笑她,就听箫碧岚的清脆的嗓音从门外传来:“云裳,你太不地道了,来也不通知我。”
“早上去展会现场参加验收,忙完就顺道过来了。”含笑对上她的眸子,简云裳不由的纳闷:“你昨晚又做贼去了?”
“哪有……”箫碧岚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身子灵巧的挤过去,脸上布满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云裳,你家蒋牧尘是不是做错事了。”
简云裳愕然:“怎么这么说。”
“难道是我看错了?”箫碧岚狐疑的眨了眨眼睛,解释道:“我刚才在楼下,见他愁眉苦脸的,还以为他惹了你呢。”
“他爸妈在闹离婚。”简云裳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箫碧岚闻言,赶紧吐了吐舌头,随口问起是不是宋悦泄露的消息。
“我觉得有八成的可能。”墨珍洞若观火的插了一句,又说:“云裳,你结婚到现在好像还没去蜜月,要不要等我一起。”
简云裳还没答话,箫碧岚就先举起白皙的手臂,耍赖似的喊起来:“我要去,你们一定要带着我。”
“滚……”墨珍打趣的笑骂道:“你去干嘛,我们又不缺灯泡。”
“老爷子昨晚发话,让我下半年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去相亲把自己嫁出去……”箫碧岚的脸色瞬间垮下去,可怜兮兮的哀求:“要不你们给我找个男人。”
“牧天别的不多,就是男人多,你来真的还是开玩笑。”简云裳随口说了一句,也不避忌沈亮在场,补充道:“师兄也是不错的,他不行的话,他们局里的帅小伙也很多。”
“云裳,你别为她瞎操心,不光她的单位,就是萧大哥的军营里,一抓一把带人鱼线的,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墨珍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压着嗓音嘀嘀咕咕的拆台:“anne,军营里的帅哥,身子骨可比许教授结实多了。”
“这么一说还真是……”箫碧岚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跟着放声大笑:“不行,明天必须得让我哥带我去看成排的人鱼线。”
简云裳脑补了下,双眸顿时变得亮晶晶的:“啧啧,一排的型男排好队,露出肌肉紧实的人鱼线,那场面一定很壮观”
刚说完,就见蒋牧尘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星眸危险的眯成一条缝。
墨、箫二人见简云裳脸色有变,顿时心有灵犀的坐到一起,继续讨论人鱼线的问题。
“咳……”兴许是两人的嗓音太过嘈杂,又抑或是说得太忘形,忘了病床上还躺着沈亮。
这一声轻咳,成功的让墨珍闭嘴之余,逗得简云裳噗嗤一声,幸灾乐祸的大笑。
又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会,简云裳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遂起身告辞。
箫碧岚朝她摆摆手,表示自己还要多呆一会。
简云裳耸肩,余光见蒋牧尘的眼神依然凌厉,赶紧快步离开。
从楼上一直到大堂,周围人来人往,蒋牧尘几次想找机会和她说悄悄话都不行。
沉默坐进车里,简云裳懒懒的靠到椅背上,侧眸睨他:“你不饿?”
“饿!”蒋牧尘手臂一伸,径自将她搂过来,温柔又霸道的固定在胸前,跟着小声的凑到她耳边说:“我也有人鱼线,你这辈子只能看我一个人的。”
“好。”简云裳顺从的笑笑,明亮清澈的双眸,浮起恶作剧的笑意:“等下个月我想看了再找你。”
“为什么是下个月?!”蒋牧尘大吃一惊:“珠宝展马上开幕,简氏和精益合并后的新公司,也即将正式挂牌,这个时候你要去哪里。”
简云裳故作为难,黛眉眉峰轻轻的往下压,也不说话。
蒋牧尘以为是自己的语气重了,倏然放柔嗓音:“再说云容周三就要去大学报道,就算要出门也得送他吧。”
简云裳听着,心底忍不住想笑,脸上却是一本正经的神色:“我没说出门,只是早上你答应过我,后半个月自己睡书房。”
“……”蒋牧尘脸上一僵,星眸闪过浓烈的炽热,忽然倾下身霸道的吻上她的唇。
等他餍足的结束这通热吻,车子已经停在牧天的停车许久。
理好稍显凌厉的衣衫下了车,抬眼就见卓辉背对着车头,远远站在一边。
“臭小子在那发什么楞?”蒋牧尘不悦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看,牵着简云裳的手先行往电梯厅走去。
卓辉风中凌乱的吁出一口气,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小心跟上。
这两人真是越来越不控制了,动不动就在车里深吻、热吻、各种吻。照这个情形下去,他觉得自己迟早有点会长针眼!
来到总裁室门外,他见房门已经紧闭,似乎还下了锁,赶紧溜去总经办透气。
总裁室内,简云裳随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了本杂志翻看。
对面的蒋牧尘脱掉外套,跟着解下袖口,动作利落的把衬衫也脱掉。
狐疑抬眸,简云裳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黛眉微拧:“蒋牧尘,吃个简餐而已,你脱衣服干嘛。”
蒋牧尘眯着眼眸清浅笑开:“给你看我的人鱼线!”
078 显摆厨艺
简云裳怔神的功夫,蒋牧尘已经光着膀子,步履潇洒的将沙发旁的小门打开。
她来牧天的次数不多,所以也没注意那地方,何时多开了一扇门。
听着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动静,终忍不住好奇,起身跟过去看。
蒋牧尘背对着她站在梳理台前,宽肩窄腰的后背,光洁且性感。
被西裤完美包裹着的笔直长腿,随意岔开,挺翘浑圆的臀部愈发引人遐思无限。
视线上移,两臂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一鼓一鼓的,让人忍不住想过去捏捏,好试下手感。简云裳抱着双臂倚在门口,惊艳的打量一阵,笑问:“你在总裁室里弄整体厨房,癖好还是心血来潮。”
蒋牧尘往平底锅里倒了些油,跟着动作熟稔的打了一只鸡蛋进去,含笑回头:“你猜。”
简云裳肉麻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摇头表示没兴趣。
锅里的油滋滋的响着,空气里隐约飘来煎鸡蛋的香味。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从背后伸手环住他的腰,打趣道:“该不会是为了要成为厨神,特意弄的吧。”
蒋牧尘小心将鸡蛋翻面,尔后偏过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猜中了,晚上奖励你和我一起睡书房。”
“嗤……”简云裳好笑的松开他,闪身站到一旁:“谁要你的奖励。”
“你要就行,别人想也没份。”蒋牧尘得意挑眉,唇边噙着一抹幸福的笑意:“要不要来一份煎火腿?”
“不了,简餐马上送到,我喝些牛奶就好。”简云裳微笑着婉拒他的好意,走前佯装不经意的摸了下他的胳膊,有点硬又有点滑。
感觉和同床共枕时,有些不同,像柳絮痒痒的撩过心头,让人忍不住往那方面想。
蒋牧尘觉察到她的触碰,下意识的多看了她两眼,就只是看并未含有别的意思。
简云裳略感心虚,以为他看穿了自己龃龉想法,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浑身上下都有些热,逃似的快步离开。
蒋牧尘一头雾水,待到耳边的脚步声渐渐在隔壁停下,赶紧将煎好的鸡蛋出锅。跟着南苑的师傅学了两天,目前他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煎鸡蛋。
找来叉子和一堆的配料,他想了想又倒了杯牛奶,一并装进托盘送出去。
“还蛮香……”简云裳胸口怦怦直跳,微仰着头,目光宁静而安详,嘴角弯着感动的弧度:“谢谢你。”
“乖,先尝尝好不好吃再说谢谢。”蒋牧尘放下托盘,顺手宠溺的揉揉她的头顶,跟着绕过茶几,如以往那般抱着她坐到自己的腿上:“什么时候和我去度蜜月。”
“再说吧……”简云裳乖乖坐了几秒,身体灵巧滑到一旁的空位,拿起刀叉将煎蛋切开,跟着尝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蒋牧尘脸上难得的浮起一抹紧张,完全没了平日里自信张扬,桀骜不驯的冷酷气势。
他拧着剑眉,眸底闪动着复杂的浮光。那感觉就像高考交完卷,既期待同学的答案和自己的一样,又害怕不同。
简云裳见他这般模样,不禁起了坏心眼,故意蹙起黛眉。
蒋牧尘心里咯噔一下,出其不意的将盘子端起来:“你还是别吃了,我不想你进医院。”
“等等!”简云裳顽皮笑开,趁他失神的功夫,飞快在他脸颊上亲了下:“很美味……”
蒋牧尘听罢,瞬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转瞬又得意洋洋。
他就说过,下个厨有什么难的!
煎蛋吃到差不多的时候,从御食坊定的简餐正好送到。
蒋牧尘开门的功夫,门外的卓辉,眼尖的看到他光着的上半身,嘴巴无声张大,赶紧将饭盒递过去,冷汗淋漓的跑回总经办。
坐下了喘了口气,本能伸头往总裁室的门望去。
房门已经闭紧,看刚才情形不是没开始就是已经结束,否则蒋牧尘的脸色,不会如此的和颜悦色。
想到这,绷紧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一门之隔的总裁室中,简云裳吃了小半碗饭,淡定的告诉他,去机场堵宋青山那晚,她们在路上救了赵子敬。
“我知道。”蒋牧尘语气随意,仿佛两人讨论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简云裳淡笑,随手抽了纸巾擦干净唇角,正色道:“我准备放了他,想听听你的意见。”
蒋牧尘心底有些动容,这件事她就是不说,也在情理之中。
他拧着眉沉吟片刻,神色忽然变得轻松的鼓励道:“你一向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这件事,按着自己的想法放开手去做就好。”
“真的?”简云裳微微有些诧异。
她原先想,这事提出来,没准会被他借机拿爱国思想,狠狠教育自己一番。没想到他的给的答案,完全出乎意料。
“当然是真的。”蒋牧尘温柔笑开,故意没点破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放了赵子敬,不但可以从赵家要来简氏窥觊已久的那块地,同时又能让顾旭之多了个海外线人,一举两得的事,又都尽是好处。她这么聪明,哪有想不到的道理。
“你没意见我就放心了。”简云裳也笑,无意识的伸出手,替他擦掉唇边的油渍。
蒋牧尘心中一动,敏捷地捉住她的手亲了下,目光炙热:“晚上不睡书房行不行?”
简云裳缩回手,脸颊绯红的含笑摇头。
吃过午饭,因为简氏那边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新来的职业经理人又被几个董事压着,许多计划不能放开手执行,只得不舍离去。
回到简氏一直忙到下午上班,简云裳看过工作行程安排,拨出内线叫来汤燕玲,吩咐她通知公司的董事开会。
因为两家公司合并,有些事必须要召开董事会进行表决,否则在程序不符合法规,也难以服众。
汤燕玲做完记录,又汇报了一些比较难解决的事,让她尽快拿主意。
简云裳根据她提到的,一一做来了批示,忽然提起李清:“林航的案子,是在后天公开审理对吧,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今天早上又抱着女儿跑去精益门口,试图撞车。幸好及时被保镖拦了下来,交给警方处理。”汤燕玲说完,见她神色如常,又道:“云裳,你看怎么处理会比较妥当。”
简云裳抬头,认真打量她一秒,淡淡笑开:“汤姐,我买下精益之后,就没听你求过我任何事,但是这件事例外求也没有用。”
顿了顿,她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继续说:“不是我心狠手辣,欺负她们孤儿寡母,而是有些人,你越仁慈对方越得寸进尺。”
话已经说开,汤燕玲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继续提这个事。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简云裳若有所思的沉吟几秒,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只信封,平静递过去:“安排保镖部的人,把这个送去给李清,如果她看过还要继续闹,就随她去无需搭理。”
汤燕玲接到手里掂了下,心里已经明白几分,当下识趣的退了出去。
简云裳敛眉起身,独自走到窗边,眯眼远眺。
都说祸不及子女,从一开始她针对的就只是林航。至于李清,她在那件事里也算个帮凶,不过这么长时间的精神折磨,也够她回味一辈子的。
她要寻死,自己自然不会拦着。尤其等她看过林航在她孕期里,和别的女人厮混的照片,还要执意寻死的话,只能叹一声可悲。
若好好的带着女儿活下去,她反倒敬她是条汉子。
收回思绪,低头看了看时间,转身折回大班台带了资料前去会议室。
沈亮受伤之后,蒋牧尘从他的手下中,挑了个忠心耿耿的过来,负责在平日里保护她的安全。进到会议室,后勤的员工还做清理工作,简云裳也没在意,自顾坐到主位。
等她发觉不对劲,带着口罩的裴亚枬,已经举刀逼到身侧。
保镖站的距离其实不远,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白色的刀口,清晰映照着头顶的白色筒灯,距离简云裳的脖子,不过一公分的距离。
而她似乎丝毫感觉不到危险,干净白皙的双手交叠着,随意放置在会议桌上,脸上浮起如沐春风的浅淡笑意:“只拿着一把水果刀就想威胁我?”
裴亚枬面容扭曲,闻言脊背便是一僵,双手抖得险些拿不稳刀子:“我不想伤害你,我还有孩子还有家,别逼我……”
“你若是安分一些,没准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就放你离开简氏。”简云裳眸底的温度渐渐落了下去,唇边的笑意倏然变得嘲讽:“说吧,计划要杀我多久了,记得说实话。”
被威胁的人明明是她,但那气势更像是威胁者。
保镖全身戒备,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下身子,伺机靠近过去。
裴亚枬心底的恐惧更甚,抖个不停的刀子本能的往前伸了伸,虚张声势的喝叱:“叫你的保镖别动,否则……”
“否则如何?”简云裳大笑,跟着脑袋一偏,抬脚踹向会议桌。
转椅刺啦一下滑过木地板,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她已经稳稳站在几步开外开心鼓掌:“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是这么说的吧。”
“你……”裴亚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目瞪口呆的忘了反应,灰败的面容瞬间变得煞白。
保镖趁她愣神的功夫,欺身上前一脚踹飞她手中的水果刀,跟着毫无怜惜将她双手反剪至身,轻松摁在地上。
拿刀子破空飞出,掠过刚进门的几位董事面门,深深扎进墙上的吸音板装饰造型。
抽气声中,简云裳视若无睹的勾起红唇,施施然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睨她一眼,对保镖说:“带回总裁室等着,我开完会就回来。”
董事们虽不知发生何事,但都被那飞刀吓到,心有余悸的坐到自己的位置。
其中,走在前面的穆裕民吓得最惨。
若不是亲眼看到保镖把人带出去,他险些以为刚才那刀子,就是冲着自己而来。
开会的内容和前几次差不多。众董事年纪都比较大,以穆裕民为首的,几个藏着异心的经刚才的飞刀一吓,哪里还敢提什么反对意见,
简云裳在开会之前,心中就打定了主意,这次就是胁迫也要让他们全体赞成,不曾想只是一把切水果的刀子,就让这些老家伙,一个个的吓得屁滚尿流。
这样也好,省得她费神。
结束会议回到总裁室,裴亚枬已经被保镖给绑好,粽子似的蜷缩在地上。
丢开资料,她端起杯子将剩下的咖啡全部喝完,这才漫不经心的走向她,优雅蹲下:“我再问你一次,你想杀我有多久了。”
“我……我不想杀你。”裴亚枬哆嗦着,嗓音破碎:“我只是想离开。”
“你想离开,可以跟行政部递交申请……”简云裳故意拖长尾音,含笑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低头摆弄着腕上的飘渺:“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你说是吧。”
“……”裴亚枬被她问住,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就这点本事,还妄想在自己的身边当眼线。简云裳讥讽的挑了下眉,随口吩咐保镖:“放了她吧。”
“夫人……”保镖面无表情的上前,恭敬颔首:“蒋少说了,但凡有人伤了你,就以百倍的伤害还回去。”
“我知道。”简云裳打断他:“回头我自己和蒋牧尘说,你把她放了就行。”
说着视线扫过裴亚枬苍白憔悴的面容,优雅站起身。
保镖点头,一言不发的将裴亚枬提起来,拎小鸡一样往外走。
“等等,她好歹也是位女士,你把她身上的绳索解了,让她自由的圆润的离开。”简云裳眯了眯眼,没什么情绪的对裴亚枬说:“我念你孩子还小,若你出了这个门还想对我不利,我不介意让你尝下丧子之痛。”
此话一出,裴亚枬险些晕厥过去。
简云裳淡然靠进转椅中,慵懒的摆了摆手,示意保镖快些让她消失。
实在是裴亚枬不识好歹,否则她真不想拿孩子威胁她。
日有阴晴,人有善恶。比起其他的人,她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颗卒子,早在假标书被截去的那一刻,就已被弃。
与其留她在简氏让自己添堵,不如大方放了她,也是做了一件积德的事。
忙到下午快下班,堆积如山的工作总算处理得差不多。下楼接了简云容一道回去,餐桌上赫然又摆着一只汤煲。.info[]
蒋牧尘后脚跟进去,见到汤煲也是一愣。
两人相视苦笑,借口晚上还有一场应酬,双双从餐厅落荒而逃。
简云容不明所以,扭头望一眼好像被鬼撵的一双背影,奇怪的问:“亲家妈,姐夫和我姐他们怎么了?”
沈如眉笑容如常,招手叫来王妈把汤端去一边,跟着温柔的给他盛饭:“估计是应酬的事比较急,他们赶时间。”
“哦……”简云容耸了耸肩,又说:“亲家妈,我想喝汤。”
“……”沈如眉唇边的笑意僵了下,随口胡诌:“我刚尝了下,今天买的鸡不太新鲜,你胃不好还是别喝了,等明天亲家妈亲自给你煲。”
“谢谢亲家妈。”简云容不疑有他,端起碗,胃口大开的吃了起来。
沈如眉暗暗吁出一口气,转瞬眉眼间又浮起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看他们跑的这么快,估计不出一个月,简云裳的肚皮就该有动静了。要是能生个女儿就好了,怎么漂亮怎么打扮。
二楼主卧室,简云裳胡乱挑了件黑色的小礼服换上,一脸郁闷的盯着蒋牧尘。
“想去哪里吃?”蒋牧尘尴尬赔笑,飞快扣上衬衫的扣子。
简云裳心中有气,故意刁难道:“去牧天,我想吃你做的。”
“行。”蒋牧尘视死如归的将最后一粒扣子扣上,星眸忽而荡起别样的亮光:“但是我更想吃了你……”“加一个月时间睡书房……”简云裳也笑,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幸好佣人及时过来敲门。两人知道是沈如眉的意思,速速敛了心神,尽快逃离。
晚饭照旧吃的煎蛋和简餐,和中午不同的是,多了一支红酒。
简云裳的酒量一向不错,但她一口都没喝,一整晚都显得心事重重。蒋牧尘掏心掏肺的哄了好半天,将她带到云裳之城,又以时间太晚为由,告知沈如眉他们晚上不回去。
隔天两人甜蜜吃过早餐,便各自回了公司。
10点多的时候,简云容和汤燕玲一起来敲门,说何蓉蓉出院,还有些手续要办。
简云裳应了声放下手头的工作,随他们一起前往医院。
何蓉蓉行动还有些不利索,她嫌病房里闷得慌,早早便坐到走廊里等着。
看到简云容和汤燕玲出现时,俏丽的脸庞不禁洋溢起开心的笑容。然而下一瞬,待她看清简云容身边的女人,笑意骤然凝固。
女人乌黑亮泽的头发随意挽起,身上穿着剪裁合身,质地精良的ol装,眉目如画,气质清冷而高贵。不用猜也知道,她必是简云容的姐姐,简氏的总裁简云裳无疑。
何蓉蓉第一次正眼近距离的打量她,居然有种见到偶像的兴奋感,一颗心紧张得怦怦直跳,好像随时会冲出胸膛。
“怎么跑走廊里呆着,快些进去休息,手续马上办好。”汤燕玲上前一步,微笑出声:“不急那一会的功夫。”
“汤助……”何蓉蓉脸上火辣辣的垂下脑袋,拿过拐杖便要起身。
简云容反应很快的过去扶住她,唇边隐约上扬:“我扶着你吧。”
“不用不用……”何蓉蓉骇然,赶紧拍开他的手,直接拄着拐杖站起来,怯怯的跟简云裳打招呼:“总裁好。”
“快进去吧,走廊里风大。”简云裳微微颔首,视线移向简云容。
被何蓉蓉拒绝后他并未坚持,只是关切的站在一旁。那副神情不太像情窦初开,更多的是感激,是感恩。
感谢她救了自己一命,所以事事关心,这没什么不对。反倒是自己多疑,还为此绞尽脑汁了好几个晚上。
“谢谢总裁关心……”何蓉蓉细若蚊吟的嗓音传过来,跟着艰难的往病房走去。
简云裳微笑走到简云容身边,压着嗓子打趣:“我是不是太凶了?”
简云容上下打量她一番,咧开嘴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才不凶,你是除了姐夫之外,最温柔的人。”
“你姐夫温柔?”简云裳狐疑的眯起眼:“开玩笑吧。”
“那天,我问你喜不喜欢姐夫,你还没回答我呢。”简云容脸上的笑意忽然变得顽皮:“姐,你该不会是心虚的不敢回答吧。”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嫁都嫁了,哪来那么多事。”简云裳脸上飞快闪过一抹不自在,轻咳一声先进了病房。
不说就是默认……勉强算个可以交差的答案。简云容歪头思考一秒,抬脚跟进去。
汤燕玲已经在病床前摆好椅子,简云裳朝她微微颔首,随意坐过去,开门见山的对何蓉蓉说:“交警那边的处理结果,可能会晚些时候才出,我和你说下赔偿。”
何蓉蓉吊着一条腿坐在病床上,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双眼木然盯着自己的手背。
“云裳之城的房子、京都的户口,还有五百万现金,若是觉得不够,你可以直接说。”简云裳平静的注视着她,神色和缓。
房子、户口、钱……何蓉蓉目瞪口呆的抬起头,先是惊喜但是很快又沉下脸,倍觉屈辱的说:“我和云容之间没什么,你不必如此。”
“……”简云裳玩味的勾了勾唇,愉悦的笑声旋即从唇边溢出:“小姑娘,你想太多了。这份补偿我没出一分钱,至于你和云容如何,我也没有要干涉的意思。”
她本想说,自尊心太强,有时也是一种负累,到底不忍。
宋家的补偿确实丰厚,何况她和简云容又都是青春正好的年纪,难免会往别的方面想。
何蓉蓉闹了个大红脸,羞愤垂下脑袋,不敢去看显然还没明白状况的简云容。
简云裳抬手看了下时间,想起昨晚和蒋牧尘的约定,优雅起身:“出院后好好休养,简氏对你的补偿,稍后汤助会和你谈。”
说完,偏头望向抱着手机不知看什么的弟弟:“云容,我去一趟牧天,你中午找卓辉去吃午饭。”
“亲家妈让我中午回去陪她吃。”简云容抬起头,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卓大哥一起,还有逸凡大哥。”
简云裳闻言,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勉强笑了下利落迈步离开。
沈如眉忽然而然的,把蒋牧尘身边的两个助理都叫过去,八成是又有了什么主意。
结婚之初,听她话里的意思,确实很着急抱孙子。简云裳以为只是说说,没想到她这么认真。
早上在办公室,她特意在网上查了下,那个喝了会产生强烈原始冲动的汤,她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根据网上的说的细节,基本能对得上沈如眉弄的那个。
这汤不止能让人产生冲动,还促进排卵,甚至有可能引发葡萄胎。
光是想想已觉恐怖,到了晚上只好以工作繁忙为由,依旧没有回沁梅园。
周三一早,各自处理完公司的工作,简云裳等来蒋牧尘后,一起带着简云容先去了西山疗养院。
“云容,他的眼睛瞎了,而且已经是个废人。”来到病房门外,简云裳语气凝重的开口:“若你不想见,我们现在就走。”
“我没事的,姐你别那么担心。”简云容嘴上说没事,眼底的恨意却藏都藏不住。
简云裳拍拍他肩,示意保镖将门打开。
进到病房,简伯年衰老得有如风中残烛,嗓音含糊的不停咒骂。
简云容迟疑上前,一言不发抿着唇看他。
简云裳仍旧没什么情绪,低头拿着手机坐在一旁,眸底浸满了冷意。
简伯年骂骂咧咧一阵,累得直喘着粗气。
蒋牧尘侧眸望一眼身边的简云裳,心疼的往她身边挪了挪。
来的路上,她只是大致把母亲车祸的真相道出,并没有直接指明,真正的凶手,就是简伯年。
虽然曾经答应过简云容,一定会把车祸的真相查出来。真正到了揭晓的这一刻,他反而开不了口,只能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不敢插话。
听简云裳说,当时真的就只是差了一点点,若不是岳母全力护住,简云容的小命早丢了。
一个男人,能狠下心杀妻灭子,绝情的程度可想而知。
有这样放父亲,不如当做没有。
思绪回转,忽然而然的想到自己父亲。
蒋千学嘴上不说,就是平日里也很少主动去宋家。但他清楚的知道,有关宋青山的一切,他比任何人都上心。
从宋青山上大学,毕业进入检察院,再到后来调入国安。凡是经他之口说出来,皆成了比较。而自己就是被比较的那个人,不论做什么都是错,都无法让他满意。
如今回头去看,蒋千学的心理其实很矛盾。想对宋青山好,又担心母亲起疑,一面又为了宋青山所取得的成绩,感到自豪骄傲,忍不住炫耀。
这种日日处于矛盾中的情绪,使得他数十年如一日,在母亲和自己面前甚少展颜。即便如此,他也无法体谅、无法原谅他的欺骗。
“姐,我们走吧。”简云容站在那只看了一会,便转过身来,平静开口:“我没有爸爸。”
简伯年的听力下降得厉害,不过还是听到了简云容的话。
他胡乱抓住身边的拐杖,用尽全身的力气拍打身边的床铺:“不肖子!你刚才说什么!”
简云裳收了手机起身,走到简云容身边拍拍他:“你先出去,我有话和他说。”
语毕丢了个眼神给蒋牧尘,等他们二人出去,关上了房门。她闲闲的拉了张椅子,坐到简伯年对面不远处,讥诮笑道:“被自己的儿子恨上,是不是感觉很心痛。”
简伯年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经脉尽显。
“心痛就对了。从你让吴德新,去拿回那辆被动了手脚的车子,又借着王家人的手,把事情抹得一干二净时就该想到,这一天迟早会来。”简云裳的语气寒了寒,神色嘲弄:“简薇薇死了。”
说完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冷笑补充:“也是死于车祸。”
“哗”的一声,简伯年连人带着轮椅,猛然摔到地上。
简云裳别过脸,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是淡淡的笑着,胸口又闷又胀:“别激动,下一个死的人,就该轮到你的初恋情人了。忘了告诉你,她得了肾衰竭,没几个月好活。”
“你这个恶魔!”简伯年嘶声力竭的大吼,狼狈地摸索着站起来,抬手指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破口大骂:“你和你妈一样,绝情又自私,不会有好下场的!”
“是吗,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和云容会不会有好下场。”简云裳咬着后牙槽,淡漠瞥他一眼转身开门出去。
“给他请最好的医生,在我没同意之前,别让他死,而是让他生不如死!”冷着脸交代下去,简云裳加快脚步,去到走廊的另一头,跟蒋牧尘他们汇合。
大家都不说话,一路沉默下楼。
回到车上,简云裳疲倦的靠在蒋牧尘身上,难受的瞌上眼皮。
蒋牧尘紧了紧力道握住她冰凉的手,什么也没说。
方才他有意把简云容带走,就是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想简云容心里一直背负仇恨。
车子在沉默中出了西山,简云裳的情绪平复下来,勉强扯开唇角:“云容,你马上要进大学了,期待吗。”
“姐,他被关了多久。”简云容答非所问,清透干净的嗓音,透着浓浓的恨意:“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他。”
“简薇薇关了他两年,后半辈子他也只能呆在那里,孤独终老。”简云裳的语气很淡,好像那个人跟她们姐弟,毫无关系。
简云容沉默的点了点头,没在说话。
来到蒋牧尘选好的京都科技大学,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校长和灵位另外几位领导,竟全部等在办公楼下迎接。
简云裳微微讶异,就听他语气随意的说:“牧天捐了一栋实验楼,外加几千万的设备。”
侧眸瞥他一眼,她默了默,扬起笑脸客气的跟校长以及其他领导打招呼。
大家寒暄两句,一起上楼去了会客室。
“今天有幸,能见到简总裁和令弟,实在荣幸之至。”校长眉开眼笑的恭维一句,又说:“不知简总裁可否抽空,帮学校看下安防系统,还有那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简云裳笑笑,佯装不经意的跟蒋牧尘对视一眼,客气道:“既然校长盛情相请,云裳定会尽心。”
“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校长说着,亲自把简云容的学籍证,还有班级的资料递上。
简云裳恭敬接过来,没看就随手交给蒋牧尘,笑说:“我先生和校长是旧识,这些东西让他过目就好。”
“看我糊涂的。”校长也笑,心里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开口太早。
好在看蒋牧尘的神色,似乎并未计较。
坐着聊了几分钟后,姐弟两个和蒋牧尘在系主任的陪同下,先陪着简云容去班级报道,之后去参观了寝室。
办完相应手续,蒋牧尘帮忙把简云容的行李送到寝室,又叮咛几句才下楼离开。
太阳很晒,空气里到处是白茫茫的灰尘,天空也好像蒙上一层薄雾。
王府井驸马巷中的老宅子,大门紧闭,门廊上还积着薄薄的一层灰,看情形似乎许久没有人住过。
薛立珩压低棒球帽的帽檐,扭头四下看了看,灵巧翻进围墙。
就在昨天,京都警方正式对外公布,龙宫门口那起车祸的死者资料,并对外悬赏搜集肇事者的信息。
简薇薇和化妆成自己的手下当场死亡,如果猜测不错,驾车的人应该是宋青山手底下的杀手。
自从组织怀疑上宋青山,他就知道,这个好大哥有一天定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特别是简薇薇刚从看守所出来,在没人授意的情况下,以她的智商根本不会如此巧合的,能在大街上遇到自己。
身为间谍,神经素来就比普通人警觉,他不揭破,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随后,他私下安排好手下,化妆成自己的样子跟着,自己则带着简薇薇去了龙宫。
跟简薇薇交好三年,她到底能不能怀孕,没人比他更清楚。
所以听她说起怀孕的事,第一个念头就是,宋青山想暂草除根。
为此,他原本计划好,吃过晚饭随便找个由头甩开简薇薇,再让伪装成自己的手下顶替着,将她带到郊外灭口。
可惜他怎么都没料到,那晚上竟意外遇到蒋牧尘和简云裳。
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简云裳彻底的变了,变得柔和而妩媚,那是在自己身边时,从未有过的表情。他不甘又怨恨,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让简薇薇消失。
生气进入电梯后,手下接到通知,早早等在停车场的电梯厅。
简薇薇没贵宾卡,他算好时间,只让她看到手下的背影,并确认她追到车里这才返身折回楼上。
然而他没能等来手下的反馈,却亲眼见证了简薇薇的死。
实际上,她怎么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死了就行。并且,还得感谢这场车祸,让他得以更加安全的隐匿在黑暗中。
蹲在墙根看了一圈,院子里的地面照旧覆着一层薄灰,半点不见有人生活的痕迹。
宋青山在京都的房产就那么几处,其他的他都去踩过,眼下就剩这一处。他就不信他可以飞天遁地,能避得过组织的全城搜捕。
猫腰贴着墙根溜到客厅门外,薛立珩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又用组织专用的工具探测一番,直起身推门进去。
一切和当初他离开时毫无二至,只是空气里隐约飘来一股怪味。
狭长的眸子轻眯片刻,扭头进了厨房。
怪味正是从这里发出,视线巡视一圈,落到水槽边上的垃圾桶里。
是一盒已经变质生蛆的牛肉罐头,从盒子打开的切口看,是自己平常的习惯。剑眉拧了拧,转身去了另外一头的卧室。
肉眼所见,屋里的摆设也是许久没人动过。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子,掌心立即粘上一层薄灰。
抬起头,眼角的余光被一丝亮光闪到。
踱步走到老旧的衣柜镜子前,他倾下身子,稍稍整理了下头上的帽子,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的离开。
“唔……”镜子后方,简薇薇被宋青山捂着嘴巴,双眼极度恐惧的睁大,浑身吓得秫秫发抖。
他们所在房中,布局和镜头里的卧室几乎一模一样。不同个是,一个是地上一个是地下。
宋青山当初之所以买下这宅子,就是相中了这别有洞天的地下室。
没成想,关键时刻,这地下室还真的救了自己一次。
只不过,薛立珩竟然没死,多少令他感到意外!
阴冷的视线从监控屏幕上移开,徐徐落到简薇薇脸上:“为什么要害怕,你应该感到很开心,深爱的情郎居然没死。”
男人的嗓音阴森森的,不带半点情绪的将她的身子搬过来,猝然掐住她的脖颈:“要不要我帮你叫他回来。”
简薇薇呼吸急促的挣扎着,双手使劲的想掰开脖子上,那双铁钳一样的大手,瞳孔逐渐放大。
宋青山冷眼看着她濒死的模样,薄唇渐渐浮起笑意,五指骤然松开。
简薇薇软绵绵的倒到地上,好半天才缓过劲,剧烈的咳嗽起来。
正在这时,警觉性一向很高的薛立珩,突然折回卧室!
宋青山眯了眯眼,出手如电的将简薇薇击晕过去,背着手冷眼看着监控屏幕。
薛立珩在屋里踱了一圈,最后停在镜子前,突然打开柜门。
里面凌乱的叠放着几床棉絮,曲起手指叩了叩壁板,响声并无异样。
宋青山的眉头越蹙越紧,交叠在身后的双手垂下来,渐渐握紧成拳。
薛立珩折腾了几分钟,索性把衣柜挪开,仔细检查了一遍墙面。确认没有任何异样,他再次关上柜门,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自己的帽子。
过了几秒,又有一名同样装束的男人,出现在卧室。
两人低头耳语一阵,双双退了出去。
宋青山瞪着幽邃不见的漆黑眸子,死死的盯着略显倾斜的镜头,浑身散发着冰凉凛冽的恨意。
这一次足足过了半个小时,薛立珩没再返回。
宋青山偏头瞥一眼地上的简薇薇,从来找来绳索将她绑好,又拿来碎步把她的嘴巴堵上,这才从容出了屋子。
眼下及时离开京都出境,才是最重要的事。不过走之前,他决计不会让薛立珩活得太过轻松,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来到和上面一模一样的客厅,他打开电脑,先测试了下网络的稳定性,跟着翻出顾旭之的邮箱,冷笑着送上组织在京都的所有联络名单。
079 早生贵子
转眼又到周末,周五下午6点左右,简云裳带着保镖,亲自去科技大学接简云容回沁梅园。(..info)
才隔了一天多不见,姐弟俩似有说不完的话,从上车伊始一直聊到车子进了车库还没聊完。
简云裳开门下去,远远看到蒋牧尘,正在往后院的玻璃花房搬架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像似幸福的感觉。
夕阳西下,他身上白色的衬衫格外鲜亮,衬托着俊逸绝伦的面容,如同晴空一般纯净。额上晶莹的汗水,闪闪发亮的顺着线条分明的下颚淌落,性感又充满力量的画面,令人止不住的心动。
视线无意识的锁定他的身影,心跳微乱。
记得母亲还在的时候,楼顶的露台也摆满了花盆,没开花前她总去帮忙,花一开她就不去了,为此没少挨取笑,说是个没眼福的。
沈如眉也爱养花,且脾气温和,为人也不难相处,至少在她们姐弟面前,她这个长辈一点都不让人感觉拘束。
如果不是在要孩子这件事上,意见有分歧,她们之间几乎不存在任何矛盾。而且她对简云容特别的好,真的就是一个母亲,在关心自己孩子的感觉。
简云容住校两天,她每天煲了汤水,不辞劳苦的送到学校,又顺便把简云容换下的脏衣服,统统带回来洗。晚上睡前,也必定要打一通晚安电话。
简云裳自认做不到像她这么妥帖,心里除了感动,又因为不回沁梅园一事感到内疚。
“云容,你先回屋去陪亲家妈喝茶,我去看你姐夫忙完没。”等着简云容将脏衣服从后备箱拿下来,简云裳笑着知会一声,脚步轻快的朝蒋牧尘走去。
这玻璃花房是前房主建的,面积很大,而且通风效果特别的好。若不是她对花粉过敏,待到繁花盛开,在这屋里品茶赏月,定会别有一番滋味。
“弄这么多架子做什么?”她看着已经差不多摆满一圈的白色架子,忍不住好奇:“妈让你弄的?”
“不是她还能有谁……”蒋牧尘苦笑,径自抬手朝她伸去:“帮我弄下袖子。这两天她和律师谈得差不多了,准备离了婚和我们长住。”
“过来住也好,我们两个都比较忙,她在这里还有点家的样子。”简云裳低头,仔细的帮他挽着袖子,又说:“云容都快把你妈当亲妈了……”
“本来就是亲的,我喜欢的,我妈自然会喜欢。”蒋牧尘得意挑眉,笑问:“云容在学校还习惯吧,我看他很开心的样子。”
简云裳见他笑得恣意,脸上微微有点发烫:“好得很,这才去两天,就加入了好几个社团。”
蒋牧尘垂眸注视她半晌,忍不住笑出声:“吃醋了?”
心思被他说中,简云裳索性大方说出来:“是不太习惯,我一直把他当小孩,小心的将他保护起来。冷不丁他要飞上蓝天,有点舍不得。”
蒋牧尘笑着摇了摇头,等她弄好了袖子,不管手上干不干净,直接将她抱了个满怀:“云容长大了,你应该感到高兴,再说你不是还有我吗。”
“厚脸皮!”简云裳也笑,抱了一会便推开他:“我去陪妈说会话。”
说完扭过头,脚步飞快的进了屋子。
蒋牧尘温柔的注视着她的背影,心情舒畅不已。
好像,他们真的越来越像一对夫妻,这种感觉简直比喝了蜜还甜。
按着沈如眉的要求摆好架子,他把剩下的活交给佣人,走另外的楼梯,直接上楼洗澡。天气越来越热,不过搬几个花架,便弄得一身臭汗。
洗完,换了身宽松舒适的衣服,看时间差不多该吃晚饭,赶紧下楼。
才出楼梯口,就听简云容开心的大叫:“姐夫,快来吃蜜瓜,亲家妈跑了好几家超市才挑到的,可甜可甜的了。”
蒋牧尘笑着应了一声,走过去自然而然坐到简云裳身边。
蜜瓜冰镇过,又切成了大小均匀小丁,入口又脆又甜。
他一下子连吃好几块,忍不住打趣沈如眉:“妈,你也太偏心了,好歹我才是你的亲儿子。”
“云容小,也比你那个时候乖,我就愿意疼他!”沈如眉白他一眼,视线落到简云裳脸上,笑说:“云裳,你两今晚留这边吃饭吧。”
“嗯……”简云裳心惊肉跳的点头,余光见蒋牧尘似乎没反应,心底顿觉纳闷。
过了好一会她才猛然想起,他已经连续睡了几天的书房,心里当然巴不得自己答应留下。
敛去思绪,又听简云容跟沈如眉汇报学校的见闻,幸福的笑意一点点爬上眉梢。
这种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水果,一起聊天的轻松氛围,她已经许久不曾感受到,一时间五味杂陈。
偷偷用余光瞥一眼蒋牧尘,正好他也侧眸望过来,简云裳旋即笑开,随手拿着牙签扎了一块蜜瓜递过去。
吃完瓜又休息一阵了,王妈过来通知已经可以开餐,大家便笑着陆续起身往餐厅走。
和乐的气氛没维持多久,便被突然登门的蒋千学,一下子破坏殆尽。
简云裳礼貌的打了声招呼,邀他一起吃晚饭。
“不准吃!”沈如眉接过话头,语气严肃:“这是我的家,我不欢迎你出现!”
“如眉……”蒋千学痛苦的喊了声,几步过去攫住她的手。
蒋牧尘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一伸,冷冷的将他拦住:“我妈现在不想见你,麻烦你马上离开。”
“放肆!”蒋千学怒不可遏,浑浊的双眼顷刻瞪圆:“这是我和你妈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蒋牧尘漫不经心的瞪回去,冷笑道:“好啊,轮不到我插手是吧,那你问问自己的良心,这几十年是否对得起我妈!”
蒋千学一听,顿时没了先前的气势,讪讪松手。
沈如眉见状,回头安抚的朝着简云容笑了下,自顾往外走:“有话到外面说,我很忙。”
蒋千学幽幽的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跟上去。
“我们过去看看,云容你胃不好,先吃饭吧。”简云裳说着也站起来,轻轻拽了下蒋牧尘的衣角,示意他一起跟过去。
来到客厅和餐厅之间的屏风后方,两人随意站定。
沈如眉一直是比较优雅,又姿态得体的一个人,她不吵不闹,只是平静的说着离婚的条款。
蒋牧尘垂在身侧的手,起先只是微微曲着五指,到后来渐渐握成拳头。
简云裳覆手上去那一刻,甚至能感觉到他明显的僵了下。
那么骄傲,又那么沉稳从容的一个人,面对即将分崩离析的父母,依然无法做到淡定。心疼的感觉,潮水一般蔓延上来,沉沉压在胸口。
觉察到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她忽然温柔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跟着踮起脚尖,轻轻的吻了下他的下颚,鬼使神差的说:“你还有我。”
男人的手反握回来,力道大得几乎将她的手捏碎。
客厅里,沈如眉轻柔但又充满了力量的嗓音,一遍一遍回旋。
房子、地皮、股份、现金、珠宝等等等等,她分得清清楚楚,条理清晰的一条一条说出来。
蒋千学始终不发一言,偶尔听闻一两声叹息,便又沉默下去。
谈话还在继续,或者说只是沈如眉的叙述。简云裳和蒋牧尘保持着固定的姿势,一直站在屏风后面。
沈如眉越说,那些曾经幸福的过往听来就越灼人,每个人的心,似乎都在往不知尽头的深渊沉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园子守门的佣人,忽然急冲冲的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门外来了辆车子,司机说是老太太来了。”
蒋牧尘心里一惊,隔着巨大的落地窗,见那车子径自停到门廊,后座上坐着的,正是蒋家老太太。
夫妻俩还没动,蒋千学已经起身,大步走向玄关。
“牧尘,我的大孙子哪去了!”老太太一进门便大着嗓门喊道:“牧尘,你出来。”
蒋牧尘眯着眼眸,脸颊鼓了鼓,表情疏淡的拥着简云裳走出屏风。
简云容正好吃完,出来一看家里来了这么多人,顿时有些吓到。
“云容,你回楼上看书去。”蒋牧尘适时回头,语气有些生硬。
“噢……”简云容闷闷的应了声,低头穿过客厅,很快上了楼。
老太太是被郭妙桦唆使来的,她最后一个进门,脸上写满了得意之色。
众人在客厅各自落座,除了老太太还在嚷嚷,大家都不吭声。
郭妙桦眯着眼看了一圈客厅,视线停在简云裳姐弟和戴碧君的合影上,小声嘀咕:“这园子买下来,怎么也得一个亿吧,真是大方。”
“那是我儿子挣的,弟妹要觉着不舒服,可以不来。”沈如眉含笑端起茶碗,动作优雅的抿了一口,抬眼睨她:“也不会有人请你来。”
郭妙桦被噎得哑口无言,只得恨恨闭嘴。
结果这话老太太不爱听,加之来这一路上,郭妙桦又在她耳边吹了不少的风。干枯蜡黄的手握着拐杖狠敲了下地面,扯着嗓子大声说:“牧尘她妈,我听说你要离婚分家产,有这回事吧。”
“有这回事。”沈如眉答得干脆,只是望向郭妙桦的目光,变得有些意味不明。
来沁梅园已经住了好几天,她正纳闷郭妙桦怎么忽然沉得住气,没去老太太跟前告状。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而且来的正是时候。
蒋千学不想离婚,他的心思离开蒋家之前她就知道,也算准了他会来求自己回去。还正好跟老太太碰个正着,也算老天开眼。
正想着,老太太喘匀了喉咙里的那口气,手中的拐杖往茶几上一拍,叮叮当当的声音瞬间响成一片。
简云裳心疼自己挑回来的茶具,差点忍不住开口训斥。好在蒋牧尘先开了口:“这里不是蒋家,有事说事,没事慢走不送!”
“牧尘,你这是什么态度!”老太太大怒,不过当真不敢再胡乱甩拐杖。
蒋牧尘没吭声,如墨的星眸危险眯着,冷冷瞥了一眼郭妙桦。
那一眼警告的意味十足,郭妙桦脊背发寒,转念一想自己是长辈,量他也不敢怎样。身边又有老太太给撑腰,底气便又足了些。
老太太见一个个的都不说话,老眼昏花的望着沈如眉,索性敞开了讲:“离婚也可以,你嫁进蒋家这么多年,除了给千学生了个儿子,别的也没为蒋家做过什么,让千学给你点钱,好合好散。”
沈如眉没接话,反而不屑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倨傲的态度瞬间点燃老太太的怒气,她顾不得蒋牧尘的警告,拐杖一甩,茶几上的杯子茶壶,翻滚落到地上,很快四分五裂。
蒋千学见状,消瘦颓败的面容寒了寒,撂下一句:“我同意离婚,并且净身出户。”
话落,人亦起身头也不回的出了客厅。
老太太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眼见儿子走了,顿时骂得更加起劲。
蒋牧尘护母,何况老太太在蒋家素来不得人心,没听几句便沉声吩咐卓辉送客。
说完一手拉着简云裳,一手搀着母亲的臂弯,径自去了餐厅。
事情发展成这样,郭妙桦自然大失所望,也懒得去扶老太太,自己先出了客厅。
老太太气得不轻,奈何没人理会,只好骂骂咧咧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不相干的人一走,整个园子似乎都安静下来。
蒋牧尘沉默着给沈如眉盛了碗饭,体贴的递过去:“他肯净身出户,你可是赚大发了,快好好吃一顿庆祝下。”
“没大没小!”沈如眉脸色缓和下来,含笑看着对面的简云裳:“云裳,你也吃。我今天特意交代王妈,给你俩煲了鸡汤当宵夜。”
简云裳笑着点点头,低头端碗的瞬间,嘴角明显抽搐。
都闹成这样了,她怎么还记挂着那该死的求子汤。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园里灯光稀疏。蒋牧尘特意交代看园子的保镖,别让不相干的人进来,稍后拿了车和简云裳一起赶往简家大宅。
到的时候,箫碧岚和赵子敬已经等在客厅。蒋牧尘看了看时间,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本护照,还有一张瑞士银行的银行卡,一张机票,用手压着从茶几上推过去。
赵子敬没动,那双桃花眼目光复杂的眨了眨,定定望着简云裳。
简云裳若无其事的迎着他的视线,平静开口:“你大哥还有十分钟到,我的要求anne已经说过,就不重复了,希望你记得这次教训。”
“以后回国,是不是得先和你们打报告?”赵子敬看起来心情不错,结果一看到蒋牧尘,冷得像冰山一样的面容,顿时尴尬收声。
“申请就不必了,不过你要是敢胡来,税务、工商、和纪检部门,肯定会第一时间把赵家端了。”箫碧岚笑得一脸无害:“哦,不对,应该是我会第一时间请你母亲去喝茶,你懂的。”
赵子敬脸上一僵,讪讪的摸了下鼻子。
沉默中,门外传来保镖叩门的声音。
箫碧岚挑眉一笑,亲自过去开门。厚重的实木大门拉开,进来的不光有赵子重,身边还跟着顾旭之。
简云裳微微朝二人颔首,转头对上蒋牧尘的目光,唇角微扬。
该说的基本都已经说清楚,众人沉默的坐了片刻,分头走人。
送走赵子敬兄弟俩,顾旭之走前和蒋牧尘握了下手,压着嗓子说:“云裳选择你很正确,我彻底输了。”
蒋牧尘大方一笑:“谢谢你能及时看清事实。”
顾旭之郁闷的蹙了下眉,平静转身。
箫碧岚拉着简云裳说了会话,紧跟着也上车离开。
简云裳背着手,含笑踱到蒋牧尘身边,眼神古怪的端详他两秒,问:“师兄和你说了什么?”
蒋牧尘手臂一伸,轻松将她瘦小的身子拥进怀中,薄唇贴着她的耳廓,意味深长的说:“他说祝我们早生贵子……”
简云裳脸上的笑意顿敛,跟着寒下面孔,径自转身坐进车里。
“……”蒋牧尘略郁闷,默了默也坐回车里。
不一会,黑色的劳斯莱斯便喷出尾气,平稳没入夜色。
周日一早,顾旭之忽然来电话,说是匿名邮件的信息经过确认,薛立珩并未在车祸中身亡。同时特别行动小组,正根据邮件的内容,对隐匿在京都以及国内另外几个城市的间谍,展开最高级别的抓捕。
蒋牧尘接完电话,心满意足的拥着简云裳继续补眠。
睡到中午,赵子重也来了电话,告知赵子敬已经在国外顺利落地。国内的事,稍后他会派专人前去简氏,补签合约。
不相干的事情暂时告结,他惦记着和简云裳的蜜月之旅,兴冲冲的爬起来开了电脑,再次搜寻适合度假的国家。
简云裳半睡半醒,翻身摸了空,瞬间清醒过来。
一看时间已经接近12点,忙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给墨珍打过去。
得知沈亮出院的时间,临时改到下午,顿时放心。
起来洗漱完毕,她穿好衣服出去,路过书房时见蒋牧尘还穿着睡袍,随口问了一句:“在忙什么。”
“找地方带你去蜜月。”蒋牧尘笑意沉沉的抬起头:“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暂时没有,等我想起来告诉你。”简云裳没什么兴趣的耸了下肩,转瞬开门出去。
珠宝展下周开幕,为期一周,墨珍的婚礼正好也在一周后。她哪还有时间度蜜月。这些话她当然没说,省得他心里存了希望,时不时提起。
好一个万金油的回答……蒋牧尘默然,随手关了电脑去洗漱。
简单吃过午饭,两人看时间差不多,吩咐司机把车倒出来,出发前往医院接沈亮。
他们到的时候,八局的正式任命正好同时送达。
沈亮捏着那张薄薄的a4纸,俊逸逼人的脸庞变了变,险些喜极而泣。手续全部办妥之后,大家一起出发,直接回了墨家。
墨安据墨家老爷子要求,为了迎接沈亮平安归来,特地在墨家摆席三桌,还请了墨家的几位相熟至交列席。
沈孝平和刘舒云夫妻俩自然也来了,并且不知道,墨安为何突然亲自上门邀请。直到亲眼看见活生生的儿子,一步一步艰难朝他们走来。
“小亮……”夫妻俩怔怔站着,瞬间老泪纵横。
沈亮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走到父母跟前,扑通一声跪下:“爸、妈,我回来了……”
刘舒云不敢置信的抹着眼泪,颤巍巍将他扶起,又哭又笑:“你是小亮,你真的是我们的小亮……”
沈孝平喉咙干涩的唤了一声,哆嗦着将他们母子俩一齐抱住,一家人顿时哭成一片。
简云裳默默别过脸,紧紧抓着蒋牧尘的手不舍松开。
沈亮至少还能活着回来,而她的母亲却是再也回不来了,她所能抓住的,只剩身边身边这个,可以纵容她上天入地的男人。
客厅中的其他人情绪也受了感染,均默默转过身,不忍再看。
“爸,妈,他终于可以回来,你们应该高兴才是。”墨珍眼眶发红,眷恋的目光痴痴望着沈亮:“你也是,不是说好了不能掉泪的吗。”
“不哭了!”沈亮笑中带泪的松开父母,手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的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喂,你们太不厚道了……”箫碧岚人未到声音先到:“居然不等我就出院!”
客厅里的众人闻言,顿时莞尔,压抑的气氛也随之一扫而空。
箫碧岚先进的门,后边跟着一脸无奈的箫碧诚,还有一位不曾谋面的中年军官,年纪和蒋千学相仿。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松枝绿军装,五官俊朗大气,古铜色的脸庞棱角分明。手里姿势板正的拿着军帽,肩上的肩章缀有一条金色细杠和三枚星徽。
简云裳对对军队的军衔等级不熟悉,不过看来人的气势,以及箫碧诚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军衔应该不低。
有贵客前来,自然免不了一番寒暄客套。
只是那人的目光一直凌厉的盯着蒋牧尘,让人无端端的觉得不安。
简云裳挪了挪脚步,面带微笑的压着嗓子问道:“你认识的人?”
蒋牧尘点头,一面笑着跟箫碧诚客套,一面小声的告诉她:“一个发小的亲叔叔,京都军区陆军上尉。”
“叔叔?我看他好像恨不得剥了你的皮。”简云裳才不信他,说完若无其事的拉过箫碧岚,轻松掩饰自己窥人的行为。
“我把他最宠爱的侄子弄到国外去了,他当然想剥了我的皮。”蒋牧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打趣:“单身老男人的脾气暴得很。”
“噗……”简云裳忍不住笑开,赶紧拉着箫碧岚落座。
这时来的客人也寒暄得差不多,大家语笑晏晏的坐下,等着墨家老爷子上席。
墨老一生从戎,退下之前在军中颇有威望,对子孙的要求也极为严厉。当初墨珍和沈亮交往,她的父母包括墨安没少反对,只有老爷子力排众议,坚定支持她的选择。
沈亮出‘意外’之后,老爷子担心墨珍过度沉溺悲伤,又大包大揽的着手安排她去相亲。
此次听闻沈亮的‘意外’是因为工作需要,老爷子赞了一句够血性,当即要求开宴接风。
不多会,精神抖擞的墨家老爷子,在一双儿子儿媳的陪伴下,出现在饭厅。
众人礼貌起立,见他摆手才复又坐下。
开席之后,先前一直盯着蒋牧尘的那位上尉,忽然跟人换了位置,气势骇人的坐到两人对面。
蒋牧尘跟他大眼瞪小眼的对视半晌,闲闲收回视线,体贴的给简云裳布好菜,笑说:“上次何家大娘让你找人的事,我从发小那得到了一些线索,不知道有没有用。”
“真的有线索了?”简云裳大吃一惊,最近因为简氏以及流星的案子,她几乎无暇分神,无意间把这事忘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回去再和你慢慢说,我也是突然想起来。”蒋牧尘抬头,见钟长儒有事没事就爱盯着自己,忍不住开口:“钟叔,您再瞪就变斗鸡眼了。”
“闲庭那小子到底在哪!”钟长儒说话中气十足,怒气也十足:“让他赶紧滚回来见我。”
“我结婚那么大的事他都没回,当然,如果您结婚的话他一定会回来。”蒋牧尘不以为意的开着玩笑:“您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臭小子你别得意!”钟长儒郁闷的很。
在军中没人敢这么和自己开玩笑,独独那宝贝侄子和蒋牧尘,两臭小子打小就口无遮拦,从不把他的威严放在眼里。
蒋牧尘懒得理会他的怒气,眉眼弯弯的转过头,温柔的说:“云裳,这位是钟叔叔。”
简云裳礼貌颔首,跟着微笑招呼:“钟叔好。”
“我不好!”钟长儒火气不减,目光凌厉的盯着蒋牧尘:“闲庭那臭小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钟叔,你这火发的不对啊。首先闲庭是成年人,其次,钟伯父都不着急找他,您省省赶紧着急自己的婚事是正经。”蒋牧尘调侃一句,又说:“要及时抓住黄昏的尾巴。”
钟长儒气得吹胡子瞪眼,火大的撂下碗筷,起身去找墨老爷子说话。
简云裳捂着嘴偷笑,心说这上尉脾气跟小孩儿似的,逗两句闷子就气成那样。
蒋牧尘目光宠溺的望她一眼,起身去将箫碧诚拉到厅外,问他钟长儒突然回到京都的原因。
“相亲!”箫碧诚回头悄悄往钟长儒的方向瞄了下,极力忍住笑:“听说是老爷子快不行了,硬逼的。”
“……”蒋牧尘摸了摸鼻子,难怪刚才他气成那样,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内情。
又闲扯两句,箫碧诚忽然说:“你怎么又和国安扯上关系了。”
“回家好好问你的宝贝妹妹……”蒋牧尘古怪一笑,抬手拍了下他的肩,优雅返回饭厅。
一顿饭吃到日落西山才结束。蒋牧尘见时间还早,电话知会沈如眉他们晚些到家,便亲自驾车,载着简云裳去了红叶谷。
入谷的时候天色将将暗下来,简云裳开了车窗,想想又关上。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花开正好,不过你好像没有出现花粉过敏的症状。”蒋牧尘侧眸,薄唇弯起愉悦的弧度:“还记得吧。”
这么小的细节都记得……简云裳汗了下,其实她自己也纳闷。那次来,她确实没打过一次喷嚏,鼻子也不痒。
蒋牧尘见她不说话,倏然笑出声:“小傻瓜……”
简云裳脸颊微微有点发热,仔细回想一遍,那天发生的所有的事情,猛然醒悟过来。
当时在正在‘住院’,主治医生故意开了许多的点滴,还有口服类的药物,让她服用。
其中就有抗过敏的药物,那天出发之前,她正好吃了一片。
想着,车子已经稳稳停到别墅门外。
简云裳从车上下来,立即有佣人将客厅的大门打开。
她回头对视蒋牧尘的眸子,好笑的问:“刚安排过来的?”
蒋牧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含笑望着她。
时值农历十五,又是晴天,天空中玉镜高悬,银白色的清辉挥洒下来,淡淡映照她绝美的面容,一切美的有如置身梦中。
温柔执起她的手,跟着弯腰打横将她抱起,一口气上了楼顶。
宽大的露台周围,装上了通透又明亮的落地玻璃,方方正正的朝着,谷中风景最美的方向。左侧过去,是依托着凸起的山岩,凿壁而建的私人泳池。
池里的碧波中,月圆如轮,浮光摇金。
简云裳双脚终于落了地,见到此番景象,免不了又是大吃一惊。
上次来得匆忙,只在底下逗留了一阵,并不知道这楼顶,又是另外的风光。
“你经常来住?”舒服倒进绵软的白色躺椅,简云裳仰望着群星璀璨,明月如镜的广袤夜空,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地方真美。”
“以前大概两个月会过来住几天。”蒋牧尘蹲下身子,缠绵的在她脸上亲了下去,起身下楼:“我去给你冲茶。”
简云裳满足的闭上眼,一颗心软得都能化成水。
靠得越近,彼此之间的缺点就越明显,越容易无限放大。而这些,他们似乎都在刻意的回避,刻意忽略。
她知道他在外人面前的样子,和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但她知道,他可以信任可以依赖。
从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的逐渐沉迷、沉醉,她忽然觉得当日和薛立珩说的话,其实不太对。
爱或许不需要挂在嘴边,但一定要体现在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那时她不懂,如今更是庆幸,幸好彼时不懂。真挚的、炙热的感情,应该留给互相都懂得彼此的那个人。
“在想什么?”蒋牧尘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托盘,里面有茶水,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
简云裳拉回思绪,含笑睁开眼:“我在想,若妈妈在天上看见我和云容过得好,一定会很开心。”
蒋牧尘放下托盘,随手将另外一张躺椅拉过来,并排和她躺着:“她当然开心,放眼京都,绝对找不出比我还好的女婿。”
简云裳眼底笑意变深,没接话。
安静躺了许久,倦意上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会回去还是住这边。”
“回去吧,你若实在不想去度蜜月,我们就来这住一段时间。”蒋牧尘翻身侧躺,右手撑着下颚,眷恋的注视着她:“最少一周。”
简云裳迎着他视线,伸手抚上他略带胡茬的下巴,眼波流转。
“不说话就是默认……”蒋牧尘忽然倾身覆上去,贴着她的耳朵得意轻笑:“我知道你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简云裳没有否认,手臂迟疑圈住他的脖子,呢喃道:“你的喜欢会是多久。”
“只要还有一口气,这份喜欢就不会停止!”柔软冰凉的薄唇,重重印上她光洁饱满的额头:“相信我。”
“好!”简云裳利落的回了一句,推开他灵巧起身:“时间不早,我们该回沁梅园了。”
回去接受送子汤的淬炼……
后一句自然是没说,更多的是羞耻于说。
蒋牧尘笑笑,直接从躺椅上一跃而起,牵着她的手慢慢下楼。
由于地处山谷的缘故,晚上特别的安静。
拖鞋踏到实木地板的旋梯上,所发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直击心底的最深处。
简云裳偏头看一眼蒋牧尘,忽然想起大学时,经常看到很多情侣上下楼,都是男孩背着女孩,心下一动便说:“背我下去。”
蒋牧尘干燥温热的大手紧了紧,忽而松开,跟着往下一步,稳稳蹲好马步:“来。”
简云裳也不扭捏,手脚麻利的爬上他的背,双手圈在他的脖子上,故意往他耳边呵气:“驾……”
蒋牧尘心头微荡,又不想让她太过得意,于是故意一蹦一蹦的往下走。
简云裳被颠的晕乎乎的,忍不住恣意笑开。
来到楼下,两人面对面站着都喘得厉害,脸上的颜色亦红得莫名。对视几秒,缠绵缱绻的视线,不由自主的黏到一起。
蒋牧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收回手臂的同时,顺便将她拉进怀中,低头吻上她的唇……
星光明亮的夜空另一头,璀璨的霓虹,映红了京都上空。
距离兴盛不远的云裳之城,闹中取静,树影婆娑。宋青山鬼魅一般从暗处走出来,身子佝偻着朝11栋摸去。
避开监控上到36楼,他躲在消防梯中静候片刻,幽灵似的闪身出去,飞快摁开a座的电子密码门。
屋里光线很暗,茶几上凌乱的堆着数量惊人的快餐盒子,空气中漂浮着阵阵怪味。
静谧中,身侧连接密码锁的视频忽然亮起,一名年轻的女孩蹙着眉,一边看手机一边摁密码。
宋青山剑眉微挑,旋即悄无声息的闪身躲开。
须臾,房门打开,灯光也随之亮起。
李昕捂着鼻子进了玄关,换好鞋子即开始动手打扫。
才两天没来,屋里就又乱成这个样子。她嘟囔两句,跟着开心的哼起歌,打扫干净客厅,又把厨房和房间都打扫了一遍。
忙完后给薛立珩去电话,得知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立即开心的去浴室洗澡。
车祸的新闻她也看过,初见薛立珩突然出现,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最后,她还是选择相信他的解释,死去的人只是和他相像。
洗完,她心情很好的对着镜子左顾右盼一番,眉目含春的去了客厅。
不多会,玄关的方向传来输入密码的叮咚声,李昕高兴得简直要飞起来,迫不及待的跑过去。
“这么想我……”薛立珩推门进去,冷不丁被一身馨香的小女人抱住,怔了下旋即笑开:“等久了吧?”
李昕撒娇的抱紧他的腰,仰起绯红的脸看他:“不久,我刚把家里打扫完。”
“乖……”薛立珩说着,忽然弯腰将她抱起,脚步急切的往主卧室走去。
“别开灯好不好?”李昕被他吻得分不清东西南北,身体不住扭动:“求你……”
“听你的……”薛立珩眸光炙热,飞快退去自己身上的衣物,不带任何感情的覆上去。
黑暗中,碰撞之声愈发激烈,宋青山悄无声息的从门后出来,紧跟着沉闷的枪声响起。
薛立珩胸部中弹,身子渐渐软了下去,重重压到骇然睁大眼睛的李昕身上。
下一刻,房中的灯光尽数亮起。李昕惊骇过度,猛的将垂死的薛立珩推开,浑身发冷的缩到床脚。
宋青山眯着眼,手臂利落抬起,又是“砰砰”两下闷响,鲜红的血渍瞬间染红了整个床铺。
李昕双手抱头,眼睛闭得死死,身子抖得犹如风中枯叶:“别……求……你别……杀我。”
宋青山寒着脸上前,亲眼看着薛立珩的身体停止抽搐,并检查了下死去的人是否是伪装。确认后,他优雅收起自己的枪,从容转身。
他走后大概十分钟,国安八局的行动小组,顺利破门而入。
卧室中薛立珩永远的停止了呼吸,而李昕也因为这恐怖的遭遇,吓昏过去。
顾旭之接到小组成员的电话时,正和局里的技术骨干加班开会,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反问道:“你再说一遍,确定是宋青山的开枪手法!”
080 小三行径
宋青山没死……短暂的错愕之后,顾旭之很快平静下来。
这个对手,从来就是不简单之辈。当日在翠华山公墓,派去的人检查发觉遗体有变,他收到消息的同时,蒋牧尘正好打来电话,说的也是这事。
两人在电话中讨论许久,最后决定:听之任之,借彼之手杀吾之敌。
根据赵子敬提供的消息,只要宋青山是真的假死,他所在的组织必定会杀人灭口。负责执行命令的,不意外的话一定会是薛立珩。
事实证明他们没押错宝,即便中途出了些岔子,薛立珩到底还是死在了宋青山手中。
至于他们之间的暗战,他已经懒得去思考过程。宋青山睚眦必报,从他布局营救简薇薇伊始,他就算好了每一步棋。
薛立珩死在太过聪明,又或者说太过自负。
那日车祸,车上的两个人都被掉了包,这是毋庸置疑的。如今他唯一放心不下,宋青山把简薇薇弄走的真正意图。
简薇薇有些心计,也够心狠手辣。否则当初也不会以简伯年病重为由,将他送入西山疗养院,顺利夺权。
要知道那个地方,自蒋牧尘接手后,便一直为政府部门提供便利。
那些贪赃枉法、严重违纪的官员,进了那里基本没有不招的。说好听的,她也算是简家千金,能如此清楚疗养院的真正作用,这背后多半是有人指点。
而这个人,如今回头去看,八成就是宋青山无误。
拧眉思索半晌,随手拿起手机,出了会议室给蒋牧尘打过去。
这头,蒋牧尘听完他的分析,语气淡淡的说:“派人盯着宋悦,另外通知京都机场、车站,留意下,估计不出三天他就会想办法出境。”
顾旭之眯起眼眸,无意识的盯着楼前的五角枫:“京都的各个出口,每天往来的人流多以十万计,如何能分辨出他的身份?”
“赵子敬走之前,不是给了你一样东西吗?”蒋牧尘反问:“你别说不知道怎么用。”
顾旭之眸中多了丝烦躁:“京都四通八达,任何一条路都能出去。而他给的东西只能在机场、车站使用。茫茫人海,要找出善于伪装变换面目的间谍,谈何容易。”
“该做的功夫还得做,尽人事知天命,真让他溜了也不怕。”蒋牧尘忽而笑起来:“别忘了,217研究所的病毒原液还没到手,他迟早得回来。”
顾旭之是聪明人,蒋牧尘稍稍这么一点拨,瞬间领悟过来,含笑结束通话。
这头,蒋牧尘挂了电话,偏头见简云裳也蹙起黛眉,当即拥紧她的肩,什么都没说。
沉默回到沁梅园,时间已是夜里10点。沈如眉没有睡,而且脸色有些阴沉,简云容打着哈欠在一旁陪着,似乎也不敢去睡。
夫妻俩正纳闷,就见两人对面的沙发上,赫然坐着钟长儒。
交握在一起的手,同时紧了紧力道,含笑坐过去。
蒋牧尘漫不经心的个简云裳倒了杯茶,扭头冲钟长儒扯开嘴角:“钟叔,你的鼻子似乎越来越好使了。”
“臭小子你敢损我!”钟长儒气极,扬手就要揍他。
沈如眉见状轻咳一声,不咸不淡的说:“天晚了,云容你上楼睡觉去,明天一早还得回学校。”
“嗯……”简云容打着哈欠站起来,倦极的说:“亲家妈你也早些睡。”
说完,视线非常不友善的掠过钟长儒,起身上楼。
这个叔叔好奇怪,从进门到刚才,统共就说了三句话。但是沈如眉的脸色,一直阴沉不散,好像很生气,又好像带着点点无奈。
蒋牧尘虽摸不准沈如眉支开简云容的用意,但也没给钟长儒好脸色。
坐了一会,他佯装随意的看了下腕表,为难出声:“钟叔,时间不早,您还是回家休息去吧。”
“如眉,你给我透个底,事情行还是不行,行的话我一会回去就找老头子提!”钟长儒梗着脖子,中气十足的说:“我就问一次。”
沈如眉脸上浮起愠色,一言不发的起身上楼。
蒋牧尘夫妻两个,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狐疑望向钟长儒。
他刚才的话很清楚,可话里的信息量未免太大。
“看什么看!”钟长儒火爆的脾气上来,怒道:“没见过人求婚啊!”
“见过!”蒋牧尘星眸危险眯起,嘴角抽搐的回了一句:“不过没见过男人跟我妈求婚!钟叔,你脑子没病吧,你这样是小三行径。”
钟长儒从小就不喜欢他,可以说是非常的不喜欢。偶尔去钟家做客遇见他回来,几乎没有一次给过自己好脸色,弄半天,他喜欢的人居然是自己母亲。
爱的人结婚了,新郎不是他。最可恶的是,爱人的儿子每次见了都管他叫叔叔……
光是想想就觉得匪夷所思。
“臭小子你居然说我是小三!”钟长儒吹胡子瞪眼:“你回去问问蒋千学,谁才是小三。”
“噗……”简云裳彻底没绷住,一下子笑了出来:“钟叔,别管谁是小三,你不觉得我妈非常不待见你吗。”
钟长儒不是莽夫,否则也不会在军中坐上如此高位。闻言脸色讪讪的,无比落寞的站起身,径自走了。
有些事明知早该看透,是他一直试图蒙蔽自己罢了。
等了三十几年,终于等到她要离婚,然而梦也在这一刻真正醒来。
即使再等上三十年,沈如眉还是沈家的温婉端庄的大小姐,依然不会看上他这个,满脑子只想报效国家的粗人。
粗人……仔细琢磨这两个字,他闷闷坐回车里,吩咐警卫开车。
迄今为止,也就沈如眉敢当着他的面,说他是个粗人。
汽车引擎的轰鸣逐渐远去,客厅里的人却是了无睡意。
蒋牧尘吃惊的程度,绝对不啻于简云裳。但他搜遍记忆,也没有关于母亲和钟长儒是旧识的任何印象。
沉默许久,沈如眉忽然去而复返,脸色比方才缓和些许,但看着依然不好。
“妈,您怎么还没睡。”简云裳当真是关心,也存着一份好奇:“看您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沈如眉神色如常的笑笑:“我忘了给你俩热汤。”
此话一出,蒋牧尘和简云裳皆抖了抖。
真是执着……
两人在沈如眉的监督下,乖乖的把各自碗里的鸡汤喝完,又吃了些点心,这次如释重负的上楼。
汤喝的太多,简云裳感觉自己一肚子水,走路都带着响。
懒洋洋的窝进贵妃椅中,她抿了下唇,好奇的问:“钟叔刚才说求婚,他不会是真的跟妈求婚了吧。”
“不知道……”蒋牧尘挤上去,抢占了一半了位置,轻松将她抱住:“我以前只听发小说,他这个叔叔脾气不好,年轻时喜欢过一个人,那人不喜欢他,他便执拗的选择等待。”
“你也不知道,他等的那个人,是妈?”简云裳帮他把话接下去:“三十几年……这份执着还真是,有点五味杂陈。”
蒋牧尘侧眸,曲起手臂支着下巴,目光眷恋的锁定她的容颜:“我曾经也想过,若一直找不到你,便一直等下去。”
“那你现在继续也是可以的。”简云裳有点心不在焉,猛地想起在墨家他提到的事:“你中午说,有何家大娘孩子的消息,具体是什么。”
蒋牧尘调整了姿势,更加紧密的从身后将她抱住,淡淡开口:“他的户籍一直没有销户,翠华山公墓管理处所,登记的无主遗体中,符合他年纪的是一千多个。我让人逐一核实过,都不是他。”
“……”简云裳沉默下去,一想到那些无辜的人,都是因为简伯年的私欲,而遭遇横祸,胸口就闷得慌。
“不过……”蒋牧尘的手握住她的胳膊,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他出事的前后两年,京都有家福利院,送了几个孩子出国,其中国有个的年纪和他差不多。”
“我觉得不会是领养,而是训练成杀手,或者是其他。”简云裳反应过来,脊背不由的一僵。
蒋牧尘安抚的拍拍她,小声哄道:“也不一定,我已经让人去核实消息,过不久就知道了。”
“我困了……”简云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曲起手臂撑着椅子的靠枕,说着就要起来。
蒋牧尘的动作比她还快,等她反应过来,两人已双双倒进宽大的床中。
简云裳一脸绯红,情不自禁的将头埋到他胸前……
两天后,简氏与精益合并的程序走完,简云裳难得清闲,一大早便约了箫碧岚和墨珍一起,去涮味斋打牙祭。
许久不来,鲍铭禾冷不丁见到她,脸色当时就有些惊恐。
“上次送给许教授的卡,他有没有用过。”简云裳也不避忌墨、箫二人在场,翻了翻这个月的营业记录,随口问道:“好好想想。”
见她问起这事,鲍铭禾顿时吁出一口气:“许教授没有来过,不过有位自称他同事的美女倒是来过几次。”
简云裳斜过眼,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就是送卡给他那天,和他一起来的美女。”鲍铭禾抹汗:“对方姓王。”
简云裳略略颔首,示意他出去:“你先去忙吧,有事再招呼你进来。”
鲍铭禾如蒙大赦,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扭头出了雅间。
箫碧岚搞不懂她为何有此一问,心中只当她还记得自己看上许振霆的旧事,忍不住打趣:“你神经过敏啊,许教授喜欢带谁就带谁,你管那么多。”
简云裳定定注视她两秒,视线落到墨珍脸上,清浅笑开:“墨墨,给她洗下脑子。”
墨珍也笑,三言两语道出当初准备查探夜色一事,以及王家跟研究所还有宋青山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箫碧岚一点就透,恍然大悟的说:“你们怀疑研究所意外提取致命性病毒的消息,是许教授透露的,王家因为某种原因对他产生怀疑,特意把最小的女儿送到他身边,名义上是同事,实际却是为了监视他?”
“差不多,不过这事现在暂时交给师兄去查了。”简云裳点头,眼底的笑意倏然放大:“我其实更期待看到,宋青山和王家翻脸。”
墨珍平静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苦笑摇头:“蒋牧尘要是知道你瞒他这么多事,估计得气得跳楼。”
“他才不会,顶多会把边上的人挨个踹下去。”简云裳说完,眼底的神色忽然变得暧昧:“喂,亮哥这两天住你们家,还是回了沈家。”
墨珍脸色一红,冷冷睨她:“不正经。”
“墨墨,我觉得云裳问的问题再正经不过了。他伤的是胸口,又不是那玩意。”箫碧岚认识墨珍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她又心虚又生气的模样,存心戏弄:“有没有一夜七次?”
墨珍的脸色愈发难看,偏又不是真的生气:“色女!”
另外两人听罢楞了下,跟着欢快的大笑起来。
吃饱喝足,箫碧岚摆弄腕上的飘渺一阵,神神秘秘的朝墨珍和简云裳递了个眼色。
大家默契起身,转瞬出了雅间。
牙海码头并非真正的码头,而是原先一处集市的旧称,地点就在运河入口处。
三个人藏在箫碧岚开来的黑色房车里,安静等待宋悦出现。
宋青山留给她的信封上写着,让她今日将东西送过来。八局的人虽然中途被箫碧岚截胡,不过也收到了命令,四处可见埋伏。
墨珍试了下甲壳虫电量,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进入远程操控系统。
一切准备就绪,宋青山惯常开的黑色的奥迪a8,正好进入视线范围。
箫碧岚举起望远镜,看清车上的人真是宋悦,旋即朝简云裳比了ok的手势。
简云裳略略颔首,十指如飞的进入飘渺系统,跟着沉声吩咐:“她的目标,是前方500米的星航大厦。”
说完,短暂停留的奥迪车,平稳驶入车流。
墨珍打开甲壳虫,操控其在车内飞了一圈,飞快调整画面和音质。
一分钟后,宋悦停车下去,一脸焦急的左顾右盼。
黑色房车停在距离她十米远的地方,轻松放飞甲壳虫。
待到甲壳虫稳稳落到她的背上,车厢里迅速安静下去。
箫碧岚夜闯宋家当晚,宋悦手里除了那个信封,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并且那样东西,对宋青山来说是十分重要的,所以她们才瞒过顾旭之和蒋牧尘,偷偷跟过来。
静静的等待了十来分钟,宋悦的手机里似乎收到到了短信。
她低头查看的瞬间,甲壳虫正好落到她头上的水晶发夹上,镜头对准屏幕。
只见上面写着:回西山。
这边正狐疑,宋悦已经扭头跑回车里,飞快倒车离开。
从牙海到西山,车程至少需要40分钟。甲壳虫的电力,倒是完全足够应付,只怕宋青山故意让宋悦领着大家绕圈子。
三个人不疾不徐的摘下耳机,命令司机跟上去。
黑色的奥迪a8驶出牙海码头不久,宋悦的手机收到了语音短信。奈何她带着耳机,尾随其后的三个人,未能听见分毫。
同时,宋悦车上的导航仪关闭。
如此一来,她们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揣测出,宋悦即将奔赴的下一个地点到底是何方。
虽有甲壳虫在她车上,但时间越靠近下班,堵车的风险就越高。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宋青山这个对手有意思。”箫碧岚柳眉微拧,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未停:“他在考验我们的耐性,开始玩捉迷藏了。”
“anne,别忘了我们有飘渺,而他们没有。”简云裳安慰一句,冷笑道:“除非宋青山不是想今天离开京都。”
说完,她像似意识到什么,忽然说:“宋青山可能已经离开京都了。”
“你确定?!”另外两人都吓了一跳:“他的速度没这么快。”
简云裳揉了揉眉心,飞快的把各种线索梳理了一遍,解释说:“还记得薛立珩死的那晚,他们组织的另外两位成员也落了网。宋青山杀完人,肯定趁机带着简薇薇离开,而我们太轻敌,始终以为他会回来见宋悦。”
箫碧岚不信邪的进入手机运营商的系统,飞快查了宋悦的通话记录,还有通话的信号发出地。
少顷,她推开腿上的笔电,一脸失望:“云裳猜对了,那信号来当真来自境外。”
“等等,你是说和宋悦通话,以及发信息的信号来自境外?”简云裳眸光一闪,瞬间推翻了自己的推测。
箫碧岚重重点头,想了想又把自己的笔电抱回来。
简云裳和墨珍对视一眼,各自陷入沉思。
都说狡兔三窟,整个京都警方,乃至全国各地的刑警,以及国安都调动了起来,他想带着一个累赘轻松离开,基本无法实现。
那唯一的办法,便是伪造自己在国外的信息,再利用她们之手散播出去,他便可趁着放松警戒的时候,溜之大吉。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她打开飘渺的控制器,进入卫星搜索系统,调出所有有关宋青山的资料。
根据赵子敬提供的信息,她找到了所有宋青山使用过的身份,迅速理出蛛丝马迹。
人一旦形成固定的习惯,除非有意误导,否则很少能纠正回来,例如宋青山一贯的自负狂傲。
他是个擅于反侦察的高级间谍,同时又在国安七局任职多年,不会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处境。这种时候躲着不出声,才是最安全的做法,他去反其道而行之,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从自杀前莫名交给宋悦资料,利用她的手,让蒋家这边起纷争。再到暗地里想整死薛立珩,一直到他最终亲手解决掉对方,种种行为其实都是在挑衅。
挑衅八局的抓捕能力,挑衅顾旭之的技术,挑衅蒋牧尘的容忍度。不仅如此,他还制造了几起,伤害力不大的爆炸案,大有不把京都闹得天翻地覆,誓不甘休的气势。
归根究底,他还困在京都,想离开只能将水搅浑,才有一丝脱身的机会。
想到这,简云裳轻松抬起头,淡笑开口:“待会等宋悦把车停下来,墨墨收回甲壳虫,anne你通知师兄,继续派人盯着宋悦。”
“然后呢?”箫碧岚想到的结论,和简云裳差不多。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简云裳长长的吁出一口浊气:“在他们组织的成员,没有完全落网之前,宋青山不会离开京都。”
墨珍听罢,从屏幕上抬起头,深以为然的勾唇:“我同意云裳的看法。”
车厢再度沉静下去,又跟了约莫十分钟,宋悦果然将车停到路边。
墨珍收回甲壳虫,又等了一阵,黑色的房车重新上路,掉头返回涮味斋。
简云裳从车上下来,抬眼就见蒋牧尘站在他的路虎车旁,笑容温暖。
本能扬起笑脸,她快步走过去,佯装不解的问:“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你玩捉迷藏。”蒋牧尘低头注视她片刻,手臂自然而然的换上她的腰:“玩得开心吗。”
“还好……”说着,悄悄空出手,朝房车上的另外两人摆了摆。
须臾,房车无声无息的滑入车流。她仰起脸,含笑对上他暗藏了怒气的眸子,说:“送我回简氏。”
“好。”蒋牧尘答得干脆,只是环在她腰间的手,骤然使力收紧五指。
简云裳面不改色心不跳,丝毫不在意他刚才捏的那一下,反而双手勾住他的臂弯,笑容明媚。
蒋牧尘默了默,禁不住心疼的帮她揉起来。
简云裳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却破天荒的生出一丝内疚,觉得自己不该瞒着他私自行动。
乖巧坐进他的车里,车门刚刚关上,手机便有电话进来。
低头看一眼号码,含笑接通:“许教授,您有什么事吗。”
这头,许振霆嗓音温和,唇角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云裳,我在父亲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和阿姨、还有过世的婆婆有关,你在哪里,我给你送过去。”
简云裳狐疑蹙眉:“我大概20分钟后回到简氏,你直接过来吧。”
通话很快结束,简云裳盯着手机无意识的咬了下唇。
打小到母亲和外婆先后离开人世,她好像确实没见过母亲和娘家人走动,也没听她提过几次。
许老教授算是唯一一个和她经常有来往的人,但感觉又不像是朋友、亲戚,反而更像是家人。否则以她那么谨慎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把铺子房本、产权证什么都交由他保管。
“怎么了?”蒋牧尘见她脸色不开,体贴的给她捏肩:“谁来的电话。”
“是许教授,他说他父亲那有我妈和外婆的东西。”简云裳靠到他身上,情绪低落:“你说会是什么东西。”
蒋牧尘蹙起剑眉,想了想开口说道:“妈嫁进简家之前,手里就有好几家顶级私房菜馆,但是简伯年一直不知情。唯一传到你手里的,就只剩涮味斋,你难道就没好奇过。”
“我查过,其他的店子在她过世后,不是被简伯年卖掉,就是送给了余子莺。”简云裳说完,脑子立即转过弯来:“清理余子莺的资产时,这些店都转出去了……并且都是转给同一个人,那时事情太多我也没细想。”
“不是巧合,而是那个人在帮她时提出的条件。”蒋牧尘的嗓音沉下去,话里多了一丝嘲弄:“这个人是宋青山。”
简云裳一听,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怎么会是宋青山……当初跟余子莺母女交手,她就在怀疑智商那么欠的人,怎么可能把陷阱,设得如此环环相扣。
母亲车祸,余子莺接手母亲经营多年的产业,随后转手。简薇薇成年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简伯年下毒,将他关进西山疗养院,拿下简氏。
蒋牧尘仿佛猜透她所想,沉默几秒再度开口:“他计划了好几年,不可能只是为了利用简氏的锁厂,有出口的便利捎带情报。他想要的是整个简氏,乃至牧天。”
简云裳的思绪有些乱:“他要牧天理所当然,毕竟他也是蒋家人,可这跟我们简家有什么关系。”
“我在查,有结果会立即和你商量。”蒋牧尘安慰的拍拍她,心中也自是疑惑不已。
宋青山和简氏之间,到底存在什么样的过节,才会让他一心要令简家家破人亡。
车子在沉默中来到简氏楼下,简云裳返身注视他一秒,开门下去。
上到总裁室忙了一会,汤燕玲过来敲门,说总台来电话,楼下有位姓许的先生前来拜访。
“请他直接上来。”简云裳说完,心中竟莫名感到一丝忐忑。
很快,许振霆在汤燕玲的带领下,来到总裁室。
简云裳吩咐汤燕玲去倒茶,自己陪着许振霆坐到接待沙发那,寒暄两句直接切入正题。
许振霆脾气温和,做事却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只见他从随身的包里,很小心的将一只信封抽出来,礼貌递到简云裳的手边,什么也没说。
简云裳接过来,见信封没有封口,顺手便将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
一封家书,几张照片,还有几张户口本的复印件。
仔细将每一样东西看完,简云裳的眉头拧得死紧,有些不敢置信的问:“许老教授现在方便听电话吗?”
“父亲一早便去了实验室,估计要忙到下午。”许振霆颇显为难:“实验室有规定,进去的时候不能携带电子产品。”
“那算了……”简云裳说完,想起他上次说的事,起身去拿来自己的笔电打开:“那今天先不说这个,我给你看下你们所的新安防系统。”
许振霆点头微笑,视线掠过她白皙柔嫩的手臂,徐徐落到屏幕上。
办公区预警系统,实验区的防盗系统,以及自动扫描电子产品的系统,基本上全是按着他给的资料,重新布置了很多可控的报警、防盗装置。
“云裳,这套系统操作起来难度如何。”他说这话时,眼皮微微闭着,长而浓密的睫毛,很好的遮去眼中的煎熬情绪。
她离得太近,近到似乎已经占据了自己的整个心脏……
“系统很容易操作,基本上一说就会。”简云裳不疑有他,客气的演示了一遍。
由于侧着身子的缘故,她和他挨的有些近,一说话她的发丝便痒痒的拂过他的下巴,痒痒的酥酥的感觉,绵密充斥胸口。
“咳……”许振霆压下心底的躁动,若无其事的抬手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死角,狐疑问道:“这里好像是研究所的洗手间,其实外面也可以安装监控镜头的。”
简云裳的视线循着他的指尖望过去,微微挑眉笑开:“那里不用,否则就侵犯隐私了。”
实际上那里是有的,只不过装的比较隐秘,并且画面不会传输到监控显示屏。
“原来如此……”许振霆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抬手看时间:“中午方便的话,能不能一起吃个饭?”
听他提到吃饭,简云裳一看时间,果然都中午了。她顿了顿,歉意笑开:“不了,我还有工作要忙。晚上许老教授回来,记得告诉我一声。”
“好……”许振霆温和的扬起笑脸,作势起身:“那我不打扰你了,系统这两天应该就可以安装了吧。”
“我明天回安排项目部的人过去,你放心。”简云裳说着,也跟着起身,礼貌送他出去。
一直送到电梯口,目送他离开后,简云裳折回总裁室,再次拿起他送来的东西仔细翻看。
家书是母亲给外公写的,求他答应和简伯年的婚事。照片上,有外婆,边上的那位应该是外公,身后站着三男一女,女的母亲,而那三个男的,她一个都没见过。
难道这是张全家福,那几个男的就是她的舅舅……
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阵,又仔细比对母亲和另外几个男人的长相。简云裳渐渐确定,这三个确实是舅舅无疑。
可是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许老教授那里,而许振霆又怎么会无意中发现。
母亲留下的任何物件,对许老教授来说,都是至交好友的遗物,应该妥善保存。而不是随手有哪放哪,大意到让人随随便便就能看到。
冷静思考片刻,简云裳发现自己居然丝毫猜不透,许振霆到底在隐瞒什么!
想不通便暂时放开,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挥开恼人的思绪,她低头把东西重新收进信封,冷静放进大班台的抽屉,跟着开始工作。
两家公司合并更名为凌云国际,稍后即将正式挂牌。
精益那边的人大半都合并过来,杂事一堆,她翻完汤燕玲送来的资料,随手放到一旁,关闭先前打开的系统,进入京都各大银行的储蓄系统,查找穆裕民的账户。
公司顺利合并,各董事手中所持有的股份,将会发生变化。她急需要做的,就是让这个变化无限发酵,名正言顺的踢走穆裕民。
虽然,没有他献策和从中斡旋,母亲依然难逃一死。但并不妨碍她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一家一家银行的系统摸过去,表面上天天哭穷的穆裕民,可比另外几位董事懂得享受多了。房产无数,美女无数,资产也是无数。
也算是有些能耐,否则裴亚枬不会对他如此死心塌地。只不过,天知道那孩子到底是她老公的,还是穆裕民的。
过个几年撕扯起来,没准又是一出好戏。
在京都,谁人不知道西山住着的,不是巨富就是高官。穆裕民不止在西山买了地皮,还建了一座,整个西山脚下最豪华的超大庭院。
透过卫星图片看,院中亭台楼阁,曲水流觞,绿树繁花。报建的资料上则写着泳池、桑拿房、健身室、家庭影院,看起来不仅是景致美,配套的各种功能房间,也是相当的齐全。
简云裳随便算了下,光是地皮和房子就一个多亿,还不算装修,和院中随处可见的名贵花卉。
拿着简氏的钱,过自己的舒服日子,怪不得会那么积极参与谋害他人,还曾经一度想把自己踢出简氏。
他是舒服了,可她不爽,非常的不爽!
敛眉在溜达完各个银行的储蓄系统,简云裳不留一点痕迹的退出来,关闭了页面,着手整理其他的资料。
正午刚过,天气闷热压抑。
牧天中部的总裁室内,蒋牧尘阴沉着脸,平静听完卓辉的叙述,手上的签字笔“咔”的一下应声折断。
卓辉脊背发寒,偷偷观察着他的脸色,欲言又止。
蒋牧尘丢开被自己折断的签字笔,另外又拿了一支到手中,飞快的在文件上写下批复。
卓辉暗暗松了口气,刚要开口,第二支签字笔断了。
他硬着头皮,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嗫嚅开口:“听说……听说是老太太安排的,我和管家阻拦不及。”
“我知道,夫人知道这事吗。”蒋牧尘刚问完,便接到简云容的电话,语气焦急:“姐夫,你快回西山。刚刚亲家妈接了个电话,脸色特别难看的走了,我听她说是要回西山去。”
“好,我知道了,你安心上课。”蒋牧尘挂了电话,咬着后牙槽吩咐卓辉:“安排司机把车开出来等我。”
卓辉应了声,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蒋牧尘心下烦躁,拿着手机先给简云裳打过去,让她也立刻回西山。结束后,他转头给钟长儒打了过去,一接通便说:“钟叔,麻烦你去我家一趟。”
“是不是你妈挨欺负了?”钟长儒不过随口一问,却听蒋牧尘在电话那头说:“算是吧,希望你能来一趟。”
“好!”钟长儒说完,立即吩咐身边的警卫:“去西山。”
蒋牧尘放下心来,挂了电话,旋即离开总裁室。
母亲这一辈子,最爱侍弄花花草草,离婚手续刚办完,这些人就迫不及待的鸠占鹊巢,毁掉她多年的心血,孰可忍孰不可忍!
半个小时后,沈如眉一脸痛心的,出现在西山蒋家的庭院中。
院子里的青石地板上,养了好多年的锦鲤死的死,伤的伤。莲花池也被泥沙填埋了大半,几株名贵的牡丹无一幸免的被踩得稀碎。
“哎呦……这不是前大嫂吗?”郭妙桦一脸得意,慢悠悠的从正屋的大门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古董羽扇轻摇:“大哥说,他出家思过去了,老太太由我们抚养,顺便这正屋也给我们一家住。”
“是吗……”沈如眉怒极反笑,那笑声阴森得仿佛来自地狱:“你确定你住得起这院子,嗯?”
郭妙桦被她的恐怖的样子吓到,本能的瑟缩了下,虚张声势的大笑:“都是蒋家的房产,我有什么住不起的。”
“蒋家的房产?”沈如眉脸上的笑意猝骤然冷了下去,回头跟半路接来的徐鹤说:“徐律师,麻烦您告诉她一下,她现在住在谁的房子里。”
徐鹤点头,心里忍不住又把简云裳埋怨了一遍,才不疾不徐的开口:“根据蒋先生和沈女士的离婚协议,西山的整个庭院,归沈女士与其子蒋牧尘所有。”
“这房产是老爷子留下的,他蒋千学有什么资格自作主张,说送给前妻就送给前妻。”郭妙桦气得肝疼,先前的得意之色,瞬间荡然无存。
沈如眉见她跳脚,情绪反而缓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睨着她:“这宅子是老爷子过世之时,亲自委托律师过户到我名下的,你有意见可以去找他说。”
郭妙桦愣怔一秒,讥笑道:“咒我死啊?既然死无对证,你上下嘴皮子一翻,谁知那句是真那句是假。”
正说着,蒋家老太太哭天抢地的从正屋里出来,一边骂沈如眉有心计,一边又骂郭妙桦没能耐。凡是她能想起来的,基本都骂了个遍,不光骂,还不断指挥佣人,把院子的苗圃和花卉都毁掉。
高高的院墙外面,玉兰树花香浓郁,枝叶繁茂。
宋青山兴味索然的拿开望远镜,唇边浮起嘲讽笑意。蒋千学的反应还真是出乎意料,居然答应了沈如眉的所有条件。
想着心底再度涌起愤恨,这个家的一草一木,没有一样属于他。更不会有人,因为他的故去而感到悲伤!
狭长的眸子危险的眯起,平静望着院中的方向,跟着他举起手中的狙击步枪,慢慢瞄准目标。
081 不准偷看
即将扣下扳机的一瞬间,院中又多了三辆车子,目标意外被遮住。
宋青山谨慎收起枪,眯着眼隔岸观火。
来的是蒋牧尘、简云裳,还有个看不清具体面目的中年军官。待司机把车退开,他再次举起枪,枪口在蒋牧尘和沈如眉之间犹豫。
最终,他调整了下对准的弧度,将枪口瞄准蒋牧尘的后脑。
一阵风吹过来,头顶的云层意外散开,阳光明亮又刺眼。
钟长儒来都来了,自然是选择站在沈如眉的身边。由于常年带兵拉练特训,他的警觉性,素来就比普通人高出很多。
即使是数次出任务,同样也参加过特训的蒋牧尘,警觉性也只能达到他的三分一高度。
侧眸的功夫,又一阵风吹过。
十米开外的玉兰树上,枝叶间隐约透出一丝金属的光芒。钟长儒心中一凛,猛的大吼一声,身子迅捷扑向蒋牧尘。
简云裳大骇,千钧一发之际,迅速抓住沈如眉和徐鹤的手,闪身躲到一旁。
“砰砰”两声枪响,紧跟着院中响起凄厉的尖叫。混乱中,玉兰树的树干上窸窸窣窣的响了一阵,复又恢复平静。
枪声只响了两下,说明来的人只有一个,否则站在院中的人怕是无法幸免。
蒋牧尘愤恨眯起眼,眸底闪过一抹骇人的狠戾,立刻下令保镖去追捕。尔后从地上爬起来,迅速检查钟长儒身上的伤势。“钟叔,你情况怎么样。”
钟长儒气闷之极:“左肩中枪。”
简云裳见蒋牧尘已经走到明处,料想前来的暗杀的人已经离开,旋即奔过去,紧张的握了下他的手,跟着蹲下身子,拿出止血药喂钟长儒服下。
同时拨打医院的急救电话。
这些止血药都是牧天生产的,蒋牧尘给的时候虽然没有明说,但她依然随时带在身边,以防万一。
这时,沈如眉也脸色苍白的现身出来,紧张万分的想要给钟长儒包扎,嘴里又忍不住唠叨:“你没事上我家来干嘛!”
“我看天气不错,过来散步不行啊。”钟长儒嘴硬,绝口不提,蒋牧尘给自己打电话的事。反而趁着受了伤,故意说起旧事:“你看你单身,我未婚,后半辈子也没几天好活了,一起过得了。”
“刚才那人真该打死你……”沈如眉的声音小了下去,眼泪也跟着扑簌簌的落下来:“你这浑人,都过了三十多年了,怎么还这么浑。”
“都浑一辈子了,改不了了。”钟长儒的嗓音也小了去,只是脸上依然看不到,半点痛苦的神色。
几步外的正屋门前,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郭妙桦吓得跌在地上,那扇子也扔出好远。
老太太吓得更惨,她跌坐在地上,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样子,裤子底下一滩水渍,面如土色。扶着她出来的佣人,估计也是吓懵了,愣愣站在那半天不动。
郭妙桦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嫌恶的来到老太太身边,示意佣人和她一起,蹲下身去扶她。
谁知根本扶不动,而且任她怎么叫,老太太都没丝毫反应。
该不会突然吓中风了吧!郭妙桦暗叫一声倒霉,立即尖着嗓子大叫:“快来人啊,老太太出大事了。”
除了家里的佣人,谁都没理她的怪叫。
少顷,蒋家的私人医生从内勤楼匆忙跑来,迅速给钟长儒简单处理了下伤口,示意他躺着别乱动,情绪也不能有太大起伏,跟着转头去看老太太的情况。
沈如眉忧心忡忡,焦急等着救护车前来,嘴里却不停的数落着钟长儒。
毕竟是长辈,简云裳也不好意思听他们的陈年旧事,退开一些距离,走到徐鹤身边,关心的询问他是否有不舒服。
“老人家好得很,只是你俩到底惹了什么人,大白天的玩暗杀。”徐鹤的情绪已经平定下来,他可没漏看刚才事情发生的刹那,简云裳本能反应的小动作。
结婚那天还跟仇人似的,这会竟腻歪得甜出蜜,年轻人的感情,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简云裳脸上浮起尴尬,心中隐约猜测到开枪的人是谁,嘴上却说:“不太清楚,可能是找错了人。”
徐鹤听出她话里的敷衍,也不勉强,只是若有所思的摇头苦笑。
等了约莫十分钟,救护车呼啸着开进蒋家别墅大门。精神已经有些不济的钟长儒,被平稳抬入车内,意外中风的老太太,由蒋家的司机开车,开车跟着救护车,一同出发前往医院。
简云裳安排好车子送徐鹤回去,自己和蒋牧尘同车,随后跟上。
车子离开西山后,她想起钟长儒中枪后,还在问沈如眉愿不愿意嫁,忽然说:“蒋牧尘,你会求婚吗?”
“……”蒋牧尘一愣,俊脸隐隐泛起暗红:“怎么突然问这个。”
简云裳淡笑,没什么情绪的说:“因为你没和我求过婚,就连结婚也没征询过我的意见。”
蒋牧尘心里咯噔一下,宠溺扬起笑脸:“等宋青山落网,我一定给你一个终生难忘的求婚,再补办一次婚礼。”
“若我不答应呢。”简云裳不依不饶。
这是秋后算账吧……蒋牧尘星眸轻眯,眼神飘忽:“那我就跪到你答应为止……”
简云裳瞥他一眼,不置可否的抿了下唇。
蒋牧尘见到她的小动作,一颗心忍不住的往下沉,转瞬又高兴起来。反正结都结了,她就是不答应,那也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
话题打住,两人都没有要继续的意思,车厢里气氛沉闷。
过一会,卓辉接完电话,小心翼翼回头:“他往山的另一面逃了,保镖已经带着警犬去追。”
“通知其他人,把西山围住,不许放出任何一个可疑人士。”蒋牧尘咬了要后牙槽,平静下令:“出了事顾旭之担着。”
简云裳惊诧回头,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
车子继续加速行驶,过一阵,卓辉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派出去的人来报,在王家的地界范围,找到了伤人的凶器。
王家?!蒋牧尘眯了眯眼,右手无意识的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说:“我一会亲自给王若谷打电话,搜捕的工作不要停。”
卓辉领命,拿着手机拨出去,冷静发号施令。
简云裳下意识的又抿了下唇,侧眸望向男人线条冷硬的下颚:“王若风和宋青山的关系好像不错。”
“你是指夜色的事?”蒋牧尘偏头,目光柔和下来:“正好,苏云山死了这么久,我还没想好理由怎么下手。这一次,我倒要看看王家到底动不动得。”
简云裳当下也不再隐瞒,条理分明的她们的发现说出来。
蒋牧尘偶尔插一两句话,只是剑眉眉峰压下的弧度,愈发的触目惊心。
转瞬,车子进入距离西山最近的,京都第二人民医院。
两人下了车,直奔手术室。
钟长儒是军人,并且也是最早发现有人要射杀蒋牧尘,虽无法避免中弹,但却敏捷避开了要害部位。
找到休息区的沈如眉,夫妻俩一起坐过去,关切的安慰她一番,安静陪着等候。
过了片刻,卓辉满头大汗的举着手机追上来:“老大,我们的人进入王家的地界受阻……”
蒋牧尘那张俊逸绝伦的脸,即刻成了黑铁板,眸中的温度也冷了下去,越来越冷,暴虐渐起。
轻声知会简云裳,他拿着手机刚准备去走廊给钟闲庭打电话,钟长儒的警卫员忽然上前,恭敬的鞠了个躬:“蒋先生,钟首长来电,京都驻地武警已经集结完毕,目前已经出发前往西山。”
“好,回头我亲自去和首长道谢。”蒋牧尘客气的勾了勾唇,回头温柔和简云裳说:“你留在这里陪着妈,我回西山一趟。”
说着,温柔的揉揉她的头顶,大步走向电梯厅。
看来开枪的人,百分百是宋青山。简云裳眸光微闪,直接启动飘渺,将消息传给箫碧岚,让她通知顾旭之在山脚下做好呼应安排。
此时的西山西南方向,距离蒋家超过千米的王家地盘上,同样的绿树成荫,静谧又闷热。
蒋牧尘阴沉着脸坐在车上,一路盯着上山的道路两旁。
从蒋家派出的保镖,已经越过地界,正行动缓慢拉网似的往山上走。他打开手机上的地形图,仔细看过一遍,很快圈住重点的几个地方,冷静安排部署。
王家地处半山腰,白色的欧式别墅塔尖,掩映在绿树中,使得这里充满了诗情画意之感。
后勤楼三层露台,宋青山侧着身体慵懒而坐,淡然放下望远镜。
王若风薄唇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客气而疏离的斟了两杯茶。抬手扶好疑似下滑的眼镜,意有所指的说:“群狼上山,眼看就逼到脚边,你倒是自在。”
“围的是你王家,我当然自在。”宋青山喜怒不辨的睨他一眼,嗤笑道:“你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来找你吧。”
“想到了……”王若风起身,左手负到身后,悠哉悠哉的踱了两步,背对着他说:“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特别的方式。”
宋青山眯了眯眼眸,随手拿起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小口。
王若风听着瓷器落到木板声音,心情大好的哼起歌,那神情别提有多自在。
心说:主动上门的狗素来养不熟,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让别的骨头给勾走了。
初夏的山间,清风舒爽且带着丝丝凉意。
王若风背着手,长身玉立,俊美的五官看起来便份外鲜明,尤其是那双掩在镜片后方的眼睛,似充满了凛凛之威,又饱含嘲弄。
意外听他见开嗓,宋青山又喝了一口的茶水,瞬间吐出。
可惜迟了!
王若风回头稍稍示意,立刻有保镖上前,轻松将他身上的武器卸下来,随意丢到木质地板上。
“王若风!”宋青山的视线渐渐模糊,仅凭着几分残存的理智,极力逼迫自己冷静。
王若风摇头浅笑,闲适自在的越过他,径自走向露台的栏杆。低沉而温柔的嗓音,被风带出去很远很远:“从后门丢出去。”
保镖得令,训练有素的架起宋青山,悄无声息的下了楼。
“青山,你死了的话可别怪我。”王若风似自言自语,又似说给别人听:“谁让你惹了祸还往我王家跑。”
周围静悄悄的,偶尔会有鸟儿受惊,扑棱着翅膀,从青葱一片的树尖飞上蓝天。
王若风悠闲的看了片刻,薄唇渐渐勾起愉悦而恣意的弧度。
处理掉宋青山这个烫手山芋,待会就算山脚的那群狼逼近过来,他不止可以无所惧,还可趁机敲打蒋牧尘。
这才过了半年的功夫,他抢了锦和的生意,逼走赵家老三,现如今居然不把王家放在眼里,实在可恶。
正想着,手下来报,说是蒋牧尘已经进了正门。
刚瞌睡就有人递枕头的好事,可是不多见。
正好今天王家上下,就他一个主事的在家,蒋牧尘这里,他可是拦定了。
“请他上来吧。”淡淡勾起薄唇,他喜怒不辨坐回露台中央的茶桌旁,自顾冲茶。
少顷,楼下依稀传来纷沓的脚步声。为首的人,走路的步伐轻重得当,分明是受过训练养成的习惯,不是蒋牧尘还能是谁。
眨了眨眼皮,眸中精光顿敛,只等着那脚步声迈进来,这才虚虚回头,故作惊讶:“真是稀客,正好我前几日刚得了几两武夷山大红袍,一起品品?”
“谢了,我今天来,是找三少要个人。”蒋牧尘脸色不佳,语气自然也不会好到哪去:“国安七局的宋青山宋局长。”
“呵呵……蒋少还真是爱说笑,谁人不知宋局的遗体都化成灰了。”王若风笑得阴森:“难不成,蒋少是想去地府要人。”
“若你执意要去,约莫也不会有人拦你。”蒋牧尘也笑:“钟上尉被杀手误伤,你说延误搜捕凶手的帽子扣下来,王家能不能戴得稳。”
王若风心中咯噔一下,既庆幸及时把宋青山丢出去,又窝火被他摆了一道。
先前他来,只说枪口失了准头,打中蒋家的一名佣人。否则他也不会故意设阻,不让蒋家的保镖进入自家地界。
这一思疑,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他随手从茶台上将手机拿起来,胆颤心惊的看了一眼号码,接通:“大哥。”
这头,王若谷的嗓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钟首长的警卫来电话,说是钟上尉在蒋家受了枪伤,蒋家保镖追查凶手,被你拦下,可有此事。”
蒋牧尘竟然没说谎!王若风心底迅速权衡一番,佯装委屈:“钟上尉这些年,一直都是除夕才回京都,我以为那些人诳我。”
王若谷自然不信,尤其钟长儒受伤这件事,可不是包庇就能善了。沉吟数秒,他拧着眉再次开口:“你今天务必亲自带人,把杀手找出来,否则唯你是问!”
王若风还想装委屈,那头已经愤然挂断。
抬眸对上蒋牧尘戏谑的视线,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的站起身。
故意叫来一名保镖,他火大的问道:“蒋少说有陌生人潜入王家地界,可有此事。”
那保镖跟随他多年,闻言眸光微变,恭敬颔首:“刚接到消息还没来得及跟您汇报,不过我已经派人前去追查,听说是从西北的斜坡那爬上来的。”
王若风借坡下驴,脸上挂起疏淡的笑意,客气的做了个请的姿势:“蒋少若不嫌麻烦,请随我一起走一趟。”
蒋牧尘眯眼,心话:真嫌麻烦,他何必亲自登门。
从别墅出来,一行人穿过蜿蜒小径,速度极快的往西北的斜坡靠近过去。
蒋牧尘跟着王若风身后,心思转了转,摸出手机通知卓辉,带人往相反的方向去追。
王若风脊背发寒,自顾垂着脑袋,不断加快脚步。
从住人的宅院到划在地界内的西北斜坡,距离并不太远,他怕事情败露只得尽挑远路。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哪知走到中途,蒋牧尘竟甩开他,自顾走上距离最近的那条路。
王若风身上的冷汗越淌越多,加之这片林子已经有些年头,树木长得又高又大,人走在树底,连一丝儿的风都感觉不到。
拔腿追上蒋牧尘,他身上立刻湿的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身上没一处干爽。
“三少,你怎么好像对自家的地盘好像不太熟……”蒋牧尘余光瞥一眼他的狼狈模样,莞尔:“还是卫星地图靠谱。”
王若风张嘴干笑,喉咙里翻涌着无数的粗话,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蒋牧尘曾在国安任职,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他恰巧是其中之一。此番听他提起卫星地图,心中除了骇然,更多的是窝火。
明明是他想借机敲打对方,怎么反过来,自己成了被敲打的对象。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靠近,蒋牧尘的脚步也不免加快,同时通过蒋家保镖专用的对讲机,通知这附近的保镖,迅速靠拢过来。
王若风见状,心底老大不痛快,没等开口,就听到蒋牧尘别有深意的说:“苏云山怎么说也是蒋家的亲戚,可惜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密密麻麻的恐惧,立时从脚底升腾起来,瞬间遍布全身。
王若风佯装抄兜,迅速藏起隐隐发抖的手,装傻反问:“蒋少何出此言。”
蒋牧尘盯着他看了几秒,笑得愈发灿烂:“随口一说,我家那个婶婶脾气比较坏,一直在催我查这个事。”
王若风哪里还敢接话,当初苏云山被逐出牧天,小道消息说是为了个女人。
彼时蒋牧尘在京都名声,还是只爱男色,从不与女人接触的死gay。大家笑笑,也没当真。
自从他结婚,娶的又是京都安防业老大简氏的长女,这个流言才不攻自破。如此反而显得,苏云山被逐的理由有板有眼。
此后,精益被简氏买下,技术部总工林航犯下刑事案件,传言也是蒋牧尘在背后操控。
起因是三年前,苏云山和林航欲对他的女友,如今的妻子行不轨之事。
所以手下处理苏云山时,他为了卖宋青山一个面子,只说了一句话: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这事已经过去一个月有余,若不是他今天有意提起,他险些忘了苏云山再该死,也不能死在自己手上。
联想起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难保不是他设了圈套,借着宋青山之手伤了钟家的人,最后把责任推到王家头上。
王若风越想越胆寒,走路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焦急思考对策。
然而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蒋牧尘的手机响起。
只听他接通说了句:“知道了,我马上来。”便掉头往来时的路,飞快跑了起来。
眼见他跑远,王若风心有余悸的将保镖叫来,压低嗓音问道:“你们把人丢哪去了。”
保镖眼神闪躲,讷讷回话:“东南角的乱石堆……”
“还不快点去追,叫人找到宋青山,乱刀捅死!”王若风低低的吼了一句,拔腿就去追蒋牧尘。
掌管夜色之初,大哥一再警告,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蒋牧尘。他只当这话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的志气,始终没往心里去。
眼下他何止是得罪他,还得罪了钟家……
蒋牧尘一口气跑到东南方向的乱石堆,第一时间找卓辉询问情况:“如何。”
“断了一条腿,整个人滚落山那面的山崖。”卓辉随意的看了看四周,又说:“那边路不通,不过顾局的人和钟家派来的武警,已经把山脚围住,量他跑不出去。”
“收工吧。”蒋牧尘仰头,看了下忽然变得有些阴沉的天空,径自下山。
王若风上气不接下气的追到地方,只来及看见他衣袂的一角,消失在粗壮的树干后方。
他暗叫一声糟糕,立即给王若谷去电话。
——
京都第二人民医院,位于住院部的手术室门外,安静等候的人逐渐变多。
墨珍和箫碧岚是接到简云裳的消息,匆忙赶来的。至于另外一个气质儒雅,眼神凛冽,还带着两名警卫的中年男人,则是钟长儒的大哥:钟长锐。
简云裳回想第一次和钟长儒碰面的情形,直觉这兄弟俩的名字,起错了。
钟长锐浑身充满了书卷气,若不去看他的眼神,第一眼给人的印象,就是大学里埋头专注于学术的教授,例如许物华许老教授。
而钟长儒随便往那一站,就是个十足的军人,有匪气更有霸气。
钟家一门,兄弟三个均在军区担任要职,最小的女儿是京都纪检一把手。坊间有句话,叫宁得罪阎王,不得罪钟家。足见这钟家,在京都的地位以及威望之高。
静谧中,电梯厅的方向,依稀传来男人交谈的声音。
那嗓音低沉、浑厚、且充满了磁性,简云裳一听就听出来,是蒋牧尘。另外一位虽不太熟悉,但也知道是谁——箫碧诚。
伸手拽了下箫碧岚的衣角,简云裳压低嗓音,悄悄和她耳语:“你大哥来了。”
“他必须得来,军区这边都快翻天了!”箫碧岚苦笑:“据说钟上尉调任京都军区,这还没正式上任,身上就让人打了个窟窿……”
坐在不远处的钟长锐,凭着素来敏锐听觉听清两人的话,抬了下眼皮,视线飘向走廊。
蒋牧尘和箫碧诚此时已经到了跟前,冷不丁看到钟长锐,眸底旋即闪过一抹警惕。心想,但愿别问起钟闲庭的事,自从他溜去国外,钟家人虽没找自己麻烦,见了面却是没有好脸色的。
“钟伯伯好。”打过招呼,他走到沈如眉身边,规矩坐好:“妈,里边的情况怎么样。”
“护士前面出来通知说,手术很快就结束。”沈如眉的语气里染了一丝担忧,但很快又散开:“你奶奶怕是不能好了。”
蒋牧尘垂眸,目光聚焦在地面的倒影看了几秒,安慰的笑笑:“我婶婶会照顾好她的,您放心。”
话里幸灾乐祸的意味,根本不打算掩饰。
沈如眉偏头,略恼火的瞪了他一眼,轻声骂道:“她怎么折腾,也是你的奶奶,是长辈。”
蒋牧尘嬉皮笑脸的点点头,歪着身子朝简云裳倾过去,自然而然的将的手握进掌中:“对方的腿受了伤,不过我看想抓住他还有点悬。”
他的声音不大,却也足够简云裳和另外两人听清。
不约而同的蹙起眉,三个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顾忌着沈如眉在场,头一次变得沉默。
过了大概一分钟,钟长儒的主刀医生开门出来,恭恭敬敬的走到钟长锐对面,微笑颔首:“手术非常成功,过20分钟麻药药效散了,就可以转去高干病房。”
“谢谢。”钟长锐语气诚挚,余光望一眼沈如眉,又说:“关于转院的事,等他醒了自行决定。”
医生似乎松了口气,礼貌的退回手术室。
一行人又等来了将近20分钟,钟长儒被推出手术室。
将人送到病房后,蒋牧尘记挂着抓捕宋青山一事,软磨硬泡的让沈如眉留下,自己和简云裳她们几个,还有箫碧诚迅速返回西山。
整个西山地面适合居住,且政府同意开发的地段,只有朝南的一片山脚,大约五百亩左右。
驾车绕到山后,顾旭之正好从山上下来。大家碰了头,简单说完具体情况,分头散开。
简云裳她们,自然是不被允许上山的。三个人呆在箫碧岚的悍马车里,一边通过卫星成图,圈出宋青山可能落脚的地方,一面焦急等待。
这一等便等到了黄昏,蒋牧尘、箫碧诚还有顾旭之,面色不佳的从山上下来,一言不发的挤上车。
三女什么都没问,只是平静吩咐司机开车。
宋青山在西山一呆就是一周,钟家派出的武警小分队,数次上山搜捕均是无功而返。
这天一大早,简云裳醒来便再无睡意,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西山靠近市区,且又有人常年居住,山中根本不可能有野物让他充饥,也不可能存在十分隐秘的地方,让他能持续躲避这么多天的追捕。
正想得出神,冷不防男人的手臂环上来,酥酥痒痒的摩挲着她的肚子,低沉性感的嗓音也随之响起:“想什么这么入迷。”
“在想宋青山受了伤,武警和警犬上去这么多次都没发现,他到底会躲到哪里。”简云裳捉住他的手摁住,不许他再乱动:“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我当然不急,挨饿受冻的人又不是我。”蒋牧尘嗓音沙哑的笑开,也不开灯,就在黑暗里神色宠溺的盯着她:“什么时候去蜜月。”
“婚都没求过,度什么蜜月……”简云裳好气又好笑的噎他一句,忽听楼下的厨房,疑似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侧耳听了一会,她撑着床垫靠起来,小声嘀咕:“你说妈是不是因为感动而心动了,这几天给钟叔准备的汤水,可比给我们的好多了。”
“钟叔救了我的命,她当然感动了。”蒋牧尘也坐起来,伸手枕到她脖颈后面,笑得像只餍足的猫:“但是我更喜欢,妈给我们专门准备的汤。”
简云裳正走神,没注意听他到底说了什么,自言自语的嘀咕起来:“我记得爷爷说,从西山下来,有一条最近的路。”
“山背的那片悬崖?”蒋牧尘蹙眉,当时只顾在稍微平坦的地方搜查,悬崖那边只去了一趟。
简云裳点点头,跟着把灯打开,拿过手机打开卫星地图,仔细翻看。
蒋牧尘偏头过去,下巴搭在她的头顶一起看了片刻,立即给顾旭之打过去。
打完电话,也没心情再睡,简云裳腻歪在他的臂弯里躺了一会,猛的一拍脑袋利落起身。
“什么事这么急。”蒋牧尘不明所以,也跟着爬起来。
“妈的生日快到了,我一会得去趟步摇居和蛋糕店……”简云裳满嘴牙膏泡泡,含糊着说:“你一会帮我去南大街,和记糕点定七色糕。”
“好。”蒋牧尘贴着她的身子,手臂环上她的腰一点点收紧力道:“谢谢你。”
简云裳脊背微微有点发僵,干笑:“礼尚往来,你帮了我这么多,还你是应该的。”
蒋牧尘倏然在她的颈子上狠狠的亲了下,心道:口是心非!
早餐之后,两人分头离开沁梅园,各自忙碌。
泰美和牧天联合举办的珠宝展,展品陆续进馆,快中午时简云裳开车抵达世纪上城,远远就看见蒋牧尘从车上下来。
含笑迎上去,说话的语气比以往温柔了许多:“妈刚来电话,说钟叔后天出院。”
“后天……”蒋牧尘剑眉拧了拧,好心情似乎消失大半:“那天正好是妈生日。”
他脸色的变化太过明显,简云裳像忽略都不行,又不好明着问:“怎么了?”
“没。”蒋牧尘恢复过来,伸手揽过她的肩,一起进入展厅。
进门的地方,根据简云裳的要求,特意设计一了面照壁,并留出大块空地,方便开幕之时,领导致词。
再往里走约莫5米的距离,是动感观赏区。
所有的方形展柜,以及设计成屏风样式的薄型展柜,会根据音乐的起伏,沿着轨道更迭闭合。整个展区,就像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中,那个藏满了珠宝的山洞大门,只要开启,入眼便是无穷无尽的珠宝。
简云裳喜欢这个故事,但仅限于山洞门打开的那一段。
被驱离简家之后,她时常想,若自己有幸遇到那样山洞,必定可以将简薇薇狠狠踩到脚底。
然而现实不是寓言故事,她没遇到那样的山洞,却在危机四伏的生活里遇到了蒋牧尘。
观赏完非重要物品展区,简云裳不放心的又测试了一遍,安防系统的预警反应能力,随着蒋牧尘一起满意离开。
当晚,顾旭之来电话,说经过技术部门确认,宋青山已于昨日上午,带着简薇薇潜逃出境。
简云裳略显失望,可惜沈如眉生日在即,又和展会开幕的时间是同一天,她暂时分不出精力,去仔细追查宋青山落脚的国家。
风平浪静的一天很快过去,展会开幕这一天一大早,夫妻俩早早起床,带着简云容驱车前往‘魅’形象设计沙龙做造型。
上到楼上的vip室,简云裳在蒋牧尘的陪同下,一起去挑选礼服。
试过几套样式比较性感的,蒋牧尘始终摇头不允,且眼神古怪。
简云裳有些烦,索性拿了套款式保守的,红色一字领中长款礼服换上,问都懒得问他的意见。
蒋牧尘目光缱绻的望着镜中的人影,忽然倾下身子,扬手在空中做了个托胸的动作,跟着温柔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好像大了一圈……”
简云裳眯眼,仔细看了下没发现和以前有何不同,眸底瞬间浮起愠怒:“流氓!”
蒋牧尘愉悦大笑,双手环上她的腰,痞气接话:“我还有更流氓的。”
“姐夫……”简云容做好造型进来,见状顿时脸红心跳的退了出去:“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快点。”
“臭小子……”蒋牧尘嘀咕一句,拥着怀里又气又怒的简云裳,镇定自若的走了出去。
乘车抵达世纪上城,场地基本布置妥当,简云裳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姿态得体的随着蒋牧尘一起下车。
车外锣鼓喧天,彩旗招展。
红毯上星光熠熠,牧天旗下的艺人和演员自是不必说。国内知名的影帝、影后、包括正当红的花旦均来捧场,可见蒋牧尘的面子之大。
箫碧岚和墨珍两对兄妹走完,两人正好来到红毯的出发点,陪着京都的副市长夫妇,压轴出场。
俊男美女的组合,作陪的是京都的副市长,长不过20米的红毯,两人可谓出尽风头,也秀足了恩爱。
简云裳丝毫不怯场,甚至比活在镁光灯下的当红花旦,更显仪态万方风华绝代。
她本就生得貌美,又自带一股清冷高贵的气质,一出现便引得红毯外议论纷纷,谋杀了无数的菲林。
反倒是素来沉稳的蒋牧尘,竟微微有些紧张,一再握紧她的手。
虽说宋青山已经出境,心里总感觉不踏实。
红毯环节结束,简云裳隔着攒动的人头,忽而瞥见李君铭,便微微朝他颔首。
对方对她的动作视而不见,只是淡漠的望了一眼,便垂下头去。
真是个怪人……简云裳嘀咕一句,见蒋牧尘脸色阴沉,旋即扬起洞悉一切的笑容,趁着接金剪刀的功夫,压着嗓音打趣:“为了今天能顺利开幕,这条街都快被国安八局的人踏出茧子了。”
蒋牧尘眯眼,偏头扫一眼身后的明星团,郁闷的说:“今天来的男明星不少,不准你偷看他们,尤其是人鱼线。”
“……”简云裳楞了一秒,旋即莞尔。
心话:吃醋也得分场合的吧……
正式剪彩之后,礼花、礼炮齐鸣。蒋牧尘紧紧扣着简云裳的手,陪着副市长夫妇先行入内参观,参与开幕的其他嘉宾,和明星团暂时留在非重要展区,随意参观。
场内冠盖云集,衣香鬓影,轻声交谈的欢笑之声不绝于耳。来的都是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比起副市长的分量,终究是差了一些。
他们夫妇此次盛装出席,给足了蒋牧尘面子,亦无形中提高了展览的档次。
不过毕竟是公职人员,碍于身份敏感仅走马观花一番,便匆匆离去。
副市长夫妇一走,场内的气氛明显变得活络,宾客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边参观边讨论。
蒋牧尘叫来卓辉,仔细叮咛一番,拉着简云裳悄然去了总控制室。
简云容自然也领到了属于自己的任务,安静的陪着心不在焉的沈如眉,乖乖呆在贵宾区。
少顷,略显吵杂的展厅中,忽然响起一道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嗓音,“今天,很感谢诸位赏脸前来捧场,不过我更想藉此机会,隆重的感谢一个人。”
会场中寂静一秒,转瞬变得嘈杂,纷纷猜测蒋牧尘要感谢的人是谁。
当然,也有人对此毫无兴趣。
郭妙桦嘲弄的哼了哼,拉起蒋牧雪的手往径自往门外走。
“妈,我想等结束了再回去,反正今天学校没有课。”蒋牧雪一点都不想走,她心里也好奇得紧,大哥想要感谢的谁。
“没点出息!”郭妙桦气急,重重甩开她的手,当场拂袖而去。
展会总控制室内,蒋牧尘将大家的胃口吊得差不多,含着笑公布答案:“这个人,就是我的母亲——沈如眉女士。妈,儿子祝您生辰快乐。”
话音落地,明亮的灯光在宾客错愕的神情里,渐渐变暗。
紧跟着,简云裳一袭红衣,推着蛋糕车踏着白色的光束,从暗处徐徐走至照壁前。
沈如眉又惊又喜,眼眶发红的看一眼身边的简云容,又看看正靠近过来的简云裳,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欣慰的笑容。
“妈,生辰快乐!”简云裳笑意盈盈,恭恭敬敬的朝她鞠了个躬:“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生辰快乐!”围观的宾客回过神,齐齐恭贺:“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时蒋牧尘也从总控制室里出来,温柔执起简云裳的手,再度给沈如眉鞠躬:“谢谢您!”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两人一左一右挽着沈如眉的臂弯,语笑晏晏的回到照壁前。
点上蜡烛之后,由简云容带头,轻声的为她唱起生日歌。
蒋牧雪找了个机会,从人群里挤出去,开开心心的抱住沈如眉:“祝伯娘生辰快乐。”
“你自己来的?”沈如眉四下看了看,没见郭妙桦,故有此一问。
老太太中风之后,导致全身瘫痪,脾气乖戾。光是这些天,就已经换了好几个佣人去伺候她,郭妙桦免不了受她的气。
一想着自己忍了几十年,临到头反倒解放了,心情不禁变得异常舒畅。
“我妈她提前走了,奶奶这两天情绪不稳定,家里的佣人都不愿意伺候。”蒋牧雪扁嘴,可怜兮兮的说:“我想去和伯娘一起住。”
沈如眉的眸光忽然暗下去,直接打住话头:“听话,等你大学毕业就可以不住家里了。”
说罢,正好到了切蛋糕的时间,便拉着她一起帮忙。
随着沈如眉的生日蛋糕被切开,珠宝展览在蒋牧尘的宣布下,正式开启。
沈如眉嫌人多太吵,只看了几眼,便知会了下蒋牧尘,提前离场。
平静安宁的日子总是过得比较快,不知不觉,时间已进入六月。
天气变得愈发炎热,雷雨天气亦不时光顾。为期半个月的展会,隆重落下帷幕这天,简云裳陪墨珍去医院做孕检,顺道自己也查了下。
她的经期一向准时,这次忽然晚了将近一周,不得不怕。
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简云裳神色复杂的望着同样惊呆了的墨珍,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医生,您刚才说什么。”
“恭喜两位,你们都怀孕了。”医生含笑抬头,语气笃定的又重复了一遍:“过十天来做b超建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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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美人:时辰2003、摩羯旦旦、静心之人、陈洪燕66、vicky045、小娇娇送的月票一张。爱你们,~么么哒
082 不齿
从医院出来,相比墨珍的惊喜、激动,简云裳脑子里乱糟糟一片,神色恍惚。
和蒋牧尘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为他生儿育女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心底总有个声音,不断告诉自己,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习惯了做每一件事之前,准备充足,一步一个脚印儿的往前走,孩子的到来,也不算是不情愿接受,而是这件事完全在计划之外,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墨珍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好自作主张通知蒋牧尘,便带她回了墨家。
进了大门,墨家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指挥着佣人,晾晒他书房里的藏书,见到简云裳登门,遂展颜笑开:“珍丫头,小云裳这是怎么了。”
“墨爷爷好。”简云裳打了声招呼,礼貌上前颔首鞠躬:“您老的身体最近可好。”
“好得很,倒是看你的样子不太好。”墨老爷子捻着胡须,中气十足的笑开:“跟我说说,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简云裳微怔,觉察到自己失态,慌忙敛去纷杂的思绪:“没什么事,就是天热了没休息好,让您挂念了。”
墨老爷子又笑,不过没有要追问的意思,简单了解了下简伯年的近况,便背着手踱去一旁。
墨珍松了口气,目送墨老爷子走远,拉着简云裳进门上楼,直接去了自己的卧室。
坐下歇了会,她迟疑开口:“云裳,你干嘛一脸的不开心。”
“说实话,我一点准备都没有。”简云裳叹气:“你说怎么这么巧就怀上了呢。”
“怀就怀了吧,只不过我的婚礼估计得延期了。”墨珍脸上涌起温柔的笑意,目光里充满了期待:“真想马上知道,小家伙长得像谁。”
“这有什么好期待的,反正不是像你就是像亮哥。”简云裳被她的话触动到,脸色也柔和下来,含笑打趣:“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女都无所谓……”墨珍喃喃的说了一句,忽然提起王家,说是王家的生意最近接连被抢,并且在任的王家成员,还被纪委盯上。
简云裳拧眉,想起沈如眉生日那天早早离场,之后便常常往钟家跑。这半个月以来,蒋牧尘也是忙得昏天黑地,中午时常没办法一块吃饭。
敢情娘两都憋着劲,想要王家给个交代。
墨珍见她没吭声,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云裳,许振霆升职了你知道吧。”
“我跟他的联系一直不多,倒是没在意这个事。”简云裳狐疑看她:“不会是升任研究所的所长吧。”
“不是,听说是担任了研究所的课题部主任。”墨珍的神色意外变得有些凝重:“这个消息,是从赵子敬给的交易网截获的。”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我记得赵子敬说过,科研类的情报并不太受欢迎,许振霆又不属于情报人员,我截到消息时也吓了一跳。”
简云裳陷入沉思,想起许振霆拿给自己的书信,还有母亲的全家福,心底的疑云渐渐增大。
正想得出神,手机有电话进来,略显陌生的一个号码。
迟疑接通,只听那边说:“云裳,上次我让振霆给你送的东西,收到了吧。”
简云裳听出是许物华的声音,脸上的线条旋即柔和下来:“您说的是什么东西。”
“你妈给你外公的书信,还有照片……”许物华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生硬,又说:“那份结婚礼物,你能不能还回来。”
“书信我收到了……”简云裳心里咯噔一下,尴尬反问:“您想要回步摇居定的百宝箱?”
许物华应了声,振振有词的说:“我刚接到电话,步摇居的师傅说箱子底下有一朵花做错了,这不是胡闹吗。都说好了是送人的还给做错。”
简云裳哑然,还以为多大的事,原来只是做错了一朵花。
许物华比较古板,做任何事都一板一眼,尤其忍受不了瑕疵,闻言又自顾唠叨起来。
“一朵花错了而已,我不介意的。”简云裳听得苦笑连连,那边却忽然挂断。
墨珍见她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嘴,是谁打来的电话。
简云裳长话短说,把许物华的话重复一遍,总结道:“做科研的简直有强迫症。”
墨珍耸肩,十分同意她的看法。
心情逐渐平复下来,简云裳见时间差不多,便在墨家司机的护送下,直接返回简氏。
在大堂门外下车,不经意的看到穆裕民的车也在,情绪顿时变得暴躁。
这段时间,她所有的精力几乎都放在展会,和荣河家的项目上,差点忘了公司里还有这么一条蛀虫存在。
乘电梯直达27层,路过总经办时汤燕玲正好出来,简云裳朝她点了头,说:“汤姐,你来下。”
汤燕玲见她脸色不开,应了声纳闷的跟着她一起进入总裁室。
各自坐下,简云裳翻了下行程表,语气冰冷的吩咐:“下午我要召开董事会,你等我的安排再通知。另外,何蓉蓉辞职一事,怎么没人告诉我。”
汤燕玲飞快坐好记录,抬起头看她:“这事一向由人事部管,而且你也没事先交代,她的辞职理由合情合理,没道理不批。”
“她说她要去读研,真的有这回事还是只是借口。”简云裳揉了揉眉心:“是不是对简氏的赔偿不满意。”
汤燕玲考虑再三,决定如实相告:“赔偿不存在不满意一说,根据相关的法律条款,公司的赔偿已经很高。不过我倒是听说,她申请读研的学校,是京都科技大学。”
“京都科技大学?”简云裳重复一句,黛眉微微蹙起。
“还有,我看她最近的社交账号上,晒了许多吃喝玩乐的照片,还有不少的奢侈品。”汤燕玲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我还是第一次看人看走眼。”
“年轻女孩哪个没点虚荣心。”简云裳含笑打趣,心里想的却是她申请去科技大学读研,是否和简云容有关。
自己虽说过不干涉简云容交友,但没说品行不端的也可以。(..info)
一场车祸,得来令人羡慕的京都户口,以及足以让她舒服过上好几年的巨额财富,会飘飘然很正常。怕就怕受不了诱惑,从此堕落下去。
好吃懒做的人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又好吃懒做,又一肚子旁门左道。
汤燕玲似乎也是同样的想法,只是没有明确道出。
沉默片刻,简云裳犹豫着,含含糊糊把自己怀孕的事说了,问她如果不要孩子,应该怎么做。
戴碧君去世的早,怀孕的事在自己没决定好之前,是万万不能告诉沈如眉的。
汤燕玲听她说怀孕,一句恭喜还没出口,就听她说不想要,顿感心疼。
她斟酌一番,语重心长的说:“你还没告诉蒋少这事吧。”
简云裳避开她的视线,没吱声。
汤燕玲见状,更加确定自己的分析,忍不住叹气:“云裳,孩子的事不是小事,要还是不要总得和他商量一番。”
“先不说这个,我不想生的话应该怎么做。”简云裳心底愁肠百结,脸色也愈发阴沉。
汤燕玲默了默,许久才说:“虽说我是过来人,对这个也不是太清楚,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还是直接咨询医生比较好。”
简云裳抿着唇,沉默不语。
蒋牧尘想不想要孩子她不知道,但沈如眉是非常想抱孙子的。自从她搬到沁梅园,简云容的性子一天比一天开朗,不论是脾气还是礼仪教养,都比以前增长了许多。
这些她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人心肉长,她又怎会不动容。
从感情上讲,她对沈如眉,还真的是挑不出任何毛病。只是理智总在纠结,是否需要因为感动,而生下这个孩子。
空气静默下来,两人若有所思的坐着,谁都不说话。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简云裳觉察下班时间已过,勉强扯了扯唇角,幽幽开腔:“这件事你谁都不要告诉,先回去吃午饭吧,下午的工作还很多。”
汤燕玲欲言又止,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该说什么,欠身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简云裳起身拿了杯子,本想冲杯咖啡提神,恍惚意识到自己怀孕,只好倒了半杯牛奶。
喝完,倦意袭来,她反锁了办公室的门,平静的去了一旁的休息室午睡。
半睡半醒间,她竟梦到母亲出现在床前,温柔的看她。
“妈……”简云裳张嘴喊一声,眼眶忽然湿得不成样子。她急切的伸出手,母亲却忽然越走越远。
“你别走,我好想你!”她喊叫着,急急忙忙抬脚追上去。
画面一转,她忽然发现自己回到了沁梅园的客厅。
简云裳怔怔的站了一会,耳边传来有人哼唱儿歌的声音。她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肚皮,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靠近过去。
不知不觉,她竟来到了后院的阳光花房。
母亲手边放着两架婴儿车,她笑容慈祥的坐在沙发上,一边晃着车子,一边温柔哼唱她百听不厌的儿歌。
“妈……”简云裳喉咙发紧的叫了一声,儿歌的声音戛然而止,忽听母亲笑着说:“云裳,宝宝很健康呢,比你和云容小的时候乖多了。”
“妈,我和云容好想你……”简云裳不敢置信的迈着沉重的脚步,一点点挪动过去,泣不成声的说:“我们真的很想你。”
“云裳,人生的路是要往前走的,好好的把握现在。”女人温柔又和蔼的嗓音响过,整个画面亦倏然消失。
简云裳大叫着惊醒过来,见自己安好的躺在总裁里的休息间里,心中又失落又难过。伸手摸了摸脸颊,居然是湿的。
自母亲过世后,除去何家大娘过世那会,她很少哭过。
思绪回转,脑海里满是母亲晃着两架婴儿车的画面,令她猛的一怔。
还记得在梦里,母亲说宝宝很乖,而且很健康。难道自己怀的是双胞胎?
想着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决定晚些时候,再告诉蒋牧尘这个消息。
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她盯着镜子里的倒影,唇边慢慢浮起笑意。因为孩子的父亲是蒋牧尘,好像做母亲的感觉并不是太糟糕。
处理完手头急需签字的文件,简云裳掐着时间,给京都公安局的经侦支队去了个电话,尔后拨出内线,通知汤燕玲进来。
“通知各位董事,半个小时后到会议室开会。”平静吩咐完,简云裳话头一转,嗓音骤然变得温柔:“从明天开始,我的办公室里不需要准备咖啡,你多帮我准备牛奶还有水果。”
“好……”汤燕玲微楞,反应过来旋即开心的点头:“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谢谢你汤姐。”简云裳也笑,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抚上依然平坦的小腹。
汤燕玲心情大好,客气一句,转身出了总裁室。
简氏与精益合并更名为凌云国际已半个月有余,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召开董事会,可惜出席的董事不全。
简云裳不以为意,目光锐利的扫了一圈,沉声宣布下半年的发展计划。
经过展会一事,荣河家的项目又得意顺利开工,并且在未建好之前便拿到了预售许可证,原先就支持她的董事心,里或多或少逐渐认可她的能力。
因此,大家针对下半年的几个项目,毫无保留的提出各自的看法和意见。独独一直和穆裕民交好的那几个,始终不发一言。
简云裳心如明镜,手中随意的转着钢笔好整以暇的看戏。
讨论正热烈的时候,穆裕民满头大汗的推门进来,一脸无所谓的坐到简云裳对面。
那几个和他交好的董事,个个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简云裳目光炯炯,“啪”的一下将手中的钢笔拍到桌面上,皮笑肉不笑的开口:“穆董事,听闻您家中最近杂事很多,想不到还会拨冗参加这无关紧要的会。”
穆裕民脸色有些难看,他家里最近确实事情多。先是儿子在国外出了车祸,紧跟着女儿和同学去逛街,莫名其妙的摔断了腿,妻子又天天闹离婚。
这些事他谁都没告诉,看简云裳的模样,似乎比自己还清楚,顿觉胆寒:“公司事毕竟是我职责,自然不能让家事拖累,因小失大。”
“是吗……”简云裳拖着长长的尾音,眸光一点点冷了下去:“永固锁厂的账面上,从去年年初到今年上半年,总共亏损了近两千万。皇后大道122号地块竞标,公司在最后一刻败给赵家,您从中拿了不少好处吧。”
穆裕民心中一凛,火气顿时冒了上来:“做生意,有亏有赚是正常的,不能因为这些事而否定我的决断能力。关于皇后大道地块竞标一事,这个你得去问住建局,我没有资格插手。”
“很好,穆董事既然问心无愧,能否告知下,您哪来的钱在西山建了那么一套超豪别墅。”简云裳淡笑:“根据您在简氏升任董事的年限,以及这些年手底下的产业经营所得估算,就是把全部的家底卖了,也不够买那块地皮的。”
说着,随手把资料分发下去,目光森寒的睨着他。
嘈杂之声再起,尤其是一直支持简云裳的董事,看到穆裕民为自己谋了如此多的私利,一个个恨不得当场剜了他泄愤。
吵得差不多的时候,简云裳再丢出重磅炸弹:“还有件事忘了说,因为穆董事一个人的行为,导致公司今年的利润锐减,年底的红利取消。”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沸腾起来。有针对穆裕民的,自然也有针对简云裳的。
简云裳笑笑,曲起手指在桌上扣了几下,又说:“想要红利也不难,眼下有两条路可走。一、撤销穆裕民穆董事的身份,收回他手中的股份。二、将其交由执法部门处理,届时还望诸位董事出面作证。”
“我同意撤销他的董事身份!”说话的是同样屁股不干净的纪董事。
他一开口,马上有人附和,不一会桌面上就竖起了好几只胳膊。
简云裳但笑不语,少顷递给汤燕玲一个眼色,心情舒畅的靠到椅背上:“既然大家都同意,这件事交给公司法务部处理。不过……”
她拉长尾音,戏谑的看着穆裕民的脸色,由黑到白白了青青了白,翻书似的变来变去,徐徐吐出故意吞掉的那半句话:“不过,既是犯罪,将他交给执法部门处理,再正常不过。”
话音落地,会议室的大门旋即打开,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副队长,亲自带人进来讲穆裕民带走。
整个过程,会议室里静悄悄的,众董事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大门关闭的余音渐歇,简云裳起身动作随意的收拾着自己的桌面,见状好笑的补充:“刚才诸位说的话已经做了录音,另外单凭穆裕民一人,恐怕是做不到如此滴水不漏的。如果哪位董事有份参与,还望权衡清楚利弊,我言尽于此。”
语毕,冷笑着优雅离去。
纪董事和另外两位董事脸上不动声色,背后却是冷汗一片。
简云裳回到总裁办公室,筋疲力尽的窝进的转椅里,叫来汤燕玲。
过了约莫十分钟,她匆匆喝了口水,起身去往隔壁的小会议室。
这次会议的内容,是讨论皇后大道那块的开发用途,与会的是她高薪请来的职业经理人。
简氏此前竞标那块地,原本最有机会中标,后不料被穆裕民搅黄。简云裳放过赵子敬,所提的唯一条件,便是要那块地。
不为别的,而是那块地本来是母亲买下,过世后被简伯年低价卖出,再后来不知是何原因,又被政府收了回去。
重新列入拍卖地块之后,穆裕民牵头联合另外几位董事,鼓动简薇薇松开答应参与竞标。
整个皇后区寸土寸金,政府自然想把那一块地卖出高价。诡异的简氏所出的价码不低,最后却输给了只出了原价上浮20%的赵家。
抓住吴德新之后,她彻底的查了下穆裕民,才知道那块的土地使用证,一直在他手中。简伯年所谓的低价出售,不过是将整块地送给了余子莺。
余子莺别的不会,挥霍享受可是样样拿手。想到简伯年为了这样的一个女人,人性尽失,再联想母亲当初为了嫁给他,不惜与家人决断,简云裳真是各种心塞。
开完会回到总裁室,她翻出母亲给外公的书信,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直到总裁室的大门,意外被蒋牧尘推开。
简云裳惊诧抬头,又见简云容随他一道出现,唇边飞快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姐,学校周末有比赛,你能不能抽空去一趟。”简云容几步进去,随手拉开大班台前的转椅坐下:“这个比赛对我来说很重要。”
“什么比赛?”简云裳随口问了一句,没正面回答简云容的问题,而是神色复杂的抬头望向蒋牧尘。
蒋牧尘脸上荡开温柔的笑容,试图从她的目光中,窥探出她心底的真实想法。然而,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如常,甚至看不到半分喜悦。
早上她陪墨珍去医院,出来后便去墨家呆了一个多小时。他不放心的致电医院,方意外得知她怀孕的消息。谁知,耐心的等了将近一天,她别说是报喜,就是连一通问候的电话都没有。
不得已,只要约上简云容过来,亲自试探她的口风。
三个人或坐或站,谁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简云容是因为问过一次,不敢拿同一个问题,去烦简云裳。
蒋牧尘不说话的原因,是因为恍惚想起,简云裳说过她这辈子都不会生小孩。
按她以往的性格,说不准会直接把孩子做了只告诉自己结果。而现在她没有,是否表示,整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想着,笑意浮上眉梢,忍不住雀跃上前,主动替简云容说情:“云裳,云容第一次参加比赛,你一定会去的是吧。”
“大概什么时间?”简云裳淡淡的问了一句,目光望向简云容:“上次给你们学校换的安防系统,主任有没有和你说起过。”
“提过,上周隔壁师范学院有学生跳楼,主任还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通过那个系统防止学生自杀。”简云容听她答应,一双眸子顿时变得亮晶晶的。
简云裳见状,忍不住笑出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工程量比较大,而且需要反复测试。”
简云容本就觉得主任有些得寸进尺,闻言无辜的挠了挠脑袋:“那就不管了,估计主任也只是随便问问。”
“时间不早,晚上是回去吃,还是在外面吃。”蒋牧尘抬手看一眼时间,体贴之情溢于言表:“云裳,你最近胃口不好,想去哪直接说,妈那里我去解释就行。”
“我胃口一直很好。”简云裳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仰头笑看简云容:“云容,你想去哪里吃。”
简云容余光望一眼蒋牧尘,难为情的低下头:“我一会还得回学校,抓紧时间准备比赛的事,周末再回家吃饭。”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简云裳默了默,随手把东西收好,自顾自的说:“去牧天吧,正好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蒋牧尘心中一喜,直觉她准备和自己说怀孕的事,高兴得立即上前抱着她离开总裁室。
“蒋牧尘你疯了吧,放我下来。”简云裳怔了一秒,恨恨掐他:“我的形象全让你毁了。”
“你管别人怎么看,我看着舒服就行。”蒋牧尘说着,低头眷恋的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下,含笑打趣:“你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眼光。”
她现在可是孕妇,医生又说前三个月马虎不得,他哪敢大意。
简云裳还在天人交战,是否告知自己怀孕的消息,闻言不置可否的闭了嘴。
回到牧天总部,蒋牧尘照旧抱着她进入电梯,一直到进了总裁室,才依依不舍的放下她下来。
稍后,他脱去衬衫,动手给简云裳热了杯牛奶,含笑走进厨房。
简云裳喝完牛奶,仔细听了听厨房的动静,情不自禁的跟进去。
新近购置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中间放着两道她爱吃的菜,米饭还冒着丝丝热气。
脚步一点一点朝他靠近过去,缱绻伸出手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呓语般问道:“今天的菜怎么做的这么快?”
“去之前已经弄好了两个,汤马上好,去那边乖乖坐着等我。”蒋牧尘偏头,温柔的哄她:“听话。”
简云裳没动,环在他腰上的手力道渐紧。
“怎么了?”蒋牧尘调小火,温柔拿开她的手,转身将她抱回餐桌坐好,取笑道:“你再这样,我会有种你已经彻底爱上我的错觉。”
“是吗?”简云裳端详着他的俊脸,忍不住笑了:“脸皮还是这么厚。”
蒋牧尘愉悦大笑,趁机在她唇上亲了下,脚步从容的走回流理台。
简云裳抬手支着下巴,盘旋心头一早上的不安和纠结,渐渐消散开来。
“蒋牧尘,你难道不好奇我是因为什么事要和你商量。”她端过米饭,胃口不错的先吃了起来:“还有,你的厨艺什么时候如此精进了。”
“前一个问题,你想说自然会说。”蒋牧尘看着锅里的汤已经煮好,小心倒进汤碗,嗓音沉沉的笑起来:“后一个问题,无可奉告。”
简云裳抬头,眉眼弯弯的笑着说:“你要当爸爸了。”
蒋牧尘虽一早得知这个消息,可亲耳听到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免不了脊背发僵,继而狂喜的奔过去,温柔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克制的圈紧她的腰。
“是真的吗?”埋头在颈间贪婪的嗅了一阵,蒋牧尘发觉自己说话,有生以来第一次带着颤音:“你是不是不想留。”
朝夕相处这么些时日,简云裳对他一举一动,皆胜过熟悉自己。闻言不免动容,嗓音也跟着温柔下去:“还没考虑清楚。”
“……”能听到这样的答案,蒋牧尘顿觉幸福的大笑起来,跟着深情款款的吻上她的唇。
夕阳从高楼的缝隙里,渐渐落到地平线的另一端,地上的影子越来越重,直到周围漆黑一片。
国安部八局的会议室中,只亮着一盏光线惨白的日光灯,围桌而坐的人一个个面色凝重。
白色投影仪的幕布上,一行行代码不断跳动,空气凝固。
少顷,顾旭之推开笔电,嗓音肃然的开口:“根据信息显示,最近半个月通过各种身份潜入国内的间谍,数量已经超过一个加强排。”
“头,这些人这次蜂拥而来,该不会真的是为了拿到所谓的病毒原液吧。”有人开口质疑:“那个病毒说的神乎其神的,会不会有人是故意传的假消息,毕竟再过几个月,国内有载人火箭升空。”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我更倾向于这个消息是真实的。”顾旭之说着,拿起鼠标关闭当前的画面,调出一份视频资料:“这是廖院士在做实验的监控画面,大家看下。”
说着,画面上很快出现一间,专门用作细菌和病毒试验的实验室。
廖院士带着防护面具,身穿他们研究所配备的防护服,亲自将几时只白鼠放入实验室。
稍后,小隔离间的白鼠被试管上残留的病毒碰了一下,很快被放入大实验区。
小白鼠进去之后没多久,先前放进去的其他白鼠先后出现中毒症状,不出一分钟的时间全部暴毙,包括携带了病毒的那一只。
视频播完,大家下顿感呼吸紧迫,空气再度凝固。
“这件事不是危言耸听,一旦病毒原液流出境外,落入恐怖组织手中,很可能会引发全球姓的瘟疫。”顾旭之的脸色黑沉黑沉的,冷静下令:“一组的成员负责追查病毒的下落,二三组负责阻截,已确认身份并试图进入京都的间谍。”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其余人纷纷站起身,肃然敬礼:“是!”
顾旭之绷着神经,仔细把计划书分发下去,随后折回办公室。
开门见沈亮忽然出现,俊脸立刻覆上一层寒霜:“你的伤还没好彻底,不用着急归队。”
沈亮对他的怒气视而不见,曲起的五指自顾在膝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事情这么棘手,我哪里能安心休息。”
顾旭之没吭声,臭着脸在他身边坐下:“这次整个国安系统都在全力配合,你大可放心。”
“再配合,别人也不如我清楚这件事的细枝末节。”沈亮笃定的勾起唇角:“别忘了,火箭升空那边的事也是头等大事,容不得丝毫的闪失。”
“那你有什么看法。”顾旭之的神色略有松动:“别说又把小墨她们几个扯进来,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
“咳……”沈亮冷不丁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反问他:“你还没收到通知?”
顾旭之闻言,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什么通知!”
“部长亲自签发的特邀令,大概明天就会送到她们三个手中。”沈亮面色一沉,担忧之情悄然爬上眉梢:“我也是刚听大舅哥说起,这件事你不同意也没办法。”
“各地系统里优秀的技术人员多的是,怎么偏偏选中她们!”顾旭之咬了咬后牙槽,嚯然起身:“我马上去见部长。”
“你觉得自己说话的分量,和钟家比起来如何。”沈亮没动,只是话里的无奈藏都藏不住:“我又何尝舍得让墨珍冒险。”
“这事和钟家有什么关系!”顾旭之说完,猛的想起钟长儒受伤一事,拉着沈亮一起往外走:“马上去见蒋牧尘,他把云裳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只要他不同意,就是钟家也不敢拿他如何。”
“蒋牧尘的面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沈亮无语起身,其实他来的目的,也是打算拉上顾旭之一起去见蒋牧尘。
“他的面子不大,面子大的是钟家的大孙子钟闲庭。”顾旭之知道蒋牧尘一直和钟闲庭有联系,还是因为简云裳她们人手一只的飘渺。
天玑最初的设计构想,便是来自钟闲庭的建议。所以他一眼看出,飘渺实际上就是天玑的精装升级版。
两人驾车来到沁梅园,佣人只说蒋牧尘和简云裳都没回,打了电话过去又谁都不接,情绪难免暴躁。
干坐着等了片刻,客厅门外射来两束光柱,紧跟着蒋牧尘抱着简云裳骤然出现。
“你们……”顾旭之胸口钝痛,心底仅剩的一丝希望,被两人之间的亲昵举止敲得粉碎。
“我接到佣人的电话就赶回来了。”蒋牧尘笑笑没有要放下简云裳的意思,径自上楼:“等我五分钟。”
宝贝似的将简云裳送回主卧室,他不舍的亲了亲她的红唇,温柔警告:“乖乖躺着等我,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简云裳默了默,哭笑不得的点头。
她哪有那么金贵,自从知道自己怀孕,蒋牧尘便没让她走过路走哪都抱着。不齿归不齿,心底的甜蜜却是一浪高过一浪。
楼下客厅,蒋牧尘听完顾旭之的话,当即面无表情的拒绝:“云裳不会接受什么狗屁的特邀令,因为她怀孕了。”
说完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到沈亮身上,笑容促狭:“墨小姐也怀孕了,看不出你小子动作比我还快。”
“你说什么!?”沈亮又惊又喜,跟着无措的站起来,满屋子乱转。
一旁的顾旭之嘴巴张得老大,显然也是被这个消息惊到。
“她们早上一起去的医院,云裳已经亲口和我承认,墨小姐估计是还没机会说。”蒋牧尘不耐烦的瞪一眼沈亮,笑骂:“你晃来晃去的,烦不烦人。”
沈亮闻言,难掩激动的坐回去,笑得像个傻子:“突然听说自己要当父亲,所以情绪有点失控。”
“特邀令的事,我会亲自出面处理,但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她们知道。”蒋牧尘见他这个傻样,又看看一脸失落的顾旭之,平静的说:“你们放心。”
后面又讨论了下关于病毒原液的事,蒋牧尘送走他们已经是夜里9点多。上楼去看过简云裳,见她当真老老实实的躺着看书,顿时心情的大好的去了沈如眉的房间。
敲了敲门见没人理,刚下楼就见沈如眉眉眼带笑的从外面进来。
“妈……”蒋牧尘叫了一声,语气埋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生日那天,沈如眉早早离场,等他带着简云裳回到家才知道,她离开世纪上城后便去了钟家。这段时间,她俨然成了钟家常客,时不时的往那边跑。
这次钟家忽然跟国安施压,要求给简云裳她们几个签发特邀令,目的无非是想逼他,说出钟闲庭的下落。
虽不敢百分百确定,这事和沈如眉有关,但是少在钟家人面前晃悠也不是坏事。
“晚上和几个小姐妹打麻将,没注意看时间。”沈如眉说的云淡风轻:“时间太晚,我上楼休息去了。”
蒋牧尘目光复杂的望着她,忍不住又说:“您和钟叔在交往的事,我都知道了。”
“……”沈如眉听罢,好笑的坐回去:“我真要和他交往,三十年前就交往了,那会还没你呢。”
蒋牧尘尴尬低头:“我没有要干涉您的意思。”
“傻小子,你妈真要有心和谁交往,就是干涉也没用。”沈如眉语气缓和下来,忽然说:“你想不想知道,你爸爸为何肯净身出户。”
蒋牧尘倏然抬头,眸底闪过一丝费解:“他有什么不肯同意的。”
“怎么没有?”沈如眉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去:“牧雪说,你奶奶那晚来这边闹完回去,隔天就有个男人摸进主屋,和你爸谈了很久。那人和青山的身形一样,牧雪当时隔的远没看清。后来我发现你爸手上还有个小金库,什么净身出户,不过为了诳你不去查他。”
“您怎么不早说……”蒋牧尘森冷的眸子如鹰一般锐利,直直盯着茶几上的茶具,双手悄然握拳。
“这事也没什么好说的,他既然心里放不下那个女人,也放不下那个女人生的孩子,我成全他便是。”沈如眉幽幽叹了口气:“不提他了,你钟叔说明天过来吃饭,到时你和云裳都要回来。”
蒋牧尘闷闷点头,心底的思绪翻涌如潮。
宋青山出境所用的护照,不是伪造也不是作假,而是蒋千学的!
001 老婆孩子放首位
宋青山潜逃出境,用的蒋千学的护照,这事他嘴上没说,心里受到的触动却是最大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果说儿时的记忆是误解,这一次蒋千学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真真切切的诠释了什么叫寒心。不论是出于何种心理,他帮助宋青山都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沈如眉坐了一会,许是困极,又或者不屑于提起,那个同时伤了她们母子的男人,安慰的拍拍儿子的肩膀,起身上楼。
蒋牧尘在客厅枯坐到夜里11点,猛然想起楼上的简云裳还在等自己,绷紧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快步上楼。
进到卧室,简云裳已经睡着,橘色的灯光温柔映照她恬淡的容颜,唇边还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薄唇勾起幸福的幅度,他放轻动作,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跟着转身去了浴室。
简云裳迷糊睁眼,跟着若有所思的坐起来。
她答应蒋牧尘乖乖躺着,可没答应他什么都不做。顾旭之和沈亮深夜造访,想来就不会是小事情,打了电话询问墨珍末果,刚挂断就接到箫碧岚的电话。
听清原委,她忍不住去了工作室,再次打开赵子敬留下的芯片资料,以及从宋悦手中劫来的那两份。
宋青山是个聪明人,并且聪明的让人感到惧怕。
他给宋悦的芯片内容平淡无奇,看起来也不过只是一份平常的工作日记,毫无特点。顾旭之那边的人尝试用密码去破解,结果半个月过去一无所获。
她也是反复看了无数遍,又打了好几通越洋电话给秦湘雅,才慢慢解出谜底。
也许还不是谜底,但是至少可以确定,宋青山在京都,不光有已经被蒋牧尘收购的兴盛,喆跃和泰美,他还有一家档次极高的私人会所。
说是会所也不太准确,总之他在京都除去房产之外,还有不少的产业。经济实力的雄厚程度,不亚于如今的简氏——凌云国际。
若一开始全力用来对付简氏,只怕简氏输得连渣都不剩,哪还有自己出手的机会。
但他没有,这其中原因颇为耐人寻味。
眼下经核实的喆跃和泰美的资产,以及部分房产虽已没收充公,但简云裳总觉得,宋青山的这份文档含义深远。当日在牙海码头,他遥控宋悦分散注意力,自己却躲在西山,意图暗杀。
并且从时间段看,他真正的目标应该是沈如眉,而非蒋牧尘。
冤有头债有主,造成这一切的明明是蒋千学,他怎么会突然一心要除掉沈如眉,而不是蒋千学。
简云裳嫁进蒋家的时间不长,关于蒋千学的事情也是知之甚少。
毕竟不是敌人,无需做到知己知彼。更何况彼时,她对蒋牧尘可谓鄙夷之至,没时间亦没闲心关注他的家庭。
只是顾旭之确认宋青山出境,竟然是通过蒋千学的护照,多少让她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他逃出西山之后,顾旭之带人走了一遍那面山崖,顺着捷径一直走到头,便是屏云寺的后院。
屏云寺……简云裳反复念叨一阵,思绪渐渐变得清明。
钟长儒受伤当天,记得沈如眉说蒋千学出家,地点就在屏云寺。如果不是一早串通好,这种巧合还真是——父子间的心灵感应。
“我不在睡不着啊?”蒋牧尘洗完澡出来,意外见她靠在床头发呆,忍不住笑着打趣:“我忽然觉得成就感爆棚。”
简云裳无动于衷的抬了下眼皮,平静的将平板递过去:“我刚刚梳理了下宋青山出逃的经过,你怎么看。”
蒋牧尘错愕一秒,慢吞吞的解开浴袍,迟疑躺到她的身边。
简云裳抬手抚上他俊逸非凡的面容,温柔摩挲着,又说:“不想说就算了,毕竟是你的家事。”
“云裳,不是不想说,而是我也猜不透他怎么想的。”蒋牧尘抿了下薄唇,嗓音少有的清冷:“牧雪说,他在这边闹完之后,隔天宋青山便去了蒋家。我猜他们一开始并没有谈妥,于是宋青山一怒一下,想要杀鸡儆猴,偏巧我那天担心出事,把钟叔拉了过去。”
“钟叔躺枪受伤,他躲在屏云寺接应宋青山,随后又给了他护照和资金,助他逃离京都。”简云裳听他说完,很快拼出真相:“难怪围了西山那么久,都没能抓到人。”
“是这样没错,所以我必须要抓住他,同时把那个人找出来。”蒋牧尘活了32年,终于体会到爸爸两个字,喊不出口是何种心酸又无奈的感觉。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简云裳的手顿了下,好笑改口:“是我们。”
很简单的一句话,她说的轻描淡写,话里的称赞和调侃却丝毫不加以掩饰。
蒋牧尘反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放到唇边含着,心底涌起绵绵密密的感动:“谢谢你,云裳!”
“蒋牧尘……”简云裳抽回手,自然而然躺进他的臂弯,正色到:“病毒原液的事我知道了,能不能和我说下你的想法。”
蒋牧尘侧过身,目光缠绵的注视她,勾唇浅笑:“我的想法是老婆孩子放首位,特邀令都下了,推是肯定推不掉的。”
言下之意,这份特邀令由他出面接下。
简云裳心里其实也这个想法,见他主动开口,忍不住温柔笑开:“睡吧,我有些困了。”
“晚安……”蒋牧尘说着禁不住又亲了她一下,随手关了灯,手臂霸道的环到她的腰上。
简云裳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依言闭上眼眸,呼吸很快变得平稳。
凌晨两点,西山宋家。
宋悦的卧室里很黑,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周遭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一两声虫鸣。
她抱着曲起的双膝,神色困倦的窝在转椅上,双眼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
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一直等待的邮件却没出现,她不由的失望的闭起眼。迷迷糊糊的睡了几秒,忽然听到电脑传来几声轻微的滴滴声。
骤然睁眼,她忙不迭的打开邮件看了眼内容,尔后垂头丧气的关了电脑,倒进一旁的床上蒙头就睡。
昏昏沉沉的睡了两个多小时,手机闹铃惊雷一般响了起来。(..info)
宋悦嘟囔着,揉眼从床上爬起来,神色恍惚的再次打开电脑。
这一次的邮件相当多,大概有十几封那么多,她依次看过标题,没有点开便将页面关闭。
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她咕噜灌下好大一口,忍不住自言自语的嘀咕:“明明说好会发邮件回来,怎么等了一晚上全是垃圾邮件。”
嘀咕完,她把剩下的半杯水喝掉,脚步虚浮的回到书桌旁。
没有新邮件,手机也静悄悄的。
她打着哈欠,无聊的再次进入邮箱,把所有的垃圾邮件标题又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她忽然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如果跳着看,邮件标题中的英文单词翻译过来很有意思:狮子、猴子、比赛。
狮子、猴子、比赛……宋悦反味着这几个简单的英文单词,随手关闭了邮箱的页面,打着哈欠爬回床上。
第二天清晨,干净透亮的阳光透过白色的轻纱窗帘,透射进来一丝丝光亮,将卧室照得明亮异常。
简云裳睁开迷朦的双眼,蒋牧尘仿佛带着晨露的俊颜,平静的在眼前放大。余光穿过他的臂弯,瞥见茶几上的早餐,似乎正氤氲着热气。
茫然的与他对视片刻,简云裳收回视线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下一秒,整个人随之被温柔抱起。
“我没你想的那么娇贵。”简云裳嘀咕着不断挣扎:“我还没想好怎么和妈说,你这样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蒋牧尘从她的话里,听出她确定留下孩子,禁不住深情的在她娇嫩的脸颊上亲了下:“早餐都是你爱吃的,今天不去公司行不行。”
简云裳无语:“我说了我没那么娇贵。”
“那我现在就去跟妈说你怀孕的事。”蒋牧尘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妈那里一定准备了很多,安胎保胎的方子。”
简云裳闻言俏脸不由自主的浮起一丝火气,恼怒的瞪着他,无声抗议。
“……”蒋牧尘讪讪的摸了下鼻子,识趣闭嘴。
用过早餐,简云裳当真没去公司,不过却去了墨家。
墨珍因为怀孕,不止被沈亮要求禁足,就连墨家上下也一致同意这个决定。
简云裳听她诉完苦,忍不住取笑道:“一向冷面手狠的夜影,忽然成了玻璃娃娃,anne知道一定会笑掉大牙。”
“别取笑我,蒋牧尘要是放心,你才不会这么闲跑来我家。”墨珍白她一眼,无聊的把玩着手机。
简云裳尴尬的咳了下,余光注意到她腕上的飘渺已不见踪影。低头一看,自己手上的也不知何时,被蒋牧尘拿了去,顿觉事态严重。
“师兄说这次的任务是小问题。”简云裳起身,视线透过窗户,淡淡望向不远处正盛开的蓝花楹:“我怎么感觉很严重。”
“是相当严重。”墨珍踱步过去,循着视线展目远望:“赵三少走之前,曾说过那病毒堪比核爆,现在全球的间谍都在蜂拥赶来,黑市的价格已经炒到两亿美金。”
“幸好不是两亿英镑,不过这价格确实很诱人。”简云裳调侃一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可惜快到她来不及抓住。
天气有些阴沉,她看蓝花楹开得好看,忍不住拉着墨珍坐下,舒服惬意的吃着点心,并讨论病毒原液的事。
快9点多的时候,箫碧岚穿着一身国安的制服,英姿飒爽的出现在墨家。
礼貌和墨家众人打过招呼,她径自上楼敲开墨珍的房门。
“动作这么慢,不太像你的作风。”简云裳含笑打趣,跟着把墨珍的笔电转过去,方便她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早上师兄来电,行动小组又抓获了一名宋青山的余党。”
箫碧岚听罢敛眉看了一会,打开自己的笔电,调出昨晚宋悦收到的邮件列表。
发送时间在半夜4点,ip段指向的国家和华夏临近,且以出产成人爱情动作片著称。蒋千学所持护照,的确属于该国,不过根据宋青山这人一贯的作风,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让自己暴露。
箫碧岚简单陈述完毕,动手调出通过超级系统重新排列组合,并归纳出来的新ip,挑眉冷笑:“下得一手好棋,这四组ip分属四个国家,我直觉他入境的时候,绝对不会是这四国中的任何一个。”
简云裳表示同意:“他腿上受的伤不轻,没有个一年半载恐怕恢复不过来。我觉得倒是可以通知师兄他们,通知各个机场重点关注下,有腿疾国际友人。”
“说到腿伤,我有不同的看法。”墨珍沉吟片刻,脸色肃然:“病毒原液如果一直找不到,我猜他肯定会很快回来,最迟不会超过四个月。”
此话一出,大家顿时陷入沉默。
宋青山负伤,在那样不利的条件下,都能把简薇薇带出去。若是回来,怕是拦也拦不住。
毕竟华夏的国际机场多如牛毛,一旦出现新的大事件,这件事的影响力慢慢就会变淡,警戒也会随之松懈。
简云裳盯着箫碧岚的笔电看了一阵,渐渐感觉邮件的标题有文章。
“anne,这些邮件是同时发送过来的,还是分时间段发送。”说着,她拿起鼠标把每个英文单词翻译过来:“狮子回归草原,猴子在山上游戏,这是一场持久的比赛。”
“这话的意思很耐人寻味……”墨珍拧眉:“狮子回归草原,是不是说宋青山已经回到他那个组织所在国家,而猴子在山上玩耍,说的应该是师兄他们。”
“以宋悦的智商,恐怕联想不了这么多,但是可以肯定的,宋青山想给她传达某种信息。”箫碧岚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或者说想借她的手,挑衅我们的技术,以及对密码邮件的破解能力。”
“说到宋悦,她最近好像一直往夜色跑。”简云裳曲起手指,轻轻的在桌面上叩了几下:“看来我们得暗中会一会王若风。”
箫碧岚一听顿时来劲,转念一想这两人都是孕妇,万一出了差池就是沈亮不杀她,蒋牧尘也会将她千刀万剐,顺道拉上萧家陪葬。
想着脸色阴霾下去,话中颇多埋怨:“你们两算好了时间的吧,怎么说怀孕就两个都怀上了。”
简云裳噗嗤一笑,打趣道:“你想的话估计来得及在年底追上我们的脚步。”
“算了吧,这个时髦我可不赶。”箫碧岚扁嘴:“会王若风的事,计划一下,看看我自己去行不行,你两现在是国宝,马虎不得。”
另外两人相视一笑,脸上多多少少都有些郁闷。
过了中午,阴沉一下午的天空忽然雷声大作,跟着竟下起雨来。
简云裳和箫碧岚留在墨家用过午饭,一时无聊又见那雨势丝毫不见减缓的意思,恹恹上楼。
墨珍平日里虽不爱出门,可猛的一下子哪里都不能去,也是不太情愿。
枯坐了半个多小时,简云裳看着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忍不住提议:“要不我们去逛街吧,说实话我真的很久没有好好逛过街。”
何止是她,墨珍和箫碧岚同样也是许久没有正经逛过。
自从3月初简云裳以雷霆之姿归来,这三个月她们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
提议一出大家纷纷附和,转瞬下了楼,各自吩咐司机提车。
第一站去的王府井,简云裳走进一层大堂,冷不丁想起遇见赵子重的事。
时间过的真是块,明明感觉像似昨天才发生的事,转眼竟过了这许多时日。箫碧岚和墨珍走在前面,见她发呆忍不住取笑:“看傻了?”
简云裳粲然一笑:“没……只是觉得自己宅久了,忽然出门有些不习惯。”
正说着,冷不防被边上的提着大袋小袋,还一路低头讲电话的女人撞到。
这一下撞的倒是不严重,只不过撞了人那位嘴里似乎不太干净:“哪个没长眼的,居然敢挡本小姐的路。”
简云裳稳住身形,听着这熟悉的嗓音,忍不住就乐了:冤家路窄。
宋悦骂骂咧咧的吼完,一抬头猛的见简云裳站在自己面前,脊背下意识的有些发凉:“喂,怎么又是你。”
“道歉!”简云裳挑眉冷笑,说着上前一步:“刚才骂谁瞎了眼?”
这时墨珍和箫碧岚围了上来,刚才简云裳意外被人撞,两人的心都悬到喉咙口。后见是宋悦,又听她蛮不讲理的谩骂,都忍不住有些手痒。
“宋小姐,撞了人不道歉,还骂人,你们宋家的家教可是真好。”箫碧岚上前,不着痕迹的挡在简云裳面前,轻佻的伸出食指将她的下巴抬高:“这嘴怕是许久没刷过了。”
“你们干嘛……”宋悦头皮发麻的瞪着她,嗓音颤得直结巴:“我喊……喊人了。”
“喊吧,记得要大声一些。”墨珍勾了下唇,目光审视的打量着她:“嘴巴不干净我们记下了,刚才是哪边肩膀撞的人?”
宋悦吓得浑身发颤,哪还有胆子回话。
“不说是吧……”墨珍笑得无辜又魅惑,手臂正欲扬起,角落里忽然奔过来一个男人,恭敬颔首:“墨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小的马上为三位清场。”
简云裳见他生得面熟,不等开口就听他说:“将少夫人,箫小姐,三位若不嫌弃,请到楼上的会客室喝杯清茶。”
箫碧岚不知就里,偏过头询问的望了一眼简云裳。
“好,请劳烦带路。”简云裳恍惚想起他好像是赵子重身边的人,平静点头。
一旁是宋悦暗自松了口气,哪知不等她看清是谁动的手,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令周遭的空气骤然结冰。
宋悦手里的袋子哗啦一声全部掉到地上,不敢置信的捂着脸颊,双眸迸出熊熊的怒火,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简云裳对她的怒气和恨意视而不见,只是淡笑着瞅了一眼箫碧岚,无语摇头:“你也不嫌手疼。”
话里的藐视意味十分明显,看都不看一眼被打蒙的宋悦,挽着箫碧岚的臂弯,招呼墨珍飘然离去。
特意过来请人的刘权眉头微蹙,他来得匆忙,并未知情方才的发生的事,所以看向宋悦的眼神也多了点同情的意思。
这几个月以来,蒋家数度登上新闻头条,在他印象中简云裳只是美得不像话的花瓶,原来脾气如此乖戾跋扈。
再加上她身边的那二位,在京都恐怕还没几个人敢惹她们,难怪大少见着也要恭敬请上楼。
三个人随着刘权来到楼上的会客室,赵子重一见便热情的吩咐秘书上茶。
“赵少好兴致。”简云裳情绪平平的落座,抬眼打量一圈不疾不徐的开口:“不知找我们何事。”
“是这样。”赵子重递给刘权一个眼色,示意他退出去,末了又亲自去把门关上:“子敬让我转交一些东西给各位。”
三女对视一眼,了然的弯了弯嘴角。
简云裳抬头,平静的迎着赵子重的视线,笑问:“他在外边可好……”
“很好,性子也比以往收敛了许多。”赵子重本就生得极为好看,一笑起来,更显妖孽:“这笔交易很值得。”
简云裳笑笑,没接话。
赵子重则转身去了大班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芯片,小心交到她的手中:“老三说这个东西他也看不大懂,希望对你们要查的案子有所帮助。”
“回头替我们谢谢他。”简云裳含笑接过,跟着便站起身:“赵少公务繁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好。”赵子重主动替她们开了门,嘴里又说:“楼下的商厦应该已经清完场,你们随意。”
简云裳脚步微顿,口中旋即溢出银铃般的笑声:“费用算在蒋牧尘头上。”
还真是记仇……赵子重扶着门把的手微抖,直接默了。
刘权把人送到楼下,回来便说了方才箫碧岚突然出手打人的事。
赵子重方才在监控室看过,闻言只是淡淡的挑了下眉:“宋小姐应该庆幸,只是挨了个耳光。还有,以后同情心不要太泛滥。蒋千学当家之时,跟钟家一直客客气气,井水不犯河水。这会蒋牧尘主事,和钟家的关系反而亲密起来,你难道不觉得奇怪。”
“一说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刘权讪讪的附和一句,识趣的退了下去。
赵子重倾身靠向椅背,邪肆的桃花眼盯着天棚的吊灯,危险的眯了眯。
迄今为止,他仍然猜不透蒋牧尘为赵子敬说情的原因。如果只是为了皇后区的那块地,以他当初逼迫自己,出售江南新城边上的厂房气势,大可不必如此温和。
老三也是奇怪,出国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不止开始学打理赵家在海外的生意,人也沉稳了许多,就连偷盗的毛病都改了。
莫不是因为简云裳?
思绪转了几个弯,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明明处在那样危险的境地,身边还跟着需要照顾的幼弟,但从容镇定的模样,却是比男人还要刚强。
离开简家大宅那晚,老三的脸色也是少有的凝重,车子开出老远还忍不住频频回头。
他当时以为,老三心里的盘算的是回来报复,现在想想分明是爱慕。慕而不得,便退而求次只求她永展笑颜。
想到这,赵子重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脑海里忽然闪过箫碧岚打人的模样,沉睡心底的某根弦似乎被人拨动了一下……
“啊嚏……”一层精品百货区,箫碧岚优雅尽失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墨珍侧眸,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估计是有人想你了。”
“我觉得也是。”简云裳眉眼弯弯的附和,顺便揶揄道:“anne,看过整个排的人鱼线,感想如何。”
箫碧岚嘀咕两句给敷衍过去,自顾去了二层。
简云裳和墨珍相视一笑,也跟了上去。
前后逛了一个多小时,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等着司机拿车的间隙,简云裳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容不迫的从一家女装精品店里出来,跟着进了旁边的店子。
欧美的一家牌子,不是太大牌,一套下来满打满算小两万。普通工薪是消费不起的,尤其是何蓉蓉这种,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视线落到她手中的袋子上,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厌恶的情绪。
她不讨厌挥霍,但是极其讨厌这种摆不正自己的位置的人。
刚想收回视线,忽见宋悦也在店中,眉头立时拧成一个川字。
墨珍觉察到她的异样,警惕的望了一圈,关切问道:“怎么了?”
“没,只是看见了一只苍蝇觉得烦。”简云裳笑笑,脸色却异常难看。
墨珍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心中一凛,手臂下意识搭上她的肩膀,悄声耳语:“回头仔细查查两人关系。”
“不用,若她真敢和宋悦勾结,到时有她好看。”简云裳脸色缓了缓,忽然郁闷道:“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被圈养了一样。”
墨珍楞了下,苦笑:“圈养就圈养吧,偶尔还是要享受一下被照顾的感觉。”
简云裳敏锐的捕捉到偶尔两个字,默契大笑。
箫碧岚接完电话回来,见她们两个笑得神经兮兮的,忍不住揶揄:“有男人滋润就是不一样……”
“其实你也可以,只是你眼界高看不上别人。”简云裳含笑奚落:“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入你的眼。”
箫碧岚耸肩,正好车子都到了跟前,便干脆利落的上车。
简云裳和墨珍也觉得乏,分手别过,各自上车离去。
下午的时候,放晴了一个小时的天空,忽然再次雷声大作,纷飞的小雨转瞬变成了瓢泼之势。
牧天国际总部,总裁室里的气氛比窗外的天空还要低沉,蒋牧尘端着咖啡,漫不经心的看着来人。
李君铭脊背发寒,被看他看的心中惴惴。
咖啡喝完,蒋牧尘放下杯子,优雅的拿起纸巾将嘴角拭净,冷然开口:“我无意收购泰美,李总还是请回吧。”
“蒋少若觉得价钱太高,李某愿意让利。”李君铭说着,双手重叠不安的绞在一起。
雷声越来越大,蒋牧尘担心着家里的简云裳,话里便含了些不耐烦:“不是价格的问题,而是泰美的市场已经被牧天抢了七七八八,我何必再捡个烂摊子回来。”
这话说得直白,李君铭面上有些难看,火气久久压抑不下。
蒋牧尘没功夫陪他磨叽,抬手看了下时间,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我还有些急事,李总请回吧。”
说罢,拨出内线叫来卓辉,自己拿了车钥匙径自离开总裁室。
披风斩雨的回到沁梅园,听佣人说简云裳正在楼上休息,悬着的一颗心渐渐放下,脚上的速度却不减分毫。
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视线穿过屏风,一眼看到简云裳抱着被子,脸色发白的缩在床上。
无声的叹了口气,他一路走着一边脱下身上沾染了雨水的衬衫,宠溺的坐过去:“又害怕了?”
“有点……”简云裳脸色浮起点点赧色,放心躺好:“怎么突然回来了。”
蒋牧尘本想开玩笑,说担心被她被打雷吓到,又怕惹她不快,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妈说晚上钟叔过来吃饭,我提前回来也是礼貌。”
这时间提前的也太早了点。简云裳心头暖洋洋的,没有点破他的伎俩。
蒋牧尘见她躺好,飞快去浴室冲洗一番,套了睡袍体贴躺到一旁:“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
“唔……”简云裳唇角含笑,呓语一句,听话的闭上眼。
一觉睡醒过来,窗外的大雨还没停歇,雷声倒是小了许多。
举目望了一圈没见蒋牧尘,她下床洗漱完,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径自去了工作室。
推门进去,见他果然在里面,眉梢瞬间染了笑意:“需不需要帮忙。”
“醒了?”蒋牧尘放开鼠标,招手示意她过去:“当然需要。”
简云裳落落大方的走过去,不意外的被他抱到腿上。他身上还穿着睡袍,顺着敞开的领口望进去,腹肌明显,肌肉紧实。
不说男人婚后容易发福的吗,也没见蒋牧尘怎么运动,身材竟保持得如此好。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视线转到显示器上,下意识蹙起黛眉。
难怪蒋牧尘说需要帮忙,原来是京都机场总控机房终端被黑客入侵。
“怎么回事?”仔细看完,她脑子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解决办法,不过必须要问清原委:“扰乱航班到底有什么好处。”
“航班的问题已经恢复,现在的问题是,所有的安检系统都死机了,无法恢复。”蒋牧尘调整了下坐姿,方便她在自己腿上坐的更舒服:“我已经进入系统尝试恢复被篡改的命令。”
“我试试。”简云裳敛眉,十指很快灵活的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蒋牧尘在一旁看着,不时提醒更正、建议,忙了约2分钟,屏幕上的代码开始迅速滚动。
“对方的水平不在你我之下……”简云裳挑眉,她素来喜欢有挑战性的对手:“我想到了一个人。”
“宋青山?”蒋牧尘温柔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下,笑说:“不是他。”
“……”简云裳愕然扭头看他。
蒋牧尘好笑的又亲了一口,仔细分析:“如果是宋青山,他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这个人不止留了,还淡定的打出自己的代号,分明是挑衅。”
“发现问题到解决,我们一共花了多少时间。”简云裳的脸色依旧不开,似乎想到了很严重的问题。
蒋牧尘知道她的担心,见状手上的力道紧了紧,笑说:“你老公的水平还是能拿得出手的,前后总共用了大概10分钟,所有的航班都没有受到影响。对了,我还抽空抱了抱你。”
简云裳懒得理会他的自恋,坐直后双手落到键盘了,再次敲出无数的代码。
还真是不认输……蒋牧尘看着她的动作,心底荡起阵阵柔情。
忙完已是下午6点,王妈上来敲门说客人到了,沈如眉让他们下去。
简云裳不慌不忙的从蒋牧尘腿上站起来,眯眼看了看他,打趣道:“你穿这个样子下楼,估计妈会马上把你赶出门。”
蒋牧尘低头一看,俊脸顿时浮起可疑的暗红。
中午贪凉,又是陪她午睡,里面可是什么都穿,这会抱着她坐了一阵,何止昂扬。
简云裳忍着笑,又看一眼他的窘态,高高兴兴的开门出去。
来到楼下,钟长儒正自顾坐着看电视,见她立即爽朗的笑出声:“过来陪老人家看看电视。”
“钟叔,您一点都不老好吧。”简云裳失笑,鼻子里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您可真有口福,我妈很少亲自下厨的。”
钟长儒伸长脖子往厨房望了望,确定沈如眉不会听到,才压着嗓子开玩笑:“为了这顿饭,我差点被那兔崽子打成筛子。”
“噗……”简云裳捂着嘴笑了一气,这才关心的问:“伤口怎样,头两天和牧尘去看您,还说暂时不能动。”
钟长儒好不容易有个陪说话的,忙不迭的倒苦水:“好差不多了。只是忙了一辈子没受过伤,冷不丁躺了十来天,别说是人,就是东西放着也要发霉。”
“放心,霉不了的。”简云裳又笑,意有所指的说:“我妈煲的汤很补,你多喝些日子,伤口就好了。”
“聊什么这么开心?”蒋牧尘穿戴整齐的下楼,含笑坐过去:“钟叔好。”
钟长儒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不好。”
蒋牧尘懒得理他,只是倾过身子,凑到简云裳耳边小声嘀咕:“单身老男人的脾气真是六月天。”
简云裳差点笑死,碍于钟长儒是长辈,到底不敢太放肆。
钟长儒浑然不知自己被蒋牧尘如此评价,见他们夫妻感情甜蜜,脸上瞬间变得失落。
蒋牧尘一副我就知道的神色,又把嘴巴凑到简云裳耳边:“看看,说变就变了。”
简云裳捂着嘴,小鸡吃米一般频频点头,忽听沈如眉在餐厅的喊:“牧尘招呼你钟叔过来吃饭。”
“钟叔,饭菜都好了,我们过去吃饭吧。”简云裳掐了蒋牧尘一下,示意他开口。
蒋牧尘从善如流,起身的同时大手稳稳落到简云裳的腰上,礼貌朝钟长儒颔首:“钟叔,过去吃饭吧。”
钟长儒长叹一声,行动有些迟缓的站起来,脚步异常急切。
晚饭准备的很丰盛,有鱼有虾,还有沈如眉特意煲的墨鱼汤。
大家吃吃喝喝一阵,钟长儒犹豫着放下筷子,郑重开口:“如眉,订婚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我这人平时不抽烟,酒也不多喝,你要是觉得行就点个头。”
“你这浑人,吃饭就吃饭,怎么又说这个事。”沈如眉当着儿子儿媳的面,被他这么一问,禁不住有些下不来台:“不吃就一边看电视去。”
她的话一出口,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冷。
简云裳侧眸,目光温柔的望向蒋牧尘的下颚。
说实话,她挺好奇他的反应。公婆离婚不到一个月,沈如眉的追求者堂而皇之的上门说订婚的事。这消息要让媒体记者听出,说不定又是天天头条。
静默片刻,蒋牧尘抬眼望着钟长儒,又看看沈如眉,淡然勾起薄唇:“都一把年纪了,觉得谈得来就相处看看,都认识几十年了也不差那几个月的功夫。”
话说的很委婉,不过意思却是明确不过:他不反对。
沈如眉脸上的红色又深了些,说起话来一如既往的温柔:“正因为认识了几十年,我才不能答应。老钟,我知道你心眼实,按你的条件,外面多的是年轻姑娘、媳妇愿意嫁,又何必吊在我这颗眼看都要枯死的老树上。”
钟长儒知道这是实话,只是心里当真不好受。
当初追求她不成,反倒便宜了蒋千学。他在他们结婚的当天,主动申请去了边防,一待就待了10几年。回到京都,他原本想蒋千学那一肚子花花肠子,没准两人离了,结果是他们不止没离,感情还如漆似胶。
他心里窝火,一走又是十几年,终于等到他们离了,大半辈子的光阴,却也虚度在无尽的等待中。
思绪千回百转,他望着她已经不在年轻的容颜,幽幽叹气:“我都吊一辈子了,怕是换了直接就吊死了。”
简云裳心中动容,刚想帮腔忽然发现手臂上起了大片的疹子,又痒又疼。
她心里有些慌,呼吸似乎也变得有些急促,顿时恐惧的抓住蒋牧尘的手臂:“我好像过敏了……”
002 添堵
蒋牧尘侧眸一看,一颗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也顾不得钟长儒在场,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旋风一般出了餐厅。[..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沁梅园附近的医院,他一刻不停直接抱着她进了急诊室。
所幸晚间急诊室的病人不是很多,医生又被他脸上骇人的神色吓到,哆哆嗦嗦的从位子上站起来,立时过去查看。
“晚上吃了些什么东西?”接诊的医生怕归怕,却还是仔细询问:“最好说仔细一些。”
简云裳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哪还有力气说话。
蒋牧尘心疼不已的吼了一句,那医生方回过神立即将她送去隔壁的处置室,给她带上氧气,一边忙活一边听着蒋牧尘把晚饭吃的东西数出来。
“应该是海鲜过敏,我先开些脱敏的药物,口服看看效果。”医生战战兢兢的说完就往门外走。
如今医生已经成了高危职业,又见蒋牧尘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不怕就怪了。
结果人刚到门口,就听蒋牧尘阴森森的来了一句:“她是孕妇。”
医生脚步一顿,冷汗唰的一下冒出来。
难缠病人当中,孕妇当属第一位,如果孕妇家属彪悍,一个治不好整个医院都跟着遭殃。医闹不是闹着玩,搞不好还会出人命。
斟酌一番,医生的嗓音不可避免的小了下去:“我马上开单子,输液。”
蒋牧尘趁他离开的功夫,心疼的蹲到地上,使劲握紧了简云裳的手:“别怕,只是过敏一会就好了。”
简云裳眨了眨眼睛,目光茫然的望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都呼吸困难了,能不怕吗。
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看的蒋牧尘一阵心碎,不停懊恼晚上吃饭前怎么就没多关心一下。
正在自责,随后赶来的沈如眉进到处置室,立即关心的问:“云裳,要不要紧,都怪妈太大意了,事先没征询你的意见。”
简云裳摇头,这些海鲜平时也吃。不过她是易过敏体质,加之怀孕,所以也没多注意,谁曾想后果这么严重。
沈如眉见她这样,自是自责不已:“我老糊涂了,怎么就没想着做之前问你一下。”
“妈,云裳不会怪你的,等等看医生怎么处理。”蒋牧尘怜爱的亲了亲简云裳的手背,转过头给了沈如眉一个安心的眼神。
“去收付费缴费,再去药房领药,和病历一起叫到输液室。”那医生跑到在门口说了一句,把单子交给沈如眉后,避瘟神似的的逃回了急诊室。
蒋牧尘起身接过来,一边去缴费,一边用手机查他开出的药孕妇能不能用。
到了收费处,正好也查出了结果,他把单子递过去,冷着脸一言不发。
取回注射用的药物,又连带病历一起来到输液室,已经是几分钟之后,他放心不下处置室里的简云裳,寒着脸命令护士立刻过去扎针。
护士已经接到接诊医生的通知,当下陪着小心,速度极快的带了工具跟上去。
床上的简云裳呼吸越来越急,手上、脸上都起满了大片大片红色的疹子,看起来十分吓人。
“病人需要多喝水。”护士见病人的两个家属脸色都不开,手脚麻利的兑药同时,忍不住出声。
沈如眉闻言,二话不说便退了出去,门外去钟长儒见她脸色阴霾的出来,顿时有些局促。
说起来,事情还是因他而起。若不是他过去吃饭,又特意要求沈如眉做他爱吃的菜,简云裳也不会意外过敏。
很快,简云裳扎上针之后,沈如眉也拿着精致的保温杯,打了一大杯的温开水过来,小心的将她扶起来,仔细喂她喝下。
“妈,你和钟叔先回去,这里有我就行。”蒋牧尘见简云裳的症状似乎不见好转,当机立断的吩咐刚进门的卓辉,速速去办理住院手续。
沈如眉哪里肯放心,菜是她烧的,简云裳过敏成这个样子,她说什么都得留下来。
她不走,钟长儒自然也不肯走。
僵持了大约半个小时,小瓶的点滴挂完,简云裳也喝完了一整杯的开水,脸上的红疹开始渐渐消退。
匀好了呼吸,她无奈的望着沈如眉,又看了看边上的钟长儒,虚弱的说:“妈,你和钟叔先回去,这里有牧尘就行。”
沈如眉这下倒是没坚持,交代蒋牧尘几句,便和钟长儒离开处置室。
又过了一阵,蒋牧尘见简云裳的情况只是缓解,并未完全消除,火大的叫来护士,将她送去住院部的高科病房。
处置室的设备和条件都比较简陋,进到高科病房后,他的脸色才有所缓和,也不管卓辉在场,自顾坐到床边抓着简云裳的手不放。
“过敏而已……”简云裳想笑,但是却累得提不起一点劲。
刚才喘不上气的那一刻,她差点以为自己活不过今晚。
毕竟过敏死人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眼下缓过来,身上没怎么痛,心里却是恐惧得厉害。
她若真的走了,依着蒋牧尘的人品,肯定不会亏了云容,简家的家产他也不会贪墨分毫。这一点她一直坚信,只是在刚才的一瞬间,她心里满满的都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还没为他生儿育女,就这么突然离开。
经此一事,她对怀孕这事再也不敢大意,想着等自己好了一定请专业的医生和月嫂,住到沁梅园。另外还要请营养师,根据需要调配每日的菜单,她可不想为了生孩子,将来变成一个大胖子。
蒋牧尘见她闭着眼不说话,浑然不知她脑子里已经转了九转十八弯,而且想的都还挺远。
急诊医生所开的点滴,挂到半夜一点才挂完,住院部这边许是受了钟长儒的敲打,值班的医生得知输液挂完,第一时间过来查房。
还好只是小小的过敏,情况不太严重。
医生进门时还不太在意,等他看清一脸寒霜的男人是蒋牧尘,又得知简云裳怀有身孕,哪里还敢敢有丝毫怠慢。
得罪了蒋牧尘,别说丢工作,怕是他以后都不用在京都地界混了。
陪着小心的检查完毕,他嘱咐几句,又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赶紧抹着冷汗离开。
简云裳昏昏沉沉睡了几个小时,醒来便再也睡不着了。(..info好看的小说)
抬眼看看身侧的男人,忍不住完了嘴角:“困的话你也睡一会。”
“不困……”蒋牧尘宠溺的在她额上亲了亲,双手严严实实的握着她冰凉的小手,浑然不知自己的双手抖得厉害。
简云裳觉察到他的恐惧,微微感到诧异,幸福的笑意也渐渐爬上眉梢,忍不住嘲笑他:“你害怕了。”
蒋牧尘楞了下,突然覆身上去,隔着被子狠狠把她抱紧:“云裳……”
怎么像个小孩似的。哪里还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蒋牧尘。简云裳任由他抱着,温暖的感觉一点点盈满心房。
过了许久,蒋牧尘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关好房门脱了鞋子麻利躺到她身边。
“蒋牧尘,你怕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简云裳虽心有余悸,心里却不打算放过他。
蒋牧尘沉默着,就是不吭声,手上的力道却渐渐收紧。
就在简云裳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听他说:“云裳,从此以后,我不会允许你任何的意外。”
“孩子呢?”简云裳口无遮拦,想到就问了:“你这么紧张,是紧张我还是紧张孩子。”
“我只在乎你!”蒋牧尘说着捉住她没扎针的手,轻轻摁到自己的胸口,低沉的嗓音动听得有如大提琴的琴音:“这里今生今世,只为你跳动。”
简云裳打了个哈欠,心满意足的闭上眼装睡。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变得婆婆妈妈的,都有些不像她了。
折腾了这一晚,两人都是累极,没多会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隔天一大早,蒋牧尘还没起来,卓辉就一脸菜色哈欠连连的在外敲门:“老大,有客人来探望夫人。”
叫到第三遍,蒋牧尘不带任何情感的嗓音,冷冷的飘了出来:“谁?”
“是王大少和他的夫人。”卓辉说着余光瞥一眼站在边上的王若谷,又说:“他们来了好一会了。”
“等着。”病房里蒋牧尘懒懒的回了句,心疼的亲了亲迷蒙睁眼的简云裳,这才起床。
等他洗漱完已经是十分钟以后,王若谷倒是好脾气,等这么许久也不见生气。
蒋牧尘冷然的瞥他一眼,连客套都省了开口就说:“你消息倒是灵通,有什么直接说,我爱人还要吊水。”
王若谷保持着脸上笑意,牵着妻子的手坐到沙发,含笑说:“既然蒋少直接,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若风年纪小,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得罪?”蒋牧尘眼底的不屑浓稠如墨,淡淡勾起薄唇:“王少多虑了,令弟没什么得罪我的地方。”
王若谷心中一凛,脸上的表情却没丝毫变化:“上次钟首长受伤一事,是若风考虑不周,故此我今天特意登门赔罪。”
蒋牧尘危险的眯了眯眼,事情都过去大半个月了,这个时候来赔罪,怕是心疼王家被抢去的生意吧。思及此,面色不禁又寒了几分,没接话。
王若谷碰了钉子,只好递给妻子郭素樱一个眼神,示意她去跟简云裳求情。
蒋牧尘这里说不过去,简云裳是女人,女人和女人说话兴许会有效果。
可惜他完全打错了算盘,简云裳本来就对夜色有所怀疑,加之母亲车祸一事王家有人参与其中,哪还会给他们好脸色。
郭素樱也是聪明人,开口只问她身体如何,没提王家的事自然也没去说破她怀孕的事。
简云裳不太喜欢太八面玲珑的女人,尤其是看是而非的扯着话题说,意思却是明显不过的,怀孕要忌嘴,放宽心。
淡漠听完她的自说自话,又见蒋牧尘眉宇间充满了不耐烦,她乐得把烫手山芋丢回去:“谢谢王夫人关心,不过家里的事一向是牧尘做主,您说的再多我也不能坏了家里的规矩。”
蒋牧尘听着她的话十分受用,冰冷的神色渐渐有所松动,不过一瞬很快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去。
僵持中,卓辉又在外面敲门,语气同样的不太好:“老大,有客人来。”
“谁?”蒋牧尘没什么情绪的问了一声,余光瞥向王若谷,不客气的开始赶人:“我爱人身体不舒服,而且是女人,王少还是请回吧。”
王若谷不意外自己会踢铁板,只是没料到他会如此不讲情面。正欲再说两句圆场,卓辉的声音轻描淡写的传了进来:“是王家三少。”
话音落地,王若风已经无事人一般推门进了病房,兄弟俩打了个照面,各自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王若风愣怔一秒,陪着笑将手里的礼品随意放上茶几,谄媚道:“听闻蒋少的夫人怀了身孕,我特意带了些上等的人参和燕窝过来。”
怀孕头三个月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时间,忌讳也多。蒋牧尘都没对外宣布的事,轻轻松松的从王若风嘴里说出来,那威力不啻于点了炸弹。
只见蒋牧尘的脸完全黑了下去,神色寒凉如雪山之巅的坚冰:“滚出去。”
王若谷恨恨瞪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弟弟,体贴牵着妻子手,礼貌告辞。
王若风见状,哪里还敢呆,立即一头雾水的跟了出去。
蒋牧尘仍旧一言不发,回头提起地上的东西,开门交给卓辉:“扔了。”
东西也算不得太精贵,但走廊里的王家兄弟皆是脸色一变,继而浮起怒意。他们低声下气的求上门,蒋牧尘非但不给面子,还如此不识好歹,这话就没继续谈的必要了。
“卓辉,通知陆逸凡,从今天开始王家的任何一样生意都要抢。”蒋牧尘吩咐完,嘭的一声甩上门。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足够还没走远的王家兄弟听到。王若谷心中愤愤,怒不可遏的瞪一眼王若风,拉着郭素樱快步走开。
病房里,简云裳见他一直黑着脸,忍不住笑出声:“你生气的样子比较好看。”
蒋牧尘脸上一哂,摸了摸鼻子坐到她身边,神色顷刻温柔如水:“饿不饿,我去给你买些吃的。”
“倒是不觉得饿,就是有些困。”简云裳说着当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今天没事就回沁梅园吧,我睡觉认床。(..info)”
其实她想说医院的病房太小了,两个人根本挤不下。
“住到中午,确认没事再出院。”蒋牧尘宠溺笑开:“你再睡会,我就在边上守着。”
“好……”简云裳弯着眉眼,当真躺好了接着补眠。
王家这两兄弟真够奇葩的,一大早上医院打扰,这哪里是求人,分明是让人添堵。
难受了一晚上,她也没看时间,以为不过是7—8点的时间,实际都快十点了。
沈如眉送了亲自熬的粥过来,见简云裳还在睡觉,叮咛两句便回了沁梅园。
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医生过来做完检查,确认大人和小孩都没事,便客气的退了出去。蒋牧尘悬着的心,总算稳当落回肚中,赶紧安排卓辉去办出院手续。
回到沁梅园,墨珍和箫碧岚不知从哪听的消息,早早等在客厅,就连简云容都从学校赶了回来。
简云裳吃惊之余,余光见何蓉蓉也赫然在座,嘴上没说心里却把这事给记牢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何蓉蓉今天所穿的衣服很平常,甚至是廉价。
别人看不出来,简云裳却是看得真切,她不自在,而且是十分的不自在。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半个月的功夫而已,没想到她的变化会如此强烈。
她的不自在,并不是因为坐在这里感觉到有压力,而是身上的衣服,让她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所以才会不自在。
简云裳看的通透,却没心情去点破她。
一个小丫头而已,犯不上斤斤计较。当然,前提是她千万别在简云容身上,打丁点主意。
陪着死党闲聊片刻,她故意把简云容叫过来,语气和蔼而温柔的说:“云容,你的比赛马上就开始了,先回学校。”
“姐,你真的没事了?”简云容还是有些不放心,早上听卓辉说的时候,他差点吓了个半死。
“有你姐夫在,我能有什么事。”简云裳嗔怪着瞪他:“吃完午饭马上回去!”
“好。”简云容答的干脆,却也没错过蒋牧尘脸上的那一抹得意。
男人果然经不得哄,一句话就傻乐成这样……简云容腹诽,不过心里还是很满意的。只要简云裳开心,他就开心!
吃过午饭,墨珍因为需要午休,便和箫碧岚一道告辞。
简云容要回学校,拘束了大半天的何蓉蓉自然要跟着。
简云裳送到车库,云淡风轻的留下了何蓉蓉,顺便催促简云容先走。
简云容担心学校的比赛,没怎么反对就上了车,高高兴兴的挥手道别。
“总……裁,您留我是不是有话说。”何蓉蓉心虚极了,一开口,整张脸便红得不成样子:“我是想去读……读研,所……所以从公司辞职。”
简单的一句话,她却说得结结巴巴。简云裳略略颔首,表示自己知情,便眯着眼往回走:“外边太晒,进屋说吧。”
何蓉蓉对她感觉很复杂,有敬畏也有嫉妒。
何况简云裳素来喜欢冷着脸,无形中多了一份令人不敢逾距的疏离姿态。犹如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目空一切的睥睨众生。
曾经,她也希望自己可以拥有这样的人生,无所惧的恣意笑对风雨。
所以当她拿到房子的钥匙,一遍一遍数着卡上余额后面的零,便彻底的无法淡定了。
她只是出于本能,救下简云容,便得来如此丰厚的奖励。如果更进一步,是否表示,将来她还有机会,成为简氏的女主人。
这份心思她一直觉得自己藏得隐秘,可惜简云裳的眼神锐利如刀,每每站到她跟前,何蓉蓉总有一种自己被看透彻的错觉。
心思百转的回到客厅,沈如眉已经上楼午休,蒋牧尘连个正眼都没给,只是温柔的亲了下简云裳,便转身上楼。
“坐吧。”简云裳脸上挂着笑,但给人的感觉比不笑还恐怖。
何蓉蓉唯唯诺诺的应了声,局促的窝进昂贵的沙发里。
“我听汤助理说过你准备去读研的事,这段时间复习的结果如何。”招手叫来王妈上茶,简云裳问得十分随意:“科技大学的研究生可不好考。”
“我会努力,谢谢总裁提醒。”何蓉蓉小声的客套一句,便抿紧了双唇。
简云裳不愠不火,慢悠悠的喝着茶,也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
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实际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何蓉蓉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总裁我还有些事,就不打扰您了。”
“再陪我坐一会。”简云裳的语气不怒而威:“云裳之城的房子,住的还满意吗?”
“满……满意!”何蓉蓉猛的听她说起房子,瞬间脊背发寒:“谢谢总裁关心。”
“满意就好。我在那也有套房子,对了物业也是牧天的,整个小区每一套公寓的住户进出规律,他们都有做记录。”简云裳温柔的笑起来:“你刚才说有事要忙?”
“是……是的总裁。”何蓉蓉浑身发起抖来,后背的衣服瞬间湿了一大片,脸上的妆也被汗水冲的有些花了。
简云裳假装不知情,故作惊讶的自言自语:“家里的冷气好像有些不足,看把你热的。”
何蓉蓉听了心里更怕,明明她什么都没点明,但是身上那股子令人忌惮的危险气息,却是咄咄逼人。
空气再度静默,简云裳抬眼看了下时间,淡笑道:“我记得刚才你说还有些事要办,赶紧去吧。”
何蓉蓉如蒙大赦,猛的站起来鞠了个躬,低头匆匆往外走。
“我让司机送你一程。”简云裳闲闲的睨着她的背影,淡笑补充:“正好家里的司机还有空。”
“不……不用了,谢谢总裁的好意。”何蓉蓉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来的时候她已经将车停得很远,简云裳怎么知道自己买了车。
但是很快,她便自嘲的牵了牵唇角。
简氏是做安防的,简云裳的黑客水准,就连公司的总工都佩服得五体投地,自己一个小菜鸟在她面前,还有什么隐私可言。
神思恍惚的出了沁梅园,她站在太阳底下,久久迈不动脚步。
视线落向远处的高楼,宋悦的话言犹在耳:简云裳永远都不会看上你,你能抓住的只要简云容那个傻子。如果不行,京都别的不多,富二代满地跑。
目光寒了寒,她飞快回到自己的车上,没头没脑的往科技大学开去。
沁梅园和往常一样,到了中午便静悄悄的。
简云裳上楼先去卧室,不见蒋牧尘便掉头去了副楼的工作室。
“忙什么。”开门见他在忙,她没什么精神的问了一句,又说:“我回去睡一会,昨晚被你挤得差点掉下床。”
说罢就见蒋牧尘站起来,速度极快地走过来,径自将她抱起来:“我也没睡好。”
他说的是实话,整整一晚,他连眼睛都没闭过。不是看她的皮肤就是试她的呼吸,深怕自己睡过去,而造成永久的遗憾。
回到卧室,简云裳睡意还不是很浓,没怎么犹豫就把何蓉蓉的事说了,问他什么看法。
蒋牧尘略一沉吟,表示会趁着去观看比赛的时候,私下找简云容聊聊感情的事。
简云裳听罢安心躺好,想了想又把宋悦跟何蓉蓉来往的事说了。
蒋牧尘拧眉,目光探究的望着她。
简云裳眯起漂亮的眼眸,语气狠戾:“我现在还不想动她们任何一个,不过如果有谁不开眼的敢把主意打到云容头上,我不介意让自己手染血腥。”
“你这样会教坏孩子的……”蒋牧尘失笑,胳膊自然而然的伸到她脖子下面,温柔保证:“你放安心,云容是你弟弟也是我的弟弟,我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心思不正的人,留在他的身边。”
“睡吧,我真是困死了。”简云裳听到他的保证,遂安心的闭上眼。
蒋牧尘一直守着她睡着了,这才悄悄起来,去书房给卓辉打电话。
刚接通,他便冷冷开口:“王家产业链的资料,还有夜色的股东资料、客户资料几时到手。”
“已经到手了,我现在马上过去。”卓辉说着便挂了电话。
蒋牧尘不太放心,转头给顾旭之去了个电话,根据飘渺的定位迅速报出卓辉的位置。
一大清早,王若谷兄弟两个先后上门,目的肯定不是为了上次抓捕宋青山一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故意不说破,就是想看他们还怎么往下演。
王家在明面上确实厉害,但还不到他蒋牧尘惹不起的地步!
耐心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楼下终于隐约传来汽车马达的轰鸣。
紧绷的神经渐有松懈,跟着蹑手蹑脚的出了卧室。
“家里的医生在不在?”先冲进来的是沈亮,身后跟着顾旭之和受了轻伤的卓辉。
蒋牧尘面色一暗,立即沉声吩咐:“跟我上楼。”
说着一行人飞快去了二楼的工作室。
里面除了电脑,还摆放着沙发茶几,冰箱、饮水机,所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蒋牧尘示意他们坐下,立即叫来园里的医生给卓辉清理伤口。
趁着医生忙碌,他不悦的望向顾旭之:“什么情况。”
顾旭之明知他的火气不是针对自己,心里仍老大不舒服:“接了你的电话赶过去,正好遇见卓辉被人夹击,若不是沈亮车技高超,说不定你只能见到尸体。”
“咳……”卓辉忍不住轻咳一声,结果扯到伤口,立刻就出了一身虚汗。
“你也别不服,年纪轻轻玩什么命。”顾旭之依然没什么好气:“蒋牧尘平时是不是虐待你,让你怕成这样。”
卓辉呲牙咧嘴,眼观鼻鼻观心,彻底默了。
一旁的蒋牧尘斜一眼顾旭之,恐吓是意思十分明显:有种再说一遍!
沈亮见惯了两人斗嘴,自发自动的坐到电脑那边,顺便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哪知屁股刚落下,蒋牧尘便阴测测的点了他的名:“沈亮,夜色的事你负责跟。”
沈亮扭头,征询的目光落到顾旭之脸上,淡淡开口:“顾局,你怎么看。”
‘顾局’二字,他特意念的很重。
顾旭之又怎会不知他的意思,不忿的横了一眼蒋牧尘,沉默坐到一旁。
等着医生给卓辉处理完伤口,眼看卓辉似乎疼的受不了,三个态度一致的下令:立刻去客房休息。
卓辉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挡炮灰,赶紧把资料交给蒋牧尘,便溜之大吉。
房门一关,三个人各自喝了杯水,便默契的各自占了一台电脑。
王家的产业众多,细看之下有不少跟牧天关系紧密的,但相当大的一部分,都是一些没怎么听过的小公司。
大家不敢大意,连接系统各自负责自己擅长的部分。
蒋牧尘负责看的部分,是整个王家的总资产记录,以及旗下的分公司、子公司报表。翻完一遍,他想起昨天简云裳交给自己的芯片,另外开了一台不联网的笔电,用专门的工具读取内容后,复制进去。
“夜色的股东有三个,王若风、周达生、还有一个是周远帆。”顾旭之说完,想起周远帆和简薇薇的旧事,忍不住取笑蒋牧尘:“牧天进了内贼你都不知道。”
蒋牧尘轻蔑的睨他一眼,没接话。
“客户资料的内容出来了,惊喜还真是蛮大。”沈亮勾唇,挑了几个比较熟悉的念出来:“宋青山、薛立珩、许振霆、李君铭、赵子敬……”
蒋牧尘和顾旭之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古怪的望过去:“许振霆?”
“还是白金客户,不过他前去消费的次数不多。”沈亮也觉得费解。
虽然现在的教授待遇和以前不同,也不至于花了上千万,就为了一张不怎么使用的白金卡。思及此,他恍惚想起墨珍和自己说过的事,顿感不妙:“许振霆和王家的关系好像不简单。”
“说说看。”顾旭之的眉头拧得死紧,神色也十分吓人。
蒋牧尘也是一样,只是没开腔。
此前因为简云裳的关系,而且许振霆给他的印象还不错,所以一直就没怀疑过他。
“珍儿说,王家最小的女儿去了研究所,并且时常陪在许振霆身边。”沈亮飞快的理了下思绪:“何家大娘葬礼当天,是他说薛立珩故意安排了记者针对云容。后来廖院士受伤,他在医院发狂,当时看好像合情合理,如今一琢磨怎么感觉像个局。”
“而我们就是被牵着鼻子走的局中人!”蒋牧尘在他说话同时,也想到了这些。
廖院士受伤当天,他虽没在现场,事后倒是挺简云裳提过一二。
再联想起他对简云裳的热络,竟深深感到后怕。
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各自拧眉思索。
研究所提取到致命性病毒的消息,若非内部人员透露,宋青山他们怎么可能手眼通天的得知。单凭这么长的时间,依然找不到丢失的病毒原液,就可以肯定研究所当中没有间谍。
没有间谍,但是不排除见利忘义之徒,想利用病毒狠狠赚一笔。
先是利用简云裳对弟弟呵护,一点一点将线索引到薛立珩头上,之后又放出假消息,暗示病毒藏于珠宝展会。赵子敬阴沟翻船,紧跟着宋青山暴露,薛立珩对其痛下杀手不成,反被宋青山杀死。
所有的谋划根本无迹可寻,足见此人心思之深。
“王家这边,我会安排卓辉和陆逸凡在业务上持续打击,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病毒原液。”蒋牧尘思索一阵,冷冷开口:“许振霆那里,顾局你安排两个机灵点的跟着,沈亮你负责监控间谍的消息网,一旦有消息立即通知。”
“行!”另外两人间线索基本清晰,平静接受任务。
计划定下来之后,又仔细商量了一番细节,蒋牧尘送走顾旭之和沈亮,已经是下午。
回到楼上,他不放心的去看了下卓辉,见他没醒便回了主卧。
才冒头不到半天的阳光,再次被乌云笼罩,天色亦跟着提前暗了下来
5点多的时候,简云裳饱饱的睡了一觉醒来,睁眼就见蒋牧尘正在看着自己笑。
“你没睡?”眼睛适应光线,她抬手摩挲他青黑明显的眼眶,不由自主的感到心疼:“累坏了吧。”
“还好,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蒋牧尘哄小孩一样,曲着手指在她肩上轻拍:“许教授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没,干嘛问这个。”简云裳没形象的打了个哈欠,撑着床垫坐起:“看你这么严肃,是不是有了新的发现。”
“有。不过是你没和我说,但是墨珍和沈亮说了的事。”蒋牧尘宠溺的搂着她,略觉受伤。
简云裳不习惯他说话绕来绕去,不过反应不慢,很快便琢磨出他话里的意思。
仰起头,明亮水润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的眼底:“是许教授和王家有牵扯的事?”
说罢,自顾解释:“因为不太确定,我们商量着要去探下王若风的底,确认后再和你们说。”
“这种危险的事,你以后想不要想。”蒋牧尘知道她没撒谎,心里总归不好受:“有什么事你招呼我一声不就完了。”
“我记住了,下次绝对不会这样。”简云裳笑了笑,趁着起床的功夫,腻歪的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下:“我肚子有些饿了。”
“你等着,我去楼下给你拿点心。”蒋牧尘又受用又无奈,伸手抱了抱她的腰,立即起身往门外走。
吃过点心,沈如眉上楼关心一番,问她晚上要吃什么只管说。
简云裳飞快的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剔除那些容易导致过敏的食材,最后只剩糖醋里脊可吃。
她踌躇了一会,说:“让厨房做糖醋里脊吧,我许久没有吃过。”
“行,我这就交代下去。”沈如眉笑着说完,还有些不放心的陪着她坐了一会,这才下楼去准备晚饭。
简云裳乐得有人帮忙安排,喝了杯牛奶,自顾留在书房看书。
一直看到晚饭时间王妈上来招呼,她才扭了扭脖子,换了身随意的家居服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蒋牧尘恣意又爽朗的笑声便传入耳内,紧跟着是一道略显黯哑嗓音,似乎在说她。
脚步顿了下,继续往下走。人刚出楼梯口,蒋牧尘忽然出现眼前:“云裳,我给你介绍个人。”
“嫂子好。”钟闲庭客气的站起来,目光随和而温润。
“这位是?”简云裳没见过他,倒是坐在他身边的钟长儒眼熟的紧。
蒋牧尘含笑拥着她坐过去,说:“他就是钟闲庭,那份特邀令就是他家老头,逼着国安的莫部长签的。”
“您好……”简云裳礼貌伸出手:“我是简云裳。”
钟闲庭伸出手,还没等握就被蒋牧尘瞪得缩了回去:“嫂子以后叫我闲庭就好。”
简云裳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年纪大自己好几岁的男人叫嫂子,脸颊顿时有些发热。
“咳……”蒋牧尘不悦的轻咳一声,等着钟闲庭怒道:“赶紧收回你的目光,别惹我挖了你的眼。”
钟闲庭默了默,飞快别过脸,他压根就没有别的心思好吧。
简云裳略显尴尬,不自在别过脸。
卓辉因为受了伤,想笑不敢笑,憋得十分难受。倒是钟长儒一看自己的侄子被蒋牧尘吼得死死的,顿觉舒畅。
看这臭小子以后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嘚瑟。
简云裳余光看见他那副模样,先前不自在一扫而空。
气氛轻松的晚饭结束,钟闲庭生怕蒋牧尘误会他对简云裳有企图,碗一放便拉着他和卓辉上了楼。
简云裳在客厅陪钟长儒坐了一会,等着沈如眉一过来,立即找借口回来了楼上。
独自在卧室的书房看了会书,刚听着敲门声响起,箫碧岚已经大剌剌的拧开门锁进来。
“你不是去相亲吗。”简云裳放下书,狐疑看她:“又是偷跑?”
箫碧岚喘了口气,垂头丧气的抱怨:“不偷跑就怪了,赵子重那妖孽打扮起来比我还好看,打死也不能跟这种在一起。”
“怎么会是他?”简云裳骇了一跳:“你哥疯了吧。”
“他疯不疯我不知道,我是块疯了。”箫碧岚嘀咕一句,转头往外走:“我去工作室一会。”
简云裳阻拦不及,赶紧丢了书跟过去。
等她到了门外,立即听见箫碧岚充满崇拜的惊叫:“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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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男神是什么
隔着门听箫碧岚喊男神,简云裳吓得鸡皮疙瘩掉满地。
屋子里就三个男人,她一直背地里说蒋牧尘是面瘫,卓辉是应声虫,那一声男神喊的必定是刚回国的钟闲庭。
钟闲庭长得身材挺拔,五官分明如雕刻般,有棱有角的脸异常俊美。肤色虽不如赵子重白,不过配着他的五官,却也极其的赏心悦目。
脑海里翻涌的思绪未停,简云裳曲起手指轻叩几下,跟着推门进去。
箫碧岚听见动静,见是她跟过来,立即跟发现宝藏似的,满面春风的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云裳,你不是一直好奇,当年学校里传得神乎其神的‘惊魂’是谁吗。”
“惊魂?”简云裳吓了一跳:“是谁。”
“喏,就是他了。”箫碧岚讨好的拍拍钟闲庭的肩膀,嗓音软的几乎能掐出水来:“师兄,你不会否认的对不对。”
钟闲庭默默的望了一眼蒋牧尘,嘴角抽搐的假装不存在。
简云裳不想看她耍宝,反而下意识的蹙起眉:“你怎么知道他就是。”
“云裳,你别忘了我哥是干嘛的,我要是不确认不会胡乱认亲的。”箫碧岚佯装委屈,眼里的兴奋可是掩都掩不住。
简云裳心跳渐乱,目光探寻的朝蒋牧尘望过去。
后者微微点头,如墨的星眸眸底溢满了不自觉的柔情。
这下反倒是简云裳觉得有些无措,脸颊也烫的厉害。想到蒋牧尘,或许就是自己在学生时代,唯一崇拜过的那个人,心跳马上乱得像打鼓。
a的传说历来就多,出过的神奇人物更是不胜枚数。但最让她们折服的,却是每届新生入学,学姐学长们口耳相传的故事。
传说a大计算机系,曾先后有四个师兄因为成绩优秀,毕业后被国安部破格聘请。
要知道,整个华夏国,国安部和m国中情局似的,是个神秘到不能再神秘的组织。竟然不用考试就被破格聘请,有此可见技术水平有多高。
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即使和那四个师兄同一届的同学,也拿不准到底是谁如此幸运。只有同样参与过网络反间谍战的同学,传出了四个人的代号:惊魂、无影、裂风、逐月。
其中无影、逐月简云裳是认识的。一个是沈亮,一个是顾旭之,他们比惊魂和裂风了两届,但是据说四个人的关系非常好。
箫碧岚还在不停的喋喋不休,简云裳等她说完,忽然说:“既然‘惊魂’在这里,那谁是‘裂风’?”
问完她的胸口便怦怦直跳,当初被顾旭之拉下水,还说让她们自己想个代号,她因为崇拜‘裂风’便给自己取了个夜风。
墨珍因为暗恋沈亮,代号取得的也十分相似:夜影。
箫碧岚的代号则是比较霸气:夺魄。当时她和墨珍还取笑了一番,觉得这名字实在不符合她的形象。却原来,为的居然是钟闲庭。
两人的代号合起来正好是一组成语。
“咳……”箫碧岚被她的问题问住,楞了下没心没肺的挤到钟闲庭身边,纤细柔软的手臂再次搭上钟闲庭的肩头:“男神,能不能告诉我裂风是谁。”
钟闲庭几时被女人这么搂过,脊背僵得连手上的动作都变得非常不利索,余光见蒋牧尘和卓辉在憋笑,便记上了仇:“是蒋牧尘。”
“哗”的一声,箫碧岚的手边的笔筒落到地上,她盯着钟闲庭看了几秒,确定他不是开玩笑,顿时没形象的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简云裳此时脸红的犹如煮熟的虾子,想溜走已经来不及,因为蒋牧尘说:“云裳,你是不是很崇拜我。”
她可不想让他得意,闻言极力镇定的仰起脸,不疾不徐的说:“不是。”
蒋牧尘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耐着性子等箫碧岚笑够,磁性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箫小姐和云裳是同学,也是多年好友,想必一定知道,她最崇拜的人是谁。”
别看箫碧岚平时大大咧咧,说话百无禁忌的样子,心思可不比简云裳和墨珍少。
抬眼对上蒋牧尘得意的目光,她想都没想直接摇头:“这个嘛,我还真是不清楚,你们夫妻一会慢慢商讨。”
蒋牧尘其实也不是非要听到明确答案,看她脸上的神色稍稍一琢磨,就联想到简云裳那个代号的由来,顿时心情大好。
没想到当年无意中取的代号,居然会被她崇拜。
大概是最初的兴奋散去,箫碧岚一双眼睛只顾看着显示器,倒是没在闹腾。
只不过看到高兴的地方,仍旧是时不时的偷吃钟闲庭的豆腐。
谁让他长得好看也就罢了,没事还把身材练得这么好,光是看看就忍不住想歪。
钟闲庭的性格和蒋牧尘南辕北辙,虽属于活泼类型,也架不住箫碧岚这么一而再不加掩饰的崇拜。简云裳因为蒋牧尘不许她动电脑,只好陪着干坐。
卓辉由于头上受了伤的缘故,忙了一会便被蒋牧尘赶回房,简云裳本想趁机补上卓辉的空缺,哪知箫碧岚的动作比她快多了,嘴里也不闲着:“云裳,你赶紧回房睡觉,就是不想睡也得考虑小的。”
蒋牧尘赞许的点了头,深情的目光立即投射过去:“听话,快回房休息去。”
简云裳见他态度坚持,略一沉吟便回了房。
时间已是夜里8点,整个沁梅园上空的天幕,渐渐被霓虹冉成淡淡的橘红色。
她脚步轻快的回了房,想到自己曾在蒋牧尘跟前显摆技术,心里自是又甜蜜又羞愧。洗完澡,拿着手机躺在床上傻笑着出了会神,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京都的夜,充满了喧嚣也充满了欲望。
京都科技大学北面,新近启用不到一年的科技楼,二至四层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学校一年一度的科技大赛初赛在即,各班被选中的学生,都聚在实验区里兴高采烈的调试着数据和设备,间或热烈讨论。
大概是因为插班的缘故,简云容刚开始在班级里并不怎么受欢迎,而且议论也多。
毕竟大学和高中不同,转学的人本来就少,而他是京都人又姓简。
蒋牧尘和简云裳从结婚,到婚后秀恩爱的八卦新闻,不光是纸媒网络上也炒的热乎,很多学生都知道。而简云容的名字和简云裳只有一字之差,不难猜出其中的关联。
起初的不屑和鄙夷,随着接触的增多渐渐散开,班里的学生反而越来越喜欢他。
简云容一直被简云裳保护得很好,又生得挺拔俊逸,性格也是阳光开朗没有什么脾气,大家自然愿意和他多接触。
因为常常脸红的缘故,他在班里非常受女孩子的欢迎,被逗趣简直是家常便饭。
这次科技大赛,他们班选送的是保姆机器人。简云容凭着牢靠过硬的技术,担任控制系统编写,以及部分骨骼定制。
四楼实验区一角,简云容把机器人的骨骼安装完毕,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测试系统的稳定性,还有机器人的反应协调能力。
由于初赛的班级非常多,大家都是各自划分阵地,小声的做着各种实验。
头顶的吊扇呼呼的吹着,依然吹不散聚集在心头的紧张,和空气里的闷热之感。简云容调整好机器人的位置,轻轻摁下启动键。
一旁的女生见他大汗淋漓,忍不住抽了张纸巾随手帮他把脸上的汗擦了。
简云容脊背发僵,清俊逼人的脸庞瞬间变得通红。边上的同学趁机打趣,大家很快笑作一团。
何蓉蓉站在实验室外面的走廊上,隔着明亮通透的玻璃窗,远远的望着鹤立鸡群的简云容。看见女生给他擦汗的那一瞬,她的目光里不禁涌起愤恨。
有个简云裳那样美得倾国倾城的姐姐,简云容的样貌同样不俗。
他有着完美而俊朗的五官,比例协调的身材,和聪明得让人汗颜的脑袋。
退去青涩和稚嫩之后,比同龄人更显沉稳的优雅举止,还有从不吝啬的开心笑容,且不说他身后的财富,只单单挑出一样,也足够大学里的部分女生为之疯狂。
安静的站了约莫5分钟,给他擦汗的姑娘仿佛上了瘾,他走哪那女孩便跟到哪。
何蓉蓉终于看不下去,深吸一口气,姿态万方的过去敲了敲门,温柔询问:“同学,我想找4班的简云容,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喊一声。”
她找的是个男孩子,对方见到她瞬间,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惊艳,立即红着脸点头,飞快的朝简云容所在的方向跑去。
何蓉蓉满意的看着对方的反应,唇角微扬。
手上的钱多了之后,可劲的捯饬自己,又特意去形象造型室请了老师教自己化妆。
今天为了能够顺利的把简云容约出去,她花了格外多的时间,洗澡化妆换上稍稍显得性感的裙子过来。
虽然已是夏中,晚间还是比较凉快的,所幸要找的人没让她等太久。
含笑迎上快到跟前的简云容,她拿出一早准备的手帕,体贴的踮起脚尖帮他擦汗:“比赛的事是不是特别紧张?”
“还好,你怎么来了。”简云容对她的动作略显反感,只是两人同事过一段时间,何况她还曾救过自己的命,实在做不到对她冷脸,只好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何蓉蓉身为女人,自然不会错过那些投射在自己身上,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但她觉得远远不够!
她要让整个科技大学,惦记着简云容的女孩子知道,他只能也只会属于自己!
一抹阴鸷迅速从眸底闪过,她了眯了眯眼,丝毫不避嫌的靠近过去,笑容温婉的开口:“我最近一直在准备考研,晚上看完书就想出来透透气,顺道看你。”
简云容心里记挂着刚刚开始测试的机器人,闻言顺嘴接了一句:“那现在看过了,你先回去我还要忙。”
“云容……”何蓉蓉心里急得不行,硬是强逼着自己隐忍着没有表现出来:“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忙完,一起吃个宵夜可以吧。”
“不了,我答应过姐姐晚上不乱出去。”简云容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等比赛结束,我看要是有时间,一定补请。”
何蓉蓉听他搬出简云裳,愤懑又无可奈何,只好退而求其次:“那好吧,我可以进去看看你们的作品吗?”
简云容楞了下,摇头拒绝:“你不是学生,实验室是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去的。”
“那你可以带出来给我看啊,我听韩不归说你设计的机器人吊炸天了。”何蓉蓉忍下不快,顺道也撇去了宋悦教自己的淑女做派,亲热的拉住他的胳膊:“我真的好奇死了。”
简云容让她恭维得有些飘飘然,不过理智尚在,一脸尴尬的推开她:“比赛结束之后可以看,现在不行。”
正说着,里边传来同学的叫声:“云容,你快点来,好像出问题了。”
“就这样,回头见。”简云容笑着应了声,扭头跑回班级的实验区。
何蓉蓉又气又恼,恨恨的跺了跺脚,又站了一会才央央离开。
从科技大学开车出来,远远看见宋悦明黄色的法拉利就停在对面。
刚才因为简云容而低沉下去的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简氏确实有钱,但是只要简云裳在,怕是很长的一段时间,都轮不到还在上学的简云容做主。宋悦在京都富二代、红三代中,也算是个有点手腕的人物,跟紧她,不怕钓不到土豪备胎。
想着心里舒畅极了,忙不迭将车子开过去,稳稳停到法拉利的后方。
打开车门下去,她下意识的理了理裙子的下摆,尔后昂起头径自过去叩响法拉利驾驶座的车窗。
然而车门并未如预期那般打开,反倒是停在最前面的那辆路虎揽胜,车身好像正在轻微晃动。
何蓉蓉一看,顿时明白过来,心思转了几转回,到自己的车上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
过了约莫20分钟,路虎揽胜的车门打开,宋悦穿着一条红色紧身的短裙,面色酡红的从车上下来。不过她没急着回到自己的车上,而是靠在车身上歇息。
须臾,一名五官分明如雕刻般,俊美异常,身材挺拔的男人也从车上下来,抱着宋悦又是一阵猛亲。那手更是不客气的撩起宋悦的裙子。
何蓉蓉隔着有些远,依然可以看清宋悦的裙底,是空的。她微微觉得不自在的闭上眼,继续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差点在街边上演真人秀的那两个人。
这时,神志迷乱的宋悦也看到了何蓉蓉的车子。
她嘲讽的眯了眯眼,手臂灵蛇似的伸进王若风的裤子里,吃吃笑开:“三哥,我刚认识一个雏,有点眼高于顶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还妄想嫁入简家,给简云裳那个贱人当弟媳。”
“你是不是想我……嗯”王若风整个身子覆上去,沉沉的将她压到车上,嘴里呵着含有酒味的热气,贴着她的耳廓轻笑:“搞定了就联系我。”
“放心,不过你得替我找个会装的。”宋悦嗓音呢喃,软软的酥酥的,使尽浑身的解数撩拨:“保证让你玩得尽兴。”
“小妖精……”王若风狠狠亲了她一口,倏然站直:“晚点留在夜色等我,继续……”
宋悦当然知道他说的什么,风情的扯了扯裙子,理好凌乱的头发大步朝何蓉蓉的车子走过去。
这边何蓉蓉透过镜头,见宋悦正朝自己走过来,慌忙停止拍摄,并悄悄的收好手机,故意挤出几滴眼泪。
“叩叩”两声,宋悦到了车子跟前,不耐烦的扣了两下车窗,跟着拉开车门:“你怎么回事的,来了也不吱声。”
“宋小姐……”何蓉蓉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嗓音里透着足以以假乱真的怯懦:“他不肯出来。”
“这点屁事有什么值得哭的。”宋悦倨傲的哼了一声,刻薄道:“你这种农村人就是没见识,读了大学也一样。”
何蓉蓉听得心里冒火,又不好当面和她撕破脸,便胡乱抽了张纸巾擦眼泪。
戏演得差不多,她吸了吸鼻子,讨好的问:“那我们一会还去吗。”
“当然去!”宋悦白了她一眼,鄙夷转身:“跟着我。”
何蓉蓉应了声,发动引擎等着。
今晚的目的是夜色。原本计划把简云容骗过去,借着宋悦的手生米煮成熟饭。
男女之事只要有第一次,就会有后面的无数次,何蓉蓉对自己的身体很熟悉,也盘算好了如何在最短的时间里怀孕。
目的当然不是要现在嫁给简云容,就是她想,简云裳那么强势而精明的一个人,也不会同意。她的打算是,只要怀孕就利用孩子,让简云容去和他姐姐开口,讨要大笔的损失费。到时候再把房子卖掉,移民海外。
若能拐着他和自己一路最好,不行也无所谓。
结果没想到的是,简云容根本不接受她的邀请。
好在宋悦言出必行,依旧答应带她去夜色见世面。听说能进夜色的客人,可都不是一般人,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意外钓到大鱼。
何蓉蓉的家庭条件在老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也算是蛮富足的。有房有商铺,不过放到京都根本不够看。
这几年在京都上大学,让她感受最深的,就是有钱是爷没钱是孙子。她受够了低人一等的生活,也受够了求职时的那种看人脸色的无力感。
只要有了钱,工不工作全凭兴趣,根本无需看任何人的眼色。
她知道是宋悦撞了自己,自然也知道那些赔偿是出自宋家,但依然选择和她做朋友。
起步不高没有关系,既然有人愿意送梯子,她不爬岂不是对不起人家的一片好意。
——
夜色渐深,地处闹市一隅的沁梅园静悄悄的,门户紧闭。
整个园子里的灯已经关得七七八八,唯独副楼二层的工作室,还有强烈的光线溢出。
“累死人了……”箫碧岚倦极的嘀咕一句,灵敏跳下转椅,自来熟的走到钟闲庭身边,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男神,我请你去吃宵夜吧。”
“……”钟闲庭直觉肩头一沉,属于女人身上特有的馨香之气,立时萦绕鼻端。
想拂开她的手,又怕伤了她自尊心,正为难就见蒋牧尘勾着唇角似笑非笑。
见状他不由的火大,脸上却荡开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师妹,你要是能请得动蒋师兄,我一定捧场。”
箫碧岚还搭在他肩头的手顿了下,一张俏脸瞬间就垮了下去。
这不是为难她嘛!谁不知道蒋牧尘只有在简云裳面前,才会偶尔展颜。想请得动请他去吃宵夜,开玩笑也不带自己搬石头砸脚的。
蒋牧尘一直保持着清浅的笑容,低头把玩着手机,故意不开腔。
钟闲庭急于脱身,马上故作为难的拨开肩头的手,陪着笑脸说:“箫师妹,你要是真饿了就自己去吧,我们都还有事情要忙。”
“我去。”蒋牧尘眼底的笑意放大,跟着起身走向房门:“南苑那边已经留了雅间,你们先去,我和云裳随后到。”
箫碧岚和钟闲庭同时嘴角抽搐,彼此对视一眼,立即默契的达成同盟:赶紧溜!
以蒋牧尘现在对简云裳的宝贝程度,这顿宵夜可想而知会吃得有多心塞。
来到车库,钟闲庭来的时候和钟长儒同车,眼下要走自然不会开车蒋牧尘的车,于是他自然而然的坐进箫碧岚的车里。
箫碧岚丢给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马上发动引擎掉头离开。
出了沁梅园,她打着方向盘平稳驶入车流,嘴上还不忘吩咐:“你给蒋面瘫去个电话,就说我们不吃宵夜了。”
“面瘫?”钟闲庭反问一句,会过意之后立即放声大笑。
蒋牧尘装得还真像一回事,他私下其实就是个流氓痞子。他要是面瘫了,估计京都一半的男人都属于面瘫。
箫碧岚搞不懂他在笑什么,郁闷的又催了一遍。
“我打……”钟闲庭笑够了,赶紧摸出手机给蒋牧尘拨过去:“宵夜你不用来了,我有事要马上回大院。”
这头,蒋牧尘目光宠溺的注视着简云裳,淡笑:“你说谎的水平还可以提高。”
“滚!”钟闲庭被他揭穿,当即忿忿挂断电话。
蒋牧尘收了手机,邀功似的伸过脑袋,俊脸贴到简云裳的唇边,笑说:“给奖励。”
“什么奖励?”简云裳一头雾水:“我可不记得和你谈过条件。”
“你先亲我一下。”蒋牧尘耍起赖皮:“亲了就告诉你。”
简云裳伸手推他,好气又好笑:“你都要当父亲的人了,卖萌没用。”
蒋牧尘见美男计不顶用,无奈败下阵来,如实解释:“我帮你把他们撮合到一起了,至于能不能成,我就不管了。”
撮合?简云裳挑出他话里的敏感词,顿时恍然大悟:“我又没有要撮合他们的意思,anne看上的男人,大半是奇葩,我还在想要怎么能让她和钟闲庭减少接触。”
听罢,蒋牧尘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彻底蔫了。
不过他并不气馁,而是动作利索的去洗了个澡,笑眯眯的躺到她身边。
无事献殷勤!简云裳腹诽一句,悄然往边上挪了些位置。
身子刚动,一条健壮而有力的胳膊旋即缠上她的腰,低沉醉人的磁性嗓音亦同时响起:“听说我是你的男神。”
“呃……”简云裳脸颊浮起绯红,赶紧把瞪关了整个人缩进薄被里:“天太晚了,早点睡吧。”
“我精神还好……”蒋牧尘靠近过去,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一只手在她衣服底下,不老实的缓缓移动:“男神是什么意思?”
简云裳不知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嘴里哼了哼,淡笑道:“男神经病的意思。”
蒋牧尘危险眯起星眸,自顾含着她柔软的耳垂,嗓音蛊惑:“说实话。”
“……”简云裳挥手拨开他的脸,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医生说过你不能胡来。”
“我没有胡来。”蒋牧尘答得干脆,同时牢牢的捉住她的手,轻柔放进自己的嘴里吸吮。
简云裳本来不想理他,又怕他一个劲缠个没完,索性翻过身面对面看他:“男神就是最完美的男人的意思。”
“我喜欢你崇拜我。”蒋牧尘逗完了,趁她不注意,立即密密实实的吻了上去。
从知晓她怀孕,他可真是小心得不能再小心,晚上睡觉都不敢大动静的翻身,更别提吻她。
她的味道很甜,甜得好像永远要不够一般,令他无时无刻的为之疯狂着迷。
比起他的沉迷和眷恋,简云裳要冷静得多。
她知道自己身体不弱,但丝毫没有放松神经。只是三个月时间,好像突然变得十分漫长。
隔天照旧是蒋牧尘先起床,亲自下楼端了早餐送上来,稍后便带着卓辉回牧天处理公司的事。
简云裳睡醒后,让汤燕玲把急需处理的文件送过来,或签字或是批了批注。
忙完差不多已经是中午饭点,想着家里没什么人,干脆留下她一起吃饭。
沈如眉安排好家里的事,也是早上走的,看着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两人刚到楼下,她就来了电话说不回来,蒋牧尘也来了电话,要留在公司加班。
这样一来,午饭的餐桌上只有简云裳和汤燕玲两个。
汤燕玲也不拘束,只不过平时就吃得不多,所以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简云裳的饭量和她差不多,没吃多少就饱了。
洗手回到客厅,两人又讨论了些公司的事,汤燕玲话锋一转,忽然说:“林工死了。”
“嗯。”简云裳点头,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当初简薇薇若不是有宋青山帮着瞒天过海,应该也是同样的下场。
汤燕玲看她情绪起伏不大,想了想又说:“李清带着孩子离开京都了。走之前,她让我把这个还给你。”
简云裳淡淡的瞟一眼她手上的东西,无奈叹气:“倒是挺有骨气,只怕将来还是会后悔,你在保镖部找个可靠的人,把东西送到她的老家去。”
林航手里的股份被无偿收回,又打伤了同厂的同事,光是赔偿就吐出了不少的积蓄。李清一个女人,又带着那么小的孩子,到底不忍心赶尽杀绝。
“回去我就把事情安排下去。”汤燕玲松了口气,支吾着将另外一件事告诉她:“217研究所的许教授,早上来公司找过你。”
“他有没有说什么。”简云裳的脸色变了变:“就他自己,还是有人跟着。”
“有个很漂亮的女孩跟着。”汤燕玲如实以告:“他还说这些东西,让我务必亲自交给你。”
简云容挑眉接过,无意识的放到手里掂了掂。
东西很重,掂的时候隐约传出钥匙碰撞的声音。
想了想,她转开话题:“近几年工厂用工荒,公司的几家锁厂人手虽然够用,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这段时间也忙,没工夫每一个员工都照顾到。你通知各厂的负责人,每个工人的生日都要登记清楚,该放假放假,礼物也不能少。如果是夫妻两人都在锁厂上班的,有小孩可以带来京都上学,记好人数到时候我安排人办理手续。”
“这……”汤燕玲真的有些吓到,几家锁厂的员工加起来好几千人,适龄儿童的数目可不少。
“别担心,我已经交代项目部,准备重新办厂区幼儿园。”简云裳似看透她一般,语气也轻柔不少:“简氏的锁厂历史悠久,厂区的幼儿园因为设施落后,师资力量不足,大部分职工只能将孩子送到外面去上幼儿园。此举也算是解了他们的心病。另外精益那边合并之后,工人的人数增多,想上学的小孩一定不少,大不了我再办一家私立小学。”
简云裳之所以这么决定,一方面是为了让工人安心在简氏的锁厂上班,一方面是希望通过此举笼络人心。简氏迟早要交到简云容手上,只要底层的人够忠心,中层往上可以慢慢清洗换血。
汤燕玲不是短视,而是公司的账面上,确实没有太多可支配的流动资金:“工程量会不会太大了点,公司的资金……”
“资金的事你放心。”简云裳敛眉做沉思状,心里却想着简氏有钱没钱,没人比自己清楚。而且这个幼儿园可以跟周边的工厂合作,大家互惠互利。
听她语气笃定,汤燕玲的心安定下来,开心的说:“这个需要董事会开会决议,我回去通知一下。”
“交代项目部把企划送上来,会议大概下周召开。”简云裳想到弟弟的比赛在周末,只好先把公司的事放一放。
“还有什么交代没?”汤燕玲飞快的坐好记录,忍不住又多嘴说了一句:“头三个月可能会孕吐,你多注意身体。”
简云裳知道她关心自己,闻言还是心头一暖,笑着道谢:“谢谢汤姐。”
“应该的。”汤燕玲合上文件夹,含笑起身。
最近也不知道吹了什么风,个个都喜欢送东西给她。送走汤燕玲,她回到楼上,径自去了工作室把许振霆送的东西打开。
她猜的不错,里面确实有钥匙,而且是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倒出里边所有的东西,她一一翻开看过,还是书信和照片。
但是这一封信的内容,却比上一封要严重得多。也是这时才知道,为何母亲置下的产业里,名字全是戴碧君,而对外却称自己姓何。
外公很古板,而母亲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因为极具经商天赋,大学毕业之后因为坚持从商,而跟外公闹的很不愉快。
后来独自闯荡京都,事业飞速发展的同时,意外结识了简伯年。
两人一见倾心,迅速坠入爱河,不想婚事再度遭到外公的反对。外公一气之下还找人调查简伯年,并把结果告知了母亲。
这件事直接触了母亲的逆鳞,她彼时爱得痴狂,于是偷偷回了一趟乾州偷出户口本,又去社区开了份证明,悄悄跟简伯年做完婚检便直接登记结婚。
简云裳细细的又看了一遍书信,不得不佩服母亲的定力。
她虽可以为了爱和家人闹翻,手里的钱却攥得死紧,并且一直瞒着简伯年。
想着,视线不经意的落到那些发黄的照片上,脑子里再度浮起一个诡异而强烈的念头。
许物华就算是母亲娘家的人,也不至于送个东西,还要分好几趟,直接约个地方边吃边聊岂不是舒服得多。
小心把东西都收起来,简云裳回房睡了个午觉,下午便让司机开车去研究所。
母亲的家人她暂时不打算回去认,因为她必须要搞清楚,许物华这么做的原因。
车子停到门口,研究所的门卫却不让进去,任凭简云裳的司机说的嗓子冒烟也不为所动。
简云裳一直知道研究所管理严格,见状只好下车,递上自己名片,并说清此行的目的。
门卫一看,来的竟然是简氏的董事长,顿时不敢怠慢。
自从所里装了简氏的安防系统,他的工作轻松了许多,因此很热情的请简云裳稍等,跟着打电话去办公室询问许物华是否有空。
简云裳没回车里等着,而是饶有兴致的进了门卫室,装出随意参观的样子。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跟简总裁说明。”门卫客气的挂了电话,有些难为情的欲言又止。
“师傅,有话您直接说,实在不行我也不麻烦您。”看出他的为难,简云裳含笑开口。
门卫摇头苦笑,支吾着说:“不是不能给您放行,而是许物华许教授年初就离职退休了,他现在不在所里上班。要不您去家属区问问。”
简云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改变,客气道谢。
研究所的家属院就在隔壁的小区里,临街部分的地皮出售给牧天之后,新建了一个商品房小区,后面才是所里的家属院。
当然,像廖院士和许物华,还有所里另外几位德高望重,专业精湛的专家教授,则不住这里,而是住在附近不远的军区家属院。
门卫怕简云裳不知情,于是好心提醒。
“谢谢师傅。”简云裳略略颔首,黛眉悄悄皱起。
上车跟司机说了地址,她拿出手机翻出许物华常用的号码打过去,提示无人接听。
再打那天在墨家接到来电的陌生号码,也是无人接听。
许物华退休离职了大半年,许振霆为何一直骗说,他因为身体原因去过了国外求医,回来之后又一直以工作繁忙为由,拒绝自己登门探望。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莫非真如怀疑那样,许振霆就是那个故意将消息透露给间谍的人。
那王家在这件案子里,又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疑云满腹的来到军区家属院,简云裳从包里拿出箫碧岚给的通行证,递给值班的武警看过,很快得以顺利入内。
车子穿过错落有致的住宅楼,径自开到后方的联排别墅区。
这些房子已经有些年头,常备雨水冲刷的地方灰扑扑的,布满了黑色的霉斑。继续往前走,终于停在一座外墙爬了翠绿的爬山虎别墅门外。
简云裳儿时常来,下了车随意的看了看左右,便上前摁响门铃。
门铃大概响了一两分钟,里面依然静悄悄的,根本没人在家。
正纳闷,就见隔壁的房门打开。简云裳打起笑脸,好脾气的上前打招呼:“大姐,您好。我是许物华教授的亲戚,摁了门铃半天也没反应,您知道他上哪去了吗。”
“你多久不来了?”隔壁的大姐目露狐疑:“这房子都空半年了。”
“我刚从国外回来,家里人也没接到大舅爷的通知……”简云裳是真的失望,语气难免委屈。
“你找许物华许教授是吧?”又一道嗓音嗓音响起。
说话的,是位年纪和许物华差不多的大爷,手里提溜着一只渔具包,看情形是刚去垂钓回来。
简云裳堆起笑脸,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大爷您好,我确实是来找许物华许教授的,他是我大舅爷。”
大爷叹了口气,看起来心情十分沉重,啰啰嗦嗦的把事情讲了个大概。
简云裳且听且着急,忍不住又问:“那您知道他现在的下落吗?”
“听小许说,好像是把他送去西山疗养院了,怕他伤着别人。”大爷的脸色更加阴霾,不过还是很热情的要求简云裳去家里坐坐。
简云裳一听到西山疗养院几个字,立刻想起不久前的饭聚,整颗心不住的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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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你的就是我的
别人或许不知道西山疗养院的内情,可简云裳正是因为知道的太清楚,才感到深深的惧怕。
半年前许物华就已经离开研究所,直到今日许振霆还在试图隐瞒,并且时常打着许物华的名义联系自己,若说没有一点企图,她是万万不信的。
催促司机加快速度,简云裳疲惫的靠着椅背,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已经过世的冯教授,以及才伤愈不久的廖院士。
越想越心惊,也更加觉得,许振霆或许才是宋青山那个组织,留在京都真正的领头人。
一路紧赶慢赶,车子抵达西山疗养院,只花了不足半个小时。
简云裳从车上下来,径自去了疗养院的管理办公室。
之前来的几次,蒋牧尘一直有强调她的身份,所以院长还算配合。
两分钟后,简云裳带着一名保镖,下楼去了自由活动区。许物华的房间在二楼,如果贸然的直接过去,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所以她请院长帮忙,将人带到活动区。
来到活动区边上的回廊,简云裳意外看见人群中的简伯年,还有陈永民。
疗养院的活动区分为两块,中间隔着回廊,和电网。左侧是强制监管人员的活动区域,右侧是正常监管人员的活动区。
她着急要见到许物华,因此并未多做停留,匆匆瞥了一眼便拐进右边的活动区。
许物华已经在保镖的帮忙下来到活动区,此刻正木然的站在阴凉处纳凉。简云裳加快脚步走过去,压着嗓子小声打招呼:“许老教授,原来您真的在这。”
许物华没吭声,只是闷声不吭的坚持要上楼。
简云裳冷静一秒,想着他原来的邻居都知道他在疗养院,说不定许振霆要骗的人,从来就只有自己。当下示意过去扶他,从另一头的楼梯,一起上楼。
他住的房间在2楼11号房,新更换的防盗门又笨又重,简云裳看得心疼却又无可奈何,只好保镖取下钥匙,推开后才慢慢扶着他往里走。
屋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亮光。
简云裳眨了眨眼,适应光线后依稀看清房中的摆设,喉咙顿时有些发紧。
“许老教授,您先坐会。”她扶着他坐到椅子上,艰涩开口:“我去给您倒杯水。”
“啪”的一声,很轻微的响动过后,房里的光线瞬间刺眼莫名。
简云裳本能的抬手遮住眼睛,却听许物华嗓音颤抖的说:“云裳,你快走,记得把步摇居的盒子还回来。”
“如果你不喜欢被关在这里,我马上想办法带你走。”难受的眨了眨眼睛,她随意坐到一旁,关心的问:“按说您的年纪还不到退休年龄,怎么……”
许物华闻言嘴唇哆嗦着,什么也没说,浑浊的双眼呆滞望向灰色的绒布窗帘。
简云裳也不说话,脸色看着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是风起云涌。
可以肯定,退休这件事他是非常不情愿的。
沉默着枯坐一阵,门外忽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简云裳侧耳听了听,那脚步声骤然停在门外,可惜被保镖拦住:“未经小姐允许,你不能进去。”
“我是许物华的儿子,你说我能不能进。”许振霆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让开!”
简云裳徐徐回头,许振霆温润如常的笑脸,霎时浮上脸庞。
她牵了牵唇角,颔首而笑,没有开口的意思。
“云裳……”许振霆压下心底的慌乱,淡定坐到许物华的床上:“父亲的身体越来越不稳定,而且他执意要来这里静养,你帮我劝劝。”
从进门的时候,简云裳就一直在盘算,如何带走许物华。许振霆的出现,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总之只要他来事情就好办得多。
装出认真思考的模样,她抿着唇点了下头,心里想的却是带走许物华之后,怎么安置的问题。
许振霆大逆不道的将他关在疗养院,所图的东西应该是尚未到手……
“许教授,我能方便问下,您父亲之前到底得了什么病吗。”简云裳脸上的神色缓和下来,语气生疏:“对了,以后您还是叫我简总裁吧。”
许振霆眸光微闪,神色亦渐渐变得凝重,叹气道:“都是些老人常见病,他平时也不爱运动,进了实验室就不眠不休的做实验,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简云裳表面上看听着很认真,心里想的却是,之前他说许物华摔跤导致失忆,不得已才送去国外。因为从未怀疑他的说辞,并没去查过出入境记录。
现在又说只是老人常见病,可见谎话说多了,有时候自己都会忘记说过什么。
许振霆见她神色如常,心里有些摸不透,依旧继续述说。
他的声音跟蒋牧尘不同,听着不疾不徐,但话里的隐含的急切,还是被简云裳听出一二。
忍下反驳的冲动,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委婉告辞:“疗养院的设施和医生都很不错,既然许老教授需要静养,我就不打扰了。”
许振霆脸上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便被温文尔雅的笑容取代:“云裳,我能不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叫我简总裁。”简云裳虽是含笑提醒,不悦的神色却是十分明显。
“……”许振霆苦笑,敛眉起身。
简云裳不想继续磨叽,敛去笑意便起身径自出了病房。
许振霆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只觉胸口的位置沉得让人呼吸不畅。
许物华的房间在二楼,条件设施都不如三楼的好,看着让人感觉心酸之余又心寒。简云裳站在走廊外凭栏远眺,心里大致盘算好,如何将人悄无声息救出去。
随后跟出来的许振霆,学着她的样子,微微倾下身,双手撑在栏杆上没有焦距的望着远处。
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微妙。
沉默的气氛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许振霆绷着神经,主动打破僵局:“父亲让我交给你的东西都收到了吧。”
简云裳侧眸瞥他一眼,点了下头没接话。
“父亲在这里住的非常开心。”许振霆再度扬起笑脸,一双眸子冰冷如霜的盯着活动区,精准找到简伯年的身影:“简叔叔好像也很开心。”
“嗯。”简云裳应了声,还是没说话,只是收回视线望着楼下的简伯年。
许振霆似乎是在思考,又或者是真的没话可说,眼神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变得愤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过了约莫两分钟,他佯装不经意的问起:“云裳,蒋牧尘待你如何。”
“很好。”简云裳答的懒散,脸色波澜不兴:“没人比他对我更好。”
许振霆浅笑着直起背,回头平静看她:“有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既然难以开口,还是不要了说了。”简云裳含笑接话,调侃道:“明知不能说的事说了,大家都不愉快。”
许振霆眼底的笑意变深,忽见她的保镖匆匆上前,低声在她耳边说似乎说了很严重的事。
简云裳黛眉紧蹙,冷静的朝保镖摆了摆手,抬眸望向他:“不好意思许教授,我还有些事,要先走一步。”
“一起,正好我送送你。”许振霆笑容温暖的坚持。
“不用了!”话音刚落,走廊的楼梯出口的方向,响起了蒋牧尘极度不悦的嗓音:“我的爱人不需要别的男人送。”
简云裳的心情因为爱人二字,变得莫名愉悦,索性顺着他的话说:“我丈夫来了,许教授留步。”
说着脚步轻快的迎上蒋牧尘,主动抱了抱他。
许振霆隔着保镖的背影,喜怒难辨的盯着缠绵相拥的两人,薄唇无意识的抿成一条直线,跟着掉头进了许物华的房间。
蒋牧尘牵起简云裳的手,俊脸布满了担忧的情绪,又不忍责怪:“聊得开心吗。”
“一般,我没想到他出现的速度这么快。”简云裳的声音很小,唇边洋溢着幸福的笑意:“你也不慢。”
蒋牧尘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忽然倾下身子,宠溺的亲了下她的脸庞,一路往三楼走去。
余子莺死了,死于自杀。
两人淡漠的听完保镖的报告,下楼去了院长办公室。
进去坐下,不用蒋牧尘吩咐,院长立即倒了两杯茶过来,并把许物华的资料送上。
资料上所写的,和许振霆说的差不多,确实是一身的老年病。简云裳随意扫了一眼,随手将资料递给蒋牧尘,红唇无意识的抿了下。
蒋牧尘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忍不住笑开:“干嘛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我既然来了肯定不会空着手过来。”
见她似乎意外,遂故意压低嗓音打趣:“我可是要做你的一辈子的男神,不表现好一点怎么行。”
正说着话,箫碧岚和钟闲庭前后脚也进了办公室。
没等简云裳开口,箫碧岚已经抢先坐到自己的身边,语气埋怨:“云裳,这种危险的事你以后少掺和,吓得我这一路都没敢减速。”
“明明是飙车炫技术。”钟闲庭郁闷拆台:“被扣掉的分怎么算,你说吧。”
“过市中心闯红灯两次12分,超速12分,出城后超速两个区域24分,一共48分这么简单的算术题你都不会?”箫碧岚白他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说:我没算错吧。
不说还好,一说钟闲庭的脸瞬间黑成了猪肝色:“扣的是我的驾照!”
箫碧岚一脸无辜:“所以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车子又不是我开。”
蒋牧尘怕这两人吵起来没完,冷着脸轻咳一声,从随身的包里拿了另外一份资料出来,交到简云裳手中:“许老教授的神经好像确实出了问题。”
简云裳和他对视一眼,迅速翻开资料。
上面是医院内部的诊断结果,还有出入境登记的记录,最难得的是他在国外的治疗诊断也有。
看完她的脸色未见缓和,反而变得更加难看。
这些资料比起许振霆说的,的确真实可信的多。可又无端端的让人觉得如坠云雾,无法理解,他把许物华送来疗养院的目的。
“我们也很奇怪,我刚才通知保镖,好好护着许老教授,回头找顾局和沈亮过来,大家集思广益。”蒋牧尘温柔的拍拍她,又说:“要不要去看他。”
简云裳点头:“去。”
另外两人正吵得热火朝天,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想跟出去却被拦住。
“我和云裳去看看岳父,你们留在这。”蒋牧尘丢下一句,手臂拥紧怀里的简云裳,大步开门出去。
上到三楼,简伯年被保镖推着,也刚刚到门外。
隔壁余子莺的那间,遗体也已送去殡仪馆,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正在整理物品。
“我是不是太恶毒?”简云裳情绪平平的扫了一眼,脸上并无愧疚之色。
蒋牧尘想到她受的那些苦,果断摇头:“不毒,你怎么样都是我的妻。”
这还差不多……简云裳满意的弯起唇角,施施然进入简伯年的房间。
简伯年敢在楼下吹了些风,心情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你的初恋情人死了,你还这么开心合适吗。”简云裳抱着手臂走到窗边,叹气:“可惜你们不求同生,但求同死的诺言,当真彻底的无法兑现。”
“不肖女!”简伯年愣怔片刻,痛苦的吼道:“滚出去!马上给我滚出去!”
简云裳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动人:“余子莺是30分钟之前死的,连句遗言都没给你留,是不是特别薄情。”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简伯年激动过度,本想站起来结果狠狠摔到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你怎么可以变得这么狠心……”
“还好,我觉得不够狠。”简云裳好整以暇的坐到椅子上,冷眼睨他:“说到狠,应该是遗传自你的基因。杀妻灭子这种事,似乎只有畜生才做得出来。”
“你别以为自己有资格教训我!你其实和你妈一样,都是自私又冷血的恶魔。”简伯年双目失明,加上手脚动作不协调,人又被轮椅压着,根本无法动弹,除了那张嘴。
“自私冷血又如何?至少我爱的人我永远不会背叛,不会像你一面花言巧语,一面在背后狠狠捅刀子!”简云裳嘲讽的笑起来:“有句老话怎么说的,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她戴碧君本来就该死!眼睁睁看我陷入困境不肯帮忙,可是却有钱去帮许物华那个老东西,购买进口设备!”简伯年喘了一阵,不服气的骂道:“你以为她能干净到哪去。”
简云裳看着他的目光,倏然变得阴冷:“我今天来是有好东西要送你,等会记得别太激动,死了我和云容可是不会为你披麻戴孝。”
语毕起身回到蒋牧尘身边,神色温柔的点点头:“走吧。(..info无弹窗广告)”
简伯年因为余子莺的死而备受打击,身体状况急速变坏。加之每日重复听着,余子莺和别的男人调笑的声音,精神彻底崩溃,不久便死在疗养院中。
简云裳姐弟只是安排了人将遗体送去火化,连面都没露,这是后话。
回到院长办公室,钟、箫二人已经休战,各自抱着笔电十指如飞。
简云裳和蒋牧尘牵着手坐下,等到结果出来,再次返回许物华的房间。
窗帘依旧没有拉开,他保持着呆滞枯燥的姿势,面无表情的坐在床边,无论简云裳怎么问都不肯开口回应。
蒋牧尘的耐性磨得差不多,体贴的让简云裳到外面去等,并把钟闲庭叫了进去。
这一等,一直等到太阳下山,两人才一脸凝重的出来。
他们不说,简云裳也不好问,拉着箫碧岚沉默坐回车里,回到市区直接去了南苑。
到的时候顾旭之和沈亮正好下车,墨珍也来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天字号雅间,各自落座。
蒋牧尘见人员到齐,直接略过寒暄,将自己搜集整理的资料放上桌面。跟着大致讲了下,从许物华嘴里听到的事实。
听完,大家都沉默着,各自梳理手上的资料和线索。
过了一阵,顾旭之放下资料,简单说了下自己的分析,意思很明确:许物华和许振霆当中,有一个人在说谎。
沈亮不赞同,他的结论是两人都在说谎,并且有可能王家还参与其中。
钟闲庭不发表意见,看得出来他的情绪很纠结。反倒是一旁的箫碧岚,语气轻松:“先吃饭,反正今天的行动已经是打草惊蛇。”
墨珍在来的路上,基本了解了整个过程,见大家讨论不出统一的结果,干脆没有吱声。
这一顿饭大家吃的都不太开心,不过因为有箫碧岚和钟闲庭在,气氛倒也一直没有冷过。
吃饱喝足,四个男人去了中庭那边的茶棚,简云裳则跟墨、箫她们两个留在雅间的茶室。
蒋牧尘既然替自己接下特邀令,她相信他一定会圆满的解决这件事。
大概是因为气氛太过压抑,箫碧岚喝完茶,难得的安静下来,只是一双眼睛不停的往中庭那边瞄。
简云裳跟墨珍对视一眼,压低嗓音取笑道:“anne,你不会是对钟闲庭一见钟情了吧。”
“没有……”箫碧岚吓得楞了下,继而大笑:“我只是在想,师兄追云裳追这么多年,到头来竟然和蒋面瘫成了朋友。”
发散的思绪令墨珍都忍不住摇头,挖苦道:“你没看上人家,昨晚刚见面就大半夜才回家,快老实坦白你是不是把人扑了。”
“咳咳……”箫碧岚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说这事我还来气呢,钟闲庭那混蛋简直不是人。昨晚我好心送他,结果这家伙居然领错路,半路还遇到流氓斗殴,好险没给刑警队抓去。”
“送他回家都能如此跌宕起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佩服。”墨珍不置可否的点评一句,又猥琐的笑起来:“都是成年男女了,你真扑了也不奇怪。”
简云裳趁机含笑插话:“anne没这么饥渴。”
箫碧岚感激涕零的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还没开口,又听她轻描淡写的补充:“她是饥不择食,没扑成,估计是人家看不上她。”
墨珍楞了下,旋即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哈哈哈……”
箫碧岚羞愤欲绝,脸上不自觉的泛起红潮。低眉顺眼的模样,引得简云裳也跟着大笑。
中庭那边的讨论还在继续,茶室这边的八卦也没停,一直到夜里9点多,大家才又重新坐到一起。简单汇总了一下,决定从王家查起。
任务还没分派下去,简云裳的手机意外有电话进来。
十分陌生的号码,ip显示是来自乾州。
狐疑接通,只听那边说:“你是云裳吧,我是你大舅。”
“对不起,您打错了。”简云裳故意不承认,说着起身去了茶室。
那边安静了一会,语气有些凌厉:“打错!那你让简伯年听电话。”
“对不起先生,我不认识谁是简伯年。”简云裳好脾气的笑着:“请问您是从何处得知我的号码。”
这头戴谦然气得火冒三丈:“这个你别管,总之我知道你是简伯年的女儿,把电话给他就说是戴谦然找他。”
“抱歉,我真不认识谁是简伯年。”简云裳余光见蒋牧尘起身过来,脸上的笑意渐渐放大:“家母过世已经有8年多,没听她提过自己有兄弟。”
“死了?!”戴谦然吃惊不已:“8年前就不在了?那你告诉我,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简云裳觉得他的反应特别奇怪,不过还是好脾气的报出母亲的化名:“何蕊。”
“那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戴谦然明显松了口气,客气两句便把电话挂了。
蒋牧尘见她收了手机,温柔坐坐过去:“回家吧,天色不早了。”
简云裳拉回思绪,含笑点头:“好。”
回到雅间的餐区,蒋牧尘知会一声,若有所思的跟顾旭之对望一眼,拥着她径自离开。
上车之后,蒋牧尘忍着担心,翻出下午的事叮咛一遍,才问起方才的电话。
简云裳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仔细把许振霆送东西,到戴谦然来电话,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说完,车厢里意外的安静下去。蒋牧尘眉头紧锁,过了好一会才问,她是否去银行的保险箱看过。许物华有么有说,为什么要拿回步摇居的百宝箱。
简云裳粗略回了几个问题,见车子已经回到沁梅园,疲惫的说:“我好累。”
蒋牧尘挑眉,下了车直接将她抱回主卧室。
简云裳进门就拿了睡衣去浴室,顺道告诉他许振霆送来的东西,就放在书房的抽屉里。
蒋牧尘拿到后仔细看了看,没什么发现,恍惚想起自己白天在公司忙的事,立即开门出去。
简云裳洗完澡出来,不见他在,还以为是有所发现,不假思索的也开门出去。
刚到楼梯口就见他脚步匆忙的往上走,忍不住笑问:“怎么急急忙忙的。”
蒋牧尘什么都没说,直接打横将她抱起来,一起返回卧室。
小心将她放到床上,他状似随意的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一脸宠溺的说:“看看。”
“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东西。”简云裳嘀咕着,乖乖打开。
思绪停滞一秒,她震惊的仰起头看他:“蒋牧尘,你是不是疯了。”
“你说呢?”蒋牧尘语笑晏晏的躺到床上,肉麻兮兮的说:“从今往后,你就是这个家的主人,有权处理任何资产。”
“牧天是你们蒋家的产业,我不能要!”简云裳心里甜滋滋的,心里可没忘记,当初蒋牧霜搭上薛立珩的目的:“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从来不喜欢和人争来争去。”
“我都是你的了,还有什么东西不是你的?难不成,你打算抛弃我!”蒋牧尘语气幽怨,说着双手环上她的腰,掌心隔着她身上的睡袍,温柔摩挲:“不是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吗,这是我给你的保证。”
感动的情绪渐渐澎湃心底,即使他从不说那三个字,她也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给了她梦寐以求的温暖真心。
“我考虑下……”简云裳只说了一半,存心逗他:“简氏不缺钱,涮味斋目前在京都有三家分店,国内一共40分店,遍布一线城市……”
“看不上也不行,我反正这辈子赖定你了。”蒋牧尘郁闷,心里甚至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
“噗……”简云裳见他居然耍赖,忍不住笑出声:“我收就是,反正我的还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蒋牧尘大喜过望,立刻浑身舒畅的亲了她一下,飞快跑去洗澡。
一夜无话,隔天他亲自去银行打开保险柜,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顾旭之那边,除了又抓获两名宋青山的余党,王家那边一直风平浪静,暂时没有新线索。
疗养院的情况也正常,许物华该吃吃,该睡睡精神也不错,脸上半点没有被软禁的憋屈之色。
简云裳看完保镖发过来的视频,认真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许振霆到底和他说了什么,让他的情绪一夜之间转变如此之快。
在没有新的证据出现之前,没有参与计划的她,暂时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到凌云的管理上。
转眼到了周末这天,一大早简云容便紧张的打来电话,让她和蒋牧尘上午9点务必准时参加。
简云裳温柔答应,随后拿着科技大学送来的请柬,起床去工作室找蒋牧尘。
近几天为了查找病毒原液的下落,他基本上是晚上按时休息,隔天天没亮就起床,两头兼顾着忙进忙出。
推门进去,简云裳见他似乎并未察觉,忍不住想开个玩笑。谁知刚走到身后,整个人就被他抱了过去,稳稳坐到他的腿上。
“怎么不多睡会,比赛还没开始。”蒋牧尘幸福的闻着她的发香,愉悦打趣:“是不是因为太想我。”
“当然不是……”简云裳受不了的动了下,试图挣开他:“云容来电话了,叮嘱我们一定要去。”
“我是荣誉评委,就算他不来电话,我也是要去的。”蒋牧尘哑然,情难自禁的亲着她的脸颊,呢喃出声:“回去再躺会,我8点20分去叫你。”
“不了。我去洗脸刷牙,先吃点东西。”简云裳因为没有洗漱,心里有些抗拒他的亲密。
蒋牧尘知道她在这方面洁癖比较严重,主动松开禁锢在她腰间的双手:“多吃点,我看你的胃口好像越来越小。”
简云裳含笑应允,略觉不舍的从他腿上下来,快步返回卧室。
早餐是沈如眉亲手做的,她担心简云容吃不好,特意拿了只野餐的篮子,每一样都装了些进去。
“妈,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坐嘉宾席不会热。”简云裳心里趟过强烈的暖流,忍不住主动说:“我怀孕了,过两天去医院做b超建档。”
“怀上了?”沈如眉不敢置信的问了句,转瞬开心莫名:“我这就去给你钟叔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简云裳微笑点头,默默端起碗把剩下的骨头粥吃完。
再过几天简云容开始放暑假,闷热的7月也随之来临,但愿不要出现孕吐的情况。想到暑假,简云裳不得不慎重对待,何蓉蓉的问题。
怀孕的事对她来说没多大影响,但沈如眉和蒋牧尘势必不会答应,让她回凌云坐班。而简云容过了生日,虚岁就21了,必须学习如何管理凌云。
沈如眉打完电话回来,蒋牧尘正好下楼,他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事,就劈头盖脸的挨了顿数落。
简云裳忍着笑,手里捏着一只酥皮凤爪,细细的啃着。
蒋牧尘见她心情愉悦,反驳的话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硬被他生生吞下。
心里却想着,沈如眉蛮不讲理,过敏的事都几天了还翻旧账……
8点50分左右,蒋牧尘的劳斯莱斯,平稳开到科技大学实验楼楼下。
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他穿的比较随意。上身是一件立领的灰色短袖衬衫,配一条棕褐色的休闲齐膝中裤,脚上是镂空的皮质编织休闲鞋。
简云裳穿着也简单,上身的白色衬衫跟蒋牧尘的款式相同,搭配竹绿色齐膝伞裙,脚上是和裙子同色的夹趾凉拖。
两人一出现,立即吸引了大批记者蜂拥拍照,还有好奇的学生,爬到周围的景观树上围观。
好容易挤进实验楼大堂,蒋牧尘叫来保镖,低声吩咐他们看好树上的学生别出事,才拥着简云裳赶去跟校领导汇合。
比赛的场地,设在科技大学的室内篮球馆。一行人在司仪的带领下进去时,周围的观众台上,已经坐满了前来观看比赛的学生。
开始之后,京都教育局的领导先做发言,紧跟着是学校,接下去是蒋牧尘,最后是学生代表。
简云裳听得昏昏欲睡,视线在场中巡视一圈,费了好些功夫才找到简云容。他正在跟同学分享沈如眉送的早点,看起来谦和又懂礼。
意外的,何蓉蓉也在。她拿着手机就在坐在简云容身后的看台上。
简云裳倒是不讨厌有心机的人,只不过若是将心机用在简云容身上,就另当别论了。
此次比赛,观看的学生全是凭票入场,何蓉蓉能进来,多半是拿了简云容给的票。
简云裳不动声色的换了下位置,安静坐到蒋牧尘身后,跟着打开他随身带来的平板。她相信以自己的技术,要查出她最近的行踪并不难。
她忙碌的同时,比赛也正式开始。
最先出来的作品,是一组智能探测石油的机器,因为体积娇小玲珑,活动灵敏,一经展示便获得如雷掌声。
接下来,是一个可以自行前往超市购物的机器人,估计是程序没写好,机器人什么东西都没买到,还把钱和卡都弄丢了。
哄笑声中,第三组的作品出场。简云裳无心再看,全神贯注的盯着平板屏幕上,何蓉蓉的车子曾行经的每一个地点。
最近一次,是在几天前的夜里,停留于夜色的停车场超过三个小时。
她心念一动,顺手查了下宋悦。
当结果出来的一刹那,简云裳的脸瞬间覆上寒冰,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由于今天只是初赛,后面为了不拖延时间,基本是三组一起比赛,评委也进入场中,近距离观看参赛者的操作,方便打分。
蒋牧尘回头见她不开心,关切的说:“不舒服就说,我们马上离开。”
“没有不舒服,你快去吧。”简云裳缓了缓神经,温柔笑道:“其他的评委都在看你呢。”
“谁愿意看谁……”蒋牧尘嘴巴这么说,人已经慵懒起身:“烦了就把云容叫过来说话,我下去一会。”
简云裳目光缱绻的笑笑,下意识望向何蓉蓉的位置。那里已经空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收回视线,简云容已经比完,正和同学热烈讨论。他的周围并未发现有异样,也没见何蓉蓉的身影。
还算识趣!窝火的嘀咕一声,注意力再度回到平板上。
宋悦的工作很清闲,最大的爱好就是泡夜店,溜冰。何蓉蓉爱去夜店的毛病,似乎是辞职之前就有了,并且两人停车的地方,很多次重叠。
简云裳从婚礼那天,就清楚的知晓,宋悦对自己的怨恨。只不过她若是想拉拢何蓉蓉,借由伤害简云容来达到打击自己的目的,那她就错的离谱。
收起平板,比赛也告一段落。抬头见蒋牧尘已经忙完,她起身迎上去,谢绝了校领导的邀请,一起去找简云容说话。
看得出他很享受和同学的相处,比赛都结束了,还在讨论个不停。
“云容,不如请你的同学们一起吃个饭,下午结果出来还有复赛呢。”轻松走到简云容身旁,她含笑打断还在滔滔不绝的弟弟,客气发出邀请:“不知几位同学可否愿意赏光。”
“这……”简云容的同学面面相觑,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们放心,我们不和你们一起,省得招人嫌。”蒋牧尘大方的拍拍简云容,爽朗笑开:“臭小子快表态,要不他们几个该吓坏了。”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活跃。
简云容听说可以单独请同学吃饭,高兴得险些要跳起来:“在学校门口吃就行,走吧我姐夫请客,大家不用客气。”
蒋牧尘又笑,心说明明是他姐姐要请客,怎么到了他那里就变成自己了。不过无所谓,谁请都一样。
有几个胆大的,已经迟疑着道谢,蒋牧尘担心自己留下来,会让他们感觉到压力,遂拥着简云裳,先行出了篮球场。
“蒋牧尘,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坐回车里,简云裳小声开口:“真的是小事。”
蒋牧尘楞了下,体贴的帮她揉起肩膀,揶揄道:“我帮过你的何止一件事,再说我们是夫妻,搞那么生分做什么。”
简云裳听完,舒舒服服的依偎进他怀里,道出自己的目的:“云容年纪还小,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太专横,什么都管着他。没熟悉简氏的运作之前,不准踏足夜店这件事,必须由你来说。”
“多大的事。”蒋牧尘低头亲吻着她的额头,笑意沉沉的打趣:“听你这意思,我是可以去的对吧。”
还真会顺杆子爬!简云裳腹诽完,冷下脸皮笑肉不笑的答;“可以,你去一个给我看看。”
蒋牧尘没接话,只是笑声变得愈发的畅快。
下午的复赛在两点半开始,简云裳吃过饭见时间还早,禁不住头疼午睡的问题。
蒋牧尘也有同样的顾虑,吃完饭,就近在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送她去休息后,又跑回吃饭的地方,等着简云容他们吃完,亲自送他回寝室。
和他一起参加比赛的同学有男有女,大家只在报纸和网络上见过蒋牧尘,压根就没想过还有机会当面接触。有个稍稍胆大的女生,见他和颜悦色的,忍不住问他能不能给签名。
她开了口,另外的同学难免心痒痒,陆续开始跟风。
蒋牧尘有点意外自己受欢迎的程度,不过没有答应,理由是老婆规定不能看别的异性。
“我们是男的,总该可以吧。”男生们嘻嘻哈哈的笑着:“蒋总裁给我们签一个吧。”
“签名就免了,我不是什么大明星。”蒋牧尘语气生硬的说完,偏头郁闷的望着简云容:“臭小子快点帮我解围!”
简云容大笑,不过还是听话的解释了一遍,这才拉着同学一溜烟跑开。
一大群青春勃发的身影,在阳光底下恣意的笑闹着,奔跑着四散没入寝室楼。蒋牧尘站在树底,目送简云容安全上了楼,转头踏着路旁景观树投下的阴影,踱步往外走。
多好的青春,简云裳在校的时候也参加过比赛,但比赛内容可比科技大学举办的难度大得多。
不知彼时,她是否也和简云容一般,脸上常有笑容……
想着心情竟有些沉重,恨自己不能在更早的时间里,遇见她,呵护她。
急切赶回酒店,他刚进电梯,手机便有电话进来。
看了眼熟悉的号码,蒋牧尘淡漠接通:“有事?”
这头,蒋千学开口就火冒三丈的骂道:“败家玩意!牧天是老子一分一厘打造起来的,你竟然拱手送人!”
“你的牧天?”蒋牧尘像听见笑话一般,嘲讽道:“宋青山胃口真大,怎么,你满足不了还是让人给骗了。”
蒋千学一听更加来气:“你这是什么态度!牧天从来就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
“我的态度很正常,就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蒋牧尘说完,利落的掐了线。
终于还是忍不住动了,宋青山,老子等着你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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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短兵相接
蒋千学挂了电话,自是又气又怒!
但是理智告诉他,此时不是跟蒋牧尘闹翻的好时机。[..info超多好看小说]知子莫若父,与沈如眉离婚之事,他虽从头到尾没有干涉,但刚才的那一番话,其实已经摆明他的意思。
他知晓小金库的存在,也知道宋青山没死。
想着,蒋千学顿时如困兽一般,烦躁的在屋里踱来踱去。
良久,他停下脚步,忍不住翻出一个十分陌生的号码,急切的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宋青山清冷的嗓音,带着点点嘲讽的笑意,平静传来:“我很忙,有话快说。”
蒋千学怔了下,无奈苦笑:“牧航,你还是不肯原谅爸爸吗?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可我已经在尽力弥补了。”
“蒋先生说笑了,我不认识您口中的牧航,也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何来弥补一说。”宋青山挑眉,狭长的眸子危险眯起:“没事我就挂了。”
“牧……青山,你手上的钱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转账。”蒋千学长长的叹了口气:“如果不方便,我等你回国,亲自把这些东西交道你手上,也算了了我的一桩心愿。”
这头,宋青山抬了抬眼皮,慵懒望着窗外的点点灯光,淡然勾起唇角:“半年之内不要打我电话,至于钱,你既然肯送,我没有不收的理由。”
耳边隐约传来喜极而泣的声响,宋青山神色嘲弄的笑开,冷静挂断电话。
“先生,医生过来了。”敲门声想过之后,房门被一名17—8岁的华裔男孩推开。他面无表情的进来,恭敬颔首:“夫人今天拆纱布。”
“去吧。”宋青山摆手,收了手机起身往外走。
客厅中,金发碧眼的医生刚刚落座,宋青山用英语打过招呼,急切询问,自己的手术何时可以进行。
医生给了个时间,又讨论了下细节,随他一起进入简薇薇的病房。
他问一句,宋青山便翻译一句,重复给简薇薇知道。几分钟后,医生得出结论伤口没有发生感染,愈合的也不错。
少顷,他安排助手做完准备工作,便小心的给简薇薇拆开包在头上的纱布。
眼睛的部分,在落地的第二天已经做完,今天看的是她的鼻子和嘴唇。
淤肿还在,基本看不出脸上轮廓。宋青山淡淡的看着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禁不住有些热血汹涌。
再过一周,简薇薇的变身就会宣告完成!
拆完纱布,医生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便带着助手礼貌告辞。
宋青山随意在简薇薇对面坐下,语气森冷:“给你的资料要反复观摩,必须认真模仿她的一颦一笑,不得有任何差错,我会随时检查你的进度。”
简薇薇嘴巴不能动,眼睛的手术也尚未完全恢复,闻言只是机械的点了下头。
逃到国外之后,她都没来得及适应时差,便做了第一场整容手术,修正下颚、加深双眼皮、填充额头还有植发。每一次手术的间隔时间都不长,好在全身漂白,只需打美白针即可。
不间断的手术导致她急速消瘦,宋青山却觉得还不够,每天逼迫她锻炼,学习。学简云裳那个贱人说话、走路,学习她写字的习惯。
大有不把她打造成另外一个简云裳,誓不罢休的狠绝之意。
自此,她也大抵清楚了他的用意,一旦所有的手术完成,便会动手杀了简云裳,让自己取而代之。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十分冒险的计划,疯狂而且异想天开。
但是她心里居然充满了幻想!蒋牧尘是什么样的男人,他俊逸绝伦、身家厚实,即使没有财富,也长着一身好皮囊,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恐怕京都未婚的女孩里,没几个不肖想过,她自然也不例外。可惜她那时,眼中只有薛立珩这个死人,不屑、也不敢去求得他的关注。
“休息五分钟,开始今天的训练!”宋青山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冷冷下令。
他心里同样期待尽快看到成果,仿真的面具他手里不少,只不过那样的伪装用一次可以,多了势必会穿帮。
蒋牧尘也不是傻子,他在国安呆的时间虽然不长,经验却比比人丰富得多。何况他跟简云裳同床共枕这么久,技术再好的伪装,也能轻易识破。
若非如此,他根本无需大费周章,带着简薇薇漂洋过海,并亲自参与制定他的整容项目。
简薇薇愣怔几秒,慌忙拉回飘飞的思绪,勉强撑起淤肿的眼皮,转身上楼。
宋青山站在原地出了会神,拧着剑眉也跟了上去,一进门便命令她脱掉衣服。
简薇薇对他的这个要求,从最初的抗拒,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心底还是有些窃喜的。
这几天手术,她身上一直穿着比较宽松的睡袍。低头解开系在腰间的带子,她动作风情的将衣服丢开,安静站到他指定的位置。
墙上的镜子里很快映出她玲珑的身段,曲线起伏,沟壑汹涌。
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身材,若不是嘴巴不能动,她真想壮着胆子问一句:自己好不好看。
由于的她整张脸肿得像只猪头,宋青山没有察觉到她的自恋神色,如往常一般,自顾站到一旁。
“手术全部完成之后,你的纹身要洗掉。”目光凌厉的眼眸,在她小腹上的茉莉花纹身上停留几秒,男人脸上浮起愠色:“站直、吸气,抬头挺胸。”
简薇薇依言照做,由于动作太大,扯到脸上的伤,后背顿时出了一层冷汗。
宋青山对此视而不见,他双手抱着胸,冷酷的继续指挥:“重复下一周前的内容,别妄想敷衍。”
简薇薇痛苦的哼了哼,迈开脚步努力学习简云裳走路的姿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和小动作,简薇薇不是专业演员,模仿起来并不是那么的容易。她只走了不到十步,便被宋青山阴冷的喝叱打断,不得不重新来过。
如此反复几次,简薇薇便有些意兴阑珊。在她看来,只要那张脸一样,多数人不会去注意这么小的细节。
宋青山的想法则跟她相反,细节的完美呈现,才更能充分的营造假象。没了破绽,攻击时才能有机会一击中的!
“再来!”宋青山脸上的怒气已经达到极致,线条冷硬的俊脸,此时看来格外狰狞。
简薇薇的命一早交在他手上,见状仍吓得脊背发凉,浑身发颤的面对着他,再次迈开步子。
“眼神不要乱瞟,肩膀不要垮,要带着傲气,还有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宋青山说着径自上前,攫住她的胳膊往上提了提:“只是走路,不是让你卖弄风情。”
简薇薇脸上做不了任何表情,余光瞥见他面色潮红,心里忍不住骂道:伪君子!
重新开始之后,每走一步宋青山都在边上盯着。整个练习室四周的墙面全是镜子,因此两人的身影,便看得格外清晰。
简薇薇不时透过镜子,目光玩味的盯着他的双腿,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容貌恢复,一定要试试他是不是真的柳下惠。
想着,思绪倒是平静下来,规规矩矩的按着他的要求,转身、迈步、落座。
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宋青山回到摆放在房门左侧的沙发上,目光盯着她的背影,心底有股火气蠢蠢欲动。
只要再过几个月,他一定会回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既然蒋牧尘大方的把牧天送给简云裳,那他就不客气的连人带钱一起要!
“叩叩”意外响起的敲门声,惊扰了练习室里心思各异的两个人。
宋青山站起身,波澜不兴的隔着门问道:“什么事?”
门外的人小心翼翼的回道:“机房出了点问题。”
“我这就来!”宋青山说完,视线落到简薇薇身上,冷冷下令:“继续练习!”
语毕动作迅速的开门出去,和门外的手下一起往走廊尽头的机房走去。
卫星信号接收器旁的显示器上,左下角不断闪现报警的红光,居中打开的监控页面提示,有外来ip入侵。
宋青山拉开椅子坐下,一面确定ip的来源,一面询问:“刘泰,这种情况出现多久了。”
刘泰惧怕的垂首而立,看都不敢看他,小声作答:“大概有一个多小时。”
一个小时?正好是蒋千学打来电话之后的这段时间。
宋青山眯起狭长阴冷的眼眸,摆手让他出去。
蒋牧尘倒是聪明,竟然懂得利用蒋千学,通过卫星跟踪自己的手机信号,从而确认自己的位置。
自己的手术还要一段时间才可以进行,恢复也要时间。既然他这么闲,那就给他找些事做。
想着拿起卫星手机,往国内打了个电话。
接通后,他语气随意的吩咐:“把许物华那个老家伙处理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电话这头安静几秒,传来一道尖细的男声:“疗养院的系统不容易进,防卫也十分森严……”
“系统的事我会处理好,你等着通知就行。”宋青山曲起五指,不耐烦的在膝上轻叩:“只有防卫的问题,任务完成,你直接进入一号楼,底层值班室的文件柜面有条暗道,直通西山公园的纪念碑。”
那头的男人略有迟疑:“我需要个人接应。”
蒋牧尘脸上的不耐烦已经到了极致,闻言语气倏然变冷:“我会安排人和你接应,就这样明天等我的命令。”
说完,毫不犹豫的结束通话。
许振霆既然咬死不开口,正好一箭双雕!沉吟半晌,他的视线落到显示器上,再度拿起卫星电话,给王若风打过去。
“蒋家那边最近什么动静?”电话接通,他面露愠色的问:“东西的下落找到没?这边有买家已经在准备下定金。”
这头,王若风支开嗑药嗑的有些神智混沌的宋悦,光着膀子走进浴室,讥诮笑出声:“怎么利用完我,又想起我的好处来了?”
宋青山对他的嘲讽不以为意,气定神闲的说:“价格已经炒到3亿美金,东西到手交易的事不用你管,我三你七。”
七成的利润,合华夏币至少十亿,王若风当然心动,但他不傻:“交易的风险由你承担,我岂不是占了大便宜。”
“我愿意让你占,前提是你必须安排好途径,让我顺利入境。”宋青山徐徐跑出条件:“再没找到东西的确切下落之前,我可以把价格炒到6亿。”
“你疯了!我们谁都没见过那东西,万一拿到假的,钱虽多也得有命花才行。”王若风听着一阵心惊:“你确定那东西值这个价?”
宋青山慵懒的勾起薄唇,狭长的眸子里透出噬血的狠绝:“当然确定!你现在只需告诉我,蒋家最近有什么动作。”
王若风思绪转了转,平静的说:“蒋家最近一直在找我们家麻烦,好几项目让蒋牧尘那小子搅黄了。至于东西的下落,姓许的小子油盐不进,等若菲回来我在仔细问问。”
“这事必须要抓紧,要知道那些人交了定金拿不到货,你也别想自在。”宋青山的嗓音极冷:“找两个人把蒋牧尘的小舅子劫了,逼他收手,否则撕票。”
“我正有这个意思……”王若风得意吹起口哨:“就这样,我的手机被监控了,你自己多注意。”
宋青山压下眉峰,薄唇瞬间抿成一条直线,火大的掐了线。
远在地球的另一端的京都,下午3点多正是最闷热的时候。
王若风吊儿郎当的拿着手机从浴室出来,径自去把宋悦抱到客厅,又给了她一些大麻。
看着她欲仙欲死的模样,王若风温柔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嗓音蛊惑的问:“要不要尝尝更刺激的?”
宋悦整个人嗨到不能自已,双手圈着他脖子,身子不住扭动:“你总得先给我一点甜头吧……”
说罢吃吃的笑起来,低头吻上他的唇。
王若风眼底闪过一抹得意,手上的力道一收,瞬间将她抱回刚才的房间,三下两下扯掉了她身上的衣物。
若不是宋青山有意把蒋牧尘引到王家地界,还耍了自己一通,他也不会被大哥逼着,低三下四的去跟蒋牧尘道歉。
事后装无辜谁不会,他既然敢拿自己当枪使,那怎么也得从他妹妹身上,把心底的这股气发泄出去!
该赚的钱他照赚,该报的仇,他也同样不会落下。
下午5点,科技大学的科技新发明比赛圆满落下帷幕。
简云裳所在班级以年级第一,系里第二的成绩,登上亚军宝座。此次比赛,旨在激发学生的创造力和执行力,规模不算太大,但是在校内的影响却是极大。
尤其今年,无偿捐献了无数设备,和整栋实验楼的牧天集团总裁蒋牧尘,亲自参与评审、颁奖。并且还提供了大笔的奖金,用以激励更多的创造发明的举措,更是在学生中口耳相传。
往年,即使拿了第一名,最多也就千把来块的奖金。而今年,第一名的奖金高达10万,二三名以及优秀奖的奖金,都不低于万元。
最主要的是,这个奖项将会保持十年不变。
蒋牧尘所做的动作,使得简云容在同学中一下子成了福星,人缘指数持续爆棚,就连系主任都对他青睐有加。
由于隔天是周日,简云容抱着奖状从篮球馆出了,高高兴兴的回寝室收拾好脏衣服,便随车返回沁梅园。
沈如眉在家已经制定好庆祝的菜单,见他们回来,免不了一番问长问短。
“亲家妈,我马上就要放暑假了,您想去哪里旅游我到时候可以陪您。”简云容喝了口茶,讨好的坐到沈如眉身边:“姐夫太忙,他肯定没时间陪。”
“就你时间多……”简云裳眉眼弯弯的打趣他:“你放了暑假也要回凌云学习的。”
“两个月的时间呢,我抽一半时间陪亲家妈,剩下一半的时间回凌云。”简云容清俊的容颜浮起点点失落:“我还没去旅游过。”
“暑假还早的很,干嘛现在就头疼将来的事,快去吃饭吧。”蒋牧尘好笑的拍拍他,视线移到沈如眉脸上:“妈,您要是实在想出门,我和云裳也可以抽空陪您。”
沈如眉心情不错的笑开:“都不用,我跟你钟叔约好了,过段时间一起去沙漠走走。”
蒋牧尘了然的点点头,偏头和简云裳相视一笑:“云容,你听着没。”
“好吧……”简云容脸色发红,小声嘀咕:“是我自己想出去走走。”
话音落地,大家都笑了起来。
吃过晚饭,简云容便承担了陪沈如眉看电视剧的任务,简云裳和蒋牧尘先行上楼休息。
各自洗完澡躺好,简云裳想起他下午说的事,忍不住问道:“他真的联系了宋青山?”
“确定,闲庭已经在分析数据,估计明天早上能出结果。”蒋牧尘体贴的扶着她坐好,双手搭到她的肩上,细细揉捏:“坐了一天,累坏了吧。”
“还好,就是有点头疼云容的事。何蓉蓉毕竟救过他,事发之前她确实不认识宋悦,说不上是相互勾结。”简云裳叹了口气,愁眉紧锁:“我若是突然禁止他们来往,云容肯定接受不了。”
“这点小事有什么好愁的……”蒋牧尘宠溺的亲了下她的脸庞,顺手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给卓辉打过去。
之前为了摆脱宋悦所用的手段,放在何蓉蓉身上照样奏效。
电话打完,此事也就此揭过。
蒋牧尘给她按摩了一阵,忽然想起建档的事:“周三去做b超建档,你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没有,妈跟营养师商量后,调整了我的菜单,胃口还行。”简云裳懒洋洋的靠到他怀里,舒服闭上眼:“我现在就在担心,上次过敏的事,有没有产生不好的影响。”
“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蒋牧尘哑然,抱着她倒进床里:“乖,一切都会很好的,睡吧。”
简云裳嘀咕一声算是答应,躺着没多会便睡了过去。
转过天,两人还没睡醒,钟闲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蒋牧尘拿着手机去了书房,一看时间才5点多,忍不住抱怨:“你小子嗑药了吧,大早上不让人睡。”
钟闲庭一夜没睡,闻言郁闷的不行:“狗咬吕洞宾!要不是照顾你跟沈亮,我犯得着跟小顾熬夜通宵吗!对了,我们通过你昨天提供的号码,根据通话记录查到了宋青山的落脚点。目前的问题是,我们安排在那边人不适合动手,我跟小顾商量了下,决定由我亲自带人过去。”
“你不能去。”蒋牧尘语气严厉:“让顾旭之另外安排人。”
钟闲庭楞了下,打着哈欠反驳:“你放心,我到时候假装带老婆回去,那边的人应该不会有所怀疑,因为我这次回国,理由也是回来结婚。”
“人选呢?万一漏了马脚,后果不堪设想。”蒋牧尘沉下脸,语气肃然的重复:“总之我不会同意你去冒险!你先睡一会,我马上联系沈亮。”
语毕,连他的解释都不听,直接挂断线转头打给沈亮。
两人在电话里商量了两句,决定见面再谈。
折回卧室,简云裳已经醒过来,正抱着电脑专注的敲打键盘。
“我是不是吵着你了?”蒋牧尘心疼的坐过去,温柔劝道:“追捕宋青山的事交给我们就好,你不用这么操心。”
简云裳从屏幕上抬起头,平静的说:“我刚才接到许老教授的电话,他只说了一句电话就中断了,我不放心。”
“他说了什么。”蒋牧尘心中一凛,直接将她的笔电端过来,仔细观看屏幕:“疗养院的系统被人动过?”
说着将笔电还给她,立即联系疗养院的院长。
由于许物华临时跟陈永民换了房间,出事的人,便变成了陈永民。院长正在安排人处理陈永民遗体,因此忘了第一时间通知这个消息。
蒋牧尘挂了电话,转头从衣柜里拿了衣服胡乱套上,尔后分别给沈北、顾旭之他们打过去。
简云裳担心许物华的安危,不顾他的反对,也起床穿戴整齐,草草洗漱便和他一同乘车赶往疗养院。
车子进入疗养院停车场,其他人的车也陆续抵达。
大家沉默着,一起去了2楼原来许物华住的房间查看。简云裳趁着沈北带来的人勘察现场,径自上了三楼去见许物华。
房门虚掩着,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许物华背对着门口,孤寂的坐在椅子上。晕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长,淡淡投射在地面上。
隔着门缝看了一秒,她调整好魅影的射程,神色戒备的推门进去:“许教授,我是云裳。”
坐在椅子上的许物华没吭声,也没有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
简云裳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安,顺手将大灯打开,箭步上前:“许教授?!”
许物华一身的血,虚弱睁开眼:“云裳,步摇……”
“我是云裳,你等着我马上叫医生!”简云裳看清他身上的伤势,脑袋轰的一声炸开,立即通知楼下的蒋牧尘。
然而等他们上了楼,许物华已经与世长辞。
简云裳眼睁睁看着院里的医生,扯下被单将遗体盖上,心里自责又懊恼。若不是她一时冲动,或许许物华不会遭此无妄之灾。
“不是你的错,相信我。你即使不来,他的下场也会如此。”蒋牧尘拥紧她,眸底寒光凛冽。
许物华一死,关于病毒原液下落的线索,几乎全部集中到许振霆身上。以他万分不配合的态度,想把东西找出来简直难上加难。
“嫂子,我们看过系统的入侵记录,这件事还真的跟你没关系。”钟闲庭顶着大大的黑眼圈,主动解释:“最早的记录是许物华入院那天,中途停过一段时间,宋青山假死之后,对方活动的频率明显增多。”
“这么说,是有人故意引我来疗养院找许教授,并借此痛下杀手?”简云裳稍稍联想,便猜到了他话里的意思:“目的是拖我下水的同时,逼迫许振霆答应某些条件?”
“差不多,从目前掌握的线索看,小许教授跟王家的关联很密切。并且病毒原液丢失,廖院士身受重伤的当晚,正好又是他在班。”钟闲庭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顿了下接着说:“即使他不是出卖消息的人,也是这件事的知情人,并且他很可能知道,病毒原液的确切下落。”
简云裳想起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美人王若菲,黛眉无意识拧紧。
屋里的其他人也不说话,大家都沉默着,脸色分外凝重。
沈北带着手下处理完二楼的事,上楼就看到这幅情形,无奈只好将人都请了出去。
许物华身中三刀,每一刀都扎在要害部位。简云裳上楼那会,凶手是行凶后刚刚逃离,从手法和时间上看,应该是故意为之。
故意留着许物华的一口气,估计是想从他和简云裳的交谈中,听取某个重要的消息。
可惜许物华的身体素质原就不好,凶手下手的力道有比较狠,许物华撑不过十分钟,便停止了呼吸。自然也来不及跟简云裳交谈。
沈北分析完,手下果然在台书桌和墙面的夹缝里,找到一只微型窃听器。他严肃的揉了揉眉心。迈着沉重的步子往窗台走去。
拉开窗帘,防盗窗果然被特殊的工具,剪开好大的一个口子。
蒋牧尘和院长联系之时,院里的安防系统已经全部启动。大家在监控画面中,并未看到凶手离开,对方像个幽灵一般,无声无息的来又无声无息的消失。
交代属下做好现场记录,沈北来到外面的走廊,简单讲了自己的发现,忽然问:“牧尘,疗养院地底下是不是有暗道?”
“有!”蒋牧尘说完,立即拔腿往楼下跑去。
其他见状,问都没问就追着他,速度极快的冲下楼。
几个月之前,他为了讨好简云裳,曾特意带着她走了一遍那条暗道。
前来杀人灭口的凶手,能够避开院墙边上,360°无死角的监控摄像头,原因只有一个——他是从地道进来的,或者本身就是蛰伏在疗养院的内部人员。
飞奔来到楼下的地道入口,简云裳和墨珍照例不被允许进入。沈北带了两个人,和蒋牧尘等人一齐进入。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一行人面色凝重的从地道里退出来,为首的蒋牧尘脸色尤其难看。
简云裳和墨珍等的心焦,见状已知事情不妙,索性闭了嘴没发问。
“人死了。”蒋牧尘过去牵住简云裳的手,淡淡开口:“踩中我留下的机关,身上被弓弩射成蜂窝。”
他的话意思明确:凶杀案线索彻底中断。
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除沈北和他带来的人外,大家沉默前往院长办公室。
就是这时,隔得老远就听箫碧岚,在停车场的方向大声嚷嚷:“来个人帮忙,我在外面逮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走在前面的几个男人眸光微闪,身形一晃瞬间奔出。
箫碧岚喘着粗气,丢垃圾似的,将被魅影射昏的男人扔到地上,嘴里还不忘抱怨:“蒋少,你这疗养院什么时候,是个人就能来去自如了。”
蒋牧尘没空和她计较,几乎和钟闲庭同时伸手将男人提起来。
看清男人的面目,蒋牧尘的俊脸不可避免的再度阴沉下去,冷冷的朝钟闲庭伸出手:“催醒剂!”
“你怎么知道我带着!”钟闲庭嘀咕一句,利落的解开手腕上的飘渺,从底部取出一支极细的长针。
蒋牧尘伸手接过,轻轻掰断顶部,跟着将长针放到那人的人中来回。
“估计十分钟后会醒,许振霆的车子已经出了市区,很快会到。”顾旭之低头看了下腕表,扭头去看简云裳:“云裳,天玑的终端我已经重新打开,并且已经接入飘渺的系统,你们随时带着。”
“好。”简云裳点头,拉着墨珍和箫碧岚转头往回走:“我们先回避一下,等许振霆到了我们在露面。”
蒋牧尘听她说完,略一沉吟,拉上钟闲庭架着地上的男人追上去:“顾局,这里暂时交给你和沈亮,等许振霆到了,记得通知。”
顾旭之郑重点头:“你们放心。”
匆忙进了院长办公室,蒋牧尘径自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抽出一副塑料的手铐,那昏迷的男人铐到椅子上。
“徐鹤?!”简云裳震惊极了:“怎么会是他。”
蒋牧尘挑眉,脸色颇有些耐人寻味:“我也很意外。”
墨珍淡淡的扫了徐鹤一眼,插话道:“蒋少这话的意思,是早就知道他身份有问题?”
蒋牧尘温柔注视着简云裳的眼睛,实话实说:“对……我以为他只是负责收集信息,一直没怎么重视。”
“大意轻敌……”简云裳小声嘀咕一句,估摸着徐鹤一时不会醒不来,便起身走到窗边。
一旁的箫碧岚,听钟闲庭讲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抿着双唇站到简云裳身边。墨珍见状,优雅的站起身,也跟过去。
蒋牧尘默了默,坐到院长的位子上,动手打开电脑。钟闲庭闲得无聊,办了张椅子坐到他身边,不时指指点点。
一时间大家都变得异常沉默。
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金色的阳光慢慢爬上地平线,凝结在树叶尖上的露珠,隐隐约约散发着炫目的光芒。
沈北处理完两处凶案现场的证据采集,差人去通知了蒋牧尘,自己留在现场跟顾旭之交流经验。交谈中,一辆蓝色的出租车开进停车场,许振霆一身疲惫的从车上下来。
兴许是来得匆忙,他身上还穿着睡袍,脚上趿着拖鞋,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颓废的美感。箫碧岚站在窗户后,淡淡看着他上了楼,评论道:“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穿成那样没给形象减分。”
一旁的钟闲庭不服,嗤笑接话:“瘦的跟小鸡似的,有什么好看。”
箫碧岚回头,鄙夷的打量他一阵,不咸不淡的轻启红唇:“你还不如小鸡呢!”
另外三个人摇了摇头,没吭声。
反倒是两人继续吵得不可开交。
3楼许物华的房间里,遗体尚未移开。许振霆进门看过父亲的遗容,神色出奇的平静,扭头淡淡的望着顾旭之:“顾局怎么会在这。”
顾旭之礼貌颔首,语气严肃的说:“您父亲的案子有些复杂,我只是过来配合沈队的工作。”
许振霆没有挑明,而是若有所思的追问:“配合刑警队的工作,需要怎么多人?”
顾旭之知道他指的是停车场里,一字排开的豪华座驾,不假思索的答:“许教授误会了,简叔叔昨晚吃坏肚子,作为云裳的朋友,我们都很关心。”
“你们想知道些什么?”许振霆不置可否,从容转开话题:“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我可以拒绝你们所提的任何要求。”
“许教授,还望节哀顺变,”简云裳人未到声音先到:“许老教授的事,刑警队一定彻查清楚。”
许振霆扭头,怔怔看着她逆光走进屋里,心底本能涌起呵护之意:“云裳你不要看,父亲的样子实在……”
实在太过吓人,后一句十分平常的话,他用尽了力气也说不出口。
简云裳理解的顿住脚步,没有转身:“你也出来吧。”
许振霆听话的应了一声,迈着沉沉的脚步朝她走去。
沈北悄悄的跟顾旭之交换了下眼神,沉默退出去。来到走廊,他例行公事的开口:“现场我们已经看过,但是为了破案的需要,死者的遗体我们要带走。”
“你们不能!”许振霆抬起头,眼神凌厉的盯着他:“我不管你们如何定性这起案子,带走遗体绝对不可能。”
沈北的脸色也很难看:“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不可能!”许振霆的面容有些扭曲,不过没有失控:“你应该查的是疗养院,为何好端端的人会突然被人杀害,而不是跟我这个受害者的家属谈配合!”
说完径自进了许物华的房间,“嘭”的一声甩上门。
简云裳暗自叹气,看来宋青山真是走了一步好棋。案子若真的公开,光是舆论的口水就能让牧天的股票暴跌。
思及此,她顾不上安慰许振霆,立即压低嗓音跟顾旭之说:“师兄你安排下,凡是媒体的采访车禁止上山,另外立即通知蒋牧尘派车,将陈永民的遗体送去殡仪馆,并安抚好家属的情绪。”
“我马上去办。”顾旭之严肃的点点头,对沈亮说:“你带人马上撤走,开我们的车。”
“不用,牧尘电话通知的时候已经交代,我开的是自己的车子。”沈北淡定的望着他,又说:“我们去楼下看看。”
顾旭之看一眼简云裳身边的保镖,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迟疑转身。
简云裳等着脚步声听不见了,才抬手叩门:“许教授,你把门开开。”
门后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不死心的又敲了一次,窸窸窣窣的动静想过之后,许振霆眼眶发红的开门出来。
两人都没说话。
默默在走廊里站了几分钟,简云裳长叹一声,故意试探:“许教授有没有话想和我说。”
许振霆平静的看着她,张了张嘴忽然别过脸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和师兄的说辞。”简云裳平静的望着远处冉冉升起的朝阳,语气一点点变得沉重:“我到的时候许老教授还活着。”
许振霆眸光一变,双手悄然握拳。
须臾,他镇定自若的转过头,低垂着的长长的睫毛下,像黑水晶一样闪烁着的深邃双眸,寒气逼人:“云裳,你在试探我?”
简云裳留意到他的小动作,不禁摇头苦笑:“试探?若是你中无愧,何惧我的试探?”
许振霆脊背发僵,目光晦涩的端详着她的容颜,沉默不语。
简云裳坦然无惧的仰起脸,眼神清澈的回望着他,没在紧逼。
过了大概5分钟,他忽然勾起唇角,笑容惨淡的说:“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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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嫁人——嫁个太监——嫁个奸人大太监!
马闲闲的杯具真是层层升级,但最最杯具的事还在后头——
他不是那啥“不行”吗?怎么会……竟然还……不对啊!
006 防不胜防
条件……简云裳心中一动,语气淡淡的问:“什么条件。(..info无弹窗广告)”
许振霆微微倾下身子,明亮的星眸掩在又长又浓密的睫毛之下,渐渐浮起深情:“好好保存……”
“什么?”简云裳一头雾水的仰起头:“保存什么。”
许振霆直起身,敛去眸底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情感,平静错开身子,方便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入内。
简云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也跟着避让到一旁,心里更加好奇他没接着往下说的半句话。他送给自己的东西无数,到底要好好保存什么。
沉默站了一会,许物华的遗体被工作人员抬出来,在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指引下,一行人脚步匆匆的拐进电梯厅。
简云裳静静目送,直到电梯门关闭,才幽幽收回视线。
“云裳,我现在暂时没有时间,但是我答应告诉你全部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许振霆说着,双眼赤红的迈开双腿,一阵风似的往楼下跑去。
简云裳郁闷的回到院长室,徐鹤已经苏醒,同时顾旭之手下的人通知称,山道出口处围满了记者。
蒋牧尘趁着顾旭之问话的空隙,关切的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拥住,偷偷低下头在她耳边耳语:“老婆你真是神机妙算!”
简云裳点头,淡淡笑开:“牧天现在是我的,吃亏的事当然越少越好。”
蒋牧尘注视她一秒,默了。
徐鹤由于刚醒,问话断断续续的,半天问不出个所以然。接到顾旭之求救的目光,蒋牧尘不得不松开简云裳,亲自过去。
“他还说了些什么?”他往徐鹤跟前一站,周遭瞬间阴风阵阵,而他的俊脸也立即冷若冰霜:“要不要我给你上些彩头,嗯。”
“总……总裁?!”徐鹤脑子里浑浑噩噩,猛地看清问话的人是蒋牧尘,浑身止不住发抖起来,大脑瞬间恢复清醒:“我说,我说。”
蒋牧尘搬来椅子,目光狠戾的盯着他。
徐鹤心里发虚,支支吾吾一阵,痛快的来了个竹筒倒豆子,一口气说出宋青山的指示。
“他在京都到底训练了多少死士?”蒋牧尘脸上覆满寒冰:“安插在牧天的有多少。”
“不……不清楚。”徐鹤吓出一声冷汗:“从来都是他单线联系,分派任务的时候,我们是对暗号确认身份。”
“顾局,这个人你带走。”蒋牧尘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当下也懒得浪费时间:“查下他的关系网,出了结果通知一声。”
仿佛是为了刻意疏远,他从不像钟闲庭那样称呼顾旭之为小顾。
“等等……我还有话要问他。”简云裳起身过去,凌厉喝问:“你和余子莺是怎么认识的。”
徐鹤似乎吓到,怔了几秒嗫嚅开口:“任务需要。”
简云裳闻言黛眉紧蹙,再次咄咄逼人的追问:“谁下达的任务!”
“都是他,平时我们只知道他是伯爵,凡是跟老板娘相好的,基本都是他在安排。”徐鹤说着,脑袋渐渐垂到胸口:“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简云裳清楚,徐鹤口中的他,指的便是宋青山。她本能的咬了咬后牙槽,望向顾旭之:“师兄我的问题问完了,你把人带走吧。”
稍后,顾旭之和沈亮带着徐鹤先行离开,其他人跟着陆续上车,也都分头离开。
从疗养院出来,几辆车子回到市区,不约而同的去了沁梅园汇合。
一起上到副楼的工作室,简云裳大致讲了下自己跟许振霆的谈话内容,又回房把他送的东西一样一样搬出来。
在座的人当中,蒋牧尘和钟闲庭都有丰富的反间谍经验,且熟知情报藏匿手法。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线索。
尤其是许物华几次三番提起的百宝箱,两人更是看得仔细,然而依旧毫无所获。
此事意外成了不解之谜,巨石一般沉沉压在众人心头。
几经讨论无果,箫碧岚打着哈欠起身,准备回八局上班。因为接了特邀令,她直接从七局调入八局,成了顾旭之手下的特别行动小组成员。
钟闲庭见她要走,丢下蒋牧尘狗腿的追了上去。
简云裳无奈的跟墨珍对视一眼,有些搞不懂两人之间的角色转换。
之前明明是箫碧岚把钟闲庭看成花一样,才几天的功夫就掉了个个,变成钟闲庭没事就追着箫碧岚跑。莫非两人真的看对了眼,郎情妾意。
静默中,蒋牧尘见钟闲庭开溜,看着时间不早,简单交代两句下楼叫卓辉备车,赶回牧天。
转瞬,工作室里人去楼空,只剩简云裳跟墨珍大眼瞪小眼。
两人相视苦笑,默契的将电脑打开。
简云裳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天玑,开机重启,进入飘渺系统。
先前在疗养院,徐鹤提到,凡是跟余子莺有关系的男人,全部来自宋青山的安排。据顾旭之查获的线索显示,他留在京都的余党,尚有十余人未落网归案。
弄不好,这十来个人里头,会有好几个是余子莺的姘头。
思及此,她飞快跟墨珍交换了下意见,调出硬盘里有关余子莺的所有资料。
两人埋头分析检索了个把小时,那些男人的信息,逐一呈现。
简云裳将信息打包好,分发给顾旭之和箫碧岚,同时调出赵子敬最近送回来的资料,继续跟墨珍研究。
这份资料和以往所见不同,上面没有半个汉字,全是外文和数字。
两人的外语都不错,各自扫了一遍,头挨着头交换过意见,重新再看第二遍。
简云裳从小就有语言天赋,大学时几乎把学校开设的外语,都学了一遍还修了学分,看罢狐疑出声:“这份资料不光是英文,里面还参杂了法文、德文、还有西班牙文。”
“载人火箭发射的日期定了没?”墨珍听她说完,也注意到了那些不易觉察的外文:“我感觉这份资料里隐藏的信息,是指向火箭发射数据。”
“墨墨,我该说你是乌鸦嘴,还是称你一声福星?事都让你说中了……”简云裳调侃一句,十指如飞的将各种语言组合一起:“你来翻译一下。”
“都是单个单词,感觉乱糟糟的。”墨珍拧眉,双眼直直的盯着她的电脑电脑屏幕:“我看不出来你说的内容。”
简云裳随手拿来纸笔,速度飞快的在纸上演示:“法文的这一段,说的是火箭数据到手。你按照凯撒密码算法看一下。下一段德文,用的是综合了的希尔密码和摩尔斯电码,说的是暂时无法送出。第三段英文,是三种加密方式一起使用,意思是:请求支援。”
“这么复杂。”墨珍嘴上这么说,视线却依然停留在屏幕上,并提出不同的看法:“第三段不是请求支援,而是说行动定在发射前夜,一切准备妥当。”
“……”简云裳心里咯噔一下,神色肃然的嘀咕:“难道我分析错了?”
“师姐什么时候回?”墨珍重复看了一遍,忍不住推翻自己的结论:“我也糊涂了,感觉你说的更准确。”
简云裳同样头疼莫名:“大概7月末,最近联系的有点少,稍晚我发给她看看,她是这方面的专家。”
“你家蒋牧尘也是专家。”墨珍含笑打趣:“你给他看过没。”
简云裳干笑:“给了,但是没时间看就给忘了,还好距离火箭发射还有不少的时间。
说完,两人都觉得有些疲乏,关了电脑一起楼。
休息片刻,时间已经接近中午11点,简云裳不见沈如眉回来,心里不禁有些担心。
宋青山远程操控,一早上弄出两条人命,万一他有意针对沈如眉,后果简直不敢想。
正想着,手机有电话进来。
她看了眼号码,ip指向又是乾州,不禁拉长了脸接通:“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这头,戴谦然的语气十分低落:“云裳,我是大舅,你表舅过世的消息我已经知道了。这边有些东西,是他嘱咐我一定要交给你的,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一趟乾州。”
听说许物华有东西要交给自己,简云裳顿时装不下去:“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昨天半夜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务必尽快的将东西交给你。”戴谦然语气沉重,话中也难掩悲伤:“关于你妈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对不起,这些年没能好好照顾你们姐弟。”
简云裳对母亲的家人没什么感情,但是听着心里依旧觉得难受:“先不说这个,您能不能告诉我,许老教授给你的是什么东西。”
“你等等……”简云裳听他丢下三个字,跟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许久才又听他说道:“是京都步摇居出的银质百宝箱。”
“云裳,你快走,记得把步摇居的盒子还回来。”那天在疗养院,许物华见到自己,说的第一句话里头,就提到了步摇居的盒子。
可是刚才蒋牧尘和钟闲庭特别检查过,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想着思绪一顿,飞快的对着手机说:“我明天抽时间回去,麻烦你帮我保管好,谢谢大舅。”
说罢挂了电话,拉着墨珍再度回到工作室。
步摇居的百宝箱仍旧安静的躺在茶几上,她几步上前,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仔细需找许物华说过的,做错了的那一朵花。
没有……里外好几层箱子都没有!
“没头没脑的,你到底在找什么。”墨珍狐疑的坐在一旁,忍不住问道:“难道这箱子有古怪?”
简云裳闻言,颓然的抱着箱子坐到她身边,简明扼要的将刚才的通话内容告知。
墨珍沉吟半晌,冷静分析道:“我猜,许教授因为不愿意跟王若风同流合污,所以把病毒原液放在百宝箱,当做结婚礼物送给你。而许老教授知情后,担心你因此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便几次三番的想拿回去。”
“或许是,或许不是,我也被搞糊涂了。”简云裳头疼的牵了牵唇角:“按说病毒原液如此危险的东西,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贸然交到我的手上,许振霆也不怕出意外,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墨珍耸肩,说实话她也被许振霆的做法搞糊涂了。
找寻无果,两人返回楼下,沈如眉正好进门,于是墨珍十分不客气的留下吃午饭。
下午睡醒过来,简云裳抽空去了一趟凌云,处理一些比较急的事情,没等离开就接到了许振霆的电话。
约定见面的地方,就在凌云斜对面步行街的露天咖啡馆。
由于距离很近,简云裳嫌保镖跟着太显眼,只让他们在几米以外等着,不准靠近。
到了地方,许振霆已经点了一杯咖啡和一杯牛奶,脸色灰败。
简云裳向来就不是磨叽的人,她打量着对面的男人,谨慎开启影像和语音录制干扰信号,开门见山的问:“许教授好像和王若风王三少很熟?”
许振霆抿紧了唇,轻轻的应了一声:“是。”
简云裳颇感意外他的坦诚,又问:“病毒原液的消息是你透露的?”
“不是。”许振霆回答不带丝毫犹豫,眼神也格外澄净:“研究所有内鬼。”
“那你是否知晓内鬼的真实身份。”简云裳紧追不放:“你怀疑谁。”
许振霆如墨的黑眸一暗:“每个人都值得怀疑!”
“那王若菲和你是什么关系。”简云裳见他配合,问题渐渐变得犀利:“许老教授的死,是不是王若风跟别人合谋?”
“第一个问题,我跟她是被监视与监视的关系。第二个问题,我没有十成把握,直觉是。”许振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早上我的话还没说完。”
简云裳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然而等了半天,都不见他开口。一瞬间脑中警铃大作,本能的举目四顾。
来的时候没注意,这会一看,周围不知何时坐满了面容肃然的年轻男人。迅速默数一遍,竟然不下十人。
感受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杀意,简云裳淡然勾起唇角,佯装不经意的通过天玑,向另外几人发出求救信号,同时悄悄调整魅影。
做完相应的准备,她放低嗓音,再度开口:“他们要找的东西,是不是在我手上。”
她的声音不大,但许振霆听得清晰异常。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
简云裳沉默的盯着他,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动手的时候,把他也给弄昏迷。
全世界的间谍都在找的危险东西,他居然堂而皇之,连知会都不曾就往自己的手里送。
抬眸的瞬间,余光透过杯壁的反射,瞥见有人从背后靠近过来。
简云裳冷笑一声,在他出手的瞬间,敏捷歪过头屏息避开从面门擦过去的麻醉手巾,同时出腿如电,猛的朝那人小腹以下踢去。
哀嚎之声响起,那些守在周围的打手也迅速围拢过来。
简云裳一面反击,一面摁下魅影的自动射击摁键,片刻功夫地上已经倒下三四个。剩下的似乎还没明白状况,又惊又怕的继续围攻。
混乱中,眼前闪过一道敏捷的身影,瞬间又踢倒了两个。
看清出手解围的人是许振霆,简云裳难得好心情的打趣:“想不到许教授伸手不弱,我还以为你会袖手旁观。”
“换做别人或许会,但那个人是你,我绝对不会。”许振霆的嗓音意外的冷硬,话中更是透着一股决绝之意:“就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丝毫的伤害。”
莫不是出于愧疚?鉴于场面太乱,简云裳无暇分神细想,加之魅影几次射空,她不得不关闭自动射击功能,专心对敌。
打到只剩最后三个,保镖正好及时赶到。
简云裳身边的警戒一除,趁空又说了一句:“许教授,算起来你好像是我的表哥吧。”
“我不是,父亲一生未娶,何来儿子。”许振霆说着,飞脚再踢中一名打手。
简云裳听到这个消息,可以说是十分的意外。但也仅仅是意外,许老教授娶或者不娶,都和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眼看就要清场,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竟冲开街口的护栏,光速停到咖啡馆门外。紧跟着,白色的悍马和一辆捷豹同时停下。
所幸这里发生的混乱,已经让周围的行人四散逃窜,没有造成交通意外。
随着最后一个打手被保镖撂倒,简云裳气定神闲的理了理身上的裙子,含笑看着飞奔而来的男人,徐徐张开手臂。
“云裳……”蒋牧尘使劲将她抱紧,半点不敢马虎:“身体有没有觉得怎么样?”
“好得很。”简云裳浅笑,在他责备之前主动认错:“事发突然,我不是有意的。”
蒋牧尘收惊魂未定的抱紧她,又心疼又后怕,久久不舍松手。
“一会在仔细和你说,现在先把这些人清理了再说。”简云裳推开他,转头面对面的望着许振霆:“我的问题还没问完。”
“你可以接着问。”许振霆平静回答,视线却是望向蒋牧尘:“只能你自己一个人。”
简云裳觉察到蒋牧尘的怒气,眸色淡淡的望着许振霆,慢条斯理的答:“那就算了,即使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到。”
许振霆丝毫不怀疑她,以及她身边的男人的能力,听罢胸口有些发堵:“既然如此,决定在你手上,想问的时候可以直接约我。”
语毕,踏过一地的破桌烂椅,从容转身。
“牧尘,这里留给师兄他们清理就好,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简云裳目送许振霆走远,心急火燎的拉着蒋牧尘回到车上:“他承认病毒原液在我手上,明天我必须要去一趟乾州。”
“去乾州?”蒋牧尘听说病毒原液在她手上,俊脸顷刻生寒:“为什么去乾州,你现在不宜随处走动,刚才我差点担心死。”
“好了,不生气了。”简云裳说着,伸手抚上他的面颊,温柔摩挲:“我去乾州只是去见见大舅,你若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去。”
“我通知卓辉定机票。”蒋牧尘心有余悸,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
少顷,情绪平定下来,他忽然得意笑问:“你刚才喊我什么。”
简云裳默了默,念经似的一直喊个不停:“牧尘,牧尘。牧尘……”
“这还差不多!以后遇到危险的事,千万别逞强。还有,从明天开始,你不能离开我半步。”蒋牧尘霸道下令:“任何时候都不许!”
简云裳吐血:“你不上厕所的吗?”
“……”蒋牧尘被她问住,猛地抱住她深深的吻了上去。
少顷他意犹未尽的松开她,换了辆车,风驰电掣的赶往医院。
原定的时间是周三做b超建档,但是经过刚才那样惊心动魄的打斗,他实在是不放心再拖两天。
车子驶进医院的同时,这边的妇科诊室已经做好准备。蒋牧尘下车将她抱到楼上,一阵风似的拿着单子交完钱,立即抱着她冲进b超室。
众目睽睽之下,简云裳不可避免的红了脸,小声埋怨:“你别把医生给吓到。”
“不管,我说过不会让你受到丝毫的伤害。”蒋牧尘的语气不容置喙,小心将她放到床上,扭头问负责检查的医生:“要怎么做。”
“您先出去,不要妨碍我们给其他的病人做检查。”医生的脸色不太好看:“到外面的休息区坐等。”
蒋牧尘本来十分不爽她的语气,结果接到简云裳带着薄怒的目光,立即乖乖出去。
彩超的结果出的很快,简云裳是宫内怀孕,而且还是双胞胎。
蒋牧尘不敢置信的盯着检查结果看了两遍,视线移向简云裳依旧平坦的肚子,好一会才回过神,激动得难以自制的将她深深抱紧:“云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简云裳好气又好笑,冷不丁张嘴狠狠咬着他的胳膊,直到口腔里传来腥甜的味道才松开:“疼吗?”
“还可以承受。”蒋牧尘高兴的像个疯子,忍不住再度将她抱起,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中,光速跑回诊室填写建档资料。
忙完回到车上,他似还未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一直抱着简云裳喃喃自语:“双胞胎……真的是双胞胎……”
“蒋牧尘,你傻了?”简云裳有些受不了的捶了他一下:“值得那么开心吗。”
蒋牧尘哈哈大笑,捉住她的手深情印下一吻:“当然值得,因为孩子的妈是你。”
简云裳抬眸,温柔的与他对视,嘴里小声的嘀咕:“肉麻。”
蒋牧尘目光宠溺,回答她的,是更加恣意的舒畅笑声……
夕阳半落,天边的梯状的云层,渐渐染上温暖的颜色。
夜色白金层的专属雅间里,金色的余晖从窗户透进来,清晰落到哑光的实木地板上。橘黄色的光线,映红了一室奢华。
王若风背着手,迎着夕阳站在窗前,眯起眼睛盯着不知名的某处,眸中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须臾,房门推开,一名下属模样的男人,语气焦急的说道:“三少,派去的人全部落网,属下只拿到了影像资料和录音。”
“打开看看。”王若风徐徐转过身,被夕阳拉长的影子,缓缓落到来人身上:“科技大学那边安排得如何。”
“人进不去,他们用了简氏的安防系统,三秒之内可识别访客身份。”来人将磁卡放入笔电,嗓音里透着浓浓的惧意:“派过去的人在等天黑,准备从围墙翻进去。”
三秒识别访客身份?看来简云裳还真是特别在意这个弟弟!王若风眸中杀意渐浓,气势森冷的坐进转椅:“行了,把人撤回来,这事放一放。”
此时电脑屏幕上,也出现了简云裳和许振霆碰面的影像。可惜只有短短的三秒,便出现白屏,音箱里传出恐怖而阴森的怪音。
“啪”的一声脆响,王若风暴躁的甩了甩手,无视落在地上的笔电,嚯然起身:“一周之内,必须把简云裳的弟弟抓到!”
一旁的手下战战兢兢的应了声,逃似的开门跑出去。
“一群废物!”王若风气急攻心,火大地抬脚将转椅踹飞。
宋悦醉醺醺的晃进去,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吓得她的酒意顿时醒了几分,心惊胆颤的问:“三哥,谁……谁惹你了?”
王若风见到她,心里的火气更甚。他眯起眼睛,危险的盯着她看了几秒,邪气笑开:“你上次说的那个雏呢,我想见见她。”
宋悦吓得不轻,听他问起何蓉蓉才松了口气的拍拍胸,媚笑道:“我现在就让她过来,上次她来了之后很心动。”
“我马上安排下去,你让她快些。”王若风懒洋洋的在她脸上亲了下,摸出手机给助手蔡飞打过去。
电话打完,他想了想又从一旁的矮柜里拿出大麻,拥着宋悦去了隔壁的嗨歌房。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何蓉蓉打扮清纯的出现在夜色门外,急切的给宋悦打电话。
宋悦懒得动,央求王若风派了人下去,跟着按照他的指示,往酒水和饮料中都掺入迷药。
王若风这人阴晴不定,宋悦自认没有魅力拴住他,也不想拴住。自从宋青山死了之后,父母对她基本不闻不问,她乐得自在常常夜不归宿,最后干脆窝在夜色住下。
包房和雅间上面就是客房,王若风更是开了尊口,告诉她想住多久住多久。单位那边反正是关系户,每个星期去露一次脸应付抽查,又没实际工作要做。
处理好饮料和酒水,何蓉蓉在蔡飞的带领下,一脸羞涩的踏进嗨歌房。
宋悦鄙夷的白了她一眼,心中暗道:果然也是个会装的。
何蓉蓉垂着脑袋,见宋悦不说话,她也不好直接开口,含羞带怯的杵着不动。
“悦儿,怎么朋友来了也不介绍一下。”王若风温文尔雅的笑开,目光在何蓉蓉的脸上来回打量。
长得确实蛮让人心动,身材比例也不错。他很快下了评论,优雅起身,十分绅士的朝何蓉蓉伸出手:“你好,我是宋悦的三哥王若风。”
“您好,我……我叫何蓉蓉。”何蓉蓉脸颊浮起绯红,局促回握。
男人的手干燥,温热,带着某种隐秘的刺激,酥酥麻麻趟过四肢百骸。何蓉蓉见他不肯松开,脸颊一阵一阵发烫,双眸顾盼生情的望着他。
不能说她见过的男人无数,至少王若风比她认识的大多数男人,长得都好看。特别是他脸上温柔的笑容,令人止不住的深陷。
王家在京都的地位,即使不去刻意打听,也会时常听人八卦。而今,王家三少活生生的站在眼前,还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想着不免有些得意。
一旁的宋悦却有些看不下去,轻咳一声,佯装好意的拿起一听饮料,笑说:“三哥,你吓到人家了。蓉蓉先过来喝点东西,一会我们唱歌。”
何蓉蓉压下心头的得意,假装无措的抽了抽手,面红耳赤的说:“三少……”
王若风意犹未尽的松开她,满脑子都是她冰凉的小手上,那种细腻柔滑的触感。垂眸注视她一秒,他愉悦坐回宋悦身边,拿过她手中的饮料,礼貌递到何蓉蓉手里,什么都没说。
何蓉蓉的紧张感,因为他的这个动作,瞬间烟消云散。
抿着唇喝了两口饮料,她在宋悦的带领下渐渐放开,高兴得连点了好几首自己拿手的歌。
她的嗓子不赖,选得又都是曲风轻快的情歌,一开嗓便赢得王若风热烈的掌声。余光见宋悦似乎寒了脸,何蓉蓉心里更加得意。
她可没忘记宋悦骂她的话。农村人又怎么样,没有农村人种田种地,城里的这些人还不都喝西北风去。
一曲唱罢,王若风适时递上一杯红酒,目光炙热的望着她:“何小姐不知有没有男朋友。”
“你觉得呢?”何蓉蓉顽皮一笑,妩媚的饮下一口红酒:“三少想知道什么。”
王若风拧眉做沉思状,趁宋悦不注意,飞快凑到何蓉蓉耳边,暧昧耳语:“不知何小姐是否接受在下的追求。”
男人带着酒气的气息,痒痒拂过脸颊,何蓉蓉浑身都跟过了电似的,止不住的酥麻颤栗,心底仿佛起了一团火,燥热又焦灼。
这个地方毕竟是夜场,她真的很想一口答应,又不甘心给他留下轻浮不自重的印象。紧紧抿着双唇,她低下头风情万种的笑开:“三少真爱开玩笑。”
小小年纪,欲擒故纵的把戏倒是玩得顺溜。王若风眸底闪过一抹精光,再度给她端来一杯酒。
何蓉蓉的酒量还算可以,接过便不疑有他的喝了下去。
宋悦陪着玩了一会,瘾头上来,便磨着王若风要了大麻,脚步虚浮的开门出去。
何蓉蓉心中窃喜,故意假装关心的问了几句。
宋悦心里着急,哪还有功夫磨叽,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王若风起身,假装不经意的将房门关上,耐着性子坐到她身边,又给她倒了一杯酒。
何蓉蓉不敢贪杯,奈何心底的那股子邪火,越烧越旺,几乎摧毁了她仅剩的理智。刚意识到不对劲,王若风温热柔软的唇已经压了上来。
“三少……你别……”何蓉蓉惊呼一声,剩下的话全数被王若风吞了去。
起先她只是神思恍惚的回应,到了后来竟鬼死神差的主动起来,甚至不知羞耻的骑到他的身上,几近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宋悦目光迷离的开门进来,淡淡扫一眼沙发上尽情纵乐的两人,自顾坐到一旁。
何蓉蓉身上的药力还没散去,脑子也是时而清醒,时而迷乱。见到宋悦进来,潜意识里的羞耻感,还是让她不由自主的惊呼出声,跟着发狂般开始反抗。
王若风尚未尽兴,哪里容得她逃离。手臂一伸,迅速将跌撞跑开的何蓉蓉抓回来,扬手就是一巴掌拍过去:“给我老实点。”
宋悦事不关己的冷眼旁观,见状调侃的笑出声:“三哥,你不行啊……”
有意拖长的尾音,透着意味深长的挖苦之意。
男人最忌讳的,当属被女人质疑那方面的能力,王若风也不例外。他再次扬起手,力道渐重的又给了何蓉蓉一个耳光,坚持了没几下便草草收场。
宋悦还想看戏,可惜王若风完全不给她机会。他怒气磅礴的攫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到门口,狞笑着丢出去:“蔡飞,找几个兄弟好好陪她。”
“三哥不要……”宋悦吓得脸色发白,瑟缩着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双腿:“三哥,我是真的喜欢你,求你不要……”
“不要?我可是记得你和赵老三的手下也这么玩过!”王若风蹲下身,温柔的捏着她的下巴抬高:“比起你,房里那个至少干净,滚!”
宋悦脸色苍白如纸,愣神一秒,忽然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慌不择路的往走廊另一头跑去。
“追回来,就当是给兄弟们的额外福利。”王若风冷笑起身,丝毫不介意自己被蔡飞看光:“这妞活不错。”
蔡飞应了声,身形一闪,速度极快的追了上去。
王若风转身关了门,慵懒穿回自己的衬衫,又开了一瓶红酒独酌。
何蓉蓉吓得浑身哆嗦,抱着手臂缩在墙角,惊恐之极。
就在刚才,她亲耳听见他对宋悦说出的那些冷酷的话。物伤其类,兴许下一个就会轮到她,不怕是假的。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还蛮喜欢你的样子。这个给你。”王若风挑眉一笑,慢条斯理的从包里抽出一张卡,随意放到茶几上:“里面有两千万,你拿去当零花钱。”
何蓉蓉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眸底的恐惧丝毫不加以掩饰,模样无辜又可怜,依旧缩着不动。
王若风看着这样的她,禁不住愉悦笑开,放了酒杯亲自过去把她抱过来。
“真是可惜,衣服都撕坏了。”王若风笑得一脸无害,随手拿起手机打给附近的专卖店:“送一套当季的女装,s码,十分钟之内我要看。”
何蓉蓉情绪恢复得差不多,视线瞟向茶几上的信用卡,冷静权衡利弊。
从答应赴约,她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只是很意外,看上她的人会是王若风。且不管他的话有几分真心,但出手大方这点毋庸置疑。
两千万,凭她的能力踏踏实实工作,别说两辈子就是四辈子估计也赚不来。
沉思中,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去而复返的蔡飞拎着一只女装的包装袋,恭敬颔首:“三少,东西送来了。”
王若风勾唇,示意他放下。
蔡飞点头,放了袋子无声无息的退出去。
王若风云淡风轻的品着红酒,深邃的眼眸让人一眼望不到底:“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何蓉蓉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哆嗦起身,背对着他扭捏将包装打开。
这个牌子的衣服她认识,混迹京都的那些二三线演员,出席活动时常穿的一个欧美牌子。旧款一套下来也得小五万,当季的价格更是高的吓人。
思绪转了几转,她捂着红肿的脸颊,乖顺如猫咪一样,静静走到他身边:“三少……”
王若风满意的看着她,薄唇勾起愉悦的弧度:“过来。”
何蓉蓉脊背发僵,绷着神经坐过去,见他抬起手顿时吓得闭上双眼。
“呵呵……”男人愉悦的笑声,清浅滑过耳畔,有力的大手却落在身后,动作轻柔帮她将拉链拉上。
心有余悸的睁开眼,男人俊逸非常的面容,倏然在眼前放大。
她吓得瑟缩一下,像只受惊的兔子,本能挪开些距离。
王若风恣意大笑,摁下服务铃,让人送来冰块。
呆到快凌晨的时候,何蓉蓉的脸略有消肿,心情也跟坐过山车一般,渐渐归于宁静。
王若风的大方,不止体现在那两千万的零花钱上。下楼见她开的车,当即豪气的给她定了一辆法拉利。
何蓉蓉微笑笑纳,乖巧的坐进他的车里,一起去南苑宵夜。
这个地方她听人说过,也见媒体报道过,却没想到有一天可以理直气壮的进去用餐。对于宋悦的下场,她心里没有丝毫的愧疚,甚至觉得她完全是交由自取。
王若风点的东西都很精致,本人也是风度翩翩,两相比较下来,简云容就显得有些鸡肋。
然而没等她动筷子,就听王若风说:“我的钱可不是白给你的,想拿,就必须为我做一件事!”
你觉得好就是好
听到王若风提条件,何蓉蓉反而安下心来。
想想也是,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没玩过。宋悦的父亲怎么说也是京都高院的院长,他都不放在眼里,自己何德何能,轻易便入了他的眼。
几番思量,思绪飞转。何蓉蓉收回自己的筷子,尽量装出无措的模样,颔首低语:“不知三少想我为您做些什么。”
“我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王若风淡笑,举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鱼肉,眼底的温情急速冷却:“但是讨厌太自作聪明的人。”
“还望三少明示。”何蓉蓉心下一惊,她根本没来得及想对策。王若风却好似看透自己一般,这种感觉当真糟糕。
“夜色的每一间雅间和嗨歌房,都安装了监控的摄像头。”王若风状似不经意的提醒一句,切入正题:“我想要见见简云容。”
何蓉蓉看着他的神色,后背开始隐隐生寒:“就这样?”
“不然你以为呢……”王若风大笑,但是接下来的话,却让何蓉蓉如坐针毡。
他说的是:“若是做不到,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在网上看到,你刚才激战的样子。”
何蓉蓉盯着他喜怒无常的俊逸面容,倍觉屈辱:“我答应你……”
“别这么勉强,作为能让我宠幸的女人,你该感到骄傲。”王若风脸上的笑意顿敛:“从明天开始,会有保镖24小时跟在你身边,若敢不听话,你知道我的手段。”
几分钟之前,何蓉蓉还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温文儒雅,风度翩翩。原来自己还是太嫩。
他不过动动嘴皮子,她却瞬间从天堂跌落地狱。
这顿宵夜,何蓉蓉吃的可谓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从南苑出来,王若风没让她回云裳之城,而是带着她去了儒林居。
何蓉蓉心如死灰,如一头任人宰割的羔羊,乖乖受他摆布。
霓虹黯淡下去的夜空,依稀露出点点璀璨的星光。
沁梅园旁边的太府广场南面,有一家门面低调的茶肆――香茗居。
此时,四楼的雅间中,气氛胶着而凝滞。许振霆和蒋牧尘保持着固定的姿势,一个坐着,一个凭窗远望,沉默对峙。
少顷,窗边的蒋牧尘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出声:“东西带来了?”
“带了。云裳的事……对不起!”许振霆清冷的嗓音中,透着一股浓得散不开的歉意:“若非兹事体大,我绝不会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蒋牧尘侧眸,神色难辨的嘲讽道:“你已经把她扯了进来,现在说抱歉有什么用。”
“我比你更爱她!不要以为你娶了她,就可以代替她发言!”许振霆清俊而内敛的面容上,迅速涌起磅礴的怒气:“你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她!”
“自以为是!你所谓的爱就是置她的安危于不顾,我想就算她知道这份心意,也不会接受你的这种好!”蒋牧尘愠怒的转回头,目光森冷的盯着他:“还有,转让股份一事,并非是为了利用她,而是我能给予她的,最大的诚意。反观你自己,你都为她做了些什么!别打着爱的名义,行伤害之实!”
说完,他看了一眼时间,不耐烦的再次开口:“东西给我,至于你们研究所的事,顾旭之已经安排人协助沈北排查。”
许振霆的脸色非常难看,给了东西旋即起身,作势要走。
“明天我会陪云裳回乾州,拿回病毒原液,至于如何销毁的问题,与我无关!”蒋牧尘摩挲着手中的小小药瓶,冷静警告:“你若是想云裳不恨你,最好别节外生枝!”
许振霆脊背僵了僵,一言不发的开门走人。
蒋牧尘留在雅间里呆了一会,拿出平板将茶肆的监控录像删除,淡然离去。
步行回到沁梅园,已经是凌晨2点。
简云裳睡的很熟,暖色的灯光下,她精致绝美的面容安详而迷人。
他俯下身,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跟着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下楼招呼司机备车,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坐进车内。
20分钟后,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夜色对面不远处的暗影里,静静等待。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卓辉和沈亮一起出现,迅速坐进车内。
“人带到安全的地方安置了,沈北的人已经把前后门都堵住,正在里面搜查。”卓辉汇报完,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神色,又说:“我在楼下看到了何蓉蓉的车子。”
“这段时间,安排好人暗中保护我妈和云容,不能有丝毫闪失。”蒋牧尘淡淡吩咐一句,扭头望向沈亮,顺便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王若风在儒林居,抓到他之后,给他注射这个。”
沈亮点头,小心将东西收好。
狭小的车厢里很快恢复寂静,大家默契的都不再说话,从容望着夜色的大门。
过了约莫5分钟,敞开的大门中陆续有人被押出来,蒋牧尘神色渐缓,开了车门下去。
他一走,车里的两个也随之跟下去。
夜色在京都经营多年,仗着王家人在官场纵横扎根,数次扫黄都不曾扫到这里。这次若不是王若风激怒蒋牧尘,也不会惹下如此大的麻烦。
蒋牧尘站在车边看一阵,远远见到沈北正飞奔过来,剑眉下意识拧紧。
所幸听到的,都是好消息。
“搜出大麻、摇头丸、还有少量的枪支和足以判他死刑的k粉。”沈北兴奋的喘着粗气,脸上笑容恣意:“收获真大。”
“我说过,保证让你立功。”蒋牧尘淡然勾唇,垂首打开腕上的飘渺联络系统:“再过几分钟,王若风就会落网,你要连夜突审,沈亮会陪你一起。”
“好。”沈北笑着应了句,略略汗颜:“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掀了王家这只老虎,队里的兄弟都高兴坏了。”
“你去忙吧,记得不要有任何遗漏。我记得不错的话,夜色的客户名单全是手抄记录,就放在王若风身边,你好好找。”蒋牧尘说完,朝沈亮笑开:“机房的事你去。”
“放心。”沈亮也笑,跟着转头和沈北一起,悄无声息的折回夜色。
蒋牧尘从新坐回车里,从副驾座的储物箱里拿出一沓资料,想也不想的丢给后座的卓辉:“明天一早,复印一份交到京都纪委。(..info好看的小说)”
卓辉手忙脚乱的接好,一脸苦逼的点头应允。
他想不通简云裳到底给蒋牧尘喝了什么迷药,居然让他甘冒风险,打破京都四大家族的平衡。
要知道王若谷那人,瑕疵必报,从来不肯吃半点亏。
上次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医院道歉,结果下午就有动作,直指牧天证券非法交易,还向广电总局施压,试图阻扰牧天影视出品的电影上映。
动作虽然不少,所幸都没造成实际损失。
然而这一次却不一样,蒋牧尘是直接把王若风打死,一口气都没留……
“收起你脸上如丧考妣的神色,否则我会觉得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蒋牧尘不知何时回头,正眼神阴鸷的盯着他。
“老大……”卓辉胆颤心惊的拉回思绪,冒死开口:“牧天跟王家还有合作,这样撕破脸会不会不太好。”
蒋牧尘的视线在他脸上扫视几秒,淡然收回:“当然不好!毕竟从明天开始,京都王家会彻底败势,我又少了个对手。”
卓辉听着话里的意思,彻底闭嘴。
当初谈好和锦和的合作,却因为追求简云裳不成,迁怒于他们。连锁药店营业到如今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所盈利的利润,确实比合作更多。
他还有什么可说的。蒋牧尘做事,从来就不是冲动派。而且他要做的事,无人可以阻拦,除了简云裳。
“明天开始,凌云那边由你代为管理,哪个不听话的直接告诉我。”蒋牧尘的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你跟在我身边已经很多年,我相信你的能力。”
“夫人她同意吗……”直接从助理升任总裁,卓辉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凌云毕竟是简家的产业。”
蒋牧尘没着急回话,脑子里满满都是得知她怀上双胞胎的喜悦画面,薄唇隐约勾起愉悦的弧度。
片刻之后,他语带笑意的说:“她一定会同意的。你上任后,多注意姓纪的董事,必要的时候把他手里的股份拿回来,钱从我这里出。”
卓辉简直要感动哭了:“老大……”
“我没有亲兄弟,你也快29岁了,需要有些家底成家生子。”蒋牧尘含笑说完,惬意闭上双眼。
卓辉知道他这个动作的意思,嘴巴张了张,识趣的不再吭声。
车子没回沁梅园,而是往公安局的方向开去。蒋牧尘心情舒畅,忍不住又开始想,双胞胎是女孩好还是男孩好。
倒不是有重男轻女的意思,而是在分析男孩好养还是女孩好养,转念一想大不了请两个月嫂两个保姆,反正沁梅园这边房间多的养老鼠。
主意打定,车子也进了公安局的停车区。
蒋牧尘敛去思绪,吩咐司机把车开到不显眼的地方,等着沈北押解王若风归来。
可惜没等到沈北回来,陆逸凡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拧着剑眉听完,薄唇嘲弄勾起:“我知道了。”
语毕挂了线,吩咐司机回沁梅园。
卓辉不敢问,心底多少猜到不是什么好消息,当下不禁担心。
今晚的行动事前半点风声不漏,王若风的逃脱,多半是王若谷的安排。有此人当家,也难怪王家的势头,一天比一天猛。
只是事情发展自此,似乎已经没了回头的余地。
同一时间,儒林居小区对面的嘉盛度假酒店顶层。
王若谷静静的站在窗前,茶色的玻璃窗上,清晰印出他孤高的倒影。
那双阴鸷的眸子如同嗜血般可怕,冰冷的手指朝外一指,寒意袭来,不留一丝情感:“若不给我个合理解释,就自己跳下去。”
王若风收起吊儿郎当的神色,脖子一缩,嘟囔道:“我下午的时候打算把他老婆劫走,失手了!”
“就这样。”王若谷没有回头,平淡的嗓音里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但听在耳中却冷若寒霜:“还是你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再不需要王家的庇护。”
“就这样!这段时间蒋牧尘抢了我们不少生意,我气不过!”王若风佯装镇定。毕竟跟宋青山合伙倒卖偷取情报的事,不是儿戏。
“很好!从今天开始,你的死活与王家无关。”王若谷直盯着脚底的警车撤离,才徐徐回过头:“夜色所遭受的损失,用你名下的股份相抵。”
说罢,寒着面孔大步走向房门,没有丝毫犹豫的开门出去。
“操!”王若风怒极攻心,一拳砸到沙发背上。
隔壁房间的何蓉蓉,隐隐约约听着这一声低吼,蚀骨的寒意立即从脚底升腾起来。
就在刚刚过去的不久之前,她随着王若风回到儒林居,又在他半是威胁半晌哄骗的蛊惑下,喝了些酒。跟着脑袋昏昏的被他绑了起来。
之后,他带着她去了楼上的卧室。
开门的一霎那,入眼全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助兴工具。那些东西,她只在网上零星看过,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到自己的身上。
惊疑不定之时,王若风接了个电话,跟着便带着她从地下室,逃进这家酒店。
她被关在房里,外面的动静几乎听不见。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种自己即将会死去的错觉。
腿脚发软的从地上爬起来,她试着拧了下门锁,冷不防房门忽然被推开。
“嘭”的一声闷响,她眼冒金星的蹲下去,手心立即传来一股温热、黏稠的触感。
“滚!”王若风气不打一处来,见状又狠狠的补踹了一脚:“一周内,必须把简云容带来见我!”
何蓉蓉如蒙大赦,顾不上处理流血不止的鼻子,胡乱套了衣服抓起包,一刻都不敢多呆的夺门而出。
王若风似乎不解气,他咬着后牙槽看了眼地上的绳索,回头猛的一脚踹到门板上,口中恨恨出声:“蒋牧尘!”
丢了夜色,等于直接断了他的财路,这个仇他无论如何都要报回来!
王家三子,老大管理整个家族的所有资产,老二是个教师,基本不过问生意之事。(..info无弹窗广告)王若风从王家独立出来之后,手底有夜色,以及另外的几家夜店,和两家私人会所。
这其中夜色每年的利润最为客观,所以他也是格外看重,几乎把那里当成了家。
藏毒被举报一事是他疏忽,否则也不会让蒋牧尘钻了空子,并且此事必定跟宋悦脱不了干系。
因小失大!王若风想着心底渐渐恨上简云裳姐弟。
迟早有天,他要让简云裳哭着求自己放过简云容,让蒋牧尘像条狗一样,卑躬屈膝的跪到自己面前!
压着火气又发泄了一通,他电话叫来另外一位助手,随后驾车决绝没入夜色。
夜凉如水,天边的星光越来越暗,仿佛裹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
沉默回到沁梅园,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蒋牧尘让佣人帮卓辉收拾好客房,自顾回房。
开门进去,意外的简云裳竟醒了过来,乖巧的靠在床头看他。
“不习惯?”蒋牧尘坐到床边,温柔的亲了亲她:“还是身体不舒服。”
“做了个噩梦……”简云裳依偎进他怀里,鼻子灵敏的闻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她狐疑抬头,淡淡问道:“你晚上去喝茶了?”
“去了,约的许振霆。”蒋牧尘没有半点隐瞒:“后来去了一趟夜色。”
“王若风溜了?”简云裳听他提到夜色,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干嘛去的:“因为王若谷的关系。”
“云裳,你这么聪明会让我很有压力的。”蒋牧尘莞尔,忍不住又亲了亲她,才依依不舍的起身去洗澡。
简云裳脸颊发热的靠在床头,目光温柔的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上一次被薛立珩打伤,蒋牧尘什么都没说,直接收购了兴盛,还把对方打得半死不活。
这次王若风公然动手,想也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何况自己的肚子,还带着两个宝宝,所幸没有任何意外。否则不敢想,他会在京都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思及此,心底盈满了绵密温暖的感动――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只是经此一事,怕是孕期里蒋牧尘再不会让回凌云坐班,想到这难免头疼。
穆裕民虽然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那些个蠢蠢欲动的董事,不会因为倒了个穆裕民,而放弃在凌云尊大的念头。
“想什么?”蒋牧尘洗完澡回来,见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禁不住心疼。
简云裳抬眸,猛的见到他这副慵懒随性的出浴模样,呼吸一滞,脸颊顿时又烧了起来。
咽了咽口水,她收回还停留在胸口的视线,轻描淡写的说:“想安排下凌云的人事,这样我就不用每天过去坐班了,反正你也不允许。”
蒋牧尘哑着嗓子低低笑出声:“我给你安排好了,让卓辉过去管理凌云,你好好养胎。”
“卓辉能力不错,做事细致有条理,反应也机灵。”简云裳飞快下了评语,又说:“我名下的股份转10%给他,这样工作起来也更顺手。”
她的爽快令蒋牧尘有些意外,看她的目光隐约多了丝探寻的意味。
“卓辉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人,而且他也帮过云容,10%的股份给他我还觉得少了。”简云裳淡笑解释:“同时我也希望,他能毫无保留的教云容。”
“我知道……”蒋牧尘脸上浮起宠溺的笑意:“你觉得好的,我便觉得好。”
简云裳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他胸口戳了下,先行躺好。
蒋牧尘心满意足的拥着她,关了灯很快睡过去。
隔天早上,早早起来的简云裳算着时间,快9点才上楼唤醒他,并开始整理行李。
乾州距离京都很远,从地图上几乎跨越了整个华夏,即使乘飞机也需要将近两个小时的航程。
此番过去,说实话简云裳心里不太有底,并且有些抗拒。
母亲断绝关系离家外嫁,只有外婆一个人跟过来,其他的人不闻不问几十年,光是这份冷漠就让人感觉心寒。
行李收拾好,蒋牧尘也洗漱完毕,两人便一起下了楼。
早餐沈如眉还给他留着,就放在餐桌上。蒋牧尘看了一眼时间,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招呼简云裳上车出发前往机场。
一路无话,两人抵达乾州机场,已经是中午一点。
牧天分公司派去的车子,已经等在停车区。两人上车,马不停蹄的返回市区。
“肚子饿不饿?”蒋牧尘看她面露倦色,体贴的帮她揉肩按摩:“我已经安排人守在你大舅家附近,暂时没发现有可疑的人出现。”
简云裳想起出门前,他只吃了一点点东西,在飞机上更是什么都不吃,隐隐心疼:“先去吃饭吧,你给我介绍下乾州的美食。”
“美食倒是没注意,我几乎不来这边,平时都是卓辉负责这边的工作。”蒋牧尘淡笑逗趣:“要不我给你做?”
简云裳才舍不得让他舟车劳顿之后才下厨,闻言直接拒绝:“算了,我听说这边茶楼的点心都不错,不如找家干净的茶餐厅,随便吃一点。”
“你不嫌弃就好。”蒋牧尘顺口接话:“我是不挑食的。”
简云裳又听他说不挑食,忍不住把他之前,顾家别院蹭饭的事翻出来开玩笑。结果蒋牧尘非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凑过去,得意洋洋的问道:“你不会是那个时候就注意到我的好了吧。”
“当然不是。”简云裳捏着他的耳朵,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到现在也没发现你的好。”
“女人总是比较口是心非!”蒋牧尘顺势偷了个香,一本正经的坐直起来:“嘴里一套心里一套。”
简云裳懒得反驳,只是弯着眉眼细细打量他,越看越欢喜。
此举免不了又招来一顿取笑,说话间车子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乾州市区。蒋牧尘打开飘渺的卫星定位系统,吩咐司机将车开去乾州最著名的粤系私房菜馆。
简云裳吃东西看着不挑,能吃的都吃,其实挑的比谁都厉害。她有个毛病,再好吃的菜,也不会在同一家店吃两次,除了涮味斋。
在京都的时候,蒋牧尘就注意到了。南苑的菜算是她比较喜欢的,也不见她重复点,就算偶尔简云容点了,她也不吃。脾气怪的很。
简单吃过午饭,两人气定神闲的去了乾州美院,直接找到戴谦然。
几乎没费什么波折,简云裳就拿回了许物华临终交代的银质百宝箱。面对戴谦然的盛情挽留,她以工作繁忙为由拒绝,不过答应日后多联系。
离开美院,两人回到牧天开设在这边的酒店,平静的将百宝箱的外包装打开,再将里面的叠层,一层层分开。仔细查找许物华提过的,那朵做错了的花。
“云裳……”蒋牧尘见她神色专注,忍不住提醒:“你到一边去,这里我来就好。”
“不了,这东西如果真如说的那么恐怖,就是躲去一层大堂,也躲避不开。”简云裳望着他关切的面容,心中起了丝丝涟漪,忍不住用小的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在我便在!”
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人花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才把箱子上的每一朵花都分辨清楚。
许物华说做错了的地方,根部不在箱外,而是在内。那朵小小的兰花,缺了一叶花瓣,病毒原液便是从缺损的花瓣处,被注入到事先做了隔层的箱壁上,尔后再银浆封住封口。
“真是精妙的心思,想不到许振霆这人藏得这么深。”简云裳侧耳听了几声,箱壁发出的空空声,又说:“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宋青山是如何将情报信息,通过简氏出口的锁子传递到世界各地,现在明白了。”
“等了回了京都得好好敲打下顾旭之,局长的位置还想不想坐了。这件事扯皮这么久,他们国安的人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查到。”蒋牧尘唠叨着心里的不满,小心将箱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师兄不是庸才,他手上也不光是这一件案子。”简云裳说着,懒懒蜷缩到沙发上,忽然想起赵子敬给的密文,忍不住问道:“你会不会破译密码邮件。”
“还好,怎么了。”蒋牧尘收拾好箱子,径自坐到她身边,让她枕着自己的腿躺好,跟着帮她按摩手臂:“又是国安的事。”
“还不知道算不算是国安的事,是赵三托赵子重送来的,就上次我给你的那张芯片。”简云裳舒服的哼哼,忽然夸他:“手法进步很多,可以收徒开一家按摩店了。”
“一家怎么够,我准备开一万家,这样你走到哪都能看到牧天的logo。”蒋牧尘说的一脸严肃,仿佛真的在考虑这个事情的可行性。
简云裳没接话,只是握了握他的手,缓缓瞌上眼皮。
京都,某军区家属院内的联排别墅区,9号楼a座。
许振霆安静的坐在许物华的书房中,目光呆滞的看着墙面上,一排排的荣誉勋章。他不知道许物华算不算好老师,好学者,但他实实在在的是位好父亲。
自责的情绪蔓延着,一点点填满了整个胸腔。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切纵使悔恨也无法重来!父亲的一生,几乎都献给了植物学科研事业。那是他的兴趣,亦是他的钟爱所在,高于生命,高于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
自从父亲的科研成果被提前公布,冯教授意外惨死,许振霆将近两年的时间,没有好好安睡过,更没好好参与过任何一次实验。
原以为可以凭着自己的能力,将幕后的人揪出来,哪知反而险些害死恩师。
如今更是被简云裳夫妇两人误解,也罢,只要找出研究所里的内鬼,父亲的离去总算值得。
窗外的蝉鸣闹哄哄的,好似就爬在耳边,令人烦躁不已。
转动转椅,他从墙上收回视线,随手在书柜里抽了本书出来,漫不经心的翻开。
家中的每一本书,基本都有阅读过的痕迹,或是留下指甲的划痕,或是留下干涸的果汁、水渍。他一页一页的翻过去,脸上极力压抑的平静神色,终于出现一丝裂痕,紧跟着伏到桌面上嚎啕大哭。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心中的内疚,减轻他心底对父亲的深深眷恋。
“叮咚”清脆的门铃声,忽然自客厅的方向清晰传来。
许振霆平复好情绪,警惕的开门出去。
可视门铃上,廖院士饱经风霜的脸上,透着浓浓的费解之色,嘴里似乎在嘀咕着什么。
许振霆没有开门,而是退到窗边从窗帘的缝隙往外看去。
门前的车道上,只有自己的车孤零零的停着。他兴许是看到了车子,才狐疑的过来摁响门铃。许振霆胸口闷闷的,毫不犹豫的将门打开,还未开口,眼眶已是热泪如注:“老师。”
“振霆……”廖院士蹒跚顿住脚步,惊喜回头:“你爸他是不是回来了?”
“他……”许振霆怔怔望着他,努力许久仍压不下心头的委屈,幽幽开口:“他去了,昨天半夜走的。”
“走了……走了?”廖院士不敢置信的呢喃着,神色激动的冲过来,一把攫住他的手臂:“你爸他……没了?”
许振霆深吸一口气,悲恸点头:“没了。”
廖院士嘴唇哆嗦着,颓然放开他的手臂,一步一步艰难走进客厅。
没了,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许振霆关了门,沉默坐到他的对面,双眼赤红的低着头。
一老一少在客厅里闷坐着,谁也不说话。
良久,廖院士仿佛回过神,嘴里喃喃的念叨着,忽然情绪激动的抬起头,颤抖问道:“抓到人没有?老冯和你爸不能白死!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开口。”
“爸爸的葬礼定在两天后,老师到时出席即可。”许振霆小声的说:“希望老师,能把您实验室的钥匙,给我一份。”
“这是违反规定的,振霆,你告诉老师你打算怎么做。”廖院士急了:“我反正也一把年纪了,有风险的事,我来担。”
“老师,这件事必须我来做!”许振霆态度坚决:“这事你万万不可插手。”
廖院士见他神色坚定,便不在坚持。许振霆的主意一直很正,任何事都拿得起放得下,脑子也比其他学生聪明,又肯静下心做科研。
又枯坐许久,他起身拍拍许振霆的肩膀,迈着蹒跚的步子,落寞离去。
客厅里很快恢复安静,恼人的蝉鸣一阵比一阵叫得欢实。
许振霆发了一会呆,去浴室洗了把脸,又细细的把胡子剃干净,换了套干爽的衣服。摸出手机给王若菲打过去。
约定好见面的地方和时间,他挂断通话,转头给顾旭之打过去。
两边谈好,他平静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有条不紊的测试录音笔的电池,还有抗干扰指数。
今天一早,王若菲趁着吃早餐的时候,直言昨天下午在咖啡馆,简云裳和他的谈话一句都没录到,让他放心。
他知道王若菲对自己爱慕,所以想冒险尝试一下,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到底有多重要。
录音笔是跟顾旭之拿的,和市面上卖的完全不同。不注意看的话,完全就是一只质地精美的袖扣。
最后一次检查完毕,他敛去心底的愤恨,从容回到客厅拿了车钥匙,取车前去赴约。
半个小时后,许振霆将车停到太府广场南面的停车区,跟着下车去了香茗居。
王若菲喜欢安静,喜欢有格调的地方,这里正好能满足她的所有喜好。
香茗居所摆放的所有物件,都是他一件一件的从全国各地背回来,装修更是花了无数的心思。为的就是能在工作之余,约上三五好友,前来品茗放松。
这是属于他和好友知己的一方天地,信息保密自然也是做得很足。
进门找来前台嘱咐一番,他径自上楼,去了最大的那间雅间。
片刻之后,王若菲驾车抵达,一脸幸福的迈步踏上台阶。
楼梯间的墙上,挂满了许多精致绝妙的物件,底下还有各种各样的留言,看的她啧啧称奇。
一路开心的来到雅间门外,她抬手叩了下门,语笑晏晏的理好身上的裙子,大方走进去。
“来了?”许振霆表情平平的打量着她,随手拿起临时准备的蓝色妖姬,平静递过去:“上次路过花店,看你喜欢我刚才来的时候顺便就买了。”
“谢谢……”王若菲不胜娇羞的接过花,安静坐到他的对面,低头轻嗅花香:“许老教授的事我很抱歉,三哥事先没告诉我。”
许振霆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看她,平静如幽潭的眸子里,不见丝毫涟漪。
“我……”王若菲让他看的浑身不自在,脸颊发烫的将头又埋深了些:“对不起!”
“你若真觉得内疚,就告诉我,谁让你进的研究所。”许振霆的嗓音淡淡的,又冷又疏离:“我还不知道所里居然需要广告专业的人士。”
“我不能说……”王若菲焦急抬起头,撞见他的目光后,黯然避开:“除非……”
“除非我做你男朋友,或者丈夫是吧。”许振霆打断她的话,从容将手边的首饰盒子推过去:“我答应你的条件。”
“那你爱我吗?”王若菲苦涩笑问:“答应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和我交换信息对不对。”
“你错了。”许振霆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很好的遮去眸中的恨意,深情开口:“我喜欢你,只是我们之间的鸿沟太宽。”
“你在说谎!”王若菲端详着他,心中痛苦又纠结:“许老教授是三哥害死的,你恨我都来不及,怎会喜欢。”
“喝茶吧。”许振霆没接话,神色如初的将茶杯递过去。
王若菲犹豫的嗅着花香,心底有个声音,不断提醒自己,那茶水有问题。
许振霆看出她的怀疑,也不勉强,而是摁下服务铃,要了两瓶果汁。
一分钟后,他盯着覆满了水珠的橙汁,嘲弄开口:“这样你放心了吗?”
王若菲没有说话,她抬起头神智模糊的望着他,唇边泛起一抹痛彻心扉的苦笑:“你算计我……”
“对!我就是算计你!”许振霆逼近过去,俊脸狰狞又扭曲:“一命抵一命,我也不算太亏!”
说罢,抬手在墙上重重的捶打了三下。
须臾,早就等在隔壁的箫碧岚和钟闲庭,神色古怪的推门进来。
许振霆抬头,冷冷开口:“我要旁听审讯。”
“我说,许教授你也太斯文了,这么美貌的小美人,我以为场面会很激烈,很香艳才来的。”箫碧岚扫了扫已经昏迷过去的王若菲,啧啧出声:“浪费表情。”
“脑子里成天装着这些思想,怪不得这么老没人要。”钟闲庭嗤笑,忍不住打击她:“回头我让碧诚再给你安排几个猛男,美死你。”
说刚说完,胸口当即挨了一拳。
箫碧岚冷笑看他,示意他把人弄下楼,跟着拿出手机给简云裳打过去。
电话接通,照例问了下箱子的事,得知一切顺利,旋即开心报喜:“我们抓到了王家的小美人,马上带去简家大宅,你们夫妻俩什么时候到京都。”
这头,简云裳听说他们把王若菲抓了,立即拿着手机去了客厅,忍不住笑道:“牧尘还在休息,估计晚点才到。”
“啧啧,真够肉麻的。”箫碧岚打趣一句,立刻挂断。
简云裳无语的拿着手机,哭笑不得。
她分明什么都没说,箫碧岚哪里来的知觉,知道她肉麻。
蒋牧尘在她接通电话之时就已经苏醒过来,听着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自然而然的溢出,那份愉悦比喝了蜜还甜。
起身出去,他习惯性的将她抱到腿上,含笑问道:“谁来的电话。”
“anne,她说抓到了王若菲,马上送去简家大宅。”简云裳眉眼弯弯的望着他,突然偏过头亲了下他的额头:“我忽然想去度蜜月。”
蒋牧尘楞了一秒,开心的同时不免郁闷。
这叫什么蜜月……
休息一阵,两人收拾收拾东西,谨慎的将那只银质的百宝箱装好,出发赶去机场。
途中蒋牧尘蒋牧尘接到卓辉来的来电,没听两句便阴沉着脸挂断。
008 口是心非
简云裳见蒋牧尘脸色不开,下意识握住他的的手,目光里满是探究之意。
“妈去钟家的路上遇到点小小的车祸,人没事。”蒋牧尘反握回去,神色绷紧的将她抱住:“云裳,你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妈吉人自有天相,这事回去了好好查查,以后多注意。”简云裳说完,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温柔莞尔:“我印象里的蒋牧尘,可是从来不会这般失控。”
蒋牧尘脸上一哂,徐徐收紧手臂的力道。
他不失控,只因事情无关最亲的人。母亲出的车祸虽小,但也提醒了他,以王若风的手段,他不会轻易吃下这个闷亏。至于王若谷,他身上至少还留着一丝君子之意,尚不会如此下作。
“我一直在想,许教授为何会找上我。毕竟我们的联系一直不多,远远达不到彼此熟识的程度。”简云裳靠在他的胸口,喃喃自语:“你还记得,我带着云容刚搬去顾家别院时,他到了门口却不进门的事吗。”
“记得,消息还我透露给你的。”蒋牧尘将下巴支到她的肩上,嗓音轻柔的解释:“他应该是无意中发现,王若风对你比较关注,从而得知你们是敌对关系,才故意找上门。”
简云裳轻轻的“嗯”了声,又说:“好像对又好像不对,我再仔细想想。”
蒋牧尘温柔的拍拍她,也沉默下来。
说起来,他自己对许振霆也是抱着诸多怀疑,对他始终信任不起来。
宋青山身居要职,自然可以轻易掌握简云裳的行踪。他一个埋头搞科研的教授,知道的未免太多。
难道是宋青山急于摆脱王若风,所以假借他之手,让王若菲传话。
蒋牧尘想了下,渐渐明白过来。情报间谍多是来自不同的国家,而王若风是京都情报交易的中间人,作用跟赵子敬相同却又比他更强大。宋青山想踢开他,无非是不想被抽水。
一份重要的情报交易,中间人拿到的数额,占交易额的30%。这个30%是从交易双方手中同时抽取,而非合起来30%。等于说一宗交易顺利完成的话,王若风一人便拿了60%。
这也不难理解了宋青山的动作。他那么斤斤计较的一个人,怎会允许王若风坐地收钱,而自己却要不断的花钱训练死士,还要筹谋对付蒋家。
良久,简云裳慵懒坐直,抿了抿红唇,淡笑着打破沉默:“我觉得宋青山是想逼死王若风,自己接手情报交易网。”
“聪明!我也是这么觉得。”蒋牧尘宠溺的亲了亲她的鼻子,又说:“我们来猜猜,宋青山回来的时候,会以什么身份出现。”
“不管,病毒原液送回研究所,这事就和我们无关了。”简云裳对此已经没有太多兴趣,当初加入是为了墨珍,如今事情几乎圆满解决,她实在不想掺和太多。
除非……除非宋青山主动招惹。否则,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蹚这趟浑水。
“我也想,蜜月还没去呢!”蒋牧尘说着语气隐约有些沉重:“但我不能,宋青山一旦回来,他肯定会找牧天的麻烦。”
简云裳抬头望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颚,理解的拍拍他的手。
回到京都,已是华灯初上。
两人顾不上吃饭,上了卓辉的车,直奔简家大宅。王若菲在药物的控制下,道出许多有关王若风的事,加之许振霆也在场,他们必须尽快将车上的烫手山芋还给他。
到的时候人基本都到齐了,王若菲被关在阁楼,由国安的两位小警察看守,其他人都坐在客厅等候。
蒋牧尘把手里的东西望茶几上一放,拥着简云裳坐到沈亮夫妻俩身旁,双眼盯着许振霆肃然开口:“东西拿回来了,是销毁还是送给其他部门严密保管,是你的事。”
顾旭之没等许振霆开口,接话道:“这东西拿回来,后面的抓捕计划,你们可以放心退出了。”
“小顾,你确定不要我们参与?”钟闲庭闲闲的问了一句,目光落到箫碧岚身上:“那你能否说下,准备派谁去m国处理宋青山。”
“这个,我会亲自去。”顾旭之迎着他的目光,神色从容:“钟少大可放心。”
“放心个屁,他巴不得你找不到人去,好趁机举手报名呢。”箫碧岚看出钟闲庭的意图,忍不住冷嘲热讽:“人家着急回去见小情人,师兄你就成全他吧。”
其他人看着两人的表情,隐隐听出了话里的醋味,但笑不语。
安静片刻,一直没机会开口的许振霆,小心将百宝箱拿到手中,平静的望着简云裳说:“云裳,这个东西暂时不能带回所里,你还留着我上次给你的保险柜钥匙吗。”
“还在。”简云裳淡淡点头:“你想怎么做。”
许振霆艰涩开口:“所里的内鬼还没找到,这东西拿回去,肯定又会吸引大批不明人士,前去捣乱。我想在内鬼找出来之前,麻烦你帮我先保管着。”
蒋牧尘恶狠狠的瞪着他,低吼道:“我不同意!”
“你说下研究所的内鬼,我们这么多人,很快就能找出线索。”简云裳没有正面回答,双手温柔覆在蒋牧尘的手背,语气淡定而从容:“这东西目前还不具有危险性,一旦提取出来重新培养,绝对是全世界杀伤力最强的生化武器。”
许振霆沉默一阵,便把整个研究所的人员构成说了一遍,顺便把自己两年来暗中查到的线索,也一一道明。
他说话的同时,墨珍和简云裳已经抱着电脑,飞快敲击键盘,其余人也没一个闲着。
过了约莫20分钟,大家默契的收起电脑,几乎不约而同的说:“研究所的副所长最可疑。”
“这么快……”许振霆差点惊呆,他查了2年还毫无头绪,这些人不过动动手指,一下子就找出疑凶。
“你若是一开始直接说研究所出内鬼,没准几个月前就帮你查清了。”蒋牧尘的语气不太好,不过还是负责的解释给他听:“蒙副两年前忽然在外地购置了很多房产,并且大量购入黄金等的贵重物品。妻女名下的房产也有无数,他们一家不经商不炒股,根据你们所的待遇,他的家庭资产简直丰厚的吓人。”
“可是他们一家一直住在军区家属院,而且绝少使用奢侈品。”许振霆讷讷说出自己的调查结果:“车子也是普通的代步车。”
蒋牧尘没好气:“谁做了贼,会大方的把赃物显摆出来?”
许振霆沉思一秒,眼神倏然变得狠戾:“沈队、顾局,这事交给你们了,病毒原液我带走。”
“好。”顾旭之点头,尔后吩咐箫碧岚把蒙副所长的资产情况汇总。
“还有一个人!”蒋牧尘抬眼,情绪平静的补充:“主管人事的陈主任即使没有参与倒卖消息,也肯定收了王若风的好处,一并查了。”
顾旭之再度点头,动作利索起身:“我先回去,至于抓捕宋青山的事情,局里会慎重对待,大家放心。”
蒋牧尘几不可见的颔首,余光冷冷的盯着钟闲庭。
钟闲庭无辜的摸了摸鼻子,假装没接收到他的警告。
表面上他离开国安很多年,实际却是接受了新的任务,一直潜伏在国外。这事钟首长都不知情,只有蒋牧尘知道。这也是为何,当初天玑系统关闭之后,蒋牧尘立刻联系他的原因。
只是没料到钟首长思子心切,竟会利用特邀令,逼迫蒋牧尘重新回归国安。
顾旭之和沈北一走,许振霆也拿起百宝箱,沉默告辞。
简云裳如释重负的扫视一圈,语气哀怨:“可以去吃饭了没,我都快饿死了。”
“我也饿死了,云裳你真是太懂我了。”箫碧岚闻言高兴的扑过来,拉着她的手就要走。
“好吧,我们也饿了。”钟闲庭嘟囔着,也站起身。
其他人见状纷纷起身,除顾旭之留下的人外,蒋牧尘又安排了几名保镖守在院子的各个角落。
吃完饭,大家分头别过,一身疲惫的各回各家。
两天后,许老教授葬礼在翠华山公墓北厅举行。
简云裳因为身怀有孕,只好让简云容代自己出席,蒋牧尘放心不下,坚持一同前往。
许物华在植物学科的科研方面建树丰硕。前来参加葬礼的人,有不少是学术界泰斗,还有部分政要。就连国家总理都送来了吊唁的花圈。
鉴于许物华和陈永民被害一事,经高压政策强令媒体封口,整个京都无人知晓内情。因此很多人都在惋惜,直叹他的离去是国家的一大损失。
蒋牧尘领着简云容送上花篮,又去给老人的遗体鞠了三个躬,提前退场。
天空阴沉沉的,空气里闷得没有一丝的风儿。
公墓南面的普通墓园中,王若风不耐烦的在小道上踱来踱去。
王若菲失踪,最后一通电话是和许振霆联系,偏偏许振霆油盐不进,只说见过后面的事不知情。宋青山那边又来消息,喝令他不准轻举妄动,否则收回当初的口头协议。
时间一点点流逝,派去北厅打听消息的人,迟迟不归,这让他更加烦躁。
进入7月,空气里热得到处都是火星子,才站了一会的功夫,他身上就出了一层黏腻的薄汗。
郁闷中,远远看到一道身影,正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飞快跑来。王若风从墓碑投下的阴影里出来,危险眯起双眼。
“三少,打听到了。那小子买的墓地在山顶。”来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完,狠狠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大少的人也在附近!”
王若风阴晴不定的盯着那人看了一秒,迅速掉头离开墓园:“叫兄弟们都撤。”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出了墓园,直接返回市中心。王若风心中窝火,到了市区之后,便吩咐司机将车开到云裳之城。
几年前牧天给旗下楼盘命名云裳,他还嘲讽说蒋牧尘脑袋进水,如今才回过味来。这些楼盘的名字,竟都是用简云裳的名字命名。
由此,更觉宋青山其心险恶。他先是利用了一把薛立珩,随后又暂草除根。想起他之前利用自己的旧事,王若风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强烈的念头——不能让宋青山回国。
最好是永远的死在国外,如此一来国内的情报交易网,便没人敢和自己分食。
“三少,我们到了。”司机将车停好,恭敬出声。
“你先回去。”王若风的思绪的被打断,情绪顿显暴躁。他推开车门下去,径自拿卡刷开门禁,进入电梯。
何蓉蓉住在28层,他虽然没来过,对她的信息可是一点都陌生。
“叮”的一声,电梯在28层停下,他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壁,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抬脚踏上走廊。
何蓉蓉的房子是套复式楼,解开密码进去,一眼看到摆放在客厅中的行李箱。
王若风眸中精光顿显,反锁好入户门,跟着无声无息的摸上二层。
“我下午的飞机,到了再和你联系。”主卧室的房门虚掩,何蓉蓉焦急的声音,透过门缝依稀传来:“放心好了,我就住几天,不会打扰你们太久。”
竟然想开溜!王若风嘲弄的勾起唇角,大剌剌的推门进去,嗓音冷得冻死人:“你要出远门?”
“三……三少?”何蓉蓉吓了一跳,手机瞬间从掌中滑落。
“不高兴见到我?”王若风冷哼一身,径自躺到床上睨她:“拿了我钱还想跑,你胆子怪大的。”
何蓉蓉脊背发凉的弯腰捡起手机,飞快挂断,跟着战战兢兢的往后退去:“我没有,我只是想去散散心。”
“呵呵……”王若风意味深长的笑开,轻佻的勾了勾手指:“把衣服脱了,老实过来。”
“是。”何蓉蓉死死的咬着下嘴唇,机械的拉开裙子的拉链。
弯腰的瞬间,余光瞥见梳妆台上的乌头碱,昨晚打电话那人的阴森嗓音,言犹在耳:“给他喝下你就自由了,他给的钱也全部归你,东西就在你卧室的梳妆台上。”
家里莫名其妙进了陌生人,而且对方对自己的情况如数家珍,何蓉蓉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走。逃得远远的。
退干净身上的衣物,她哆嗦着走到床边,试探着问:“三少是否需要些红酒。”
王若风打量着年轻饱满又粉嫩的身体,手臂一伸径自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痞气笑开:“我不爱喝酒。”
何蓉蓉又惊又怕,一张脸吓得煞白煞白的。她僵着身子不敢动,只觉他的手仿佛带着刀子,锋利滑过娇嫩的肌肤。
“怕了?”王若风看似怜惜的说了一句,手上的力道大的仿佛要将她捏碎。
何蓉蓉吃痛,咬牙强忍着不敢有所表露:“不是的,三少想多了。”
王若风好整以暇的捏着她的下巴,凌厉的目光直直望进她的眼底:“多吗。”
“不……不多。”何蓉蓉越挣扎,他手上的力道越惊人。
王若风满意的看着她面露绝望的样子,手上一松,鄙夷笑开:“去吧。”
“三少稍等。”何蓉蓉如蒙大赦,弯着腰伏在床沿剧烈的咳了一阵,颤抖起身。她假装拿东西束起头发,趁他不注意,迅速竟十几毫升的纯乌头碱拿到手中。
昨晚那人在电话中只说是毒药,何蓉蓉不放心,偷偷上网查了下才意识到,瓶子里装的是乌头碱。
上次从嘉盛度假酒店回来,她就一直想着,如果王若风真要杀了自己怎么办。想来想去,她没想出别的办法,那个神秘的陌生人,便给她送来了毒药。
王若风猜的没错她确实想跑,尤其是见他随便就进了小区,还解了自己门锁的密码,想逃的意愿更加强烈。
简云容如今已经完全融入大学生活,对她的热情也不比以往,让她倍觉压力巨大。
小心倒好红酒,她怕多疑的王若风看出破绽,想了想自己先喝=了大半瓶。尔后将剩下的均匀倒进两只杯子里,并在其中一杯中加了三分之一分瓶的乌头碱,磨蹭着不上楼。
王若风没什么耐性,久等不见她上楼,便慵懒起身,下楼去找她。
到了楼梯口,隐隐约约见她独自坐在吧台,脸颊红扑扑的格外诱人,顿时呼吸一滞。
不得不说,不穿衣服的何蓉蓉,确实算得上是个尤物。
唇边浮起邪肆的笑意,他脚步沉沉的下了旋梯,径自走到吧台坐下,随手端起一杯红酒一饮而尽。见她吃惊,他忍不住又端起另外一杯,仰头喝光,跟着命令道:“帮我把衬衫的扣子解开。”
何蓉蓉紧张得心里直打鼓,依言妩媚的拉着他滚到沙发上,身体柔软的像只猫一样,覆在他的身上,用嘴巴咬开他衬衫的扣子。
王若风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冷不防翻身将她压住……
何蓉蓉闭着眼,双手紧紧的抓着布艺沙发,任他纵横驰骋。同时心里不断涌起恐惧,万一这药是假的,只要出现后遗症,自己必死无疑。
正想着,王若风的动作突然一顿,神情痛苦的翻落沙发。
何蓉蓉骇然,第一时间爬起来,手忙脚乱的躲到一边。
王若风在地上滚了一阵,艰难摸出手机,不等他解锁,何蓉蓉突然扬起手中的台灯,猛的朝他的手砸过去。水晶台灯碎开的同时,王若风的手机亦飞了出去。
“贱人……”他难受的蜷缩在地上,呼吸急促之后渐渐变得迟缓,四肢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抽搐着僵直。到最后蚀骨的刺痛感,瞬间蔓延全身。
何蓉蓉恐惧的捂着嘴巴,瑟缩拿到他的手机,一口气爬回楼上。
无措穿回衣服,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何蓉蓉吓得险些背过气去,惊慌失措的拿回手机,见号码是昨夜的那个,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的接通:“您好。”
这头,宋青山眯眼盯着简薇薇锻炼,漫不经心的问道:“他是不是在你哪里。”
“他……好像死了。我要怎么办?”何蓉蓉害怕极了,语无伦次的将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焦急询问:“我会被判刑的吧?”
“你做的不错!现在你只要呆在卧室里不出去,其他的事不用担心。”宋青山愉悦勾起唇角,冷硬的语气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温和:“明天会有人给你送护照,今晚你继续住在家里不要外出。”
“可……”何蓉蓉一想着要跟个死人同处一室,头皮一阵阵发麻。
“没什么可是,你按我说的去做。”宋青山余光见简薇薇,正风情的朝自己靠近过来,脸上闪过一抹短暂的嫌恶,飞快结束通话。
电话的这头,何蓉蓉惶惶不安的盯着手机出了会神,起身去把房门反锁,跟着又把梳妆台挪过去,顶到门后。
做完这一切,她气喘吁吁的歇了一阵,漫无边际的恐惧,再度袭上心头。
王若风狰狞的死相,一遍遍在脑中放大,特别是那双眼睛中恨意,好似随时会将她吞噬。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或者是更久的时间,楼下依稀传来几声闷响。她颤抖着躲进衣柜里,无助闭上双眼。这一躲便整整躲了一天一夜,早上神色麻木的从衣柜里出来,刚要起身她便狠狠栽出去。
“嘭”的一声,她的头重重撞到化妆椅上,瞬间起了个大包。
她揉着头挣扎站起,恍惚想起死在客厅里的王若风,禁不住再次蹲到地上,承受不住恐惧的放声大哭。
正哭得伤心欲绝,手机再次响起。电话那头的人,只说楼下已经清理干净,护照就放在茶几上便挂了线。
何蓉蓉半信半疑的擦掉眼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移开梳妆台开了门,一步步的往楼下走去。
她不敢直接下楼,而是腿脚发软的站在旋梯中间往下看。
客厅里收拾得很干净,好像昨天发生的一幕,不过是一场噩梦。
如释重负的吁出一口气,她飞快的跑下去,目标直奔茶几。那人没有食言,真的给她送了本护照过来,名字却不是她。
即使昨天她才刚刚杀了人,但是让她拿着假的护照大摇大摆出境,她实在没这个胆。
丢开护照,她像似想起什么,瞬间扭头跑回楼上将手机卡取下来,浑身发冷的丢进浴室的马桶。
木然看着手机卡被冲入下水道,她偏头盯着镜子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一眼,小跑着下了楼,带上行李迅速逃离。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原本还等着王若风继续动作的蒋牧尘等人,无不深感意外。
而宋青山,仿佛也凭空消失了般,再无其他动作。若不是卫星监测到的信息表明,他一直留在国外,大家险些以为他又潜回了京都。
卓辉去了凌云之后,工作上有汤燕玲配合,一切都十分顺利,简云裳偶尔给些意见就基本不管了。蒋牧尘将陆逸凡,从证券公司调入总部,继续担任他助理一职。
这天下午,雨后的空气特别清新凉爽。简云裳在阳光花房外面的廊檐下,舒舒服服的坐着看书,沈如眉和王妈在花房里给盆栽除草上肥,一切安宁而美好。
蒋牧尘踏进后院,见状忍不住愉悦勾起唇角,打了声招呼便蹲到简云裳身边,神神秘秘的说:“跟我走。”
“去哪?”简云裳放下手里的书本,好笑的望着他:“有礼物送我?”
“算是吧。”蒋牧尘说着,大大方方的将她抱起来,笑吟吟的跟沈如眉说:“妈,晚上我跟云裳不在家里吃饭,云容大概过两个小时回来。”
“去吧,晚上你钟叔也要过来。”沈如眉笑看他们甜蜜的模样,心底满满的都是即将做奶奶的欢喜:“别让云裳累着。”
蒋牧尘脚步未停,笑声穿过走廊,清晰传来:“知道了。”
“臭小子,说句话而已,用得着这么着急吗。”沈如眉嘀咕着,继续摆弄手里的盆栽。
因为简云裳花粉过敏,整个后院会开花的灌木都移走了,剩下的都是些古树大家都舍不得动。她素来又爱侍弄花草,只好舍弃那些好看的花卉,专心培养盆栽。
蒋牧尘抱着简云裳坐进车里,马上吩咐司机开车。
黑色的路虎揽胜穿过市区,径自朝东郊的景区开去。简云裳望着不断倒退的风景,忍不住笑他没创意,送个东西还要躲进深山。
蒋牧尘宠溺的笑着,没有反驳。
今天是简云裳身份证上的生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但是却不想因为不确定,而错过。
简云裳浑然不知他心里所想,整个人靠在他怀里,手指捏着他的掌心笑问:“师兄那边派去m国的人选定了没。”
“定了。”蒋牧尘低头,端详她的日渐显得圆润的面庞,情不自禁的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心里却把钟闲庭骂了一万遍。
为了追求箫碧岚,这家伙假借任务之名,硬是哄着顾旭之同意他的提议,两天后就动身出发。
“是谁?”简云裳随口问道,心里并不是特别想知道。
蒋牧尘略显无奈:“闲庭和箫小姐。”
简云裳略感吃惊的坐直起来,平静说道:“我知道你想替闲庭出这趟任务,其实我们都清楚,他去是最合适的,而且anne也不弱。”
蒋牧尘轻笑着将双手环上她的腰:“你真懂我……”
正说着,手机有电话进来,他扫了一眼号码不疾不徐的和对方聊起来。
简云裳瞥了眼来电,依稀看见来电显示着姑娘二字,又听他聊的是案子的事,心中隐隐好奇。
蒋牧尘结束跟钟闲庭的通话,已经是几分钟之后,见她对自己的手机感兴趣,大方递到她手边:“看吧。”
简云裳拿到手中,嘴里却说:“我尊重你的隐私……”
“口是心非。”蒋牧尘宠溺的啄了她的嘴唇,含笑解释:“我的号码在闲庭的手机里,名字也是姑娘。他身份不同,这两个字比较好解释,可以是任何一个异性。”
说完,他得意的打量的着她的眉眼,开心得不得了:“你吃醋了?”
简云裳低下头,若无其事的答:“不是。”
蒋牧尘见她脸上浮起赧色,倒也没在死缠烂打,只是全身的神经末梢,都翻涌着不可遏止的幸福。
“你手机里的联系人真多。”简云裳翻了一遍,假装随意的问:“我的号码怎么没存名字。”
蒋牧尘不妨她有此一问,想了想很郑重的回答:“我的仇人比较多,假若有天我出了事,你便无需在第一时间承受煎熬。”
“若你真的出了事,我迟早会知晓,时间早晚又有何区别。”简云裳心中动容,但是无法接受他的歪理:“我相信我的男神,永远不会出任何意外。”
“时间早晚怎么会没差别,哪怕是5分钟,你便可享受多5分钟的幸福安康。”蒋牧尘顺着她的话说完,忍不住笑着捉住她的手,温柔放到唇边吸吮:“你刚才那句,是在和我表白吗?是的话,我接受了。”
简云裳当然不会承认,佯装淡定的将手机还回去,好笑的望着他的眼睛,徐徐吐出三个字:“美得你……”
谈笑中,车子不知不觉进到红叶谷,而此时夕阳也落到了山的那一面,谷中的光线昏暗异常。
蒋牧尘先下了车,跟着宝贝似的将她抱进屋里,便转身去了餐厅。
简云裳心头荡起暖意,坐了会起身跟过去看。
餐厅和厨房是连着的,敞开式的布局,通透又亮堂。她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支着下巴,眉宇间布满了似水的柔情。
“我先把汤的材料弄好,一会带你去看一样东西。”蒋牧尘愉悦回头,心底满是雀跃。
过了约莫十分钟,他把汤煲放到炉子上,开了火又叮嘱佣人煮上米饭,便牵着简云裳的手去了地下室。
他本欲亲自下厨,为她做一顿丰盛的生日大餐,奈何厨艺尚未达到佳的水准。
打开电子控制的防弹玻璃自动门,灯光随之亮起。
简云裳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欣喜跑进去转了一圈,嘴里忍不住啧啧称奇:“这些设备太高端了,比电影里看到的还酷炫。”
“那是自然,电影里的只是道具,我这里的任何一个都可以正常使用。”蒋牧尘得意挑眉,心说幸好能博她一笑,也不枉自己死皮赖脸的求钟闲庭。
简云裳跟小孩进了游乐场似的,摸摸这个,又去摸摸那个,都不知道先试哪个好。
蒋牧尘安静的站在一边,眼里、心里全部都是她的影子。
简云裳从小就特别珍爱电子产品,长大后她收集了许多古古怪怪的设计,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看到如此众多,而起设计新颖的玩意儿。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拿起其中一只,有些神似甲壳虫的变色甲虫,轻轻摁下启动键,并打开一旁的操作系统。
试完之后,她又试了别的东西,最后心满意足的停了手,仰头笑问:“我的礼物呢?”
蒋牧尘也笑,走过去温柔的抱起她往楼走:“你闭上眼睛,一会就看到了。”
“搞这么神秘……”简云裳有些不情愿,不过还乖乖的闭起了眼睛。
来到楼上,佣人已经将饭菜准备得差不多,蒋牧尘将她抱进餐厅,轻手轻脚的放下来。
“到底什么东西这么神秘。”简云裳不太适应身处黑暗的时候,旁边有陌生人的气息。
蒋牧尘只是笑,等着佣人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便将所有人支开,跟着打开冰箱,从里面端出一只精致的蛋糕,还有九九朵用萝卜雕刻而成的玫瑰。
这些玫瑰,是他趁着这几天无事,一个个精雕细琢细细刻出来出来。每一朵的花瓣上,都有简云裳三个字的字母简写。
将萝卜玫瑰整齐摆上餐桌,他关闭灯光,将蜡烛点着,跟着嗓音轻柔的开口:“可以睁开眼了。”
简云裳听话的睁开眼,再次惊讶的望着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
她原想说,你怎么这么闲。听在蒋牧尘耳中,却成了: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他含笑拉开椅子坐下,深情款款的注视着她:“生日快乐……”
“……”简云裳吸了吸鼻子,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萝卜玫瑰,打趣道:“这个不会是你亲手刻的吧。”
蒋牧尘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简云裳吃惊极了,忍不住把玫瑰翻过来掉过去的看,于是很快便看到了花瓣上的缩写。
如果说刚开始还只是感动,这会整颗心化成了水,点点滴滴顺着卷翘的睫毛,羽毛一般轻轻落到花瓣上。
“谢谢你……”简云裳小心翼翼的捧着手里的玫瑰,视线在空中与他缱绻的目光相遇,却再不舍轻易分开。
蒋牧尘哪里舍得看她哭,几步过去动情的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小声哄道:“傻瓜……以后每一年生日,我都会给你刻不同的玫瑰。”
“嗯……”简云裳幸福的哼了下,伸出双手紧紧圈住他的脖子不放。
蒋牧尘望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柔软得不成样子,有意岔开话题:“来唱生日歌……”
简云裳抱着他不撒手,蛮横撒娇:“你唱!”
蒋牧尘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跟着亮嗓唱了起来:“祝你生日快乐……”
荒腔走板的调子,浑厚又充满了力量,绝对的魔音穿耳!
简云裳愣怔一秒,跟着咯咯笑起来,丝毫不给他面子的说道:“你唱歌这么难听,你的音乐老师知道吗?”
“知道,所以她建议我以后不要从事歌唱事业。”蒋牧尘收了声,答得一本正经:“于是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简云裳再次大笑,跟着毫不犹豫的吻上他的唇……
吃过蛋糕和晚饭,两人想着没什么事,索性就在这边住下。
洗过澡之后,两人如往常那样,各自拿了本书窝在书房的沙发上,平静的看着。窗外很静,清冷的月光淡淡挥洒在阳台的地面上,耳边偶尔传来几声嘹亮的虫鸣。
简云裳低头看一会书,又忍不住侧眸,偷偷打量身边的男人。
自结婚以来,两人还是第一次心无旁骛的呆在一起,平静享受夜的宁静。
视线描摹着他出色动人的五官,耳边依稀回荡着他不成调子的歌喉,幸福温暖的笑意,渐渐爬上眉梢。
蒋牧尘感受到她的视线,索性把书一放,情不自禁的将她抱到腿上,深深吻上她的唇。
一阵微风透过纱窗吹进来,白色的纱帘随风而动,房中的温度却呈生蚝之势。
简云裳让他吻得险些喘不上气来,挣扎着又气又恼的将他推到一边:“你又胡来。”
蒋牧尘餍足的舔舔嘴唇,无辜反驳:“我哪有……”
简云裳郁闷低下头,拿回自己的书接着翻看起来。蒋牧尘知她是不好意思,干脆书也不看了,专注的帮她揉肩按摩。
大概10点多的时候,蒋牧尘接到顾旭之的电话,说是王若谷最近派了很多人四处活动,好像是在找王若风。
“王若风不是一直在京都吗?”蒋牧尘蹙眉,细想一番顿觉不对劲:“王若风的出境记录你们看过没有。”
顾旭之翻了翻手上的资料,冷静的说:“看过了,他走的当天,机场监控也有拍到。所以我担心王若谷他,会不会以此大做文章,针对牧天或者凌云。”
蒋牧尘挑眉:“谢了,217研究所那边的事处理得如何。”
“算是差不多结案吧,假消息已经通过赵子敬放了出去,估摸着很快就会有鱼上钩。”顾旭之淡淡笑开,又说:“还有件事。”
蒋牧尘顶讨厌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人,听罢语气不太好:“什么事。”
顾旭之飞快翻开手边的资料,说:“之前云裳让我们重点关注何蓉蓉,王若风出境后,她也申请了护照,大概还有一周就会走。我派去的人发现,王若谷派出去的人也在找她。”
“不管他们,假消息放出去之后,你让人继续盯着许振霆,另外找个合适的时机,把王若菲放了。”蒋牧尘一一交代完毕,直接结束通话。
一旁的简云裳抬了抬眼皮,什么都没问。
“事情好像有点越来好玩了……”蒋牧尘见她不感兴趣,故意靠近过去,挑眉笑道:“我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果。”
009 分家
简云裳慵懒抬眸,柔软的发丝垂落下来,丝丝缕缕遮去半边脸颊,让她看起来愈发显得风情无边。(..info无弹窗广告)
抬起手,纤纤玉指往他身上戳戳,好笑反问:“什么结果,什么的开头的,没头没尾。”
蒋牧尘捉住她的手,顺势一带,再次将她抱起来,径自躺回床上。关了大灯,只留一盏橘黄色的床头灯,目光灼灼的端详着她的容颜,勾唇笑开:“记不记得我曾问过你,宋青山会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
简云裳含笑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蒋牧尘舔了舔嘴唇,哑着嗓子笑道:“我以为他弄死薛立珩,必定会以差不多的身份出现,刚接了顾局的电话,又觉得他挑的人应该是我们熟识的。比如……”
“比如王若风?”简云裳淡淡笑开,顺便为自己开脱:“我没偷听你讲电话。”
蒋牧尘脸上的笑意渐深,默了默没说话。
宋青山如果真以李代桃僵的方式,以王若风的身份出现,他是不担心的。只怕他想冒充的,是自己身边的人,无声无息的将他们这群人尽数瓦解。
简云裳见他半天不吭声,心知他又犯了爱胡思乱想的毛病,翻身伸腿踢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宋青山迟早会落网,你现在就是担心也没用。”
“听你的。”蒋牧尘温柔笑开,随手关了灯轻柔将她固定到自己的胸前,低沉浑厚的嗓音再度响起:“晚安,云裳。”
“晚安。”简云裳调整下睡姿,舒服枕着他的手臂很快睡了过去。
隔天,两人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精神饱满的醒来。
简云裳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拉开窗帘,长长的做了个深呼吸。
这地方远离市区,不被污染的空气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还有一丝儿果味的清甜。适宜的气温,使得白天夜晚都无需开空调,简直不能再舒服。
简单洗漱完,她趁着蒋牧尘做早餐的功夫,舒展着四肢踱步走进别墅门前的园子。
前两次都是晚上来,她还真没仔细看过这里的地形和布置。如今信步而走,只觉怎的一个大字了得。
穿过一片石榴林,忽然出现眼前的梨树和苹果树上,沉甸甸的果实压弯了枝头。泛着黄白颜色的果皮上,晶亮的露珠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看着特别喜人。
顺着青石铺就的小路转了会,她一时忍不住摘个苹果下来,欢喜的拿在手中左看右看,跟着随便在衣服上蹭了蹭,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下去。
由于还未熟透,入口有点点涩,但她却觉得这是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苹果。
开心折回屋里,蒋牧尘已经弄好了早餐,腰间系着素色的围裙,宠溺的望着她笑:“喜欢的话就在这边住一段时间,蜜月的事过了前三个月再说。”
“我考虑一下。”简云裳也笑,心情愉悦的从他眼前越过去,径自落座。
纯白色的长方形餐桌上,摆着煎蛋、荷叶粥、培根、三明治,还有一碟现炒的小菜。
简云裳看着色香味俱全的早餐,肚子顿时不争气的叫起来。她伸手拿过碗筷,一边朝他竖起大拇指,一边给自己盛了慢慢的一碗粥。
蒋牧尘摇头失笑,解了围裙坐到她的身边,自己动手拿了块三明治,一边不住的让她慢些吃。
吃饱喝足,驾车回到沁梅园已经快中午。
两人刚从车上下来,卓辉便一脸郁闷的奔过来,小声告知蒋牧尘,蒋千学突然造访。
蒋牧尘安慰的拍拍他,没有责怪的意思,回头牵着简云裳的走进了客厅。
沈如眉的脸色非常难看,摆明了十分不欢迎,家里忽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蒋牧尘拥着简云裳落座,喜怒不辨的扫了扫对面的沙发。来的不光是蒋千学,还有蒋千海夫妇俩。
郭妙桦是刚刚得知,蒋牧尘将牧天的股份给了简云裳,因此看着她的目光不免多了丝鄙夷之意。多少女人巴不得倒贴白送也要嫁入蒋家,她倒好,反倒将蒋家的财产算计干净。
怨怼的视线扫过去,又见简云裳不知羞耻的当着长辈的面,懒散靠在蒋牧尘怀里。忍不住在心底愤愤的骂了一句:狐狸精!
简云裳对投射在自己身上的不友善目光,并不是十分在意,她主动跟蒋牧尘换了位置,坐到沈如眉身边,语气轻柔的开口:“妈,我们去楼上的茶室坐。”
沈如眉正愁没借口躲开,闻言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徐徐露出温婉的笑容:“正好,我有礼物送你。”
两人旁若无人的姿态,自然引起了郭妙桦的不满,她轻嗤一声,冷笑道:“看不出大嫂还是个好婆婆。”
“蒋夫人年纪不大,健忘症可不轻。”沈如眉连个正眼都不给她,漫不经心的提醒:“我现在不是蒋家人,更不是你的大嫂,请叫我沈女士谢谢!”
“……”郭妙桦让她呛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跟变色龙似的,变来变去。
沈如眉淡漠的扫一眼边上的蒋千学,牵起简云裳的手亲亲热热的上楼。
来到楼上的茶室,简云裳招呼王妈给倒好了茶,忍不住悄声问道:“妈,他们又来做什么?”
“除了来要钱,还能做什么。老太太瘫在床上,请人请医生都要花钱,她那么抠门肯定要想方设法从牧尘手里拿。”沈如眉叹气:“以前家里的账归我管,她左右不舒服。现如今自己当家,不伸手才奇怪呢。”
简云裳默了默,没吭声。
沈如眉喝了口茶,起身走到窗边,背着她再度开口:“你俩有空也要回去看一看老太太,再怎么说也是牧尘的亲奶奶。至于我,从知道被他骗了半辈子,这心就死透了。”
“我们知道……”简云裳小声的回她:“牧尘最近比较忙,我身体又不太利索,不想受刺激。”
“妈知道,妈也只是给你提个醒,没别的意思。对了这段时间有没有想吐的感觉,”沈如眉折回来,关心的问长问短。
简云裳简单说了下b超结果,又把最近时常出现的症状,细细说与她听。
“双胞胎好啊,最好是龙凤胎,一子一女凑个好字!”沈如眉听说她怀了双胞胎,立即高兴得不行:“头三个月你注意些,想吃什么只管说,妈亲自下厨。”
母女俩在楼上聊得开开心心,楼下却是剑拔弩张,气氛凝滞。
蒋牧尘眯着星眸,看似耐心不错的注视着蒋千学,一言不发。
蒋千海因为养二奶的事,这段时间几乎天天跟郭妙桦吵架,手里可支配的钱也越来越少。因此要回股份的意愿,尤其的强烈。
不耐烦的等着他们父子打了半天哑谜,他终于坐不住的出声:“牧尘,既然你已经将自己名下的股份送人,那叔叔的那一份是不是该分出来。”
“叔叔想分,分就是了。”蒋牧尘笑得云淡风轻:“根据你和婶婶所持有的比例,还有牧雪的那一份,我已经让逸凡起草了协议,你们下午上公司去,我把律师叫过来做下公证就可以了。”
“你同意……”蒋千海楞了下,不敢置信的望着蒋千学,目光充满了疑惑。
蒋千学也没料到蒋牧尘会如此的绝情,双眸眯了眯,语重心长的说:“蒋家的家规是,不许子女擅自分家,牧尘你这么做到底什么意思。”
“那家规还有一条,任何男性子孙不得圈养二奶情人,不得养育私生子女。爸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蒋牧尘的语气很淡,灿若星辰的眸底,冰寒一片。
蒋千学嘴巴张了张,老脸从红到白又到紫,半晌无言。
蒋千海同样吃惊,双手绞在一块,出声也不是,不出声也不是。他还等着拿了股份,好跟郭妙桦摊牌呢。这家规一提,兄弟俩的脸都被打歪了,自然着急。
一旁的郭妙桦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渐渐回过味来。难怪沈如眉这么轻易就同意离婚,合着家规里头,还有保护媳妇的条款。
如此一想,脑子里便飞快的计算了下蒋千海的资产,开心打定主意――她也要离婚。
老太太瘫在床上,脾气古怪难伺候,稍有不顺心逮谁骂谁,又是摔东西又是掐人的。她原就不爱伺候,这会心里更是急迫,恨不得下午就把婚离了。
沉默中,卓辉忽然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不顾场合的将蒋牧尘拉到一旁:“老大,不好了。”
“好好说。”蒋牧尘回头看一眼客厅,径自去了餐厅,神色严肃的问:“出了什么事。”
“宋小姐跑了。她走的时候,抢了兄弟们的配枪。”卓辉喘着粗气,拍拍胸口又说:“新电影片场出了意外,夫人刚过去,宋小姐逃跑的方向正好是片场的方向。”
蒋牧尘怒瞪他一眼,额上经脉毕现:“备车!”
卓辉吓得转瞬便不见了踪影,须臾黑色的路虎揽胜开到客厅门外,蒋牧尘寒着脸坐进去,立即打开腕上的飘渺系统。
这几天太平静搞得大家都降低了警惕性,片场的事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人为。
他从来不担心简云裳处理不好这种事,而是担心宋悦那个疯子。
因为她手中有枪!
------题外话------
很不幸的告诉大家一个消息,疯子病倒了,所以今天暂时更这些。明天如果需要手术的话,估计会有好几天不能更新。开文到现在,疯子很感谢各位美人的不离不弃,在此疯子不得不歉意的说:抱歉了!
010 贼心不死
京都西郊,牧天影视城门外围满了闻风而至的记者,不顾阳光暴晒的想入内拍摄第一手照片。(..info)
简云裳隔着车窗看了一阵,眯起好看的明眸,轻言细语的吩咐陆逸凡:“通知管处打开会议室的空调,顺便准备一百杯西瓜冰。”
“好。”陆逸凡听罢,立即摸出手机给影视城的管理处挂电话。
简云裳满意点头,跟着吩咐司机将车往后门开去。
她的路虎极光对记者来说略显陌生,因此虽有人看到,也没当回事。
进入影视城内部,她立即下车自己打伞,在陆逸凡和影视城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前往事故现场。
接到报案前来的警察,已经围上警戒线,正在仔细认真的勘察事故原因。简云裳通过工作人员之口,简单了解了下事发经过,一双黛眉隐隐拧紧。
牧天娱乐此番投资的电影,是一部古装片。意外身亡的那位是特技演员,在拍摄跳崖的戏份时,钢丝突然断裂,从9米高的地方坠落在地面保护措施之外,当场毙命。
看起来很简单的一个事故,但简云裳心里清楚,不管是影视城还是剧组,对安全责任的要求都特别的高。若不是有人故意使坏,凭着道具组每天都检查设备的细致劲,断然不会出现如此大的失误。
耐心等待警察做完记录,简云裳上前表明身份,客气的将几位警察请去会议室。
整个道具组的人员,都被隔离到一旁会客室,所以她问的问题非常直接:“这么大热天的,两位真是辛苦了。我想问下,你们可否查到有用的线索,有什么需要影视城协助的。”
“线索暂时不能说,我们想调取早上的监控视频,另外要一份道具组的人员名单。”稍显年长的那位警察态度和善,他说完又补充道:“最好是整个剧组的名单都给我们,顺便把人也安排过来,我们要亲自看看。”
“没有问题。”简云裳笑笑,动手打开随身带来的笔电,直接进入影视城的安防系统,调出监控视频,另存到空白的u盘里,郑重交予那警察。跟着回头吩咐陆逸凡,去安排剧组的其他人到会客室。
那警察见她没有打开主机,便调出监控视频,不免有些诧异:“这里面真是整个影视城,中午一点之前拍摄到的所有画面?”
“对。”简云裳笑了笑,将自己的笔电转过去:“麻烦您看看。”
由于视频拍摄的时间跨度有些大,文件也特别大。那警察看了一阵,小心收起u盘:“等我们看过之后,再联系。现在先去看下其他人。”
简云裳见他已经起身,旋即跟着站起来:“可以。”
来到隔壁,剧组上下各个组的成员几乎全部到场。除了本片的男女主角。男主角是国内一线小生,一周前便已离组在外地参与另个片子的拍摄。只有女主薛素素和女二号林岚一直呆在剧组。
这会出这么大的事,薛素素避着不出现,只有林岚独自现身,无法不让人多想。
简云裳抱着手臂,眸色淡淡的扫视一圈,心里大致得出结论:凶手要么不在,要么掩饰得太好。
待警察挨个点过名字,这些人便焦灼不安的排起队,等着去隔壁做笔录。
女二号林岚第一个做完笔录,出来时目光不无鄙夷的瞥了一眼简云裳,便扭头去了化妆间。
简云裳不以为意,自从嫁给蒋牧尘,这样的目光她看的都麻木了,多一个也不多。又站了几分钟,见等待做笔录的人还很多,她沉吟一秒,回头招呼陆逸凡另外给警察安排个办公室,方便他们做记录。
待警察从会议室撤到会客室对面的办公室,她又让陆逸凡通知后勤送水过来,同时命令他请门外的记者进来。
那些记者在门外围了三四个小时,连吊车都用上了也没拍到有价值的照片,原本憋了满肚子的怨气,结果进来嚷嚷没两句,就让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察,瞪得老实闭了嘴。
简云裳也不说话,只是淡淡的朝影视城的工作人员摆手,示意他们将西瓜冰送进来。如此一来,那些个记者就更说不出责怪的话了。
她的这一招意思明显的很,不是牧天试图掩盖事情的真相,而是警察正在办案,外人不得无故妨碍公务。
扭转了媒体对牧天的印象,简云裳面沉似水的接过陆逸凡递来的麦,徐徐开腔:“牧天影视城作为京都最大,且功能最完备的影视城,出现这种事情是牧天管理层的失误。我们诚挚的接受批评,并愿意配合警方,将此事查到水落石出。”
“蒋夫人,你是凌云是掌门人,可是在牧天似乎没有说话的地位。”一道尖细的女声,隔着攒动的人头,咄咄逼人的质问:“你能否对今天所说的话负责。”
简云裳不气不恼,只是凌厉的目光却精准锁定了发难的女记者,漫不经心的笑开:“我手里有牧天60%的股份,你说我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倒是你,身为记者消息还如此闭塞,你们主编知道吗。”
韩冰被当场扫了面子,忿忿闭嘴。其他人心惊的同时,个别的几个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
蒋牧尘转让股份一事,只通过特殊途径让蒋千学、宋青山得知,从未真正在媒体上公开过。简云裳此话一出,立刻让不少的记者忘了此行的目的,纷纷举起相机将镜头对准她。
简云裳含笑而立,脸上一派云淡风轻的神色,淡定又从容。
躲在记者群后面的林岚,不置可否的抿了抿唇,偷摸退出会议室。
猫腰跑回化妆室,余光见隔壁薛素素专用的化妆间开着门,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旋即不怀好意的敲门进去。
薛素素素来高冷,在剧组里一直拍了就走,很少搭理人。更别说林岚一直暗中跟她较劲,见她不请自入,那张精致绝美的面容立即沉了下来。
林岚对她的冷淡毫不在意,自顾拉开张化妆椅坐上去,冷嘲热讽的笑出声:“我说你就是拿了国际影后,也没法让蒋牧尘对你动心了。”
“这事不劳你操心。”薛素素淡然回了一句,不客气的接着说:“麻烦你出去,不要打扰我化妆。”
林岚闻言又是噗嗤一笑:“你就是化成个天仙样,也比不得淡妆都倾城的蒋夫人。有件事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蒋少把牧天的股份,都转到她的名下了,这绝壁是真爱。我看你还是省些力气的好。”
薛素素也笑,脸上的嘲讽之色丝毫不加以掩饰:“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永远都活在井底啊。”
林岚最讨厌看到她这一副睥睨世人的傲娇样,话不投机半句多,她丢下一个同样充满了嘲讽的笑容,优雅起身离开。
房门关上,薛素素身上的气势瞬间散去,一脸颓丧的跌坐到椅子上。
她出身卑微,父母却从小将她送入京都的贵族学校,并直言不讳的告知,希望她有天能够嫁入豪门。可她自从在学校的高中毕业典礼上,领略了蒋牧尘的风姿后,一颗心就全部寄托在他身上。
因为这份心思,她比班上的任何人都要努力。大学毕业,她又远赴国外读取硕士学位,本想归国进入牧天工作。奈何牧天中层以上的职位,从来不招收女性。
逼不得已,她只好参加牧天娱乐为旗下新投资的电影,举办的选秀活动,并一举夺魁拿下女主之位。
新电影宣布开机的当天,正好是蒋牧尘大婚之时。她还是通过媒体报道,才知道他娶了个籍籍无名的女孩。这让她备受打击,同时无比憎恨自己,没有在更早的时间主动去追他。
抱着好奇和不甘的心态,她对着镜子理好头发,又检查了一遍妆容,施施然开门出去。
房门刚打开,冷不防从隔壁的公用化妆间,窜出来一道身影。没等薛素素明白发生了何事,腰间便被冰凉的金属抵住。
她脊背发僵的举起双手,哭腔浓重的出声:“好汉饶命,钱都在我的包里,你尽管拿去。”
说完,余光瞥见林岚被人绑在椅子上,嘴里可笑的塞着一条看不出颜色戏裤,禁不住弯起唇角。
没等她高兴够,肩膀便被拽住,不容抗拒的蛮力,生生将她拖回自己的化妆室。跟着双手不意外的被绳索困住。
“你到底想干嘛?”看清来人的真实面目,薛素素顿时吃惊极了:“高二(4)班的宋悦?真的是你!”
“记性不错,居然还认得我。”宋悦冷笑,跟着边打哈欠边坐到化妆镜前,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又说:“我要当你的助理。”
“可是……”虽然搞不清她手里的枪,是真家伙还是道具,薛素素依然忌惮:“我经纪合约是跟牧天娱乐签的,助理也由他们安排。不过你若是想入行,我倒是可以跟你推荐一个人。”
宋悦似乎对当明星不敢兴趣,好整以暇的盯着她看了一阵,忽然问:“影城今天出了什么事,我看见有警车,还有好多的采访车在。”
“片场早上死了个人,警察过来查案。记者不知到是谁叫来的。”薛素素说完,忽然想起高中时代,宋悦时常在女生中,显摆自己跟蒋牧尘的关系,于是假装不经意的提醒到:“听说蒋夫人,就在会议室里召开记者会。”
宋悦低头,眸中闪过一抹噬血的恶毒,“倏”的从化妆镜前的桌子上跳下来,不慌不忙的解开绳索。
薛素素见自己的办法奏效,忍不住又贪心的想借刀杀人。
只要宋悦杀了蒋牧尘的现任妻子,那她就有一线机会,争取到蒋夫人的头衔。
在宋悦的威胁下,她忍着心底躁动不安的兴奋之情,一步步领着她朝会议室走去。
推开虚掩的大门,两人贴着墙壁,慢慢朝主席台的位置靠近过去。薛素素冷眼打量着台上的简云裳,心底再度生出一股隐秘的优越感。
美则美矣,身材却显得十分干瘦,看起来不像是好生养的样子。
从小母亲就告诉她,想嫁入豪门必须有过硬的实力,不管是工作能力还是别的方面,总之必须得有一样。嫁进去之后,别的不要管不要去斗,而是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怀上孩子。
若等一举得男,位置也基本站稳,这个时候就该管好老公,禁止他去寻花问柳,尤其是不能到处留种。
薛素素对母亲的歪理没听进去多少,但对她自身的能力还是非常自负的。
国外知名院校硕士毕业生,精通六国语言,丰乳细腰肥臀,不论哪一样单拿出来,都比简云裳出色、出挑。
“走快点!”跟在后面的宋悦,握着枪的手隐隐收紧力道。
自从自己跟赵子敬,还有其他人厮混的照片和视频,落到父母手中,她便一口咬定这些都是简云裳做的。否则她不会在婚礼现场,亲自动手打人。
这些日子以来,她没少想过如何报仇雪恨,被王若风狠狠羞辱之后,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先杀了简云裳,回头再去找王若风算账,还有何蓉蓉那个贱人。
薛素素不得已的加快了脚步,但是猛然停住,紧张回头压低嗓音说道:“今天这么多记者在场,你觉得你杀了她,还能顺利离开吗。”
宋悦举枪对准她心脏的位置,冷眼环规。
殊不知,从她踏入会议室的那一刻,简云裳就已经发现了她。
虽然没有搞懂她出现的原因,但是强烈的第六感,还是令她心生警惕,不动声色的给陆逸凡递了个眼色。
这边,宋悦看过现场,发觉不止是记者多,牧天派出的保镖也不少。她没试过抢的威力,而且没有受过训练,远距离射击的准头肯定不行。
想着,她一把拽过薛素素,立刻转身顺着来时的路离开。
刚回到薛素素的化妆间,远远就听卓辉带人四处搜寻她下落的动静。
随着门外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近,薛素素看出她的紧张,心念一动,不由分说的让她躲到装着戏服的大箱子里,跟着飞快脱掉身上裙子,穿上薄沙戏装。
做好准备,她若无其事的开门出去,落落大方的进了隔壁的公用化妆间,动手解开林岚身上的绳索。
林岚正纳闷,薛素素何时变得这么好心,卓辉带着两名保镖已经闯了进来。
“请问卓助有何贵干?”薛素素认识卓辉,说着动作妩媚的靠近过去,娇笑着发问:“难道也是为了事故的事。”
卓辉寒着脸退后一步,目露不屑的举起手机,冷冷开口:“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出现。”
“没有,剧组里的女孩原就不多,见过的话我一定会记得。”薛素素陪着笑看了一眼手机,心里却对宋悦鄙视的不行。
想杀人,连衣服都懒得换,能杀得了就怪了。
“你呢,你见过没!”卓辉对她的卖弄视而不见,偏过头,目光阴鸷的盯着林岚重复:“你呢,见过没有!”
林岚是个聪明人,见状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她甩甩被捆麻的手,几步过去生生撞开薛素素,眯眼去看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少顷,她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哈哈,故意拖长尾音:“见过啊……”
“什么时候?”卓辉说着猛地出手攫住她的脖子,死死摁到墙上同时朝身后的人吩咐:“每个房间都要搜清楚!”
薛素素没料到一向以笑脸示人的卓辉,发狠起来如此狰狞而恐怖,顿时心慌意乱的找了个借口溜出去。
卓辉注意到薛素素的举动,故意不去点破,而是寒气逼人的喝问林岚:“说!你什么时候见过过她!”
“咳咳咳……”林岚涨红着一张脸剧烈咳嗽起来,直到他松开些许力道,才艰难开口:“大概十分钟之前,她拿着枪进来,还把我绑到椅子上。后来……后来她就去了薛素素的化妆间。”
卓辉阴沉着脸松开她,旋即转身出去火大的推开隔壁的房门。
薛素素背对着门口,露出光洁柔嫩的后背,战战兢兢的低呼:“卓助理你要干嘛……”
卓辉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径自越过去,把所有的戏服扒开,又把箱子翻了一遍。
薛素素攥紧手中的薄沙,稳稳遮住自己的胸口,吓得花容失色的质问:“卓助理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让我找到宋悦的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过分!”卓辉说着,伸手推开更衣室的门,冷眼扫了一圈,又走到窗台的位置,伸头往下看。
没有!他窝火的回过头,淡漠的瞥了一眼薛素素,径自离开。
“呼……”薛素素飞快套上衣服,小心跟到门后,竖起耳朵细听。
纷杂的脚步声在门外渐行渐远,她退回来,小声的喊道:“宋悦,你在哪里?”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自己紊乱不堪的呼吸声。
门外不远处的会议室中,记者招待会已经临近尾声。蒋牧尘斜倚在门边,目光灼灼的盯着主席台上的简云裳,眸底盛满了宠溺的笑意。
简云裳抬头,视线在空中与他的目光交汇,旋即风情万种的笑开:“需要说明的,我已经做了详尽的解释,请诸位留下名片,警方一旦有消息,牧天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各位。”
说完,立即有工作人员下去,按序收集名片。轮到韩冰时,工作人员仿佛没看见她一样,径自接下下一位的名片。韩冰又气又恨,心里对简云裳的意见,简直要大过天。
拿到名片,简云裳又笑着挑出几张念了一遍,再次承诺一定联系。
这些记者闻言,纷纷朝她鼓掌。由于拍到了警察办案的照片,又被简云裳软硬兼施劝阻一番,一个个喜笑颜开的收了相机,相继离去。
蒋牧尘等走光了,才从暗处走出来,几步上前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不用这么紧张,宋悦她伤不了我。”简云裳好笑的仰起脸,然而下一瞬,她却神情戒备的眯起了眼,同时迅速将蒋牧尘拽倒双双滚到地上。
011 事出突然
“砰砰”两声沉闷的枪响过后,还在录入笔录的办公室瞬间变得骚乱异常。[..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惊叫声、喝叱声四起,甚至有人试图逃生,里外都乱成了一锅粥。前来查案的警察人手原就不多,突然出现的意外,也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蒋牧尘在落地的瞬间,便密密实实的将简云裳罩在自己身下,同时迅速眯眼锁定枪声发出的方向。
方才一闪而过的身影,绝对不是宋悦!
抱着简云裳起身的同时,保镖已经自动围了一圈,神色戒备的盯着会议室几个出入口。
“逸凡,你带一个小组去楼下查看,剩下的人去帮警察维持秩序。”蒋牧尘冷静吩咐完,回头关心的将简云裳抱去会议室后方的休息间。
“有没有怎么样?”蒋牧尘轻柔将她放上沙发,心跳又急又乱。
简云裳抬手摩挲着他的脸颊,温柔勾起红唇:“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不过这件事确实诡异,我感觉有些像是王若谷的手笔。”
“有点像,不过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蒋牧尘敛眉注视她一秒,跟着毫不犹豫的再次将她抱起,径自出了休息室。
黑色的路虎揽胜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开到市区最好的妇幼保健院。简云裳抗议无效,乖乖的去做了b超,顺道做了些别的检查。
从医院出来,两人都觉得有些饿,顺路就去了涮味斋
刚进门,意外碰见沈亮跟墨珍,四个人索性拼桌边吃边聊。
王若风突然离境的消息,国安上下都接到了消息,包括刑警队那边都有通知。奇怪的王若谷一直不依不饶,坚称弟弟失踪,数次要求警方立案。
蒋牧尘听沈亮聊起王家的事,顺口提了下早上剧组发生的命案,以及自己和简云裳险被刺杀一事。
“你们怀疑是王若谷?”沈亮问出心底的疑问:“还是已经确定是他。(..info好看的小说)”
蒋牧尘没吭声,而是起身优雅踱到窗边,随手打开了窗帘。窗外车水马龙一派繁华,那些看不见的肮脏,始终在不知名的角落里持续发酵。
沈亮见状,偏头瞥了一眼正在交流育儿经的两个女人,也起身去了窗边:“我觉得这事不像是王若谷做的,从作案风格看,更像是宋青山。”
蒋牧尘侧眸望他,示意他接着说。
沈亮揉了揉眉心,分析道:“假设,宋青山真的杀了王若风,在安排人伪装成他的样子离境。那么他必须要给王若谷一个交代,或者说一个合理的理由,让其信服,王若风确实已经出了境。”
蒋牧尘点头,大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话道:“王若谷的坚持,让宋青山感到了担忧,又或者王家已经派人出国追查王若风的下落,因此宋青山把牧天拉过去垫背,好趁机扰乱王若谷的视线。”
“我感觉这才是更加合理的解释。”沈亮和他交换了下眼神,神色倏然变得凝重。
宋青山远在国外,尚能熟知他们的一举一动,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蒋牧尘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忍不住烦躁的挥起拳头,一拳打到窗户边的墙上:“回头你跟顾局提下,让他着重查一下王若风处境前后的生活轨迹。另外,通知海关,禁止那个叫何蓉蓉的女孩出境。”
“行,我回头马上通知旭之。”沈亮刚说完,忽听简云裳在那边招呼,赶紧拽着他坐回去。
点的菜已经上齐,蒋牧尘见简云裳胃口大开,只好敛去心底的种种疑团,宠溺的给她布菜。沈亮见状,有样学样的也给墨珍布菜。
不料,此举反倒引来简云裳一顿奚落。
沈亮不服气,于是将枪口转到蒋牧尘身上。简云裳摇头,忍不住点醒他粗心。蒋牧尘布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可他给墨珍布的菜,没一样是她喜欢的。
“嘿嘿……”沈亮听完,受教的挠了挠头,马上换了只碗过来,重新给墨珍弄。
简云裳见他这样,忍不住打趣:“孺子可教!”
蒋牧尘趁机邀功:“说明能像你老公这样细心的人不多,你必须得好好珍惜。”
此话一出,另外三个人十分默契的翻了下白眼,自动忽略他的存在。
用餐的气氛经过这么一闹,反倒变得轻松活跃起来。
正吃得高兴的时候,陆逸凡从影视城那边打来电话,说开枪的人已经抓住,另外宋悦逃回了西山。
蒋牧尘听完,简单吩咐两句,便把电话挂了。
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大家吃饱喝足,礼貌别过分头离开。
简云裳上了车就有些犯困,软绵绵的靠在蒋牧尘怀里假寐,实际上脑海里想着的,却是在影视城中,和宋悦在一起的女孩。
如果没记错,她就是牧天娱乐旗下子公司,牧天影业所投资的新片女主角――薛素素。
两人刚进会议室时,看得出她是被宋悦劫持的,但是后来离开时,两人的关系似乎不简单。特技演员在片场意外身故,女主角不服安排,拒绝协助警方做笔录……
说起薛素素,简云裳还是有点印象的。选秀夺冠之后她风头出尽,加上一般人望尘莫及的学历,新片刚开机她就红透了半边天。
当然,她的红靠的不是那些,而是――蒋牧尘的高中学妹。
想着下意识的睁开眼,不无揶揄的说:“看不出你这么招桃花。”
“……”蒋牧尘被她莫名其妙的话逗笑了,偏头好笑的亲着她的额头,打趣道:“那一年的老陈醋了,你还翻出来闻个不停。”
“谁说我吃醋了,我就问问。”简云裳撇嘴,死鸭子嘴硬的不承认。
蒋牧尘含笑端详她,心情说不出的恣意舒畅。
平静过了一两天,周末的时候沈亮那边来消息,提到何蓉蓉出境被拒,王若风离境一事也透着蹊跷。蒋牧尘接电话的时候,简云裳就在一旁看书,因此他也没瞒着。
两人刚说完这事,王妈上来敲门,说是家里来了个姓王的客人,沈如眉让他们下去。
蒋牧尘温柔揽住简云裳的肩,挤眉弄眼的笑道:“王若谷还真是不死心。”
“都找上门了,还是下去见见吧。”简云裳也笑,不过心里倒是对王若谷产生了一丝佩服。
影视城出事故当天晚上,他主动给蒋牧尘来电话,坦诚事情与他无关。隔天又去牧天,请求蒋牧尘帮忙,寻找王若风的下落。
蒋牧尘闭门谢客,他又把电话打到自己的手机上,还亲自去凌云堵人。哪知凌云现在是卓辉和简云容当家,他今天找上家里,估计也是真急了。
亲弟弟突然出国,手下追到国外,发现王家购置在海外的房产依旧是口的,任谁都无法冷静面对。
简云裳理解那种感受,犹记得弟弟和母亲出事那天,她还在学校上课,听到消息的一瞬间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那种无助、不敢置信的绝望感,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来到楼下,王若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胡子拉碴,脸色灰败蜡黄。与平日里喜怒不行于色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王少……”蒋牧尘淡淡的打了招呼,拉着简云裳的手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沈如眉朝他们夫妻点了头,主动回避。
“我没时间废话。”王若谷幽幽开口,赤红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蒋牧尘:“今天来,只求蒋少能伸手帮个忙。”
“只要不是找王若风,一切好说。”蒋牧尘面露愠色,语气生硬:“我还没大度到,轻易原谅一个几乎害死我爱人的凶手。”
“我们可以谈条件。”王若谷放低姿态,随手从包里取出一样东西,慎重放到茶几上:“这是我从老三书房的保险柜里找到的,对你们来说应该有用。”
“王家纵容幼子卖国,你身为王家的新当家人,知情不报。这事已经交到国安,找我没用。”蒋牧尘冷眼扫了扫茶几上的东西,不置可否。
王若谷定定凝视他一秒,颓丧起身:“既然如此打扰了。”
简云裳见他没带走茶几上东西,刚想出声提醒便被蒋牧尘拦住,示意她不要出声。
过了一阵,蒋牧尘上楼搬来一台笔电,仔细将那些资料提取出来,面色凝重的挨页翻看。然而越看他越觉心惊,原以为宋青山名下的资产已经查实差不多,看了资料才知道,他在京都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富豪。
其中最意外的,莫过于京都名气和技术都属一流的美容整形医院。
难怪当初赵子敬和薛立珩的伪装,会如此的出神入化。
滑动鼠标,点到下一页,便是宋青山在国外购置的房产地点。
蒋牧尘冷静看完,旋即拿出手机,给已经回到m国的钟闲庭去电话。可惜电话接通,接电话的人却是箫碧岚,只听她带着哭腔的说:“他受了重伤,目前在还在昏迷当中。”
“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没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来!”蒋牧尘低低的吼了一句,又说:“和你们一起出去的人呢,情况如何。”
箫碧岚长长的叹了口气:“都受了些轻伤,顾局已经增派了人过来。”
“胡闹!”蒋牧尘火大的吼了句,挂断电脑立即给顾旭之打过去。
两人在电话里吵了一通,最后蒋牧尘以不容置喙的态度,要求前往m国。
简云裳在一旁听了个真切,只是安抚的拍拍他的手,眼神里充满了鼓励。
钟闲庭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即使面对刀山火海,她也支持。
012 蠢蠢欲动
蒋牧尘做完决定,当天便让陆逸凡定了去m国的机票,随行的是沈亮。(..info)
航班起飞的时间是下午,除了简云裳、卓辉还有墨珍,并未让太多人相送。走出航站楼已是华灯初上,简云裳安静的坐进后座,双眸沉静如水。
“云裳,我心里有点不踏实。”墨珍背靠着椅背,微微蹙着英气的黛眉,愁容不展:“钟闲庭在m国潜伏多年,甚至打入中情局,怎么刚下飞机便遇伏。”
“放心,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相信我。”简云裳偏过头,安慰的拍拍她的手:“亮哥一定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相信我。”
墨珍不在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头。
车窗外,延绵的璀璨灯火,明灭照过二人凝重的面庞,夜的气氛愈发显得静谧幽深。
西山宋家,偌大的宅子在昏暗的夜色下,透着一股浓烈得散不开的萧瑟之气。
自从宋青山假死,这个家仿佛一夜之间沉寂下去,连平时从不熄灭的楼前灯坏了,也无人主动去修理。宋悦一脸不忿的呆在廊下,双手攥着手机,不停拨打何蓉蓉的电话。
不在服务区、暂时无法接通……每拨打一次,呼叫台传来的消息便换个说法,这让她更加窝火郁猝。
不过一个贱人,搭上王若风连翅膀也长硬了!咬牙骂了一句粗,她收起手机,刚想回屋就见车道上驶来一辆宝马x5。
眯眼瞅了瞅驾驶座上的人,宋悦没什么好气的双手抱胸,冷冷看着薛素素风情万种的从车上下来。
“有事?”她站着不动,目光鄙夷:“谁同意你私自登门造访。”
薛素素对她的质问不以为意,而是优雅撩开垂在胸前的长发,粲然一笑:“知道你不开心,所以过来陪陪你。”
宋悦确实不开心。无缘无故被蒋牧尘的手下关了好几天,等她逃回西山,迎接她的是又一轮的禁足令。不仅如此,宋延望还放狠话,若发现她再私自翘班混夜店,直接断绝关系和经济来源。
她上班的地方是京都档案局,除了自由以外没一样可以说出得口,断绝关系她不怕,怕的是家里断了她的零花钱。
目光审视的打量薛素素几秒,宋悦不情愿的点了下头,说:“进来吧。”
客厅空无一人,宋悦也没要招呼她坐的意思,径自往楼上的卧室走去。
薛素素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她的冷淡,从容的跟着她上了二楼。
进到卧室,宋悦气闷的躺倒贵妃椅上,冷冷开口:“说吧,你来找我何事。”
“那天在影视城,我没猜错的话,你想杀了蒋夫人。”薛素素随意的坐到一旁的独椅上,低着头慢条斯理的摩挲着自己新做的指甲,浅浅笑开:“正好我知道有个地方,专门训练如何杀人。”
“你什么意思!”宋悦火大的抬起眼皮,心底隐隐被勾起兴趣,但被她轻易掩饰过去。
薛素素又笑,脸上的神色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是真心还是开玩笑:“我随口说着玩的。对了怎么没见你大哥。”
“他出差了。”明知故问!宋悦腹诽完没好气的敷衍一句,闭上眼不再理她。(..info好看的小说)
沉默着干坐一阵,薛素素假装不经意的放下一张名片,跟着含笑起身,若无其事的告辞:“我晚上还有一场夜戏,改天再来找你玩。”
宋悦没动,只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薛素素也不跟她计较,识趣的自行开了门下楼。走出客厅,她回到车旁忍不住眯起好看的丹凤眼,随意看了看四周,这才优雅坐进车内。
司机打火发动引擎的瞬间,她舒服靠到椅背上,脸上淡淡浮起笃定的笑容。
好几年不见,宋悦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除了那天在影视城她给自己的意外,别的还跟以前一样,自大、骄傲又愚蠢。
但是眼下,她需要借着她的手,神不知鬼不觉的除去简云裳,否则她才懒得同她虚与委蛇。
汽车马达的轰鸣渐行渐远,周遭很快变得寂静。宋悦睁开眼,平静的从贵妃椅上坐起来,随意舒展四肢。转着脖子活动一圈,她的视线忽然落到薛素素坐过的沙发上。
用黑色名片的人很多,不过能设计得如此精致的可不多。
俯身拿到手中,上面只有一行电话,别的说明一概没有。宋悦发怔的拿在手中端详一阵,索性坐下,仔细回想薛素素今晚说过的每一句话。
“正好我知道有个地方,专门训练如何杀人。”宋悦心惊肉跳的找出重点,眸底闪过一抹邪恶的笑意。
好你个薛素素,果然是黄鼠狼给你拜年,没安好心。
那天在影视城,宋悦不否认自己确实想杀了简云裳。但是后来逃回西山之后,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不停问她消失的那段时间,是否吃好睡好的关切神情,却令她心如刀绞。
宋青山的离去,已经给年近半百的父母,带来诸多打击。父亲的工作降职调已下,若她再出个三长两短,这个家就真的彻底毁了。
愤愤将名片丢进垃圾桶,宋悦寒着脸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去把名片拾回来,转身去打开电脑。
自上次没等来宋青山的邮件,她便一直在夜色跟王若风鬼混,都忘了这件事。
联网进入邮箱,除去上次收到的垃圾邮件,邮箱里又多了几封同样内容的,正常的邮件也有两三封。她点开正常的邮件看了看,没什么发现,便把新的垃圾邮件翻了一遍。
在一封推荐情趣用品的邮件里,她很意外的看到了一句话:爸妈不易,你要听话。简短的八个字,却仿佛一剂定心丸,让她的眸子重新变得灿烂。
她就知道,宋青山肯定没死。刚巧门外传来父母说话的声音,她便忍不住雀跃之情,开门出去急急拉住高宛如的手,开心的说:“妈,我哥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你这孩子疯魔了吧!”一旁的宋延望忽然沉下脸,眼神凌厉的瞪着她:“这话千万不能到处乱说!”
高宛如怔了怔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脸震惊的问道:“悦儿,你刚才说什么。”
“我大哥没死!”宋悦让宋延望瞪得有些不舒服,淡淡说了一句便转身回房。
“嘭”的一声巨响传来,高宛如眨了眨眼,瞬间眼眶发红的望着宋延望,小心求证:“延望,悦儿说的是真的?”
宋延望目光晦涩的盯着她看了一阵,轻轻点头:“这事不要对外说,我也是怕你控制不住情绪,才一直瞒着。.info[]”
“青山还活着,这就好,这就好……”高宛如喜极而泣,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泪如雨下。
“宛如,你要是还想见到青山,记着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埋到心底,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起。”宋延望知道她一向疼爱宋青山,忍不住哽咽着叮咛:“现在国安的人满世界抓他,多一分小心总不是坏事。”
“我知道……”高宛如说着,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宋延望回头望一眼宋悦的房门,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先回房,之后敲开宋悦的房门。
宋悦开了门,一言不发的别过脸,看都不看他一眼。
一声沉重的叹息过后,宋延望望着女儿倔强的侧脸,幽幽开口:“悦儿,你大哥的事非同寻常,刚才是我语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单位那边我都给你们领导说好了,下周一你继续回去上班。”
“……”宋悦震惊的转回头,不敢置信的望着面色愈发显得苍老的父亲。
刚才她没听错的话,他似乎在和自己道歉!
宋延望没注意到宋悦的脸色,只是依着一个父亲的本能,继续语重心长的说:“你也不小了,爸妈也没能给你留下什么,今后的日子还得靠你自己好好过。之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就当是教训,爸希望你能及时悬崖勒马。”
“哦……”宋悦撇嘴,心里却因为这一席话,生出丝丝的愧疚之感。
仰起头,她认真的端详着已经两鬓斑白的宋延望,那种愧疚的感觉,瞬间填满胸口。
宋延望后知后觉的注意到她的脸色,兀自以为她是因为不喜欢听自己说教,禁不住再次长叹一声,落寞转身。
“爸……”宋悦迟疑开口,跟着毫不犹豫的冲上前,狠狠将他抱住:“我错了……”
宋延望怔住,旋即大喜过望的轻拍她的后背:“乖……”
父女俩抱了一阵,宋悦不妨吸食大麻的瘾头上来,吓得赶紧找借口催他回去休息。
宋延望见女儿忽然变得懂事,心里高兴也没多想,嘱咐两句便转身出了她的卧室。
宋悦哆嗦着把门关上,跟着没头没脑地冲进浴室,不停用头撞墙,试图缓解那种抓心挠肝的渴望。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渐渐放弃抵抗连滚带爬的开门出去,拿起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然而刚解开手机锁,一个十分陌生的号码却打了过来。宋悦咬牙挂断,谁知对方很快又拨了回来。忍无可忍之下,她愤然接通:“你打错了!”
电话这头,远在异国他乡的宋青山闻言,不可避免的蹙起剑眉:“悦儿你怎么了……”
“哥?大哥真的是你吗?”久违的熟悉嗓音,让宋悦的情绪在一刹那骤然崩溃:“哥,你帮帮我,我有瘾了怎么办。”
“你说什么!”宋青山愕然,继而不敢置信的怒问:“谁诱使你碰这些东西。”
“王若风……”宋悦稀里哗啦的哭着,迅速撇清自己:“他还让人侮辱我!”
“乖,以后他再也不会伤害到你了。”宋青山飞快的说了一句,想了想又补充道:“晚点我会安排人带你走,你和爸妈说一声,就说是我的意思。”
“好!”宋悦挂了电话,跌撞着跑回浴室,打开凉水洗了把脸,待情绪平复下来才有气无力的打开房门,一步步朝父母的卧室走去。
同一时间,沁梅园副楼二层。
简云裳神色慵懒的抱着双臂,目光专注的盯着主机的屏幕。
根据今晚截获的信息显示,宋青山和宋家的成员间已经恢复联系,这不是个好兆头。
箫碧岚远在国外,蒋牧尘和沈亮还在天上……她拨了下鼠标,伸手拿过手机给墨珍打了过去。
经过一番讨论和商议,墨珍一个小时后便在墨安的陪同下,带着行李住进沁梅园。
简云裳下楼接她时,正好卓辉送加完班的简云容回来,大家打过照面,便留在客厅闲聊。10点多的时候,沈如眉让王妈给大家煮了些银耳羹,大家开开心心的吃完,陆续上楼休息。
隔天一早,简云裳和墨珍还没醒,就听楼下有人大声嚷嚷,而且那嗓音还特别的熟悉。
两人睡眼惺忪的晃下楼,刚到楼梯口就听见秦湘雅的大嗓门:“云容,你小子出息了,老师没白教你。”
简云裳飞快跟墨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喊道:“师姐。”
“两只国宝终于舍得起床了?”秦湘雅打趣一句,回头将沙发上的蒋牧霜拽起来,鼓励道:“牧霜叫人。”
“嫂子好,墨姐姐好。”蒋牧霜局促起身,被阳光晒成麦色的脸颊上,隐约出现一丝暗红:“牧霜打扰了。”
“坐吧,跟师姐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的,还习惯吧。”简云裳淡淡点头,刻意摆出长辈的派头:“刚下飞机还是昨晚到的。”
“牧霜,你别怕她,她就是只纸老虎!”秦湘雅揶揄一句,忽然一本正经的说:“云裳,带我去你的工作室,顾旭之遇到了点小麻烦。”
“行!”简云裳说着顺便把简云容叫上:“云容你也来,就当是学习。”
简云容对秦湘雅感觉还是蛮亲的:“好。”
“嫂子,我也想去……”蒋牧霜见大家都要走,忍不住讷讷出声:“我也有在跟湘雅姐学东西。”
忽然收起爪子的蒋牧霜,让简云裳有些不习惯。不过考虑到她曾经遭受的打击,心里那点不快,转瞬消散不见。
含笑对上她的眼眸,简云裳微微颔首,示意她一起上楼。
工作室很宽,电脑也特别的多。秦湘雅随便打开一台笔电,三下两下进入国外的一个网址的后门,十指灵动飞舞。
简云裳跟墨珍站在她身后看着,面色渐沉。
说起来这事还没过去多久,当初赵子敬将资料传回国,她们还仔细分析过,并将分析结果反馈给顾旭之。而他随后也根据这份资料,抓捕了意图实施破坏卫星升空计划的间谍。
如今又听秦湘雅说起,顾旭之遇到的麻烦是这件事,心底难免诸多疑惑。
秦湘雅全神贯注到的忙了大约半个小时,这才推开键盘,慢悠悠的道清来龙去脉。
这份资料的密码内容,简云裳她们没有翻译错,可惜遗漏了一部分。因此导致卫星发射中心,终端控制室数据库被间谍入侵,所幸对方进入的是影子系统,并未给国家造成任何损失。
简云裳听她说完,顿时松了口气,顺便请教到底是哪一部分的数据看漏。
秦湘雅也不藏私,调出原始的密码资料一一指明,并进行解释。
简云容懵懂听完,疑惑道:“老师,如果用同样的方法,对珍贵资料进行加密,要怎样才能防止被破解。”
“说你小子长进,还真长进了。”秦湘雅好笑的敲了下桌子,又说:“一般情况下不需要如此复杂的加密方式,如果是专门从事商业秘密窃取的间谍,解密的速度会很快。”
“哦……”简云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脑子里隐约有个大胆的想法。
凌云的安防系统在京都越来越受欢迎,并不可避免的遇到了抄袭,如果用加密的方式将系统核心技术影子化,这样一来,别人就是想抄袭,也搞不懂该如何抄。
坐着聊了一会,简云裳和墨珍回房洗漱,秦湘雅被简云容拉着,继续讨论影子系统的问题。
蒋牧霜呆着无聊,刚下楼就遇到了刚和王妈去市场采购回来的沈如眉。
“伯娘好。”客气打过招呼,蒋牧霜低头站着,双手无措的不知如何摆。
沈如眉有些意外她的态度,不过也没放在心上,点点头应了声:“好。”
蒋牧霜离开京都两个多月,又一直没怎么和家里联系,自然不知道沈如眉和蒋千学离婚一事,更不知自己的家里已经吵翻了天。
她在客厅坐了一会,不见秦湘雅下来,只好带着自己的行李,先回了西山。
由于是暑假,蒋牧雪正好闲赋在家,姐妹俩见了面忍不住互倒苦水。
蒋牧霜听闻蒋家的种种变故,心底早无当初想要独掌蒋家的野心,胸间空余一声叹息。她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始终盘亘脑海,找薛立珩复仇的执念。
“牧雪,你和我说说京都这两个多月,还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她状似不经意的提了句:“听说死了不少的人。”
“宋悦的哥哥死了,还有嫂子的那个妹妹。”蒋牧雪歪着头,掰着手指数了几个,又说:“还有以前兴盛的那个什么薛总,好像是嫂子前男友吧,也死了。”
“死了……”蒋牧霜楞了下,旋即拿起自己的包,没头没脑的冲出门外,随便拿了辆车赶回沁梅园。
进门找到简云裳,冲至嘴边的质问还没说出口,就听她说:“牧霜,你回来的正好,有任务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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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谍影重重
蒋牧霜一头雾水的望着简云裳,小声反问:“任务?”
“对,牧天娱乐那边前两天出了些事情,陆逸凡他自己忙不过来,正好你回来了可以帮我分担一下。”简云裳说完,发觉她脸色不对,狐疑道:“你不愿意?”
“不是……”蒋牧霜吓了一跳,抬眼定定注视她两秒,终于鼓足勇气问道:“那个人真的死了?”
简云裳注意到她说话时,双手一直握着拳头,旋即明白她所问何事。
她抬手轻轻怕了下她的肩膀,平静点头:“是死了,你只需记住,自己从未认识过这个人。”
蒋牧霜木然的咬着嘴唇,浑身止不住颤抖:“谢谢嫂子。”
“你该感谢的人是你大哥。”简云裳淡淡纠正她的用词,又说:“西山那边若是不想回去,你可以住到云裳之城,或者盛世云裳。”
“我……”蒋牧霜欲言又止,嗫嚅半天才说出口:“我可不可以住这里?”
简云裳沉吟几秒,大方应允:“可以,你跟我来。”
蒋牧霜喜出望外,赶紧拿了行李,随她上楼。
选好客房,简云裳便领着她去了副楼的工作室。
昨晚半夜宋悦被人接走,秦湘雅在西山保卫处的视频监控主服务器上,查到她离开之前,牧天娱乐旗下艺人薛素素,曾到宋家造访。
因此简云裳才临时决定,让蒋牧霜进入牧天娱乐。她和薛素素是高中校友,又对宋悦了解颇深,实在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对秦湘雅充满了信任,也愿意相信蒋牧霜的改变,是发自真心。
工作室里墨珍和秦湘雅都在忙,简云裳简单解释一番,也打开电脑埋头忙碌。
蒋牧霜理解的抿了抿唇,坐了一会,便下楼去陪沈如眉。
她走了没多久,秦湘雅忽然推开键盘,眼底满是兴味的望着简云裳,笑说:“宋青山这个对手有点意思。”
简云裳苦笑摇头:“我觉得是可怕。因为他的一己私欲,多少无辜之人枉送性命。”
秦湘雅耸肩,跟着随手拿过纸笔,飞快的在纸上画下关系图:“你们看他设置的情报网,首当其冲的是王家,其次是赵家。但我感觉,他的消息来源应该还没暴露,或者说被你们忽略了。”
说完,见简云裳和墨珍似乎听不懂,她只好继续解释:“病毒原液的假消息放出去已经一个月,可国际情报网上,依然没有出现病毒交易的信息,所以我怀疑……”
“你怀疑,这一切只是个圈套。或者说,当初我们拿回来的病毒原液,根本就是假的,而真的实际在他手上?”简云裳接过话头,自顾往下说:“现在的价格已经炒得非常高,但没人亲眼见证过威力。”
“差不多这个意思,据顾旭之派去研究所了解详情的警员回馈,这种病毒单独存在时,并不会产生太强的杀伤力,不过若是加入一定量的酶,效果立竿见影。”秦湘雅说完,复又继续进入卫星监控系统,搜索宋悦的确切下落。
简云裳飞快回忆了一遍,当初许振霆的说辞,以及拿回步摇居的百宝箱后,他的一系列反应,眉宇间渐渐被阴霾笼罩。
墨珍却对此有不同的看法:“师姐的分析很有道理,不过你们别忘了,研究所的副所长跟主任已经供认不讳。我觉得现在首要的,应该是阻止宋青山潜回国内,而不是反复去纠结已经有定论的细节。”
简云裳略一沉吟,接受了墨珍的说法,挥开不相干的思绪继续搜寻宋悦的下落。忙了约莫十来分钟,两人几乎同时放开手中的键盘,相视一笑:“找到了。”
“你俩的技术精进不少啊。”秦湘雅伸脚踢了地面,带着转椅旋过来,打趣道:“婚姻果然是让人迅速成长的温床。”
“都哪跟哪啊……”简云裳哑然,顺手拿起手机通知顾旭之,带走宋悦的人是李君铭。
自珠宝展结束,简云裳便和此人再无往来,只听蒋牧尘说起,他曾亲自去牧天意欲出售泰美。
宋青山注资泰美一事经查明后,其名下的资产尽数冻结充公,泰美自然未能保住。眼下李君铭在忽然之间,又听令于毁了他们李家基业的人,莫非宋青山真的已经在筹谋回国。
结束跟顾旭之的通话,简云裳挂断后想到秦湘雅刚回来,心里指不定多馋涮味斋的火锅,于是转头联系鲍铭禾,让他留下最好的雅间。
此后一周,蒋牧尘不断从m国传回消息,针对宋青山的抓捕计划一切顺利。
简云裳悬着的一颗心刚放下,忽然接到顾旭之的通知,说许振霆一周前失踪,同时丢失的还有病毒原液。
她不敢大意,立即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给蒋牧尘,同时联系上还在休息的秦湘雅,请求帮忙。
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对许振霆这个人,总是充满了戒心。
并且始终感觉病毒原液这件事,解决得太简单了些。当时因为宋青山搞出的事情太多,谁都没功夫去细想,如今回头去看,不论是研究所出内贼,还是许物华的研究成果被窃,似乎都透着一丝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和证据无关,只凭直觉。
秦湘雅到的时候,简云裳和墨珍已经大致筛选出,许振霆有可能被关押的地方,并将消息汇报给了顾旭之。
忙到下午,大家都没什么胃口。简云裳因为顾忌着自己和墨珍肚子里的宝宝,知会过沈如眉,便拉着她们去了涮味斋。
一行人刚上到楼上,旋即被鲍铭禾拦住,神色紧张的要她们走另外的通道。
“出了什么事?”简云裳面露狐疑,严厉喝问:“有人来闹事还是客人自己闹起来了。”
鲍铭禾抹了把汗,刚想解释,就听雅间的方向,传来一声尖利的怒骂:“放开你的手!”
简云裳听着那嗓音耳熟,仔细回味一番便忍不住笑了。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不冤家路窄!她还没空出功夫去找何蓉蓉,她到自己送上门了。回头交代随身的保镖两句,她迅速将其他还在发呆的人领走。
“男的一起带走。”简云裳见保镖上前,本能的又叮嘱一句:“有几个带几个。”
保镖领命,一言不发的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
“小姐……”鲍铭禾战战兢兢的喊了句,担心的问:“会不会影响店里的生意。(..info好看的小说)”
“年底的分红双倍,去吧。”简云裳挑眉,径自推开走廊口第一间雅间的门。
鲍铭禾一听分红双倍,马上精神抖擞地追上保镖的步子。
简云裳淡淡瞥一眼他的背影,领着其他人绕过何蓉蓉所在的那间雅间,径自往走廊里的白金间。坐下之后,她立刻给顾旭之去电话,让他安排人手过来,将何蓉蓉带走问讯。
王若风出境之前,最后一个见的人她。若真相确实如蒋牧尘预料的那样,她必定是知情人,又或者还是凶手。
耐心跟秦湘雅解释完来龙去脉,外面雅间里的嘈杂声也停了下来。
简云裳走到门后,随手打开走廊的监控,赫然看到李君铭也被保镖抓住,正面容扭曲的使劲挣扎。
他接走宋悦之后,几乎在京都销声匿迹,这会竟公然带着何蓉蓉上涮味斋,不知唱的哪一出狗血大戏。
想着,她忽然来了兴致,通知保镖队长过来,仔细交代一番,并跟秦湘雅还有墨珍说了自己的想法。
蒋牧霜第一次看见简云裳如此冷静果决,心底暗暗佩服之余,再度庆幸当初上的箫碧岚的车子,而不是跟宋悦走。
晚饭因为这意外的插曲,大家吃的速度格外快。
从涮味斋出来,简云裳联系上顾旭之,得知他将人关到了顾家别院,立即吩咐司机掉头前往。
房子还是老样子,因为有留守的佣人每日打扫,院子里看起来干干净净。
来到北院,顾旭之派来的人,已经把何蓉蓉和李君铭都关了进去。简云裳问了下大致的情况,带着电脑打开隔壁的房门。
须臾,她们这边调试好监控镜头,被蒙着眼睛的宋悦,也被关了进去。
那间房是以前何家大娘生病时住过的,她走了之后一直空着,大白天进去都会觉得阴森,何况是晚上。简云裳调整好房里的灯光,徐徐摁下播放键。
“悦儿……三哥想你了。”合成的嗓音,透过安装在屋中的麦,低沉响起:“我们来做个游戏吧。”
“不要!”
“鬼啊……”
“你到底是谁!”
屋里的三个人分别发出声音,秦湘雅最感兴趣的,莫过于何蓉蓉的本能喊的那句:鬼啊!
她明明跟王若风有过露水姻缘,若不是确认对方已死,大脑神经的第一个反应,喊的内容应该和宋悦差不多。
饶有兴致的跟简云裳交换下眼神,秦湘雅拿过麦,再次浅笑开口:“很公平的游戏,答出问题的人可以离开,答错的死!”
“这位先生……”李君铭到底是男人,他说话的间隙还在不停的寻找出口:“我和你无冤无仇,还请高抬贵手。”
“王若风,你少装神弄鬼!”宋悦的恐惧过后,反而第一个冷静下来:“你若敢得罪我,我大哥一定不会放过你。”
何蓉蓉面无表情,但身体的反应越来越真实,也越来越有趣。秦湘雅透过屏幕,一面观察她的小动作,一面关了麦飞快的拿了纸笔做记录。
这时不光是简云裳,就连懵懂的蒋牧霜也看出了问题。何蓉蓉的冷静跟宋悦完全不同,她表面上毫无畏惧,但是眼神一直在飘,同时不断的握紧拳头。
秦湘雅做完记录,再次将麦打开,邪肆的嗓音旋即倾泻而出:“悦儿,你大哥现在在哪?”
“我知道!”这次李君铭第一个抢话,但是随即他便往房门的方向冲去。
简云裳挑眉,轻摁了鼠标,已经扑到门后的男人,立即被弹出的机关打了回去。
剩下的两个人似乎在犹豫,房里一时只剩,李君铭上气不接下气的哀嚎。正当秦湘雅准备开始恐吓,何蓉蓉忽然仰起脸,笑容诡异的看了一圈,跟着朝宋悦逼近过去。
“杀人灭口啊这是?”秦湘雅关了麦,好整以暇的开始下注:“来,我们赌一睹她是要杀了宋悦,还是准备自杀。”
墨珍白她一眼,偏头望了一眼简云裳:“云裳,你怎么看。”
“王若风已经死了。”简云裳淡淡的下了评论,跟着开启房中的麻醉射抢。
秦湘雅无语的望着她:“还没玩够呢……云裳你也太没幽默感了。”
“墨墨,你立刻通知师兄,连夜突审这三个人,同时严密封锁消息,不能让宋青山有丝毫的觉察。”简云裳平静下完命令,忽然打量起蒋牧霜:“牧霜,你真的变了。”
“……”蒋牧霜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说:“谢谢嫂子夸奖。”
简云裳淡笑,跟着便动手收拾东西。
目送国安的人将何蓉蓉她们带走,一行人随后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顾家别院。
转过天,蒋牧尘那边,一早来了消息说行动即将开始。
简云裳稍感安慰,心里却越想越觉得病毒原液一事透着诡异,忍不住把墨珍和秦湘雅都叫去工作室,重新调出各种线索和细节,进行分析。
讨论进行到一半,蒋牧霜忽然面如土色的冲进来,焦急的拉着秦湘雅说:“湘雅姐,出大事了!”
“有话慢慢说!”秦湘雅吓了一跳,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将她带到沙发那坐下:“你慢慢说,不着急。”
“我们没回来之前呆的部落发生瘟疫,所有人一夜暴毙,无人幸免。”蒋牧霜脸色苍白的说完,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我们会不会也被传染了。”
“瘟疫?!”秦湘雅愣怔一秒,旋即松开她坐回电脑前:“云裳,你马上联络顾旭之。墨珍,你负责联络anne,动作要快。”
简云裳眼皮突突的跳着,感觉心跳的速度,一点点的往失控的边缘狂奔。
刚结束跟顾旭之的通话,不料又接到汤燕玲的来电。
随手接通,她不假思索的问道:“汤姐,出了什么事。”
这头,汤燕玲瞥了眼沙发上面色沉静的男孩,小声说道:“云裳,你有时间的话,最好马上来一趟公司,鹤叔已经到了。”
“出了什么事?”简云裳下意识蹙起眉:“卓辉没在吗。”
“这事和卓总裁没关系,有个年轻人自称是何伯的儿子,要求务必见你一面。”汤燕玲解释完,又说:“是我通知鹤叔过来的。”
“知道了,我马上到。”简云裳挂了线,一颗心猛的往下沉了沉。
何家大娘过世前曾说,何家哥哥死的时候是22岁,大学刚毕业。算起来到今年正好27岁,以汤燕玲的资历,应该称对方为先生,而非年轻人。
尤其,她在尚未通知自己的情况下,先请了徐鹤过去,恐怕对方的出现绝非认亲这么简单。
不过片刻的功夫,简云裳理清思绪,旋即拿着手机站起来,面色凝重的交代墨珍:“我中午不一定回来吃饭,你和师姐都别拘束了。”
“你不在我们跟阿姨可相处不来。”秦湘雅最怕跟老人相处,听说她中午不回来,整张脸都垮了下来:“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公司。”
“我妈好说话的很,你不信问墨珍。”简云裳哭笑不得的揶揄:“我记得师姐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秦湘雅耸了耸肩,摊手:“我最怕长辈了,不管谁家的,所以这么些年一直自己过。”
“借口……”墨珍忍不住拆她台:“我记得师姐的初恋,好像就是这次卫星升空,信息安全部的副指挥官,云裳你有印象吧。”
“有,是太有印象了。”简云裳苦笑,故意跟墨珍一唱一和:“听说被师姐甩了之后,现在还一直单身呢。”
秦湘雅见说不过,赶紧歇战:“你俩够了,陈年烂谷子的事也翻出来。”
“温故而知新嘛……”简云裳闲闲接话,笑够了才正色道:“我得马上走,许振霆失踪的事你俩盯着师兄,另外要尽快核实,瘟疫是否是人为。”
“知道,你快去快回。”墨珍拍拍她,面色凝重的说:“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就该行动了,希望有好消息传回来。”
简云裳淡笑着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转身下楼。
对于何伯夫妇的这个儿子,她还真的没有多大印象。只听何家大娘提过,他左臂上有一块铜钱大小的胎记,并且是个左撇子。
正想得出神,手机有电话进来,ip显示在m国。她心里一喜,迫不及待的接通:“牧尘……”
这头蒋牧尘优雅坐进车里,薄唇挑着一抹缱绻的笑意:“行动马上要开始了,我很快就可以回去。”
“我知道。”简云裳弯着眉眼,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肚皮:“我等你回来去做第一次产检。”
“好。”蒋牧尘温柔笑开,旋即不放心的叮咛道:“你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简云裳脆生生的应了句,想起自己正在办的事,忍不住问道:“记得你之前说,找到了何伯儿子的线索,他现在在京都,并且去了凌云。”
“不可能!”蒋牧尘本能的反驳一句,觉察到自己失态,马上改口:“等着我安排人查实他的身份,在那之前沁梅园加强安防,你哪都别去。”
“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简云裳也觉得此事透着古怪,心里却不太赞同他的做法:“我必须去一趟,你别分心,我带着保镖一起。”
蒋牧尘无奈应允,好一番叮咛才结束通话。
简云裳握着手机,淡淡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心慌。
014 粉墨登场
天空有些阴沉,厚厚的云层黑压压的笼罩在京都上空,令人的情绪也跟着变得压抑。
车子路过王府井,等红灯的时候,简云裳余光看到陆逸凡的车停在驸马巷口。
因为距离顾家别院太近,她下意识的多看了两眼,恍惚想起牧天影业的电影,有一场戏需要在这边怕。她迟疑了下,吩咐司机把车开到前面路口,再绕回去。
“拍摄进展如何?”待车子停稳,她放下车窗,含笑跟一脸焦急的陆逸凡打招呼:“还顺利吧?”
陆逸凡见她突然出现,一脸惊讶的说:“还好,就是里面有座宅子好像是无主的,正在等房产局查信息。”
“无主的房子?”简云裳反问一句,视线落到他手中的平板上,淡淡笑开:“平板给我,我来查。”
陆逸凡点头,上前恭敬的将自己的平板递过去。
简云裳问清门牌号,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阵,进入房产局的信息数据库。一番搜索之后,她拧眉将平板还回去,平静的说:“这房子的主人在国外定居多年,所以一直空着。你让导演和剧务商量下,尽量绕开。”
“好。对了,锦和的徐总早上送来一张请柬,邀您后天参加兴仁医院的落成典礼。”陆逸凡接过平板,顺便提醒:“老大在的时候,很少会出席。”
“我知道了,下午有空我会去一趟牧天。”简云裳抬手看了下时间,示意司机开车:“工作太多的话,就让牧霜帮忙。”
陆逸凡点头,站得笔挺的目送她的车子离开。
简云裳眯眼靠在后座,脑子里想的,还是刚才在房产局信息库里搜索到的信息。
驸马巷紧邻王府井,巷子里的每一处房产,价格都以上亿记。且差不多都重新利用,改造成颇具旧京都特色的餐馆,还有民俗小店。
反倒是占地面积最宽,而且保存得最完好的一处,被人买下就一直空置,显然不太符合常理。
想着,她随手拿起手机,连入银行系统查了下户主的账户信息。
除了一笔余额较大的存款,账面上的资金似乎很少流动。联想到近一年严厉的反腐风暴,简云裳平静退出银行系统。
晃眼的功夫,车子已经开至凌云楼下。
司机刚要开门下去,简云裳眼尖的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及时将他叫住。
凌云总部大堂,薛素素穿着一件白色休闲随意的t恤,搭配红色热裤,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长腿,俯身趴在接待台上,似乎正跟前台说着什么。
简云裳的直觉一向很准,但是这一次她忽然有些搞不懂,薛素素真实用意。在牧天影视城那天,她可以感觉到这个人对自己的敌意,但也就一刹那。
后来她去宋家,紧跟着宋悦被宋青山安排的李君铭接走,她便再无动作。这些天,蒋牧霜反馈回来的关于她的消息,也是泛善可陈。
似乎,她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别的什么人。
正想着,卓辉的车子从外面回来,直接开到了大堂门口。简云裳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下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两人互动的情形。
卓辉身材高大,而且站姿笔挺有型。平时嘻嘻哈哈的看不出来,隔远这么一看,还真有钻石精英的feel。薛素素站在他跟前,不细究的话倒也登对。
只不过,她虽不懂什么叫演技,但也清楚,看见自己心仪的对象,单单一个眼神就能出卖全部的心思。可薛素素看卓辉的表情,明显没有任何仰慕,偏偏肢体动作给人的感觉,却是十足的亲昵。
卓辉是蒋牧尘一手带起来的,别的不敢保证,至少人品和忠心是绝对过关的。
然而当她看到卓辉命令保镖就薛素素架开,还是忍不住会心一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卓辉别的没学会,蒋牧尘婚前对待女人那套,可是学了个十成十。眼看闹剧接近尾声,简云裳捋了下额前的碎发,示意司机下车开门。
目不斜视的走进大堂,薛素素已经恢复了风情万种的大明星派头。两人打了个照面,简云裳还没开口,就听卓辉客客气气的喊了句:“嫂子。”
“公司是要招公关吗?”简云裳浅笑,眸色淡淡的打量着薛素素,又说:“招人的时候看着点,站街气质太重的就算了,别让人以为凌云全是花架子。”
卓辉略略汗颜,面上却一派正经:“嫂子说的是,我以后会注意。”
简云裳满意点头,跟着装出吃惊的样子,夸张的说:“这位小姐怎么和牧天娱乐捧的新人这么像?可惜了那么好的皮相,居然要来应聘公关。”
“嫂子,她就是牧天娱乐正在捧的新人,薛素素。”卓辉故意挑明,说完鄙夷的望着薛素素:“小薛,你不是一直想见董事长吗,她就是。”
受尽嘲讽的薛素素又气又恨,木桩一样站在那,好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恭敬招呼:“董事长好。”
“嗯。”简云裳挑了挑眉,没有忽略她眼底的恨意,再次淡笑着跟卓辉说:“牧天娱乐那边,以后签人要看仔细,别什么气质的人都签。我还有客人,先上去了。”
“嫂子,我送你!”卓辉忍着笑,冷冷瞥一眼薛素素,动作迅速的站到简云裳身后,姿势防备。
这段时间薛素素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有事没事往凌云跑,害他每次出行不是走后门,就是直接从员工餐厅那边溜走。
他不喜欢薛素素,从见到她就不喜欢,没有任何理由。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依稀从电梯厅的方向传来。薛素素失去血色的脸,一点一点恢复过来,迷人而妩媚的双眸,渐渐眯成一条缝。
她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想要除掉简云裳很难,所以改弦易撤想从卓辉身上下手。谁知她使尽浑身解数,那该死的臭男人,依然不肯给她好脸。
尤其刚才,他还故意跟简云裳,这个鸡犬升天的贱女人,处处奚落嘲笑自己。还说她气质站街!迟早有天,她会让他们因为嘴贱,而付出应有的代价。
愤愤走出凌云大堂,薛素素松开一直紧握的手,这才发觉掌心钻心的疼。低头一看,白皙的皮肤上竟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红痕,以及几个触目惊心的指甲印。(..info)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她受惊抬头,视线扫过对面高楼幕墙的上led广告屏,慢慢定格。
“改变你自己,重新开始!”画面上的女人不断摆出各种妩媚姿态,双眼顾盼生情。
薛素素痴痴看完,犹如醍醐灌顶般,迅速坐回自己的车里,转瞬绝尘而去。
凌云总部27层,简云裳上楼后直接去贵宾室见了徐鹤,并让汤燕玲暂时不要跟那人透露,自己已经到的消息。
窗外的闪电接连亮起,雷声隆隆。简云裳慵懒靠在沙发背上,平静翻看徐鹤递过来的资料。
良久,她全部看过之后,随手放到一旁问道:“鹤叔,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这个我也说不准,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份遗嘱。”徐鹤蹙眉,脸色看起来并不太好:“即使你爷爷感念他们何家有功,也断然不会把遗产分一半出去。”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凌云不是简氏,他想分也分不到。”简云裳起身,慢慢踱步至窗前:“我在想,他突然出现的真正用意。”
“等dna鉴定结果出来,我们再仔细商酌。”徐鹤摘下眼镜,语气沉重:“他这次来的准备很充分,有笔迹鉴定,还有录音和证人,恐怕不会那么好解决。”
“鹤叔是不相信我的能力,还是怀疑自己的诉讼水平?”简云裳回头莞尔一笑:“我倒是觉得,准备越多说明越心虚。”
徐鹤楞了下,想起她当初为拿回简氏,而作假的那份笔迹鉴定,忍不住也笑了出来:“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这个意思。”
气氛缓和下来,简云裳忽然没头没脑的问:“听说您最近找了女朋友,感觉如何。”
“没大没小!”徐鹤笑骂一句,将话题引回正事:“我听说乾州那边的亲戚,和你联系上了,云容怎么看这个事。”
简云裳点头,不过不愿意多谈。
徐鹤见状深深的叹了口气,动手收拾自己的东西:“你去见见吧,人家等了快2个小时。”
“我当初可是等了三年,想吃成胖子总得有点耐心!”简云裳含笑顶嘴,说着人已经出了贵宾室。
她承认,这一路她其实一直在故意拖延时间。
徐鹤望着还在颤动的房门,摇了摇头,唇边却浮起欣慰的笑意。
这么多年,他见惯了简云裳冷静清冷的样子,差点忘了她今年也不过才25岁,本来就该青春阳光。
贵宾室门外的走廊里,汤燕玲抱着资料,在简云裳的示意下从容推开接待室的房门。
简云裳跟在她身后走进去,边上带着两名身手矫捷的保镖。
男人姿态闲适,见她们进来只是波澜不兴的点了下头,跟着优雅站起身。
简云裳摆手,漫不经心的坐到他对面:“您好,我是简云裳。”
“云裳小姐,我是何伯的儿子何明海。”何明海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平静伸出手:“谢谢你曾帮忙照顾我妈。”
简云裳的视线落到他熨烫妥帖的衬衫上,伸出手虚虚的握了下:“不知何先生此来,有何贵干。”
何明海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眼神变了变,平静开口:“简老先生仙逝之前,曾将简氏20%的股份,赠与本人的父亲,并允诺待本人成年可取回。”
“这么说,何先生是上门要钱的?”简云裳的语气有些不客气:“不知您可有证据证明。爷爷去世已经十几年,我不曾听闻此事。”
何明海抬眸,目光专注的打量她几秒,薄唇勾起清浅的笑意:“自然是有证据,否则我也不敢登门。”
“何伯夫妇尸骨未寒,不知何先生可有去拜祭。”简云裳迎着他的目光,眸底的寒意渐渐聚拢:“莫非在何先生眼中,父母的死活不过是件小事,抵不过这挂在嘴边的馅饼。”
果然不是个好应付的角色!何明海在心底暗赞一声,脑袋不露痕迹的垂了下去:“云裳小姐误会了,父母的养育之恩,我从不敢忘记。”
“是吗?据我所知何先生从海外回到京都,至少已有半个月。既然先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准备好了所有的证据,伸手拿钱。想要查到父母墓地的位置,也不是难事。”简云裳冷笑起身,不无嘲讽的继续说:“先生继续做梦,恕不奉陪。”
说完,毫不犹豫的开门出去。
何明海心惊不已,来之前宋青山一再交代,让他先去墓园给姓何的夫妇上坟,他嫌麻烦因此没去。想不到简云裳竟抓住这个把柄,毫不掩饰的表露出怀疑。
压下心慌,他强制保持冷静的坐了一会,带着自己拿来的资料,礼貌告辞。
走出凌云大堂,他脚步顿了顿,径自走到街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蓝黄相间的出租车,在路旁停顿片刻,很快没入车流。
凌云大厦27层的总裁室中,简云裳丢开手中的望远镜,回头问卓辉:“公司最近的业绩如何。”
卓辉从文件中抬起头,自信满满的答:“非常好,另外上个月申报的小学教学楼项目,已经获得住建局的批准。等最后一批职工搬迁完,就可以开工奠基了。”
“不错,到时候可以多邀请些媒体,公司的软宣传也要跟上。”简云裳扬起赞许的笑容,径自往外走:“今天来的人你都知道了吧,找两个人跟着他,另外查查他的通讯记录。”
卓辉起身送她:“嫂子放心,我一定会做好。”
简云裳摆摆手,出了总裁室直接去总经办找到汤燕玲。何明海的出现太不寻常,不管是不是宋青山的把戏,都不能掉以轻心。
交代完何明海的事,简云裳觉得有些倦,便取消了去牧天的计划,让司机送自己回沁梅园。
进门的时候大家正在吃午饭,她急于知道蒋牧尘那边的情况,不等坐下就着急的问墨珍:“情况怎么样了?”
“你先吃饭,什么事都不比填饱肚子重要。”墨珍笑着应了句,边上的王妈已经盛好了饭端过来。
简云裳肚子确实饿,坐下便埋头开吃。但是渐渐的,她发觉气氛不对,除了自己大家似乎都不爱吃的样子。碍于沈如眉在场,她什么都没问,而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云裳你慢点吃。”沈如眉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见她吃的心急,忍不住关心道:“吃太急对胃不好,菜还有很多,不够的话我让王妈再去做。”
“妈,我没事的,就是饿了。”简云裳若无其事的笑着,早前那种心慌慌的感觉,再度袭上心头。
时间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蒋牧尘的电话迟迟不来,墨珍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她怎么安得下心。
风卷残云的吃完,她借口说累了,赶紧将墨珍她们几个拖上楼。
“告诉我实际情况!”进到工作室,简云裳的脸色倏然变得凝重:“是不是那边出了状况。”
“云裳,你先听我说。”墨珍抓着她的手,斟酌开口:“卫星系统忽然失联,我们这边根本没法和他们联系,只有一个小时前anne来了一通电话,让我们等消息。”
“这种情况出现了多久。”简云裳觉得胸口一阵钝痛,呼吸骤然变得不畅:“anne有没有说,他们具体的位置。”
“差不多一个小时,我和师姐已经尽力联系他们。”墨珍说着冷静拉她坐下:“你要有信心,他们一定会顺利完成任务。”
蒋牧尘和沈亮走的那天,简云裳还用同样的话安慰过墨珍,没想到这才十多天过去,她反而需要安慰。努力平复下情绪,她打开电脑,飞快进入卫星系统。
记得上次在红叶谷过生日,蒋牧尘曾教过她,遇到系统被攻击,信息失联的复原办法。亲自尝试一遍,显示信号的黄灯没亮,她拧眉叫来秦湘雅:“师姐,g8―7数据接入时,是否需要先导入8―14先导信号波。”
“你怎么知道这个?”秦湘雅楞了下,马上拖了张椅子坐过去:“等我试试。”
窗外,响了半天惊雷的天空,忽然下起来雨来。
豆大的雨滴狠狠敲在玻璃窗上,摇曳窗前的树枝,渐渐模糊开去。
此时,地球的另一端,同样也是风雨肆虐,雷声如鼓。
废弃于城市一角的化工厂房,在夜色下看起来格外狰狞恐怖。
蒋牧尘眯眼看着手中的电脑屏幕,五指渐渐并拢成拳头,白得吓人的骨节也随之连成一线。
“牧尘,坐标北纬181,有可疑车辆出现。”钟闲庭十指熟练的敲着键盘,耳朵警觉的听着车外的动静。
蒋牧尘收紧的拳头倏然松开,沉声下令:“通知各区域准备,宁错杀不放过!”
钟闲庭摘下耳机,扬手朝他比划了个ok的手势,火速将命令传达下去。少顷,黑色的迈巴赫从暗处开出去,稳稳停到厂房的一处出口。
蒋牧尘习惯性抬手看了下腕上的飘渺,忽然面色凝重的再次下令:“立即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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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一群整容货
“撤离?”钟闲庭重复一句,也低下头扫了眼腕上的飘渺。
蒋牧尘绷着脸,曲起的五指,重重砸到防弹车窗上。
“去他奶奶个腿的!让我逮着这王八蛋,非卸了他不可!”钟闲庭低声爆了句粗,司机已经调转好车头,飞速驶离厂房。
然而不等他们的车开到安全位置,接二连三的爆炸声,突然在耳边炸开。
震耳欲聋的声响生生灌进耳膜,灼热的气浪随即席卷而来。蒋牧尘动作敏捷地摁下钟闲庭的脑袋,狠狠骂道:“小王八羔子,你特么找死啊!”
钟闲庭惊魂未定,清俊的面庞变得越发冷漠和僵硬,好像一块铸铁或是水泥,在没有任何东西能使它熔化。他双手撑着车厢,深邃若星辰的眸子,瞬息眯成一条缝。
强烈的气浪,使得车厢不断摇晃,两人勉强稳住身形,屏息等待时机。
少顷,车厢的震感减弱,蒋牧尘紧急联络上其他人,一面指挥司机加速,一面询问萧碧岚的情况。得知她已顺利脱险,他立刻喝令司机停车换位置。
“闲庭,你立即把卫星系统的数据恢复,将可视范围缩到一千英尺以内。”吩咐完,黑色的迈巴赫原地掉头,跟着瞬间加速到180码,光速冲进浓烟之中。
“大哥,你慢点开。”钟闲庭受不了突然提速的冲力,一头撞到副驾座的椅背上,哀嚎连连:“又不急在一时,你不要命了!”
蒋牧尘没功夫搭理他,双手握紧方向盘,再次踩下油门。汽车高速行驶带起来的气流,顷刻将浓厚的黑色烟雾冲散。
钟闲庭被甩得七晕八素,后座上的电脑也散满了车厢,所幸指令已经及时发出。
“通知其他小组注意,随时准备堵截射击。”蒋牧尘打开车载卫星实图,冷静吩咐:“坐标北纬133、18;156、96。”
“收到!”钟闲庭哪敢说半个不字。指令发出的同时挣扎坐好,并将手中的枪上堂。
恢复正常的系统,不断发出目标靠近的提醒。几分钟后,几声零星的枪声响起,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从暗处斜斜的冲出来。
蒋牧尘踩下刹车,举枪瞄准一枪打掉对方的前轮,跟着又是几枪,射中驾驶座前的挡风玻璃另外的三只轮胎。
一旁的钟闲庭嫌手枪不够用,不顾蒋牧尘阻拦,放下车窗,扛起rpg―7对准布加迪威龙发射。此次回到m国,他刚下飞机,就吃了宋青山一记下马威,这口气憋了半个多月,心里的窝火可想而知。
“砰砰砰……”接连数下密集的爆炸声响起,不远处的布加迪威龙瞬间变成碎片,火光冲天。
蒋牧尘淡淡瞥他一眼,视线回到腕上的飘渺屏幕,得知另外两组人也顺利解决麻烦,再次下令:“撤,通知三组立即行动。”
钟闲庭丢开rpg―7,稳稳系上安全带,顺手拿回放在一旁的spp。
黑色的迈巴赫驶离现场不多会,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蒋牧尘抿着唇,视线寒凉的望着外后视镜,还不忘空出手,调转车载卫星实图方位。
钟闲庭这时完全放松下来,疲惫靠进椅背:“狡兔三窟,这小子还真够滑的。”
“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好猎手。”蒋牧尘勾唇,眉宇间散发着迫人的凌厉之气:“他以为他手眼通天,那我就顺他的意,让他尝尝如何被人瓮中捉鳖。”
钟闲庭看他一副杀了人,还觉得手段不够恶劣的凶残样子,绷不住的别过脸猛咳:“云裳妹子知道你这样吗。”
提到简云裳,蒋牧尘楞了下,旋即像似想起什么立刻调出飘渺的触控屏,解除信息保护。.info[]防护设置刚刚解除,屏幕上一阵红光闪耀。
蒋牧尘侧眸扫了下时间,没做任何动作。
“这事我来……”钟闲庭见状,嬉皮笑脸的抬起手腕,飞快输入密码信息。
信息发出不到三秒,屏幕上立即亮起从国内传来的信号。钟闲庭垂着头,用余光望一眼蒋牧尘的后脑勺,坏笑着编了条任务失败的密码信息过去。
简云裳的回复相当迅捷,几乎是在他发出的同时便回复过来。可惜代码没有附带表情功能,否则钟闲庭一定可以看到,她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你小子胆敢吓他,任务结束看我不剥了你的皮!”蒋牧尘没有回头,背后却跟长了眼睛一般,冷冷警告:“信不信我能让箫家,不同意他们家的女儿和你交往。”
钟闲庭默了默,拖着长长的尾音,再次键入信息:“我信……”
说话间,车子已经回到普兰塔富人区。蒋牧尘再次开启信息保护,平稳将车子开到一栋山脚的别墅前,淡然打开电脑。
设置好干扰程序,他回头跟钟闲庭对了下时间,开门下去。
距离别墅大门不远处,三组的沈亮和箫碧岚已经完成任务,正等着他一起再次重返别墅内部。三个人碰过头,等来钟闲庭后,大大方方的从正门进入。
别墅的占地面积非常广,安防没被破坏之前,是这片富人区中最最出色的一家。
穿过花园,蒋牧尘不时看见倒在草坪上的黑衣保镖,薄唇再度抿成一条直线。沈亮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道:“这是最新设计的无妨碍攻击武器,超浓缩的植物麻醉剂,能让人昏睡整整12个小时。”
“麻醉剂哪来的?是许振霆,还是你们从国际情报网上,高价收购来的。”蒋牧尘目测了下中了麻醉枪的保镖人数,又说:“许振霆失踪已经快一周了,国内还没找到他的下落。”
沈亮闻言,俊脸下意识的变得阴沉:“怎么会失踪……”
“先把这边处理完,其他的事回国再说。”蒋牧尘心里也很诧异许振霆的失踪,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进入别墅内部,奢华的客厅里隐约留着一抹蛋糕的香气。通往楼上的华美旋梯右侧,摆满了来自华夏的珍贵文物,无一不是精品。
赵子敬平时倒是最爱收集这些,若他知道宋青山手中有这么多,估计得郁猝死。
一行人在沈亮低沉沙哑的介绍下上到二楼,径自去了机房。
“啧啧……”钟闲庭咋舌的望着房里的机器,忍不住骂道:“这王八蛋手里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幸好没筹建恐怖组织。”
箫碧岚受不了的白他一眼,揶揄道:“你个乌鸦嘴,万一他真搞出病毒攻击的武器,整个地球都得毁掉。”
“哪有那么恐怖。”钟闲庭嘴硬,不服气的蹲到地上,动手拆卸硬盘。
蒋牧尘也蹲了下去,随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仔细拆卸另外一台电脑。同时他只说了一句话,便噎得钟闲庭哑口无言:“要不要让你重看200遍,731部队的史实资料。”
钟闲庭举手投降,后知后觉的拿出手套戴上。
沈亮和箫碧岚站了一会,带着其他人,转去别的房间继续搜查证据。
两人刚踏进其中一间客房,黑暗里突然蹿出一道身影,招招要命的攻向沈亮。箫碧岚警觉的后退一步,留下两名同事帮忙,自己跑回机房。
“有情况……”她刚喊完,又一道合影从走廊的窗外蹿进来,目标精准的朝她出手。
钟闲庭的位置刚好就在机房门口,千钧一发之际,随手抄起身后的转椅,朝黑影砸去。哗啦一声,窗户上的玻璃被砸碎,尖利的碎片瞬间洒满地面。
箫碧岚回过神,身子贴着走廊的地面敏捷滚进机房,同时打开魅影。
蒋牧尘依旧巍然不动,继续拆卸剩下的电脑,好似外面的打斗根本与他无关。
钟、箫二人联手制服那黑衣人之后,又有两人从窗外翻进来,同时听到客房中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靠……”箫碧岚低低的骂了一句,动手启动天女散花系统的设备,并闪身避开黑衣人的攻击。
钟闲庭耳尖的听见她那一句粗话,忍着笑将攻上来的黑衣人撂倒,跟着避回她的身边,小声取笑:“原来你也会骂粗。”
“要你管!”箫碧岚躲在门后,双耳警觉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右手迅速设置麻醉针的发射数量。
她第一次看见这玩意时,当场吓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作为甲壳虫的攻击版,这套麻醉针除了名字能让人有好感,别的只剩恶心和震撼可以形容。
箫碧岚见过单只的黑色甲虫,却没见过上百只甲虫聚在一起,瞬间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但见识过这东西的威力后,她忽然觉得这简直是宝贝中宝贝,等任务完成,说什么也要拿一套玩玩。
随着黑衣人不断中针倒地,整栋别墅很快恢复安静。静谧阴森的气氛,让人心底平添许多不安。
确认暂时再没有黑衣人出现,她收回天女散花系统的甲虫,起身戒备的往客房靠近过去。刚才的那一声枪响实实在在,也不知伤了谁。
“亮哥?”推门进入客房,箫碧岚一眼看到蹲在地上,神色诡异的沈亮,忍不住关心的问:“伤着哪里了?”
沈亮从地上站起来,面色出奇凝重的摇了摇头,跟着抬手指向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平静的说:“刚才出现的黑衣人,全部都是宋青山。”
“……”箫碧岚不可置信的望他一眼,视线落到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脸上。果然,两张脸孔一模一样,确实是宋青山。
上前仔细检查一番,她顿觉头大:“都是整容货,看情形不光这几个,应该还有。”
说话间,别墅庭院再次依稀传来打斗的声音。两人沉默着交换了下眼神,警惕的贴着墙闪身出了客房,悄无声息地摸到走廊,眯眼往下看。
来的也是黑衣人,并且和另外的一伙人打成一团。
“天女散花系统开启,随时准备攻击!”沈亮看清楼下的状况,压着嗓子低声吩咐道:“让他们再打一会。”
箫碧岚调整好系统,打开装着甲虫的盒子后,看楼下的两方人马打得热闹,禁不住心情大好:“亮哥,回去后能不能送我一套天女散花,很合适我相亲的时候用。”
沈亮嘴角抽搐,定定的望她一秒,默了。
院中的打斗还在继续,偶尔穿插几声消音手枪的闷响,以及杂乱得无法听清的对话。箫碧岚看得直打哈欠,索然无味的将控制器交给沈亮,自己先回了机房。
蒋牧尘和钟闲庭都还在忙,不过工作似乎已经进入尾声。她动手将倒在门外的黑衣人翻过来,事实如她所想,当真又是宋青山的面容。
伸头望一眼房中神色专注的男人,她恶心得不行的撇嘴:“目前为止,已经干掉了6个宋青山,我都要看吐了。”
蒋牧尘和钟闲庭闻言,目光探究的望过去,不约而同的问:“6个?”
“恐怕不止6个,刚才来伏击的,还有楼下没打完的全都是他。”箫碧岚鄙夷的翻了翻白眼,耸肩:“没见过这么变态,又这么自恋的男人。”
蒋牧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若有所思的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而钟闲庭像似突然想起什么,没头没脑的问:“除了宋青山外,还有没有别的整容人?”
“这个没有注意,但是阁楼有女人住过的痕迹。”箫碧岚偏头思索一秒,旋即转身往外走:“我现在再过去确认下。”
钟闲庭收拾好自己拆下来的硬盘,以及从抽屉里翻出来的芯片,后脚跟了上去:“我也要去看。”
箫碧岚损兑的话语渐行渐远,蒋牧尘侧眸扫了眼走廊,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完,招呼沈亮过来:“外面的情况如何。”
“还在打,并且我好像看到了熟人。”沈亮拧眉,说话的时候,余光还盯着庭院的方向。
“熟人?”蒋牧尘重复一句,警觉的走出机房,眯眼往下看。
因为庭院中的光线并不是太明显,两伙人卯着劲想杀开通道进入别墅,导致双方各有伤亡。淡然的看了几秒,他退回机房,带上东西往楼下走。
沈亮随后交代同事两句,迅速跟上他的步伐。
楼上的机房设在明处,但别墅内部其实还有一个主机房。这是蒋牧尘在拆卸硬盘时发觉的,只是他自己也不确定,另外的主机房到底是在地上还是地下。
来到一楼客厅,两人屏息静气的挨个房间走了一遍,停到靠近厨房的一间杂物房中。
蒋牧尘环顾一圈,示意沈亮将声控探测仪打开,自己则走到墙边,带上耳机贴过去仔细倾听。过了约莫半分钟,他无声的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几步走到房中的木床旁。
沈亮看出他的意图,赶紧收了仪器过去帮忙。将木床挪开后,两人蹲到地上,仔细将盖在入口处的木板移到一旁,闪身进入通道。
“等等,你通知闲庭和小箫下来。”蒋牧尘往前走了几步,鼻尖敏锐的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及时停住:“我们的老朋友,可能还在里面。”
沈亮蓦然怔了怔,会过意来,放轻动作退了出去。
独自留在通道里的蒋牧尘,停在原地站了几秒,不疾不徐的拿出夜视眼镜戴上,另外还戴上了钟闲庭特制的杀手手套。
一切准备妥当,他抬眼望着通道里,纵横交错的红外线,薄唇嘲弄勾起。
越往里红外线越多,活人的气息也越发明显。蒋牧尘每走一步,心里的冷静就多一分,因为他知道,他必须活着回去见简云裳。
走了大概十多米的距离,眼前赫然出现一间,堪比卫星发射中心的大型机房。
“好久不见。”男人的嗓音透着一股难掩的兴奋,还有噬血的嘲讽,倏然响起:“我亲爱的弟弟。”
蒋牧尘眯眼,视线直直落到总控制台前的男人身上,喜怒不辨的窥他:“宋局认错亲戚了吧。”
假冒宋青山的男人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轻抬左手勾了勾手指:“云裳,你难道不想见见你的丈夫吗?”
蒋牧尘心底骇然,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望向他手指的方向。
须臾,一名跟简云裳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面无表情的出现在视线范围之中。心跳不可遏止的乱了几秒,蒋牧尘收回视线,淡然打量宋青山。
这个女人和简云裳很像,但不是她。
简云裳性子清冷,结婚这么许久,他都没见她在陌生人眼前,流露出丝毫对自己的眷恋。可这个女人眼底,分明闪耀着某种诡异,并且浓烈的情绪。
“怎么,不相信她是你的妻子?”男人大笑,跟着几步走到女人身边,伸手拽着她的头发,狠狠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她确实不是简云裳,不过我爱极了她的脸。”
简薇薇吃痛,加上脸上整容的地方并未完全恢复,一张脸瞬间皱成抹布。她愤愤等着眼前的冒牌货,哑着嗓子说道:“你弄疼我了。”
“疼?”男人邪肆大笑,下一瞬嗓音却阴鸷得有如来自地狱:“还有更疼的。正好可以让蒋少欣赏下,自己妻子的脸,是如何被毁掉。”
蒋牧尘无动于衷的看着两人滑稽的表演,冷冷吐出一句:“幼稚。”
男人闻言,侧眸扫他一眼,突然抬脚将简薇薇踹倒,薄唇勾着鄙夷的弧度:“幼稚?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原本该是我的!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再过半个小时,整个沁梅园就会被炸成平地。”
话音落地,蒋牧尘始终平静淡然的神色,隐约出现一丝裂痕,但是很快恢复如常。
沁梅园的安防是简云裳亲自设计的,眼下墨珍和她的师姐都在,出问题的可能性基本为零。而且他坚信她的能力,不会让不相干的人受到伤害。
想着视线再度落到男人脸上,同时迅速躲避到一台机器后方,飞快输入传讯代码给钟闲庭。
记得刚刚在楼上,箫碧岚提到今晚出现的黑衣人,全部都长着宋青山的脸。眼前这人,说不定正好是其中的一个!
男人见蒋牧尘避开,立即意识到自己的露了马脚,火速撤离。
简薇薇觉察出他想丢下自己,慌不择路的拼死跟上。少顷,警报声响起,机房顶部不停闪耀着危险的红色光柱。
蒋牧尘暗叫一声不妙,敏捷顺着原路折回去。
回到地面,由于不确定整栋别墅是否会爆炸,他匆匆拦住刚赶到的另外几人,争分夺秒的往外跑去。来到庭院,还没分出胜负的两伙黑衣人见状,目标转瞬变得一致的攻过来。
“闲庭到了哪里?”蒋牧尘一面沉着应敌,一面分神询问沈亮:“路线是否确定。”
“你进入通道之时,他就发觉了问题,这会应该距离目标很近了。”沈亮说着,飞脚踹开一名黑衣人,低声招呼箫碧岚:“闪了。”
箫碧岚应了声,一个不防备,居然被其中一名黑衣人钻了空子。眼看那人手中的匕首就要落下,这时另外一名黑衣人突然扑过来,替她挡掉了那一刀。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的几个人俱是一愣,只有箫碧岚依稀听见挡刀那人喊了一句:“箫小姐。”
伸手扶住受了伤的黑衣人,箫碧岚侧过头,压着嗓子语速飞快的说:“亮哥,开天女散花,宁错过不放过。”
沈亮点头应允,动手踢开攻到身旁的黑衣人后,迅速摁下启动按钮。
黑色的甲虫瞬间铺天盖地飞起,不过片刻功夫,地上站着的人,就只剩下他们几个。这时,忽听箫碧岚一声惊呼:“赵子重?”
蒋牧尘和沈亮同时心惊,齐齐望向她。
赵子重因失血过多,勉强抬起抬起头苦笑道:“子敬也在,你们快帮忙找找,别墅大概还有两分钟就会爆炸。”
“交给你了!”箫碧岚强撑着将他扶到沈亮跟前,立即开始寻找赵子敬。
忽然,一道黑影从别墅正门里蹿出来,速度极快的朝他们跑来。
蒋牧尘看清来人的面目,旋即下令:“撤!”
一行人带着受了伤的赵子重回到车上,旋风般迅速驶离危险区域。惊天的爆炸声再次响起,同时路上堵满了惠特市的警车。
“坐稳了!”蒋牧尘说话的同时,车子瞬间来了个180°大转弯。
与此同时,沈亮接到钟闲庭传来的信息:已接近目标,速速增援。
016 妻奴
“方向,西南14。(..info好看的小说)89,目标被拦截。”沈亮的视线停在飘渺的屏幕上,沉着报读:“对方三车五人,持杀伤性武器,往里斯行进,车速170码。”
萧碧岚低着头,五指灵敏输入耳中接收到的信息:“gt9―3启动,同步信息进入数据库,开启循环监控功能。”
一旁的赵子敬低头看一眼身边的赵子重,又看看箫碧岚,迟疑开口:“我能不能插句话?”
“不能!”箫碧岚简短的回了一句,随手丢给他一只精致的小瓶子:“让他服下,然后闭嘴。”
赵子敬之前在国内险些丧命,当时简云裳好像也给自己吃了颗药丸,想着动作利落的浮起赵子重,逼他吞下。
车厢再度恢复安静,众人耳边全是窗外传来的警笛声,一个个面色肃然。蒋牧尘全神贯注,双手稳稳的控制着方向盘,超速离开普兰塔。
摆脱惠特市警方的追捕之后,黑色迈巴赫转上大道,火箭一般往里斯进发。
当钟闲庭的信息第二次传来,车子已经行至目标地点500米外。蒋牧尘和他连上通话,旋即命令沈亮开启最高级别的信号干扰。
宋青山的车子,被钟闲庭带着的人堵在两座城市中间的路旁。几辆车子歪的歪,翻的翻停在空旷处,双方正在火拼。黑色的迈巴赫停了一分钟,蒋牧尘带着沈、箫二人下车,冒雨前往钟闲庭落脚的地方。
车子离开之后,周围全黑了下来,偶尔也有车辆从路上经过,但都没发觉这场处在黑暗中的厮杀。
“确认他在车上,中间那辆。”钟闲庭带着防雨帽和夜视眼镜,余光望一眼箫碧岚,平静的说:“已经死了两个,剩下的三个还在负隅顽抗。”
蒋牧尘什么都没说,双眼如鹰隼一般,紧紧盯着居中的那辆白色兰博基尼,抬枪瞄准。
沈亮匆匆扫他一眼,迅速移开身形,从另外的方向举枪瞄准。同时举枪瞄准的,还有钟闲庭和箫碧岚。
“砰砰砰……”四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朝着白色兰博基尼扣下扳机。
宋青山左肩中弹,借着夜色的掩护,顺势在地上滚了几下,避进旁边的凯迪拉克车内。
千辛万苦设了这么一个局,目的本是打算扰乱他们的视线,自己好趁机偷潜回国,没想到功亏一篑!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散发着冰冷凌厉的光芒,渐渐眯成一条缝。
今日所受之苦,他日一定双双倍奉还!
咬牙服下从许振霆手中拿来的假死药,他冷静发动车子,疯魔般尝试突围。
这辆防弹车乃是他花了巨资购入,生死关头,他唯有一搏。
“嘭”的一声巨响,车子前轮被打中,车身顿时失控的撞向兰博基尼。宋青山皱起剑眉,打着方向盘迅速后退,可惜不等他退出包围圈,轰的一下,车身再度中弹。
冷静一秒,他及时踩下刹车,并迅速将死在副驾座上的手下拖过来,跟着打开车门,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伪装好。
“砰砰砰……”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凯迪拉克的车身被轰然被炸飞。
rpg―7的威力强大又恐怖,掉落的车门狠狠砸到宋青山的背上,他依稀听见骨头碎裂的细微声响,同时感觉到耳朵里有液体流出,跟着便失去了知觉。
雨越下越大,响彻狂野的爆炸声和枪声,在哗哗作响的雨声中,显得那么的微弱,那么的细不可闻。
硝烟歇止,暗红色的血迹顺着地面的泥水,四散流淌很快消失不见。
蒋牧尘从伏击的地方走出来,淡淡摘下脸上的夜视眼镜,径自踏过一地狼藉,朝着已经完全变形的凯迪拉克走去。
不亲眼确认宋青山的生死,他委实不放心。打开防水强光手电,他依次检查了每一位死者的遗体,发现只有一人是宋青山的面孔后,从容转身。
三天后,京都国际机场。
简云裳早早等在机场的到站出口,伸长了脖子张望。
离别不过二十天,她却感觉好似经过了好几辈子。此时此刻的期待,如同生长在荒野里的杂草,疯狂的在心底蔓延。
随着航班抵达的广播响起,墨珍一脸喜色的拽了拽她的手臂,打趣道:“小别胜新婚,你俩最好悠着点。”
“你也悠着点……”简云裳忍不住笑开:“听说亮哥这次立了大功,局里已经给他批了半年假。”
墨珍含笑不语,双颊却渐渐染上绯红。
一分钟后,翘首以盼的两人,终于等来出现在通道另一头的一行人。赵子重苍白着一张阴柔的俊脸,有气无力的半挂在箫碧岚身上,边上的钟闲庭臭着脸,目光狰狞。
而另外的两个,眼中则溢满了缱绻的柔情,拖着行李飞奔而来。
简云裳和墨珍扬起幸福的笑容,朝着各自的男人,优雅张开双臂。
“云裳,我回来了。”蒋牧尘紧紧的拥着她依旧瘦弱的身体,胸口的心跳急促得犹如狂奔的野马,一刻都不肯安宁。
“欢迎归来。”简云裳回抱着他没有一丝赘肉的腰,淡淡笑出声:“我的男神。”
蒋牧尘脊背微僵,旋即狂喜的低下头,精准含上她柔软的唇瓣。
缠绵而又炙热的拥吻,羡煞了过往的旅客。有人好奇拿出手机拍照,有人热烈鼓掌起哄。当然也有人煞风景的做破坏。
钟闲庭恼火的瞪着赵子重,生生将蒋牧尘和沈亮从他们的女人身上拉开:“还要回去复命,要亲热回家去。”
赵子重见状,心安理得的又往箫碧岚身上靠了靠。
“箫小姐,谢谢你的一路照顾。”他鲜少露出笑容,这一笑使得那张妖孽到极致的脸皮,瞬间多了一丝温柔的意味。
看的入迷的箫碧岚怔了怔,后知后觉的回道:“赵少严重了,我什么都没做。”
钟闲庭闻言回头,积蓄心底的火气不由的越烧越旺:“一点都不严重,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狗嘴吐不出象牙!”箫碧岚狠狠瞪他一眼,余光见赵家的保姆车,还有武警总院的救护车已经开到门外,旋即礼貌的跟赵子重告辞。
简云裳和墨珍安静的站在一旁看戏,既不出言帮忙,也不加以阻拦。有句话叫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显然,萧碧岚自己都没意识到,钟闲庭在她心里的位置。
只是男女思维差异,蒋牧尘和沈亮可不想让赵子重的离间计得逞。两人飞快交换下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默契的将各自的女人拉上车。
离开机场,简云裳舒舒服服的依偎在蒋牧尘怀里,简单说了下这三天发生的事。
许振霆的下落依旧是迷,何明海倏然出现又倏然消失,好像他的归来,只为了打一次无关紧要的酱油。
“许振霆的事你就别管了,国安的事也到此为止。”蒋牧尘习惯性的帮她揉捏肩膀:“什么时候去做第一次产检?我答应过你的。”
简云裳软绵绵的哼了哼,笑答:“明天,我跟医生约好了。”
“那就明天。一会你先回家休息,等我倒好时差就带你去南苑吃饭。”
“嗯……”简云裳呓语一声,忽然转过头出其不意的吻上他的唇。
蒋牧尘收紧手上的力道,动情回应。
这个吻足足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搞得副驾座的卓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惜蒋牧尘好似存心一般,松开简云裳后立即问道:“我听说你在和牧天娱乐旗下的艺人交往,要是觉得好就自己挑套房子,找个时间带她回老家见家长。”
“没有这回事,不信你问问嫂子。”卓辉瞬间想到这是薛素素的把戏,脸都气红了:“兔子不吃窝边草,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蒋牧尘看似同意的点了点头,嘴上却说:“窝边草才够肥,还不用走远。”
“……”卓辉透过后视镜望他一眼,默了。
简云裳见他们一个想逼迫对方承认,一个急于撇清干系,忍不住笑开,模棱两可的插话:“我倒是觉得,只要遇到合适的,该出手时就出手。”
蒋牧尘淡笑附和:“比如,我非你不娶的正确决定!”
厚脸皮!简云裳腹诽一句没说话,心里却甜滋滋的。
唯独卓辉脊背发僵,冷汗喷薄。
说笑间车子已经进到国安的停车区,蒋牧尘依依不舍的亲了下简云裳的脸颊,从容下车。
简云裳安坐车内,目光追逐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温柔收回视线。
吩咐司机掉头,她放松神经的靠到椅背上,平静开口:“卓辉,沁梅园安防系统升级的事,你这两天抓紧时间处理一下。另外,不要告诉他我遇伏之事。”
“嫂子,老大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杀了我的。”卓辉背后的冷汗刚消退便又冒了出来:“这事非常严重,我必须得说。”
“还是由我自己来说吧……”简云裳敷衍一句,缓缓闭上眼睛。
就在蒋牧尘他们执行任务的当天,沁梅园的安防系统遭到恶意攻击,她解除威胁后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对方声称沁梅园的地下室内,埋有无数的定时炸弹。
她当时立刻安排了保镖前去查看,同时透过监控,发觉有不明身份的人试图进入沁梅园。考虑到墨珍是客人,而秦湘雅忙着调试接入卫星信息,她情急之下独自带着两名保镖冒雨出门。
监控画面中,陌生人落脚的地方,是沁梅园庭院后方的小巷。他们刚到,其中一名保镖便被弓弩射中大腿,她大骇之余,在另外一名保镖的保护下,迅速撤回。
可就在此时,巷中始终紧闭的一扇房门后方,突然蹿出一道黑影,手中举着匕首径直朝她扑来。
那个男人她认识!他不是别人,就是失踪许久的许振霆!简云裳当时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便全力以赴与他展开厮打。交手大概数十个回合,蒋牧霜带着保镖闻讯赶至,她才堪堪脱险。
由于在对打的过程中,她一直防备对方踢中自己的肚子,腹中的宝宝方能平安保住。回到园子里后,蒋牧霜急得直哭,又是找医生又是告知秦湘雅。
若不是她一再严厉制止,蒋牧霜差点将此事告诉沈如眉。
自从蒋牧尘出国,沈如眉对她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比亲妈还要宠溺几分。连带着把墨珍也照顾得服服帖帖,乐不思蜀。
此事压下之后,正好蒋牧尘那边来了消息,通知说宋青山在枪战中身亡,病毒原液一案,彻底告破。简云裳心里既高兴又隐隐觉得不安。
许振霆对她的感情似乎很复杂,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会恨自己。可那天在巷子里的人,眼底盛满了仇恨和狠毒,分分钟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感觉。
在简云裳的记忆中,简薇薇也曾用同样的目光这么看自己。可她的身形虽说不上娇小,距离男人的高大还是有一段距离。
思及此,她下意识的伸手摁了摁眉心。
“嫂子,今天的董事局会议先延期吧,老大完成这次任务不容易。”卓辉透过后视镜见她脸色不开,关心的说:“您的脸色也不太好。”
简云裳笑笑,注意到车子已经回到王府井,轻轻点了下头:“那就先回去,会议的事再说。”
“哎!”卓辉爽朗笑开,立即吩咐司机转头。
车子回到沁梅园门外,意外撞见蒋千学的车子,从另外的方向不疾不徐的开过来。简云裳本能皱起眉,只一瞬便恢复清冷的神色,淡淡交代司机直接进去。
下车刚到客厅知会沈如眉,蒋千学便一身怒气的闯了进来。
母女俩对视一眼,平静闲聊。
“牧尘在哪!”蒋千学面容扭曲,森冷的眸子如鹰一般锐利,死死的盯着简云裳:“你来说。”
不等简云裳开口,沈如眉已经抢先一步,冷冷开腔:“你这是上门兴师问罪,还是来关心儿子。”
“如眉,我们夫妻几十年,没想到你原来如此绝情!”蒋千学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指着沈如眉的鼻子,恶狠狠的骂道:“就算我对不起你,你也不能让牧尘对青山下手,毕竟他也是蒋家的骨肉!”
宋青山居然会学小孩子告状……简云裳心底闪过一丝疑惑,保持着脸上的委屈神情,不动声色的听着。
“他是蒋家的骨肉,还是谁家的骨肉都和我没关系。”沈如眉嗓音寒澈,语带嘲弄的笑开:“我们已经离婚了,而且两清。”
蒋千学听罢再度跳脚,阴阳怪气的骂道:“两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钟长儒的龌龊事,这才离婚多久,一把年纪了也不嫌臊得慌!”
“臊?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身份,我就是真嫁给长儒,也和你没有一丁点的关系!”沈如眉喝叱一句,扭头招呼保镖:“把这个疯子丢出去,有多远丢多远!”
园子里的保镖都是蒋牧尘亲自挑的,而且大家平时相处融洽,听到吩咐二话不说便动起手来。
简云裳假装不舒服,丝毫没有替蒋千学说话的意思。
随着叫骂声远去,她关心的拉着沈如眉的手,安慰道:“妈,你别往心里去,牧尘忙完国安的事就回来。”
“我没事,就是心里不太舒服。”沈如眉幽幽的叹了口气,接着说:“年轻的时候觉得你钟叔粗鲁,做事莽撞,这会老都老了遇到这么个坎,才忽然明白过来。男人再浪漫再温柔,只要他的心不全在你身上,那些虚的东西全是白搭。如果能够重来,我一定会选你钟叔。做大事稳健,为人粗枝大叶,一颗心只对在乎的人细腻。”
简云裳摩挲着她的手背,笑着接话:“现在也不迟,我觉得钟叔挺好的,而且牧尘一向尊重您的选择。”
沈如眉摇头苦笑:“再说吧,就像他说的,我离婚不过两个月,忽然就嫁了别人肯定会说三道四。何况钟家也不是普通人家,我这么个年纪,肯定不能给你钟叔生儿育女了。”
“在说什么生儿育女?”蒋牧尘刚进门就听到母亲的话,忍不住笑着打趣:“云裳肚子里已经有两个了,再多可没地方装。”
“没大没小!”沈如眉嘀咕一句,优雅起身:“我去厨房安排午饭,你俩随便。”
蒋牧尘得意的朝简云裳挑了挑眉,几步过来直接将她抱起,毫不犹豫的上了楼。
分别了20多天,两人心底的思念浓烈得如同陈年佳酿,刚进到卧室便情不自禁的吻到一处。也不知过了多久,简云裳才呼吸困难的推开他,取笑道:“要注意胎教。”
“嘿嘿……”蒋牧尘哑着嗓子餍足笑开,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温柔的说:“我准备休息一段时间,亲自给宝宝设计儿童房。”
“你会?”简云裳问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起。”
“你说是两个小公主,还是两个小王子?”蒋牧尘幸福的嗅着她发丝的清香:“我喜欢小公主,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小公主,还是两个。”
“都一样,反正带孩子的事我可不管。”简云裳心底甜得好像喝了蜜,开心的设想起来:“你要负责喂奶,要负责换尿裤,还要负责哄他们睡觉。”
“好,你负责貌美如花,别的一切有我。”蒋牧尘郑重其事的点头:“就这么说定了。”
“你行吗你……”简云裳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带小孩可不是轻松的差事,别三分钟热度就丢,我这人脾气很坏。”
“再坏我都喜欢。”蒋牧尘厚脸皮的在她脸上印下一吻,跟着将她抱去阳台,慵懒的躺到双人躺椅上,随口问起蒋千学怎么突然过来。
简云裳如实以告:“不知道,他一来就指责妈,说她指使你去抓捕宋青山。”
“估计是宋青山死之前告诉他的。”蒋牧尘不以为意,转头放柔了嗓音,细细说起这段时间在m国惠特市的经历。
从钟闲庭和箫碧岚下飞机在路上遇伏,说道最后的围杀,他的嗓音始终淡淡的,好像在谈一件十分久远的事情。
简云裳几次都听得心惊胆战,偏他一点都不自知。
聊完这些事,蒋牧尘倦极的睡了过去。简云裳低头凝视他安详的睡颜,一颗心柔软得全化成了水。
从拿回简氏,到他复出重返国安,所有的事几乎全是因为她。这份纵容,及背后隐含着的深切爱意,如秋日暖阳一般,彻底将她心底的寒冰融化。
所以,她愿意回应全部的真心,与他执手相携,走尽余生。
午饭因为蒋牧尘时差还没倒过来,餐桌上的气氛并不太热烈。好在简云容乖顺,一直想方设法哄沈如眉开心,倒也不觉得沉闷。
转过天,夫妻俩甜甜蜜蜜去医院做完产检,又腻歪着休息了两天,蒋牧尘的精神恢复过来,立刻回到牧天处理这段时间堆积的工作。
陆逸凡有条有理的将所有的要事集中讲完,忽然提起牧天娱乐的事,直言薛素素忽然失踪,新电影不得不停止拍摄。
蒋牧尘听明原委,吩咐他立刻物色新的女主角,或者让导演更改剧本,将原来的女二升做女一。
“改剧本不大可能,换女主的话,前期拍摄的部分估计没法用,不但拖慢进度,男主恐怕也不太愿意。”陆逸凡解释道:“对方的档期很紧。”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跟着响起蒋牧霜的声音:“陆总,京都大学生电影节的组办方发来传真,您有没有时间给看看。”
蒋牧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摆手示意他去开门。
蒋牧霜进门看到蒋牧尘,脑袋立刻垂到胸前,声若蚊吟的喊了声:“大哥。”
“嗯。”蒋牧尘淡淡应了声,随口问起电影节组办方的传真内容。
蒋牧霜咬了咬嘴唇,依旧低着头回道:“是这样的,往年公司都是派副总前往。但是去年公司投资的几部影片都拿了国际大奖,因此主办方希望,这次能去个比较显身份的人。”
蒋牧尘曲起手指,若有所思的叩了几下桌面,说:“我和你嫂子一起去如何。”
“老大……”
“真的吗?”
陆逸凡一脸的不敢置信,而蒋牧霜却是喜形于色,两人所呈现出来的中心思想其实都一样: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电影节大概什么时候开幕,我需要准备些东西。”蒋牧尘唇边噙着一抹笑,脑子里想的却是,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郑重的把求婚补回来。
“这个月28号。”蒋牧霜忘形的抬起头,意识到此举不妥后,又迅速低了下去。
蒋牧尘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什么也没说,只是习惯性的点了下头。
拿到出席电影节的名单,蒋牧霜不敢多呆,立即开开心心的退了出去。
陆逸凡从震惊中回过头,禁不住再次小心求证:“老大,你真的要带嫂子去啊?”
“有问题?”蒋牧尘冷冷瞥他一眼,顺手在纸上写下一堆的内容,慵懒推过去:“照这个联系主办方,别让牧霜知道,也不能让你嫂子知道。”
“好……”陆逸凡看着纸上列出来的一二三点,顿觉肉麻得肝颤。
谁说老大不解风情的!这都结婚了还来这么一出,不知道有多少少女的心,会再次碎成渣渣。
处理完牧天的工作已是下午,蒋牧尘随手翻开京都美食纪,挑了家新近开业的泰菜馆,让陆逸凡电话定下位置。
回到家,沈如眉去了钟家还没回,简云裳抱着画板,独自在琴房画儿童房的设计图。他倚在门边瞄了两眼,好笑的走过去将画板拿到手中。
只见白色的a3纸上,凌乱的画着无数的线条,还有几个水平比幼儿园小朋友还不如的小人,或站或倒。
“我以为你全能呢……”蒋牧尘大笑:“原来水平这么高。”
“术业有专攻,我又不是美术系的学生,能画成这样,已经费了很大的心思好不好。”简云裳不满他的嘲笑,伸手将画板拿回来,气呼呼的说:“那你来画好了。”
“还是你画吧,这么抽象派的设计稿,一定要裱起来挂墙上。”蒋牧尘又是一阵大笑,心情愉悦的说:“晚上去吃泰菜,我还约了沈亮和墨小姐。”
“不吃!”简云裳脸颊发红,故作生气的掐着他的胳膊:“再敢嘲笑我画画的水平,以后天天晚上让你睡客房。”
“不敢不敢……”蒋牧尘嘴上说着不敢,但是笑意依然收不住。
笑闹了一会,简云裳看时间差不多,起身回房换衣服。
蒋牧尘抱着画板,想了想顺手拿起丢在一旁的铅笔,飞快的换了张空白的a3纸上去,重新画了一份样稿。画完一看,自己的水平还不如她,赶紧毁尸灭迹,若无其事的开门出去。
新开的泰菜馆位于锦和大厦附近,名字叫:泰滋味。两人到的时候,沈亮和墨珍还没来,反倒先遇上了箫碧岚和赵子重。
两人似乎来了有一段时间,桌上的菜已经吃了七七八八。这会不知道正聊着什么,居然都没看到有熟人出现。
简云裳和蒋牧尘相视一笑,假装没看见的坐到位上,隔着金色的珠帘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脚伸过来。”蒋牧尘动手给她倒了杯白水,温柔命令:“从明天开始不准穿有跟的鞋子。”
简云裳含笑应允,随意将脚搭到他的膝上,双眼不住的观察不远处的箫碧岚。
蒋牧尘一面给她捏脚,一面坏心眼的问道:“想不想看热闹?”
“你想让闲庭过来?”简云裳坏笑:“有你这么坑兄弟的吗。”
“有,你现在看到的就是。”蒋牧尘说着,空出手调出飘渺的控制屏,飞快键入信息。
不料,箫碧岚完全不给他们看戏的机会,忽然起身出了餐厅。简云裳忍着笑,示意他赶紧通知钟闲庭不用来了。
蒋牧尘默了默,再次键入信息。
确认对方已经接收,珠帘外忽然响起一道不太友好的嗓音:“哎呦,这位不是鼎鼎大名的蒋少吗。”
淡漠抬起头,见是锦和的徐三,俊脸浮起一丝敷衍的笑意:“这么巧三少也来用餐。”
“是很巧,今天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不知道蒋少原来是妻奴。”徐三带着调侃意味的话,缓缓响起:“这位想必就是名动京都的蒋少夫人了,失敬失敬。”
简云裳略略颔首,目光专注的观察着蒋牧尘的表情。被人当面说是妻奴,说难听了和挑衅没区别,她实在好奇他的反应。
蒋牧尘喜怒不辨的扫一眼徐三,继续给简云裳捏脚,气氛顿时诡异的变得胶着起来。安静几秒,就当另外两人以为他不会回应,忽听他疏淡的说:“妻奴有什么不好,我喜欢。另外锦和最近似乎太过太平了,三少想不想玩些刺激的项目。”
“呃……”徐三骇了一跳,赶紧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就不妨碍两位伉俪情深了。”
说完,他马上转身落荒而逃。
简云裳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忍不住噗哧一下笑出声:“牧尘,你把人吓坏了。”
“还有更坏的。”蒋牧尘笑得意味深长,眸底幽邃如潭。
简云裳默默在心底为锦和点了只蜡烛,舒服享受他的照顾。少顷,沈亮牵着墨珍的手出现,大家寒暄一番,招呼侍者上菜。
m国一行,让蒋牧尘对沈亮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另外也好奇他研制出来的攻击版甲壳虫。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得十分尽兴。
饭后,大家看时间还早,索性结伴去附近的牧天百货闲逛。
为了让简云裳逛得尽兴,蒋牧尘临时通知清场,自己和沈亮走到属下搬来的沙发上,守在门口小酌。
远远看着两个女人进了珠宝专柜,蒋牧尘抿了口红酒,忽然问:“公事处理得如何?”
“事情都交给旭之了,我和小箫现在在休假,听旭之说还没找到许教授的下落。”沈亮也喝了一口,眉宇间笼着一股烦闷:“整个京都都翻遍了。”
蒋牧尘拧眉思索两秒,蓦地转开话题:“我有个设想,能不能设计个什么好看又常带的玩意,方便卫星随时定位。”
“我也想过,除非卫星是我们自己的,不然信息很容易被窃取。”沈亮表示同意,却又忧虑重重:“卫星的价格太高了,我是买不起的,你或许可以。”
“卫星的事我来想办法,程序你来写,东西你负责设计,等成品出来,可以考虑推向大众。”蒋牧尘是生意人,首先想到的便是利益:“售后的利润五五分。”
沈亮一想觉得可行,心里又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这样你不是很吃亏。”
“不亏,只要云裳高兴。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反间谍的工作本来就危险,万一出意外,国家能给予的补偿毕竟杯水车薪。”蒋牧尘顿了顿,又说:“墨家虽说能护着她,总也比不过自己手里有保障来得稳妥。”
“谢谢!”沈亮深深的吸一口气,感激的举起手中的酒:“我敬你!”
蒋牧尘大方一笑:“祝合作顺利!”
沈亮望着他诚挚的眼神,笑着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这边聊得恣意,那边还在逛的两个女人,已经进了一家婚纱专营店。简云裳挑中一款设计简洁的白色婚纱,示意墨珍去换上。
墨珍含笑摇头,说什么也不肯试。虽说婚礼之事重提,两人也去民政局扯了结婚证,但是沈亮不开口,她也不好一再提醒。
“要我说,你真该让亮哥去上那个什么追女培训班,哪有给他养了孩子,还不提婚礼的。”简云裳不依不饶,又拿来了另外一套给她:“去换上,回头我帮你敲打敲打他。”
“免了吧,你要去了没准他又会想,是不是我觉得委屈了。”墨珍接过她手里的婚纱,没动:“这木头只要发现我委屈,便能瞬间化身长舌男,一天到晚唠叨不停。”
“瞧你这心里甜得,赶紧去穿给我看看。”简云裳不顾她的反对,坚决将她推进试衣间,跟着转头招呼导购:“麻烦您帮她试穿。”
“是的夫人。”导购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礼貌的进了试衣间。
沈亮的家庭条件和墨家比,只能说是一般。因此两人两年前决定要结婚之时,连婚纱照都没去拍过,挑结婚礼服也是匆匆忙忙。
墨珍换上看似剪裁简单,实则非常性感的婚纱,面露紧张的询问导购:“是不是很丑。”
导购合上因为惊艳而张开的嘴,头摇得像拨浪鼓:“美,太美了。不信您可以去问问您的朋友。”
墨珍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有点自信的,听她这么说,当即满心欢喜的开门出去,还没照镜子就迫不及待的问:“云裳,你觉得如何。”
“墨墨,你简直美呆了!”简云裳惊叹着将她拉到镜子前,色眯眯的伸出食指往她胸前戳了戳:“几年不看,都这么有料了。”
“猥琐!”墨珍瞪她一眼,扭头望向穿衣镜。
摸胸设计的白色婚纱,合身的将她丰满的上围露出一半,白皙柔润的颈子,在暖色的灯光下水一般丝滑透亮。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己穿婚纱的样子,心情自是无比激动。
“墨墨,你等等,我也要试。”简云裳夸张的丢给她一个飞吻,随手拿了件婚纱快步走进试衣间。
这家婚纱店是f国十分著名的一个牌子,不论是用料还是剪裁,都十分的精致出色。她虽穿过一次,但却没仔细看过自己那时的样子。
毕竟那场婚礼,她完全是在心不甘情不愿的状态下,勉强坚持下来。
换好出来,她开心的走到墨珍身边,弯着眉眼笑看镜中的人影:“我觉得自己穿也蛮好看。”
“臭美……”墨珍揶揄一句,忽然感受到一道热烈的目光,灼灼的落在自己背上。
心惊扭头,一眼看到目瞪口呆的沈亮,还有目光复杂的蒋牧尘。
简云裳也看到了蒋牧尘,她想起旧事,忍不住奚落道:“没见过啊?我的婚纱照还没拍呢,这里的婚纱我一半墨墨一半,买下用来拍照。”
“依你。”蒋牧尘微笑上前,双手圈着她的腰肢,宠溺的说:“只要你喜欢。”
导购低着头站在一旁,心跳得险些要飞出喉咙口。三百多套婚纱全卖出去,光是提成就够她买套单身公寓了,大boss出手就是不一样。
“通知其他人过来帮忙打包,明天按着地址送到家里。”蒋牧尘余光见沈亮还在发呆,忍不住伸手捅了下他的肩膀:“说话。”
沈亮从愣神中反应过来,尴尬的挠了挠头,大声说:“老婆,你今天太美了!”
“木头……”墨珍捂着嘴笑了笑,拉着简云裳回到更衣间。
待房门关上,她立即压低嗓音,嗔怪道:“云裳你也太破费了,拍婚纱照不用买这么多婚纱。”
“他都没追过我就当爸爸了,我不服。”简云裳半是埋怨半是开玩笑的说:“我要花穷他。”
“牧天的钱也是你的钱。”墨珍不客气的啐她:“腐败。”
简云裳垮下脸,不满的撇撇嘴:“没拿回简氏之前,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带着云容随便走进一家精品店,指着一堆的奢侈品说:这个、这个不要,其他的全装起来。你就让我过次瘾行不行。”
墨珍摇头失笑,当下不再坚持。
换回原来的衣服出来,蒋牧尘已经刷完了卡。大家出了婚纱店,上楼又买下两个婴幼专柜的东西,这才分手别过。
简云裳逛了一晚,累得上了车就一动不动的窝在他怀里,嘴里哼哼着要按摩。
蒋牧尘自然乐得从命,一边按还不忘一边取笑她:“我刚才好像听某人说,我没追就当了爸爸,谁这么口是心非。”
“反正不是我。”简云裳嘀咕一句,心说耳朵太灵也不见得是好事。
回到沁梅园已经很晚,两人见客厅里亮着大灯,不免有些好奇。
开门进去,不见沈如眉,只有简云容一脸木然的坐在沙发上,眼眶发红。
“云容,出了什么事了?”简云裳心里一紧,迅速坐到他身边:“告诉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姐,姐夫……”简云容抬起头,怔怔的看了他们一秒,哑着嗓子说道:“韩不归死了,就在三个小时之前,我亲眼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017 男孩还是女孩
“韩不归死了?”简云裳心里陡然一惊,又问:“到底怎么一回事。”
简云容刚想说话,卓辉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语速飞快的嚷嚷:“老大,嫂子,交警大队的凌副队长要见你们。”
简云裳目露探究,平静的与蒋牧尘对视。见他似乎也不懂凌副队长的来意,心底顿时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一旁的简云容低垂着脑袋,安静盯着地面的模糊倒影,好像外界的所有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须臾,凌副队长在陆逸凡和两名下属的陪同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蒋牧尘坐着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皮,喜怒不辩的虚虚颔首。
简云裳脸上也没过多的表情,她素来不爱与政府的人打交道,加之又刚刚听了个不好的消息,脸上的神色就更显疏淡。
凌副队长全名凌坤友,在京都交警大队任副队长一职已有两年,自然知道眼前的这对夫妻不好惹。
尤其是蒋牧尘,京都谁人不知他和钟家的关系,以及他身后富可敌国的牧天国际。
但公务所需,他不能不来。打过照面,他朝属下递了个眼色,径自落座。
“不知凌副队长这么晚前来,有何贵干。”蒋牧尘淡淡开口,一双如墨的眸子黑沉黑沉的,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凌坤友在官场上到底混过几年,断人脸色的本事还行。他讪讪笑了笑,开口说到:“事情是这样的,我单位的技术部门,早前发觉监控系统被人入侵,特地请了公安局的同事协查,不巧入侵者的ip指向您家。”
简云裳垂着头,凛冽的眸光几不可见的闪了闪,隐忍者没插话,也无立场插话。
她确实入侵交警大队的监控系统,而且不是一次是无数次。除了飘渺的卫星系统,她最熟悉的,恐怕就是交警大队的监控系统了。
一旁的蒋牧尘眸色淡淡的瞄了眼身旁的小女人,唇边勾起宠溺的笑意,语气也随之柔和下来:“就为了这事,凌副队长大半夜亲自登门,蒋某可真是受宠若惊。”
这话任谁听了,都知道他在生气。凌坤友还没接话,就听其中一名下属出言顶撞:“那是我们队长工作负责,蒋先生您家的ip在我单位的系统中,可是活跃了好几个月。”
“嗯……”蒋牧尘侧眸扫了眼说话那人,再次优雅笑开,不过视线却是盯着凌坤友,波澜不兴的说:“我知道。”
言下之意:我就是进了,你奈我何!
从他知道简云裳,时不时的进入各单位的系统后门,就算到了会有这么一天。这也是他当初,为何接下特邀令的另一半原因。
只要打着国安办案需要的名义,谁也不能说什么。再说,这本该是顾旭之应有的部署,他当然有底气橫。
偏头示意陆逸凡,去将国安的保密条款取出来,他不疾不徐的给顾旭之去电话。
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有单位怀疑我的爱人是黑客,不巧这个单位的政委,便是你亲小舅。”
这头顾旭之还再单位加班,耳朵里听着黑客二字,心里咯噔一下,立即陪着笑解释:“最近太忙,我这就派人把部里的公文送过去。”
“别往我家送,你们国安办案,需要哪些单位和部门协助,让公安部亲自下令。”蒋牧尘挂了电话,回头眯着眼眸,漫不经心的望一眼凌坤友,什么都没说。
凌坤友让他看得心里发毛,又听什么国安、什么办案的,隐约明白过来几分,赶紧打着哈哈起身告辞:“这事恐怕是有误会,凌某莽撞,改天一定登门赔罪。”
蒋牧尘含笑点头,跟着懒洋洋的招呼卓辉:“送客。”
卓辉心里虽纳闷,这凌副队长半夜登门的用意,但还是客气的随着陆逸凡把人送了出去。
客厅恢复安静,气氛顿时有些凝重。蒋牧尘挪了下位置,关心的坐到简云容身边,轻声问起韩不归的事。
这时,简云裳注意到简云容的双手,又开始剧烈发抖,本能伸手将他的手抓过来,关切的握着。
蒋牧尘心里有些泛酸,好在他掩饰得很好,没有当面表露。
简云容的情绪并不太稳定,他一会皱眉,一会喃喃自语就是不说韩不归是如何死的。夫妻俩在一旁着急的干坐着,心疼的要命。
卓辉送完凌坤友折回来,不等蒋牧尘开口,便主动说起韩不归的事。
晚上简云容想着马上要开学,就请了技术部的同事去吃饭唱歌,他正好请了教育局的领导吃饭,于是在御食坊定了两个雅间。
吃饭的时候一切正常,他就想着简云容毕竟快20了,后面唱歌就没跟着去。哪知道快十点的时候,简云容给他打电话,说是在ktv和人闹了矛盾,两边已经打了起来。
问清情况,他立即通知保镖把所有人都护好,跟着马上拿了车赶去ktv,不料还是慢了一步。
因为现场太过混乱,两个保镖顾此失彼,未能及时阻止惨剧的发生。韩不归被人用切蛋糕的塑料刀子捅伤脖子,救护车还没到,就因失血过多咽了气。
“矛盾是谁先挑起来的?”蒋牧尘安慰的拍拍简云容的肩膀,接着说:“放心吧,这又不是你的错。”
“是对方喝了酒主动挑事……”简云容木然的说着,眼神闪了闪好似突然回魂一般,“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蒋牧尘和简云裳对视一眼,交代卓辉两句,起身送简云容上楼。
亲眼目睹同事被人捅死,之后又在律师的陪同下,接受警方的问讯不断回想死亡的画面,压力可想而知有多大。
来到三楼,夫妻俩默默的守着简云容睡着了,才轻手轻脚的退出去。
折回一楼客厅,卓辉紧紧的蹙着眉,一见他们就若有所思的说:“小韩死的有些不寻常。杀人和打架挑事的,当时就被ktv的保安抓住了,可那些人的神色很平静。”
正常人若是失手杀了人,眼神和举止都会带着恐慌、无措,还有面对无知未来的恐惧感。正是因为杀人凶手太过淡定,才让人觉得反常。
“你是说这件事不是意外,而是有人估计安排的,目的是想要云容的命?”蒋牧尘动手给大家都倒了茶,又问:“沈北怎么说。”
沈北的原话是:蒋牧尘这王八蛋,这次不知道是断了谁家的财路。
“沈队也觉得这事透着古怪,他让我查查云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卓辉犹豫了下,换个比较委婉的说法:“他还说,这事和你一定有关系。”
“他倒是知道怎么踢皮球!”蒋牧尘笑骂一句,又问了些细节,吩咐王妈准备客房让卓辉住下,自己牵着简云裳的手回了主卧室。
简云裳此前并不怎么说话,进了屋才稍稍放松绷紧的神经,认真跟他分析凌坤友来的动机。蒋牧尘宠溺的听她讲完,直接岔开话题:“云容快20了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简云裳楞了下,微微莞尔:“你想给他过生日,还是准备送他礼物。”
蒋牧尘眉眼含笑,轻描淡写的说:“20已经是大小伙了,以后别动不动就手牵手,让人看了说闲话。”
“……”简云裳彻底愣住,懵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蒋牧尘,你居然吃云容的醋!”
“云容也是男的。”蒋牧尘慵懒一笑:“只要是男的都不行。”
简云裳好气又好笑,无语问道:“万一肚子里的这两个都男的呢。”
“晚上跟我睡,你只能看不能抱,一下都不行!”蒋牧尘自动脑补了下,简云裳抱着两个小家伙的画面,心底醋意再起:儿子也不能和自己抢。
“无聊……”简云裳疲倦的打了个哈欠,拿了睡衣去洗澡。
浴室房门关闭的声音传来,蒋牧尘目光宠溺的朝那边瞄了眼,起身去书房把电脑抱进来。
牧天上半年的项目大多已经结束,或者正在正常运行。若是因生意结仇惹来报复,只有王府井对面,原京都百货公司的旧楼竞标一事。
转念一想,目前跟牧天竞争的,一个是赵子重一个是锦和的徐三,另外一个是王若谷。这三家当中,赵家和王家是绝对不敢动牧天的,剩下的锦和估计也不敢。
几个月前,牧天强势进入医药连锁销售,锦和应该很清楚牧天的作风。
不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剩下的就好确认了。不是宋青山在京都的布局,就是凌云那边的老董事出幺蛾子。
由于王若风的死因还是个谜,而且至今不知尸体下落,宋青山又死在了m国,关于他带来的种种,可以暂时排除。剩下的,就是凌云了。
兴盛被牧天收购之后,转赠给简云裳。加上她手中的精益和简氏,三家合并成立凌云,在行业内根本找不到,一个量级的竞争对手。
排除完这些,剩下的就是凌云内部的人。卓辉进入凌云当家,手段比简云裳还要凌厉,加上又有简云容帮腔,估计是高压政策后的暴力反弹。
蒋牧尘想到这,习惯性进入银行系统,将凌云各个董事的账户都查了一遍。意外的是,之前让他一直怀着戒心的纪董事,手里的资金反而是最少。
最多的那一位,几乎从未听简云裳提过——庞兴熔。
有点意思……蒋牧尘想着,动起手指进入房产局的数据库。
简云裳洗完澡出来,见他抱着电脑在忙碌,随口问了一句:“又怎么了。”
“我在帮你抓老鼠。”蒋牧尘含笑应了声,没抬头。
简云裳也没细问,拿风筒把头发吹干了,径自绕到他身后俯身趴到他背上,下巴支到他的肩头,望向屏幕。
“你说的老鼠是他?”随着庞兴熔的个人资产,以及家庭资产的资料挑出搜索框,简云裳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想到他的,庞董事在简氏的时候,就一直特别支持我。”
“有的人坏在脸上比如穆裕民,有的人则是在心里,比如这个庞兴熔,还有宋青山。”蒋牧尘抬手摩挲了下她的脸颊,淡笑道:“不过再狡猾也没用,是狐狸总会忍不住露出尾巴。”
“这些事明天再说,先休息吧,我累死了。”简云裳说的是实话,眼看马上满三个月了,她倒是没吐但极其嗜睡。
“乖,你先睡我去洗个澡。”蒋牧尘放开电脑,将她抱到腿上亲了一阵,才意犹未尽的松开:“累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简云裳乖乖躺好,含笑点头:“去吧。”
蒋牧尘低头凝视她胸前的风光片刻,俊脸潮红的去了浴室。
一夜无梦,隔天一大早两人还没醒,就听王妈上来敲门,说是简云容早上出去就不见了。
简云裳闻言大骇,猛的清醒过来。蒋牧尘动作比她还快,眨眼的功夫就套了衣服冲出卧室。
“几点走的,从哪个方向,带了司机和保镖没有。”蒋牧尘急切的问话隔着门缝灌进来,简云裳竖起耳朵听着,同时动作利落的换上衣服。
等她出去,蒋牧尘已经去了车库,同去的还有卓辉。
“嫂子,你放心,云容弟弟不会出事的。”蒋牧霜自从住进来,每天早上都会陪着沈如眉,前去太府广场散步。因此早上发生的事,她十分清楚。
“谢谢。”简云裳苦笑着颔了颔首,转头去了工作室。
上次简云容在顾家别院独自出走后,她就在他的手机里,装了专门的跟踪程序。只要他带着手机,马上就能找到。
进入工作室打开电脑,调出当初设置的程序,她尽量平复下焦急的情绪,冷静输入密码。
几分钟后,跟踪结果显示,他停留的位置是昨夜出事的ktv门外。简云裳心中一动,立即通知蒋牧尘,同时下楼叫司机拿车。
“嫂子我和你一起去。”蒋牧霜见她脚步匆忙,不放心的跟上去:“我陪你,不然沈姨肯定会担心。”
“好吧……”简云裳回头拍拍她,敏捷坐进车里。
蒋牧霜随后跟进去,白色的路虎极光立即平稳驶出沁梅园。
ktv离凌云不远,她们到的时候,蒋牧尘正陪着简云容坐在台阶上,不知在聊些什么。简云裳隔着车窗,远远看着晨曦下的两个男人,胸口不由自主的被幸福填满。
“嫂子,我真羡慕你和云容的感情。”蒋牧霜也看到了这一幕,不无羡慕的说:“可能是我太骄傲,牧雪和我并不怎么亲,大哥对我们也是爱答不理。”
“你大哥从来就没有不理你们,只是……”简云裳平静的望着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蒋牧霜是聪明人,怎会不知道她说不出口的后半截话,具体是指何事。自嘲的笑了笑,她埋下头去,声若蚊吟的说:“以前小不懂事,总听妈妈灌输我们不受待见的观念,也一直觉得爷爷不公平。”
“现在呢?”简云裳放柔嗓音,径自截断她的话:“犯错不要紧,因为我们都不是圣人,以后不犯就是好孩子。”
蒋牧霜紧紧的咬着唇,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背好半天,突然说:“嫂子,我可不可以抱你一下。”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简云裳好笑的帮她将刘海撩起来,跟着温柔将她抱进怀中,轻声安慰:“过去的都过去了,未来还有很久。”
蒋牧霜抽动着肩膀,不可遏止的痛哭出声。
那件事之后,她只在秦湘雅面前痛哭过几次,之后便坚决不允许自己去想,甚至通过自残的方式,逼迫自己忘记。
但是回到京都,见到简云裳,见到昔日将她拉出漩涡的墨珍。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悔意,还是让不断的折磨着她的神经,简云裳待她越好,她就越心虚愧疚。
她一直记得那天在妇幼保健院,墨珍说的话:简云裳不责怪,是因为自己是蒋牧尘的堂妹。当时她坚定的认为,她是在惺惺作态,以此博取好感。
但是后来,墨珍亲自出面,将她介绍给秦湘雅,又亲眼见证蒋牧尘对她的眷恋,她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错的离谱。
简云裳让她走的意思,并非是想利用她惩罚她,而是给她重获新生的机会。她庆幸自己及时抓住,也庆幸能遇到秦湘雅这个大姐姐。
“这么大还哭,你丢不丢人啊。”静默中,简云裳再次含笑开口:“不哭了,这段时间牧天娱乐的工作很忙,但是你也别松懈锻炼身体,作为华夏第一大上市娱乐公司的掌门人,身体不好可不行。”
蒋牧霜再次怔住,不敢置信的望着她:“嫂子你在说什么?”
“我说,牧天娱乐是你和牧雪的嫁妆,别给我玩倒闭了。”简云裳佯装生气:“倒闭了我绝对会袖手旁观。”
“嫂子……”蒋牧霜又哭,心中五味杂陈。
简云裳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视线落到ktv门外的两个男人身上。
蒋牧尘好似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倏然仰起脸,悄悄做了个ok的手势。一旁的简云容留意到他的动作,闷闷的问:“是不是我姐也来了。”
“她在对面。”蒋牧尘拍拍他的肩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慢条斯理的打开:“要不要来一根?”
简云容摆手:“我姐不让。”
“怕什么,她就在对面看着,有我在她不敢说你半句。”蒋牧尘语气跋扈:“哪有男人不抽烟的。”
“你就没抽。”简云容哭笑不得的白他一眼:“你抽我就抽。”
蒋牧尘飞快的想了下,转过身去,动作熟稔的抽出一支含到嘴里,跟着拿打火机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见状,简云容忍着笑,也转过去,从他手里拿了支烟点着。不过他是第一次抽,于是不可避免的猛咳起来,俊脸立刻涨得通红。
“其实我也很怕你姐……”蒋牧尘侧过头,小声嘀咕:“一会回去,你千万别告状。”
“咳咳咳……”简云容吓得赶紧把手里的烟扔了,一脸古怪的望着蒋牧尘:“你也怕她?我以为你不怕的。”
蒋牧尘悠哉悠哉的又吸了一口,慵懒吐出烟圈:“我是让着她……”
简云容盯着他的样子看了几秒,忍不住笑开,顿时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蒋牧尘见劝的差不多,随手把烟踩灭,丢进垃圾桶,跟着拉他上车。
简云裳隔着车窗看到这一幕,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来,轻声吩咐司机开车。半个小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回到沁梅园,大家从车上下来,平静的去了餐厅用早餐。
吃完卓辉和蒋牧霜去公司,蒋牧尘接到顾旭之的电话前往国安,家里只剩简云裳姐弟和沈如眉。
三个人洗了手,相继回到客厅坐下。
“对不起,亲家妈。早上的事我错了。”简云容诚挚的跟沈如眉道歉:“我不该那样跑出去,害你们大家担心。”
“傻孩子,昨晚一晚上没睡吧?”沈如眉看着他的黑眼圈,大声招呼王妈准备几个水煮的鸡蛋。末了回过头,心疼的说:“今天好好在家休息,哪也别去了。”
“嗯……”简云容乖巧点头,面露倦色的打了个哈欠。
安慰的话大家都说了很多遍,简云裳心知多说无用,脸色也变得格外严厉:“公司会对韩不归的亲人,做出相应的赔偿。但我更希望,下次不要发生这种事。人命无价,他这一走家里的父母就失了依靠,甚至失去希望。”
“姐,我知道了。”简云容低下头,双手不受控制的绞到一起:“我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姐相信你,因为你一直是姐的骄傲。”简云裳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顶,缓缓站起身对沈如眉说:“妈,我上去睡一会,这两天老爱犯困。”
“去吧,空调别开太凉。”沈如眉不嫌烦的叮嘱着,又让王妈打了盆水给她送到房里。
7月末的天气又闷又热,开着空调睡醒过来,喉咙就会干得异常难受。虽说他们的房里有加湿器,沈如眉还是不放心,每天都叮嘱王妈换水。
简云裳坦然接受她的关心,刚回到卧室便接到蒋牧尘的电话,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我要是说不舒服,你会怎么办?”简云裳淡淡笑开:“说实话。”
蒋牧尘压低嗓音愉悦笑出声:“马上回家陪你!”
“不怕人家说你是妻奴啊?”简云裳揶揄一句,正色道:“那边出了什么事。”
“妻奴就妻奴,千金难买我乐意。”蒋牧尘又笑:“还不知道,我在等顾旭之给我说法呢。”
简云裳也笑:“那我睡一会,你要是回的早别来吵我。”
“乖……”蒋牧尘腻腻歪歪的对着话筒亲了一口,若无其事的挂断。
由于同处一间办公室,蒋牧尘肉麻的样子,立即引来钟闲庭的嘲笑:“脸皮真厚。”
蒋牧尘优雅勾起薄唇,一句话就灭了他的气焰:“脸皮不厚的只能吃干醋,拱手把自己看上的人送走。”
钟闲庭忿忿:“我那是欲擒故纵,放长线钓大鱼。”
“鱼都进别人锅里了,你钓毛线!”蒋牧尘冷冷瞥他一眼,见沈亮赶到,旋即岔开话题:“路上是不是堵车了?”
“还好,今天单号不算堵。”沈亮笑着回了句,径自去倒水:“小箫也还没到好像。”
“她早来了,在对面的糖水店坐着,还有……”蒋牧尘意味深长顿了下,嗓音倏然拔高:“还有赵子重。”
“你说什么!”钟闲庭暴跳如雷的低吼一句,转瞬便冲了出去。
办公室里剩下的两个兀自摇头,转而猜测这次被叫来的原因。
宋青山的案子牵涉到整个京都,乃至整个亚洲的情报交易网。如今虽落网身死,但依旧留下无数迷案。
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许振霆,死后即丢失的王若风的遗体,还有那位只打了个照面的何明海,如今也是下落成谜。
蒋牧尘好奇归好奇,心里却是比谁都清楚,不该管的事坚决不插手。反正他没有公职在身,也不怕跟他们翻脸。
闲聊中,顾旭之顶着一头汗,脚步匆匆的进来,说:“我准备今天就放了宋悦,何蓉蓉暂时继续收押,等找到王若风的尸体,在另行决定是否要将她移交司法。”
“李君铭呢,他怎么处理?”蒋牧尘直觉这人留不得,遂状似随意的问道:“这些决定是局里开会决定,还是你个人的意思。”
“局里的意思。”顾旭之面上一热,从容答道:“李君铭的行为没有构成犯罪,而且他还是受害者,没有适用的法律条文,将他关押。”
蒋牧尘摆了摆手,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顾旭之面露为难,正想让沈亮通知箫碧岚回来,就听门外有人惊呼尖叫。
屋里的三个人面色一滞,瞬间扑向房门。走廊上,尖叫的人已经用手捂住嘴巴,箫碧岚一脸淡定,优雅的从钟闲庭身上迈过去,径自进了办公室。
沈亮和蒋牧尘对视一眼,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迅速去将钟闲庭带回办公室。
“小箫,你怎么在单位使用武器!”顾旭之头疼不已,好容易把人等齐,又眼睁睁看着其中一个躺过去。
“我保证下不为例,这小子太招人烦了!”箫碧岚嘀咕着,简单说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她刻意隐瞒了被强吻的那一段。
“赵子重是巧遇你的?”蒋牧尘停她说完,忍不住替钟闲庭出头:“他是故意在这守着你的,你难道不知道他喜欢你?”
“啊呸……那个娘娘腔居然是想追我!”箫碧岚反应过来,禁不住没形象的吼了句:“我靠,难怪这么巧,走哪都能遇到他。”
“闲庭担心你上当受骗,所以……”蒋牧尘故意没说完,不过他相信箫碧岚一定能猜出自己的意思。
果然,只见她慢慢睁大双眼,目光呆滞的望了一圈,又看看倒在沙发上沉睡的钟闲庭,毫无顾忌的大笑出声:“他居然想追我……”
“……”边上的三个男人集体黑线。
箫碧岚笑了一阵,见他们脸色不佳,赶紧止住:“不好意思,这个实在太好笑了。”
说完还忍不住耸着肩,拿着自己的手机去了隔壁的办公室。
萧家和钟家是旧识,所以箫碧岚和钟闲庭其实大小就认识。那次在沁梅园,意外发现他居然是,自己曾经非常崇拜的男神,她心里还是非常激动的。
但是一想起某件儿时旧事,她就没法淡定了,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关于钟闲庭喜欢她的事,也不算是一无所知,也曾旁敲侧击的提出拒绝,奈何人家不从。她是好人,像逼良为娼这种事是坚决不会做的,索性就睁一眼闭一眼。
今天若不是他太过分,箫碧岚还真不想用甲壳虫来对付他。
隔壁办公室,三个男人望着沙发上的钟闲庭,一个个脸上阴云密布。
“有没有办法让他立即醒过来?”蒋牧尘不耐烦的掐着钟闲庭的人中,扭头去看沈亮:“真要等他睡上12个小时?”
“不用。”沈亮说着走回自己的位置,从抽屉了拿了一套工具出来。
蒋牧尘注意到那只瓶子很特别,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要给他打催醒针。”沈亮平静的把工具摊开,陆续取出需要用的物件放在桌上。
蒋牧尘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觉得自己追简云裳,简直是顺得不能在顺。
顾旭之见状,耐着性子等了一阵不见人醒过来,大致讲明叫他们过来的原因,便被下属拉去开会。蒋牧尘低头看过时间,在沈亮的帮忙下,将钟闲庭送回钟家,之后便一身轻松的回了沁梅园。
他还当是顾旭之那小子黔驴技穷,原来竟然是有奖金可拿。他不缺钱,缺的是一颗完全独立于政府之外的卫星。
考虑过直接从m国买,又觉得毕竟不是自己人,谁知道买完了能在天上飞多久。国内的话,做科研原本花费就很高,利用这笔钱说不定还能研发出功能更新的卫星。
一路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回到家,已经是中午饭点。进门没见简云裳在楼下,他知会简云容一声,便上了楼。
人没在卧室,所以他直接掉头去了工作室。开门进去,见她似乎很忙,而且秦湘雅也来了,蒋牧尘轻咳一声,含笑说道:“云裳,该吃午饭了。师姐,你也一起下去吧。”
“好。”简云裳朝秦湘雅眨眨眼睛,牵着手一起起身随他下楼。
吃过午饭,蒋牧尘接到陆逸凡的电话,提前回了牧天。简云裳抓紧机会,和秦湘雅又跑回楼上,直接去了工作室。
“你确定这个人是伪装的?这么模糊的像素。”简云裳动手,将上次被伏击视频资料调出来,还是觉得他就是许振霆。
“这个还模糊,你的要求不要那么高好不好,又不是拍电影。”秦湘雅揶揄一句,抬手指着屏幕,仔细解释:“你看下两人的站姿,还有走路的习惯,这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人。”
简云裳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渐渐发觉二人的不同,然而黛眉却愈发蹙紧。
两个许振霆,那从她手中拿走病毒原液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思及此,她忍不住打开另外一台电脑,用另外的网络打开浏览器,搜索有关瘟疫的新闻。
宋青山死的当天,只有非洲某部落爆出瘟疫新闻。但是这几天,似乎每天都有村庄和部落遭殃。
“师姐,你说真正的病毒原液,是不是已经卖出去了。”简云裳握着鼠标的手,隐隐有些发抖。
她眼前的显示器屏幕上,正滚动播出某个部落,一夜之间所有活口全部身亡,其中多数是妇女和儿童。秦湘雅觉察到她的不安,温柔揽住她的肩,说:“是卖了,不过买卖双方在情报网中唱了出双簧,我们没看出来。”
“你是说有人在不断炒高价格,然后买下全部的原液,再分装出售?”简云裳略一沉吟,马上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村庄的人毕竟不够密集,若对方选择在城镇中释放病毒,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顾旭之该操心的事,你安心做准妈咪,别的不要想。”秦湘雅嗔怪一句,硬将她退出工作室。
简云裳无奈,只好陪她去楼下喝茶。
她倒不是想插手,而是想搞清楚,那天在园子外伏击自己的人,到底是不是许振霆。眼下答案已出,也算是了了桩心愿。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两天,天气格外闷热难熬。
简云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重新回到学校。而韩不归的后事,还有赔偿问题,全权交给了汤燕玲。至于公司董事庞兴熔私挪公款,倒卖公司设计图纸的事,则交给了卓辉。
从科技大学出来,蒋牧尘频频抬手看表,惹得简云裳心中疑云阵阵:“今天有急事要处理还是约了人,看你坐哪都不安稳。”
“云裳,我们去红叶谷吧,苹果都该熟透了。”蒋牧尘嘿嘿笑开,伸手温柔将她圈进怀里:“28号,大学生电影节开幕,到时候和我一起出席。”
“往年不都是5—6月吗,今年怎么推到暑假里去了。”简云裳说完,恍惚想起今年的几次暴恐案。
发生在五月底是两起,一起在幼儿园,一起在高校。都是陌生人冲入园区,乱刀砍杀无辜学生。上个月月底,歹徒再度结伙闯入高校,猥亵和侮辱大一女生。
因此教育局规定,严禁任何单位和团体,举办大型活动。
“管他往年几时办,说了今年28号开幕,我就28号去。”蒋牧尘低头将下巴支到她肩上,坏笑着问:“到了下个月就过三个月了,我是不是可以索要福利了?”
简云裳恼火的掐了他一下,压着嗓子笑骂:“美的你……”
蒋牧尘也不恼,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就范。只不过考虑到,她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还很脆弱,这才不敢造次。
很快车子便来到了红叶谷,简云裳方下车窗,见谷中多了几辆普通的车子,顿时好奇:“谁来了?”
蒋牧尘宠溺的亲亲她的脸颊,笑说:“京都最顶级的摄影师,和他的工作室团队。”
“他们来干嘛?”简云裳疑惑的转过头:“给谁拍照要来这里取景。”
红叶谷是私人领地,她不喜欢被不相干的人打扰,因此脸色有些不悦:“你同意的?”
“我请来的。”蒋牧尘又笑:“你不是说不服吗,缺了什么我一样一样补回来。”
“你记仇!”简云裳更生气了,心说真是够小心眼的。
“我没有!”蒋牧尘见她真的生气,顿时不知如何是好:“人家结婚样样程序都有,我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不好,所以要补回来。”
“你是认真的?”简云裳忽然笑了,水润的美目泛着一丝促狭的意味:“婚纱就在国内拍,是不是太low了?”
“这是第一站,纪念你因为吃了我做的菜而腹泻,无法反抗婚礼的进行。”蒋牧尘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下一站去国外,我打算带你走遍全球,拍遍全球。”
简云裳哼了哼,故意唱反调:“你问过你儿子没,还走遍全球,他们同意了吗。”
“女儿!一定是女儿!”蒋牧尘一想着不久的将来,家里会多出两个臭小子跟自己抢人,心里就老大不痛快:“不准再说儿子,一定是女儿。”
“老人常说酸儿辣女,你不信的话现在就回去问问妈,我怀的是儿子还是女儿。”简云裳故意气他:“连妈都说了一准是儿子。”
蒋牧尘默了默,彻底闭嘴。
简云裳板着脸,实际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两人刚从车上下来,造型师aaron立即从苹果园里,风骚无限的奔了出来。不等他跑到跟前,蒋牧尘已经站得像座山一样,稳稳当在简云裳身前。
aaron自动忽略他神经质的举动,开心的将手里的苹果递给简云裳:“云裳,多吃苹果宝宝会长得白白的。”
“我本来就白,孩子也会随我一起白,不用你操心。”蒋牧尘中途截下那只又大又红的苹果,恨恨咬了一口:“请你来工作的,不是请你来度假!”
“嘁!”aaron啐他一口,直接绕过他,将剩下的苹果给了简云裳,嘴里还不忘损兑:“这种醋缸子得考虑换掉。”
简云裳憋着满肚子笑意,一本正经的点头:“这个提议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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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寒心
听闻简云裳说换人的提议不错,蒋牧尘的手臂立即有力环到她的腰上,整个将她霸道的圈在怀里。(..info)幽邃如深潭的眸子,危险的眯了眯,不满的睨着aaron。
“……”aaron见状,十分无语的耸了耸肩,赶紧溜之大吉。
简云裳看着他凝神戒备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的说:“醋缸子!”
蒋牧尘收紧手上的力道,线条冷硬的下颚,温柔摩挲着她的头顶,笑容宠溺:“我这叫一心一意。”
“那是独占欲强,什么一心一意。”简云裳毫不犹豫的戳破他的狡辩,笑着继续说:“如果是工作中遇到的客户,你不能也这么胡来。”
“我答应你!”蒋牧尘信誓旦旦,星眸眸底闪过一抹狡猾。
说着,两人手牵手进了别墅的客厅。为了协助摄影师把照片拍好,aaron特意带了婚礼时,给简云裳上妆的女化妆师团队。
夫妻两男的帅女的靓,加之简云裳提出不化浓妆,所以基本没怎么修饰,就达到了最佳效果。
请来的摄影师初见他们从别墅里出来,立即飞快摁下快门。在这一行做的久了,又有些名气,他早就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大明星。那些个标榜什么气场强大、气质一流的,在他看来,远不及眼前这对璧人万分之一。
红叶谷,因谷中繁茂的枫树林而得名,又经蒋牧尘精心打造,整个谷中几乎一步一景。
此时正是入秋之际,青黄相间的枫叶,重重叠叠的映照着冉冉升起的朝阳,整个画面是美不胜收。
摄影师根据两人的喜好,并未刻意要求他们摆造型,照出来的效果反而更加惊艳。在京都,能单独给蒋牧尘拍照的摄影师不多,国内的更少。因此他也格外的珍惜此次机会。
沿着别墅左边的小道,随意自在的走了约摸十分钟,他至少拍了不下五百张。停下来休息时,简云裳指着树上已经开始发红的枫叶,要求蒋牧尘帮她摘下来。
“我抱着你去摘……”蒋牧尘笑着说完人已经蹲了下去:“抱紧咯!”
简云裳大笑,乖乖搂着他的脖子,等他将自己举高了才伸手去够红叶。摘到红艳若火的枫叶,细细放在掌心摊平,跟着郑重其事的交给蒋牧尘:“送给你。”
“这么小气?”蒋牧尘温柔的亲了下她的脸颊,痞气笑开:“能不能给点荤的……”
简云裳又气又恼的捶了他一下,轻声骂道:“又耍流氓!”
“吃不到过干瘾也不成啊?”蒋牧尘大笑,索性将她抱回别墅。摄影师举着相机一路追拍,不肯错失任何一个经典的瞬间。事实证明,意外拍摄下来的镜头,永远都是最美。
此套照片成像后,这一组造型成了京都无数影楼、摄影工作室,争相模仿的范本。
时间接近中午,气温也渐渐升高。蒋牧尘担心简云裳中暑,回到别墅等她换回常服,又跟aaron说了撤走的注意事项,便吩咐司机开车陪她一起回了沁梅园。
一路无话,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两人刚下车,正好遇到卓辉的车子进来,索性站在车库旁的树荫下等他一起。
卓辉下了车,脸色十分难看的告知,何明海把简云裳姐弟都告了。起诉理由是霸占财产,拒不归还。另外,韩不归的父母,也把简云容和凌云都告了。
“韩不归的事这才几天,汤姐怎么说的?”简云裳习惯性蹙起眉,一路说着往客厅走:“如果是要赔偿,多少都给。如果对方是让云容进班房,告诉鹤叔只管应诉。”
蒋牧尘抿着薄唇,一双敛眉无意识的皱起来,刚想开口,又听她说:“这个何明海不简单,能避开保镖的跟踪,还憋了个大招出来,我小看他了。”
“不是你小看了他,而是这个局天衣无缝环环相扣,我们都失了防备。”蒋牧尘含笑拥住简云裳的肩头,又说:“蜜月被人破坏要怎么做?”
“我想想!”简云裳挑眉,轻描淡写吐出一句:“让他生不如死。”
卓辉不太清楚里头的弯弯绕,听他们打半天哑谜也没出主意,只得闭紧了嘴巴,装聋作哑。
进到客厅稍作休息,蒋牧尘看过卓辉带来的诉状,又看了看对方提供的证据,禁不住淡然笑开:“云裳,这小子造假的水平还不如你一半,居然知道利用舆论。我猜用不着等到明天,满京都的媒体都会报道你虐待生父,私吞家产的新闻了。”
“夸我还是在骂我呢?简云裳不满的斜他一眼,也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敢橫着来,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一下,让他顺当的竖着出去。”
玩笑来过,简云裳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拿出纸笔,飞快列下诉状中提到的证据,末了告诉卓辉怎么做。
蒋牧尘唇边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耐心听完后补充道:“媒体方面要尽量争取,不能好的坏的都让别人说,但也别全说我们好。”
简云裳弯着眉眼赞许的望他一眼,说道:“上次影视城出意外,陆逸凡手里有不少记者的名片,你让牧霜给你个备份,鹤叔那里我会亲自去。”
卓辉做完记录,又问了些小问题,一直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才匆忙返回凌云。
他一走,夫妻俩随便吃了些东西,便上楼去了工作室。
之前不在意何明海,是因为他不足以成为威胁。这会之所以认真对待,当然也不是因为重视,而是他坏了他们的假期,还坏了他们的好心情。
每年八月都是京都最燥热的季节,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宋悦一身汗水的从跑步机上下来,双眼放空的望着窗外的天空。
跟宋青山约好见面的时间已经过了两天,他没出现也没来电话,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烦闷的灌了半瓶冰水进肚,她走到窗边,眯眼望了下不远处的后山,衣服都没换就开门跑下楼。
须臾,院子里响起汽车马达的轰鸣,一路往大门的方向离去。宋悦将车开到山脚,并未往市区去,沿着山脚的公路往后山开去。
宋青山之前来消息,说自己回来的话会暂住屏云寺。原本她四天前就该前往,奈何被国安的人拘着,逼她说出宋青山的下落,直到前天才放出来。
山间的空气很清新,公路两旁大多都是自然生长的各种树木。阳光透过大树的枝桠,斑驳陆离的照在地面上,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使得整条路生趣盎然。
宋悦抬手看了下时间,既期待又忐忑的加快了车速。
虽然一直在强制戒断大麻瘾头,但收效甚微。现在她所有的期望,全部寄托在宋青山身上,渴望他平安归来的意愿,也越发变得强烈。
绕过西山山脚,车子拐上后山的二级路,再往前开了大约三公里,便到了屏云寺正前门。
宋悦将车停好,礼貌上前敲门。
这屏云寺不大,偶有居士过来小住,平时好像没什么人,寺门总是关着。她敲了好一阵,才有人懒散的过来问话,问她有何事。
宋悦想起宋青山交代的话,收起心中对来人的不屑,淡淡开口:“我找一位姓蒋的居士,他是在你们寺里皈依的,听说最近也一直在贵寺听法。我是他亲侄女,代父亲过来看望。”
那人开了条门缝,双眼眯成一条缝的打量宋悦一番,不情愿的将门打开:“进来吧。”
宋悦客气致谢,见来人虽一身和尚打扮,却长得肥头大耳贼眉鼠眼,心中忽觉嫌恶。
那和尚关了门,意味深长的瞅了瞅她的身上性感的的运动装束,忽然咧嘴笑开,不住的介绍起屏云寺。
宋悦敷衍的偶尔搭一句,心里却把开门的和尚骂了个狗血淋头。看他那样子就不像是好人,哪怕穿着一身和尚的皮。
闲话着踏上台阶,又往里走了大概50多米,才来到屏云寺正殿。胖和尚示意宋悦止步,自己低头进了正殿。
山风呼呼的吹着,给掩映在绿树之中的屏云寺,带来丝丝清冽的凉爽之气。
等在正殿门外的宋悦,依稀听那胖和尚,和正殿中敲打木鱼的人说了几句,跟着听到脚步声朝自己走来。
“这位小姐,麻烦您随我来。”胖和尚笑眯眯的从正殿出来,说话变得稍微客气了一点,但直愣愣的目光却让人颇为不舒服。
宋悦敛去烦躁,象征性的点了下头,没说话。她是来找人,不是来找茬,因此懒得计较,只是面露不悦的跟了上去。
正殿后面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塔楼,只有7层高。两人穿过凉爽的树荫小道,绕过塔楼后,来到最后面的厢房,也就是主持住的地方。
想必前面正殿和塔楼的陈旧、破败,厢房一看就是刚兴建不久。宋悦随意的看了两眼,见带路的胖和尚停下,也赶紧止住脚步。
“将先生正在做午课,小姐是要等等,还是现在就敲门。”胖和尚说着,视线不怀好意的盯着她的胸口,使劲的瞄了瞄。
宋悦混迹夜店多年,自然清楚那目光背后的含义,因此格外觉得恶心。她寒下脸,不悦的回道:“我有急事,敲门我自己来,你可以走了。”
胖和尚不以为意,目光在她身上又流连一番,懒洋洋的转身离开。
什么东西!宋悦暗骂一句,抬手叩门:“蒋叔,我是悦儿。”
两人说话的时候,蒋千学就隐约觉得女孩的嗓音熟悉,想不到当真是宋悦。他从禅房的炕床下去,忙不迭的去开门。
宋青山来的电话中曾叮嘱他说,宋悦会来相见。只是时间已经好了好几天,自从宋青山在电话中说,蒋牧尘和国安的人把他围在别墅中,便没了任何消息。
此后几天,他不断看到宋青山落脚的惠特市报道爆吧新闻,吓得他辗转难眠食不下咽。本想去沁梅园打听消息,结果还让沈如眉吩咐保镖赶了出来。
他走了之后,越想越觉得自己冲动,便驾车来了屏云寺等着。
宋青山说回来,他就一定会回来。蒋千学比谁都清楚他的性子,只要他想做,没有做不到的事。虽然这几天饱受煎熬,但他心里依旧抱着希望。
走到门后,他轻咳一声,动手将门栓抽走并拉开房门:“悦儿,你怎么来了?”
“蒋叔……”宋悦客气的点点头,双眼环顾一圈,找了张椅子不耐烦的坐下:“大哥有消息没?”
蒋千学就站在门边上,语气失落的说:“还没……”
宋悦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是十分的不痛快,又什么都做不了。叹了口气,她像似想起什么,疑惑的说:“蒋叔,你怎么不住西山,跑这个鬼地方来。”
“西山的房子给你沈姨了,我住哪里都一个人,不讲究。”蒋千学随口解释一句,失望叹气:“你大哥如今生死不明,我就是住着好的房子,也吃不下睡不下。”
“大哥他一定会没事的,说不定只是遇到了点麻烦,很快就会回来。”宋悦烦躁的站起来,低着头踱来踱去。
蒋千学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阴霾。快一周了,宋青山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会不会真的是出了意外……
静默许久,蒋千学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两人都吓了一跳,跟着脸上浮起点点希翼。蒋千学几步冲到炕床边拿过手机,看了眼号码忙不迭接通。
宋悦凑过去,却听不到那边说了什么,之间蒋千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巴哆嗦着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到了最后手机更直接从手中落下去。
不过一瞬,他的身子晃了晃,猛的向前倾倒。宋悦及时将他扶住,颤抖着喊道:“蒋叔……”
“死了……”蒋千学勉强站稳,目光浑浊的望着宋悦,脸上一片死寂:“你个死了,再也回不来了。我的牧航死了,念澜我们的儿子没了啊……”
说完,他扶着炕床坐下,悲痛欲绝的放声大哭。
宋悦整个人都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宋青山死了!那个说道做到,从来不会食言更不会骗他的大哥,死了!
木然走出厢房,刺目的阳光让她视线一片模糊,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他死了,谁来帮自己戒断大麻的瘾头?他死了,以后谁还会偷偷给自己零花钱……
身后,蒋千学的哭声,压抑又绝望,令人不忍猝听。宋悦眼神空洞的站了一会,抬脚一步一步往寺外走去。她要报仇,要杀了蒋牧尘和简云裳这对狗男女!
想着,脚步不由的加快,一口气冲出屏云寺坐回车里。
上次薛素素那个贱人专门去宋家,故意留下一张名片。依稀记得,她说那里是专门训练杀人的地方,但愿不是满嘴跑火车。
打火发动引擎,她调转车头,瞬间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屏云寺后院,蒋千学闷在房里发泄一阵,拾回自己的手机,又简单收拾了下寒着一张脸往外走。路过正殿,正好主持做完午课,正捻着佛珠站在廊下,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略略颔首,脚步未停。
“蒋先生。”主持望着他匆忙的背影,沉沉的叹了口气:“您这是要走?”
蒋千学停下脚步,眸底闪过一抹不悦,迅速从包里取出一张支票,折回去递到他手中:“蒋某既然答应,就不会食言。”
主持也不推脱,平静接过支票,又说:“我看你面色不佳,是家中出了事还是?”
蒋千学不欲与他多说,含糊点了下头立即转身走下台阶。来寺庙侧门,他坐进车里,招呼那守门的和尚开了门,便开着车绝尘而去。
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沁梅园,守门的保镖却不给放行。
蒋千学大怒,加之刚刚听闻大儿子亡故的消息,情绪本就比较激动。他冷冷盯着眼前的年轻保镖,扬手就一巴掌搧了过去:“老子在蒋家当家的时候,你毛还没长齐呢!”
保镖咬牙忍下,冷静吩咐同伴通知蒋牧尘,同时客气的将蒋千学推出小门。
过了大概一分钟,先前去传话的保镖,匆忙跑回来,客气的转告蒋千学蒋牧尘不在。
蒋千学咬牙坐回车里,先给还在牧天任职的旧部去电话,确认蒋牧尘这几天一直在休息,并未去过牧天后,立即再次发动引擎,狠狠往大门撞去。
“嘭”的一声巨响,雕花镂空的大铁门发出阵阵蜂鸣,刺耳之极。
守门的保镖骇然,立即将情况通过对讲机汇报进去。此时,车里的蒋千学好似发了狂,他打着方向盘将车倒远,再度加速冲撞大门。
别墅主楼,蒋牧尘拥着简云裳站在主卧室的窗前,眸色淡淡的数着大门被撞的次数。
“估计又是宋青山的事。”简云裳打着哈欠,一脸倦意的撒娇:“我刚睡着……”
“让你受惊了……”蒋牧尘温柔俯下身,薄唇贴着她光洁的额头亲了亲,星眸渐渐危险眯起。
门外,保镖面无表情的站着,安静等待命令。
不知过了多久,撞门的声音渐渐停歇下来。蒋牧尘拍拍简云裳,让她继续去午休,自己则开门出去,没什么情绪的吩咐道:“报警,就说有人私闯民宅。”
话音刚落,沈如眉从自己的卧室开门出来,淡淡开口:“牧尘,还是让他进来吧,看看他想说什么。毕竟他是你的父亲。”
“妈……”蒋牧尘拧着剑眉,见她一脸坚持,遂转头再度吩咐保镖:“让他进来。”
“是!”保镖应了声,转身飞快下楼。
蒋牧尘走到沈如眉身边,体贴的搀着她的胳膊,慢慢往楼下走。
母子两刚在客厅的沙发坐下,蒋千学便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的脸沉得像黑锅底,那两道充满责怪的目光,叫人不寒而栗。
沈如眉安坐不动,摆手示意王妈上茶。蒋牧尘摁着眉心,示意保镖看住蒋千学,别让他伤人。
父子俩一个怒火滔天,一个波澜不兴,客厅的气氛骤然结冰。
良久,就在蒋牧尘耐性尽失的时候,一直站着的蒋千学,忽然火大的踹了一脚沙发,抬手指着他鼻子骂道:“牧航是你的亲哥哥!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真死了?”蒋牧尘语气嘲弄,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就算不是我动手,你以为他能活多久?”
“我不管他能活多久,你亲手弑杀自己的兄弟,就是大逆不道!”蒋千学看着他冷酷无情的模样,再次怒不可遏:“简直畜生不如!”
“啪啪”蒋牧尘勾起薄唇,讥诮的为他的话鼓掌:“蒋家家规第三条,凡私生子女一律不入族谱;凡生养私生子女者,终生不得享受蒋家家业分红。光是这一条你就错了,骂我是畜生,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为老不尊!别说你私下藏匿的那些东西,我若不是念着父子之情,你还真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
“你你你!”蒋千学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的使劲喘气。
蒋牧尘好似没看见他难受的样子,星眸淡淡的扫过去,又说:“宋青山知法犯法,就算不是我去,也会有别人去抓捕他。你觉得他杀了那么多人,又出卖国家机密,有命能活多久。”
“多一天是一天!他可是你亲大哥!”蒋千学吼完,身子歪了歪,无力跌进沙发。就弄不明白,他们小的时候明明相处得不错,怎么长大了反而成了仇人。
蒋牧尘压根不去看他:“今天这次暂且不和你计较,从你为他存遗产的那天开始,我们之前的父子情分就已经尽了。慢走不送!”
“孽子!”蒋千学刚缓平了呼吸,闻言再次跳脚:“你居然敢赶我走!我是你的父亲,按法你必须得尽赡养的义务!”
“赡养啊?”蒋牧尘气极反笑,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我确实必须得赡养你,毕竟刚死了儿子,无依无靠多可怜不是。”
语毕,冷冷的吩咐保镖:“送老先生去疗养院,给他准备一间最好的病房。”
“你反了天了你!”蒋千学面目狰狞的吼完,随手抄起茶几上的水晶花瓶,狠狠朝他身上砸去。
蒋牧尘不避不闪,任由那重重的水晶花瓶砸下来,楞是哼都没哼一下。
边上沈如眉心疼儿子,当即厉声命令保镖:“把他丢出去,永远不许踏入沁梅园半步!”
“是,老夫人!”保镖眼睁睁看着蒋牧尘挨打,碍于身份不好上前阻拦,这会得了令,动起手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蒋牧尘,我没你这么冷酷无情的儿子!你迟早会遭报应的!”蒋千学又叫又骂,想着自己刚死了大儿子,又失去了小儿子,顿时悲从中来,禁不住老泪纵横。
“同样是儿子,我养在他身边三十几年,还是不如养在外面的亲。”蒋牧尘疏淡的勾起唇角,一动瞬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老家伙下手怪狠的!扭头望一眼被砸的地方,红色的印记越来越重,怕是不止上了皮肉,连骨头都受了影响。
“你也是,干嘛和他说这些,他愿意骂就让他骂。”沈如眉心疼的叫王妈取来医药箱,找出牧天自己生产的气雾剂,仔细给他喷了喷。
“妈,人心外向,你也看到了。我在他眼中,始终都是比不得宋青山的,不管我做了什么,他眼中的儿子只有一个。”蒋牧尘苦笑,忽而转开话题:“你和钟叔要是处得好,就找个合适的日子,把婚礼办了吧。”
“怎么往我身上扯。”见识过蒋千学刚才的样子,沈如眉再次心如死灰:“我都黄土埋脖的人了,结什么婚啊。”
“……”蒋牧尘心中一滞,想说些什么终是没有开口。
上好药回到楼上,简云裳只是躺着并没睡着。他目光沉沉的走到床边坐下,温柔帮她撩开额前的碎发,含笑问道:“在担心我?”
“嗯,他听了谁传的消息,知道宋青山死了。”简云裳抓着他手,十指相扣的贴到自己脸上:“妈有没有怎么样?”
“妈没事,我也猜不透谁给他透露的消息。”蒋牧尘低头亲亲她,动作利索的躺到一旁,闭了眼假寐。
简云裳闻到药酒的味道,这才发觉他的肩头青了好大一块,顿时心疼的不行:“你怎么不躲开,就那么让他砸,早知陪你一起下去。”
“乖,一点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蒋牧尘咕哝着,手臂环到她的腰上,惬意的发出一声轻谓:“陪我睡一会。”
“嗯……”简云裳拿过窗帘遥控,把窗帘关了,乖巧的枕着他的臂弯,一会就睡了过去。
蒋牧尘睁开眼,哭笑不得的看着怀里的小女人,被蒋千学彻底伤透的心,渐渐重新被幸福填满。有她在,有母亲在,不久的将来,家里还会再添两个新成员,他还有什么不知足。
转眼到了28号这天,电影节的红毯环节在下午5点20分开始,地点在京都科技会展中心。他一早起来,亲自去机场接回当初结婚时的四个伴郎,吃过早餐时差都不让倒,就去了会展中心。
场地安排的事,由蒋牧霜和陆逸凡共同负责,道具统筹则交给了卓辉。
他们一行五人进去时,红地毯已经准备完毕,整个场地也全部被粉色包围。冷睿辰身为伴郎团之首,见他为了补求婚,弄得如此铺张,忍不住取笑:“我说牧尘,生米都煮成锅巴了,至于吗?”
另外三个也纷纷附和,语气出奇的一致:“太败家了。”
“爷有钱,爷乐意!”蒋牧尘危险眯起双眸,挨个从他们脸上扫过去,冷笑道:“不愿意帮忙的,现在就可以滚蛋。”
“机票钱给报了,损失的钱也给补上。”说话的是京都七少之一的贺贤俊。为了帮忙补上求婚仪式,他可是放下了几个亿美金的生意不做,蒋牧尘这小子竟然过河拆桥。
“还有我的!”
“我的!”
“我的!”
冷睿辰、俞子恒、吕致翰几个也纷纷出声。
蒋牧尘漫不经心的咳了一声,闲闲答道:“要钱没有,要命更没有。”
“你这是无赖!”贺贤俊瞥他一眼,悄悄朝另外的几个递眼色。
蒋牧尘佯装没看见,等他们出手之时才狡猾避开,并打开沈亮送到甲壳虫游戏版。那四个都是爱干净的,冷不丁见有虫子飞过,慌忙逃开。
下一瞬,一个个面露惊骇的跌坐下去,老半天爬不起来。
蒋牧尘满意收回甲壳虫,一脸同情的蹲到地上,贼笑道:“跟我玩手段?嗯!”
“牧尘,大家兄弟一场,不就是补个求婚仪式吗,我心甘情愿的帮你站台。机票自掏。”冷睿辰想站起来,可是全身的麻麻的,提不起一点力气。
另外几个点头如捣蒜:“我们也是心甘情愿的,你赶紧给哥们解了这麻药吧。”
“要解开也容易,我准备买个卫星,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把这事给我解决了。”蒋牧尘满意的看着他们的表情,叫来卓辉低声吩咐几句,跟着装出为难的样子说:“糟糕,我忘记带催醒针了……”
“坑爹的!蒋牧尘卫星不是白菜,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冷睿辰气得想揍人。
蒋牧尘点点头:“我知道不容易买,所以才找你们回来。”
俞子恒不怕死的问了一句:“你不是说找我们是为了给弟妹惊喜吗?”
“惊吓还差不多,惊喜个毛线!”蒋牧尘瞪他一眼,抬手看了看表,忽然岔开话题,把钟闲庭被箫碧岚弄晕,整整躺了好几个小时糗事说给他们听。
“哈哈哈……”大家想象了钟闲庭的倒霉样,禁不住爆出一阵狂笑。
看着时间差不多,麻药的药效已经没那么强烈,蒋牧尘命人搬了椅子过来,轻描淡写的招呼他们起来。
贺贤俊浑身无力的爬到椅子上,目光聚焦在他手里的甲壳虫上,咬牙提出条件:“卫星的事我们答应帮忙,这个东西你要送我们一人一套。”
“别想着用这个对付我。”蒋牧尘戳破他的企图,狡猾笑开:“等你们上飞机我再给。”
说定卫星的事,蒋牧尘检查完场地的布置,又亲自去见了主办方的负责,把所有细节谈妥,才安排几个死党住到牧天国际大酒店。
场地、人员、物料,所有的东西准备到位,已经中午两点多。蒋牧尘回到家,若无其事的吃过饭,便上楼午休。
简云裳嗜睡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有时午睡都能睡到下午才醒。他怕错过时间,不到4点半就醒过来,先去洗了个澡才叫醒她。
之后,接到电话的aaron,着礼服和团队赶来沁梅园,亲自给简云裳做造型。
“不就是一个电影节开幕红毯吗,搞这么隆重?”简云裳看着aaron展示的礼服,几乎全是婚纱样式,心底狐疑渐起,悄声问道:“礼服是你选的还是他选的?”
“当然我是选的!你想相信我的眼光,相信自己的容貌条件。”aaron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除了结婚那次,好像没见你穿过白色的礼服,可惜那次我有任务在身,未能亲见。”
简云裳总觉得今天怪怪的,好像每个人都透着反常:“白色和其他颜色有什么差别?”
“白色高贵、典雅、大方,而且符合你的身份!”aaron说着,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含糊。
不多会,礼服挑好,简云裳换上之后,开始做正式造型。aaron事先接到通知,晚上的媒体比较多,而且场地的颜色比较浓烈,于是个化了个稍微浓烈的妆容。
简云裳天生底子好,加之孕后胃口不错,皮肤更显白皙水润。
“真是太美了……”aaron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惊叹出声:“真想给你拍几张写真,挂到我的店里当招牌。”
“做梦!”蒋牧尘换好礼服进来,眼底迅速闪过一抹惊艳。
他知道简云裳长得好看,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浓妆的模样。几步走到她身后,他深情的将双手搭到她的肩上,笑说:“好像缺了些东西。”
简云裳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脖子,便让他去卧室,帮忙拿首饰。
“我觉得翡翠不错,铂金那东西是个人都带,不太显档次。”aaron头头是道的建议:“云裳皮肤白皙细腻,搭配传统的宝石首饰,整体效果更棒。”
蒋牧尘冷冷瞥他一眼,出言指证他的用词错误:“云裳是你能喊的吗!”
aaron才不怕警告,他风骚的扭着腰,盈盈走到简云裳身边,皮笑肉不笑的说:“云裳啊,你该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丈夫了,连好朋友的醋都要吃。”
“听你的!”简云裳轻松笑开,侧过头飞快的踮起脚吻了下蒋牧尘的脸,甜甜的说:“不许吃醋。”
蒋牧尘整颗心都要酥了,哪还有功夫吃醋。
稍后,等她戴好首饰,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去会展中心。
影视城出事故当天,简云裳曾在媒体面前承诺,事故真相查出来后会第一时间通知。如今事故真相还在调查,但是那些接电话的媒体记者,却被安排在了最前面,唯独没有韩冰。
作为打前哨的记者,她很清楚今天蒋牧尘和简云裳会来。不止是她,全京都的媒体记者都知道,因为电影的主版方,已经将此事当做宣传重点推广。
若拍到第一手的高清照片,说不定会因此名气大涨。韩冰努力挤了半天,依然只能站在后一排,只要她一动,附近的保镖就会投过来杀人的目光。
所幸,此次的红毯现场布置十分特别,实在找不到好角度拍人,她便只好趁着主持人说开场白的时候,把外场全都拍了个遍。
6点整,夕阳染红了会展中心的外的玻璃幕墙,橘红色的光线反射下来,地面一片精光闪烁。第一波明星在主持人兴奋的介绍中,优雅踏上红毯。
跟着是第二波、第三波,到了6点三十分,夕阳的颜色愈发红艳,主持人却话题一转宣布走红毯活动暂时停止。
人群里爆发出阵阵议论之声,只有站在前排的记者,一个个调整好了镜头的参数和光圈,等待惊喜降临。
“云裳,你一会和牧霜一起走,我有点事忙完去找你汇合。”黑色的劳斯莱斯听红毯的一头停下,蒋牧尘抱歉的亲了亲她,情绪莫名激动。
“好吧……”简云裳身上穿着chanel当季的白色中长款礼服裙,脚上是跟高不明显的红毯鞋,听他说要自己跟蒋牧霜一起走,反而放下心来。
被镁光灯包围的感觉并不太好,她一直就不喜欢。
蒋牧尘走后大概一分钟,有工作人员,前来指引简云裳和蒋牧霜走上红毯。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美艳得如同情人脸颊的胭脂,又美又充满了诱惑。
简云裳挽着蒋牧霜的臂弯,散步一般踏上那艳红如血的地毯。镁光灯,伴着惊艳的呼声一浪接一浪,两人却好似没听见。
两走到一半,主持一脸歉意的跑过来表示,红毯暂时停止。
“牧霜,我们回去吧。这个电影也就办到今年,明年怕是不会再办了。”简云裳勾唇,笑得倾国倾城的对着那主持人说:“多谢款待。”
惹她生气了!蒋牧霜暗叫一声不妙,一面朝主持人递眼色,一面佯装安抚:“嫂子,要走也得等大哥一起吧……”
“不了,他一会自己会来找我。”简云裳眸底闪过一抹愠色,刚刚转过身,耳边忽然响起婚礼进行曲,以及那个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
他说:“请问简云裳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我!”
简云裳回头,记忆仿佛回到婚礼当天,他穿着礼服一脸笃定而痞气的样子,卓尔不凡的站在伴郎中间,强迫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办理结婚证。
不动声色的环顾一圈,灯光随着她的视线,所过之处皆一一亮起不同的颜色。她徐徐转过身来,目光含笑的对上他的眸子,径自从主持人手中拿过话筒,一字一句的问:“我如果说不同意呢!”
019 变聪明了
简云裳话音落地,底下很快响起一阵惊呼和嘘声。(..info好看的小说)本来嘛,两人婚都结了,同不同意有什么区别。
现场嗡嗡的吵了一阵,忽听蒋牧尘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再度响起:“今日趁着电影节开幕,蒋某想请在场的诸位见证,我们夫妻的求婚仪式。”
此话一出,有羡慕有嫉妒也有看戏的。不管怎么说,蒋牧尘的身份和财富摆在那里,人又长得俊美无涛高大挺拔,能嫁给这样的男人,是多少女人的梦想。
再看简云裳,明显身在福中不知福。就是刚才,她也一点面子都不给蒋牧尘,多少让人嫉妒得牙痒痒。
蒋牧尘说完,挑眉宠溺的望着简云裳笑了笑,扬起右手打了个响亮的响指。无数带些粉色荧光的气球徐徐升起,每一只上面都写着答应他三个字。
紧跟着,用来给明星签名的背景板,忽然变成了超清的led大屏幕。上面不断闪过,形态逼真的各种雕刻玫瑰。
简云裳佯装淡定,微笑看着他为自己布置的这一切,感动的情绪很快填满胸腔。
飘在空中的荧光气球越来越多,越来越壮观。而蒋牧尘,正在六个死党的陪同下,径自走到简云裳面前单膝跪下,跟着郑重的又问了一次:“云裳,你愿意嫁给我吗?”
边上,憋了一下午的钟闲庭逮着机会,立即毫不犹豫的将话筒抢过来,笑眯眯的说:“云裳不愿意!”
他刚说完,另外五个步伐一致,全部跟在他身后走到简云裳身边,不约而同的说:“云裳说了,她不愿意。”
底下的惊呼声再起,要知道京都七少素来只闻其名,除去蒋牧尘之外另六个从不路面。想不到能在今天,齐刷刷的现身公众面前。
刺眼的镁光灯,几乎要闪瞎台上众人的眼。而身为求婚主角的蒋牧尘,蓦然间被兄弟倒戈,他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始终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含笑望着简云裳,也不说话。
现场的焦点,再次聚拢到被美男环绕的简云裳身上,都等着看她怎么做。说起来两人结婚都过去一个季节了,这会还补求婚,看得人群中议论纷纷。
简云裳生得极美,这点无人会否认。但今天的她又和婚礼时不同,彼时她的美冰冷,且带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今天的她眉目柔和,一颦一笑皆透着温柔和幸福的色彩。
红毯上依旧安静,红毯外各种各样的议论,不绝于耳。有人说简云裳晒幸福,有人嫌弃她拿乔,更多的都是在期待,看蒋牧尘如何收场。
前面已经走完红毯进入内场的明星,得知外边有热闹可看,很快又涌了出来。林岚夹在人群里,看清台上的人是蒋牧尘夫妇,顿觉薛素素近乎偏执的单恋,可笑又可悲。
简云裳的聪明,和落落大方的态度,薛素素一辈子都学不来。不过,她心里隐约有种奇怪的感觉,薛素素的突然失踪,似乎和蒋牧尘有着某种联系。
反正她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薛素素的生死和她关系不大。从进组就被欺压的经历,让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场戏会怎么往下唱。
红毯上,简云裳看着那个眼中只有自己的男人,跪的时间似乎已经差不多。含着笑将话筒举到嘴边,声音清澈婉转的开口:“先回答我,如果我说不愿意,你会怎么做。”
蒋牧尘也笑,轻描淡写的说:“那就跪到你说愿意。”
“没诚意!”简云裳笑着说完,侧眸望了一眼钟闲庭,示意他说话。
“我们也觉得没诚意!要不,牧尘你来手绝活,让云裳和在场的见证者看看,再决定是否同意。”钟闲庭本打算来个狠的,让他当众唱歌。想想又操心魔音穿耳,这才放过他。
“绝活啊?”蒋牧尘眯起眼,唇边的笑容倏然变得诡异。
胆敢破坏他浪漫的求婚计划,他不给点颜色看看,怎么对得起在场的观众。星眸倏然睁大,漫不经心的睨了一眼钟闲庭,心说你小子够有种。
下一秒,无数粉色的蝴蝶亮着翅膀,从背景板后方飞起,跟着聚集到led大屏幕前,拼成一个浪漫的心形。
此时,天空已经暗了下来,粉色的荧光格外炫目吸睛。就在所有人发出惊叹的同时,心形散开,重新排列组合,拼成一句简单的话——答应我!
简云裳挑眉伸出手,所有的粉色蝴蝶旋即散开,纷纷飞到她身旁,落到她的裙子上。
堪比特效的这一幕,不止看呆了现场的观众,钟闲庭也吃惊得半天合不上嘴。可惜不等他有所反应,身上立即跟打了麻药似的,浑身无力。
对面的蒋牧尘满意的看着他们的表情,薄唇勾起愉悦的弧度,又问:“云裳,想好了吗。”
“我愿意。”简云裳含笑说完,目光缱绻走到他身边,回头同情的望着钟闲庭,以及另外五个俊美如天神的男人,眸底闪过一抹狡黠:“这些胡乱代替我做决定的人,应该怎么处理?”
“扔了吧……”蒋牧尘心情舒畅的低下头,在她额上印下深情的一吻,跟着朗声说道:“感谢诸位的观礼和见证,同时也希望此次电影节,能评选出更多优秀的影片。”
说罢,弯腰将简云裳抱起来,步伐稳健的往保姆车走去。
路过钟闲庭他们几个身边时,钟闲庭都要哭了,不带这么坑兄弟的。蒋牧尘将简云裳送回车里同时,木桩一样站在红毯上的六位伴郎,也被保镖抬着迅速离开。
出尽风头夫妻俩一走,人群顿时跟炸了锅似的,纷纷争相打听刚才的策划,出自哪家公司的手笔。
韩冰收了相机,大脑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刚才那些闪闪发亮的蝴蝶,带来的视觉冲击实在太大,任她想破脑袋也搞不懂,蒋牧尘是如何做到的。
远远看见林岚混在明星堆里,她想起薛素素交代的事,立即收了心思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可惜抱着同样疑惑的人,又何止她一个。林岚一直在和人讨论蝴蝶的事,对她的采访并不怎么上心。(..info)不光是林岚,就连边上不怎么出名的演员,也对她的采访不感兴趣。
韩冰无奈,只好胡乱拍了几张照片,也加入讨论中。
前面的人聊得兴高采烈,排在后面出场的明星可就苦了。蒋牧尘宣兵夺主的举动,会直接影响延后出场的明星,以及作品的关注度。
蒋牧霜自然也考虑到这个后果,虽然牧天是此次活动的最大赞助商,但是没有艺人也是无法运转的。
好在他们有备选的救场方案,找到陆逸凡一起上台说明后,现场再度变得热烈,后面踏上红毯的明星,关注空前高涨。
牧天下半年还有两部贺岁电影开拍,而片中的男女主角,就在排后出场的明星当中。这个消息不管是对明星,还是他们带来的作品,都具有推广作用。
现场的气氛再度变得热烈,蒋牧霜站在背景板的一侧,只觉整颗心都激动得要飞起来。
因此格外感激,给予她这份幸福的简云裳。
华灯初上,蒋牧尘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回到沁梅园。
沈如眉和简云容都在餐厅,一边看电影节开幕的直播,一边吃晚饭。见他们回来,不约而同的问起那蝴蝶是怎么回事。
蒋牧尘笑笑,优雅脱下身上的礼服,跟着去拿了碗给自己和简云裳盛饭。
吃完一家人移步客厅,他回到车上取来一只精巧的盒子,从里面将蝴蝶拿出来,打开腕上的控制系统。
不过片刻的功夫,那些美得让人炫目的蝴蝶,便飞满了客厅。蒋牧尘拉着简云裳的手,懒洋洋的靠到沙发背上,说:“就是普通的电子蝴蝶,没什么稀奇的。”
简云容可不怎么认为,能让蝴蝶起飞,并且形态如此逼真,这个技术可不是一般的玩具公司能具有的。
“就你小子聪明,这个东西是你沈亮大哥,花了好几天的时间赶出来的。”蒋牧尘揉揉他的脑袋,随口问道:“学校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简云容听他提学校,脸上不怎么开心的说:“没有……”
“遇到问题了?”蒋牧尘见他欲言又止的,忍不住开起玩笑:“恋爱了?”
简云容震惊的望着他,嘴巴张了张问道:“姐夫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下反倒让蒋牧尘吃惊了,他就是随口开个玩笑,没想到居然一语中的……坐直起来认真又担心的看他几秒,旋即又放下心,小说:“看你脸色不对,胡乱猜的。”
“我不喜欢她……”简云容看看沈如眉,又看看简云裳,脑袋慢慢低下去:“可她总是不停的给我发信息。”
“这个简单。”蒋牧尘勾唇一笑,侧过头凑到他耳边悄声说:“你自己写个短信自动回复程序,只要她发过来,手机自动回复:我不喜欢你。”
简云容楞了下,跟着忙不迭的点头。这主意真是好极了,最好是回复后立即删除,省得翻到了还郁闷。想着他直播也不看了,起身就往楼上跑。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坏?”简云裳好笑的看着他,故意问沈如眉:“妈,牧尘上学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拒绝女孩子。”
“应该是吧,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就是结婚也是把东西全部准备好了,才电话通知我。”沈如眉语气哀怨:“幸亏娶的人是你,不然我得操心死。”
简云裳听罢,忍不住嘲笑蒋牧尘霸道,又把自己被他逼着举行婚礼的事说给沈如眉听,请求支援。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说的蒋牧尘赶紧找借口溜去二楼。
沈如眉望着儿子的背影,又是一番感慨。幸好发现蒋千学背叛的事,是在蒋牧尘婚后,她身边有简云裳姐弟陪着,不然这日子简直无法想象。
简云裳安慰的拍拍她的手,见时间不早,便和她一起上了楼各自回房休息。
工作室内,蒋牧尘听着外面的房门一关一合,心知简云裳和母亲都已去睡下,心里说不出的高兴。陪着简云容琢磨了下那个程序,他恍惚想起沈亮给自己的动作,赶紧下楼去车上取来。
“给你的,要一直戴在身上。”蒋牧尘把东西放到桌子上,笑着解释:“沈亮给你专门做的,带上去之后,你不管到了哪里,我和你姐都能找得到。”
“那我岂不是一点自由都没有?”简云容抿唇,看起来不太乐意的样子:“而且还完全没有隐私可言。”
“臭小子乱想什么呢!”蒋牧尘敲了他脑袋一记:“你姐一直很担心你,她虽然在你的手机里装了跟踪程序,但万一手机掉了呢,所以我就让沈亮给你做了这些。”
简云容默了默,先把指环套上手指,跟着把手表也带上。
蒋牧尘好笑的拍拍他:“别一脸不情愿的,这可是高科技产品,不但可以通话,还能通过外置的投影键盘,进行网络聊天刷微博。”
“真的?”简云容一脸的不敢置信:“我试试。”
蒋牧尘无语,这可是国安的内部技术,臭小子竟然怀疑实用性。
谁知简云容这一试,根本停不下来。他陪了一阵,倦意上来只好叮嘱他也早些休息,便先回了房。
进入八月末,早晚的气温开始转凉,而这一年也算是走到了尾声。
随着宋青山留在京都的旧部、资产全部清算干净,日子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平静祥和。可惜许振霆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另外让他们所有人都跌破眼镜的是,何蓉蓉主动招供,承认王若风是她杀的。
另外国际情报交易网上,有关病毒原液的消息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e国新研发出来的战斗机数据。但是不断爆出的瘟疫消息,依旧让顾旭之寝食难安。
蒋牧尘接到他送来的,有关王若风的死亡真相资料,想起王若谷的托付,找个了时间亲自去见他。
自从亲自掌管牧天,加之跟王若谷关系一般,他从未踏入过王家的瑞泰集团总部。车子刚到瑞泰大厦楼下,王若谷已经亲自等在大堂。
蒋牧尘下车,微微朝他颔首示意,跟着沉默的去了顶层的总裁室。
由于王若风的缘故,瑞泰这段时间受到的打击不小,王若谷一夜之间变得苍老无比,头上甚至出现了丝丝白发。
蒋牧尘对此不置可否,有些事可做有些事不可为,一步错满盘皆输。这个道理人人都清楚,在利益的驱使下,能做到清醒的却不多。
“是坏消息吧。”进门落座,王若谷脸上浮起一抹悲凉的笑意:“我早该料到。”
蒋牧尘点头,许久才说:“非常糟糕的消息,他是被人毒死的,凶手已经自首。但是尸体的下落,凶手也不知道。”
“杀他的人是谁!”王若谷倏然抬头,眸中闪过令人惧怕的狠戾之色:“是不是宋青山!”
“是他安排的不错,不过下毒的人是个22岁的小女孩。”蒋牧尘想过王若风殒命的无数种方式,却没料到他会死在何蓉蓉手上。
对这个女孩,他几乎没有任何印象。只听简云裳提过,不准她靠近简云容,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将她逐出京都。
然而正是这个不起眼的女孩子,亲自下毒毒死了,有着笑面虎之称的王若风。承认杀人,还是在被国安关了差不多一个月后。如此强大的心里素质,怕是男人也没几个能达到。
王若谷极力克制心底的怒火,平静的问:“她叫什么名字!”
蒋牧尘想了想,说:“何蓉蓉。是宋悦将她介绍给你家老三的,不出意料的话,应该也是宋青山的安排。”
“宋青山死了?”王若谷侧过头,目光阴森的盯着他:“你确定他真的死了。”
蒋牧尘敛去眸底的不悦,淡淡的答:“死了,我确定。”
王若谷不在说话,而是起身走到窗边站定。
蒋牧尘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遂起身客气告辞。回到牧天处理完这边的事,已经是中午时分。他放下手上的文件,拿起电话打给简云裳,让她直接来牧天吃午饭。
孕初三个月的危险期结束,她便回了凌云亲自督办锁厂子弟小学的项目,还跟市教育局申请了设立幼儿园的手续,每天都忙着征地的事。
蒋牧尘原想让她一直在家休息,直到生下宝宝。耐不住她软磨硬泡,才答应她重回公司,如今见她忙得脚不沾地,肠子好险没悔青了。
后悔是一回事,不过医生说孕妇要保持心情愉快,因此他现在几乎成了她的专职司机。今天若不是因为王若风这事,他也不放心让她做司机的车。
虽然家里和公司的司机,都是有着多年驾车经验的老师傅。说到底,少一秒不见她,他这心里就落空空的,像似缺了一半似的。
由于沈如眉陪着钟长儒去外地朝山拜佛,为钟家老太太80大寿祈福。他们这几天基本都留在牧天吃午饭,晚饭偶尔在公司吃,偶尔回沁梅园。
挽好袖子进了厨房,他恍惚发现添置的东西越来越多,自己的手艺也越来越好。能看着简云裳胃口大开,再看看她逐渐隆起的腹部,这种溢满幸福的满足感,和谈成生意完全是两码事。
想着,他翻开营养师给简云裳留的菜单,动作麻利的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
半个小时后,简云裳披着一身阳光的味道埋进厨房,径自走到他身后抱住他的腰撒娇道:“厨神,中午我们吃什么?”
“油烟大,你先到外面休息。中午和鲫鱼汤、上汤芽菜,凉拌野山菌,还有文昌鸡。”蒋牧尘宠溺的亲亲她,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简云裳松手,满足的踮起脚亲他脸:“好了叫我。”
“去吧。”蒋牧尘心里甜得发酥。医生说过了三个月,可以适当进行某些运动。他其实很想,不过又担心她肚子里的那两个不安生,一直压抑着没提。
5分钟后,热腾腾的的三菜一汤上桌,两人洗完手刚坐下,卓辉忽然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说是有天大的好消息。
“去洗手!”蒋牧尘怒瞪他一眼,心里郁闷极了。臭小子明知道他们中午留这边吃饭,还故意挑这个时间回来。
卓辉缩了缩脖子,赶紧去把手洗了,坐下一边吃一边说:“嫂子,明年全运会的安保工程,公司中标了。另外乾州分公司已经筹备完毕,马上就可以挂牌营业。”
“嗯,那边的市场情况如何。”简云裳点点头,她亲自抄刀写的标书,没有不中的道理。
卓辉一说到工作,整个人都兴奋起来:“非常不错!目前签下合约的有四家银行、三所高中,还有四家大型超市。”
简云裳当初对乾州的市场就很看好,索性做个顺水人情:“你小子挺能耐啊!这样吧,乾州的分公司记到你名下,你现在怎么说也是个总裁了,该培养下自己的得力助手。”
“这不行!我已经拿了公司的股份,分公司还是留给云容吧。”卓辉吓得筷子都放了下来:“再说我若拿了,陆逸凡心里怎么想。”
“我把牧天影业给逸凡了,他和牧霜合作的不错,反正两家公司互补相成,算是提前给他们的结婚礼物。”蒋牧尘淡淡开腔:“你嫂子说给你了你就接着。”
“哦……”卓辉讷讷拿起筷子,心说陆逸凡那小子不声不响的,居然把蒋牧霜追到手,委实让他大吃一惊。
工作的事说完,三个人默默吃完午饭,卓辉留下洗碗,简云裳则跟着蒋牧尘,去了总裁室对面的健身室消食。
健身室很大,两人手牵着手,沿着落地窗漫步。秋日的阳光热烈的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气氛温馨而祥和。
走了约莫两圈,简云裳忽然说:“妈这次跟钟叔出去,心情好像开朗了许多。早上给我打电话,还说她给宝宝求了平安符。”
他们原来是计划趁着夏天去一趟沙漠,后来因为蒋牧尘出国,这事便一直往后推。很多时候,简云裳觉得钟长儒的等待很傻,但又羡慕那种一根筋的执着。
我喜欢你,所以会一直在原地等待,哪怕你从未喜欢,哪怕甚至不为所动。简云裳自认做不到如此,除非对方肯回应相等的感情,否则所有的等待都是个笑话。
钟长儒的等待是不幸的,但又是幸运的,至少有生之年,他终于等到沈如眉,愿意和他一起徜徉于祖国的河山之中。即便只有一次,也足以让这份等待变得圆满。
短暂的沉默之后,蒋牧尘轻轻从身后将她抱住,视线没有焦距的落在窗外的某一处:“妈不让我干涉她的事,其实我也很希望她和钟叔,能有个比较好的结果。”
“她好像在担心,说年纪太大,无法给钟叔生儿育女。”简云裳歪头枕着他的胳膊,心里格外的舒服踏实:“就是不知道钟叔怎么想。”
“钟叔不在乎这个,否则早几十年就结婚生子了。”蒋牧尘眯了眯眼,原来那天在客厅听见的生儿育女,是指这个。他还以为是沈如眉私下,又给她洗脑。
“说的也是。”简云裳说着转过身来,面对面的看着他:“在我之前,你有没有找过女人。”
“没有,我保证!”蒋牧尘眼皮跳了跳,一丝不漏的看着她眸底的狡黠之色:“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解决……”
“咦,你变聪明了啊。”简云裳捂着嘴笑起来,显然是故意的。
蒋牧尘可不会这么轻松放过她,双手环上她腰,紧紧将她固定到自己胸前:“你答应过的福利呢。”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简云裳脸颊热了热,心虚的别过脸:“无凭无据!”
蒋牧尘凝视着她娇羞模样,忽然低头,狠狠吻上她的唇……
转眼又是一周过去,公司里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了卓辉他们三个。两人趁着天气不错,在周末这天,约了沈亮夫妇还有箫碧岚、钟闲庭,一起去红叶谷度假吃烧烤。
时至九月,漫山遍野的红叶,美得让人窒息。箫碧岚和墨珍都是第一次来,见到此等美景,忍不住拿出手机各种拍照。
院子里苹果和梨子,也正好熟的透透的。蒋牧尘吩咐佣人去摘了部分回来,切成果盘装好,跟着便带着沈亮和钟闲庭,去院子里烧烤区做准备。
三个女人在院子周围逛了一圈,一起上楼去了露天的泳池游泳。
泳池是恒温的,阳光温煦又明亮,箫碧岚舒舒服服的游了几个回合,停在简云裳身边,语气幽幽的说:“云裳,我羡慕死你了……”
“干嘛羡慕我,钟闲庭对你不好啊?”简云裳笑着打趣,并悄悄和墨珍交换了下眼神:“这么二十四孝的男朋友,你不要,多的是人抢。”
“呸……”箫碧岚郁闷的啐了一口,佯装生气的问:“谁跟你们说他是我男朋友来着。”
“还不是啊?那得让他多努力努力。”墨珍接过话头,歪头做思考状:“我听说赵子重送的玫瑰花,差点把国安的办公楼埋了,有这回事吧。”
箫碧岚闻言,立即嫌恶的撇嘴:“呸呸呸……那个比女人还好看的死男人,比钟闲庭还不如。”
“哦,赵子重不如钟闲庭,这么说你心里其实已经做了选择。”简云裳适时收了套子:“你一直不明确表态,该不会是因为,你以前扒过人家的裤子吧。”
箫碧岚震惊的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简云裳看:“你怎么知道我扒过他的裤子?”
简云裳楞了下,心说真给说中了。尔后毫无形象的跟墨珍大笑起来:“我觉得你还是从了他吧,货都验了是你还想退。”
箫碧岚默了默,涨红了脸骂道:“有你们这么做朋友的吗!”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另外两人,异口同声的答:“有!”
“……”箫碧岚郁闷的潜进水里,又游了一圈才爬起来套上浴袍,进了棚子里躺到她们中间。喝完果汁,见楼下还没差人上来催,她想了想还是如实告诉她们事情经过。
毕竟这事在她心里压了好多年,原想一辈子不会跟钟闲庭有交集,结果为了追宋青山,阴差阳错的进了国安,简云裳又嫁给他最好的兄弟。
彼时大院里的一群小孩玩红蓝阵营,夺取院中唯一的一处游乐设施——滑滑梯。
箫碧岚作为蓝方的冲锋手,第一个穿过障碍,本来有机会夺旗抢占阵地的,谁知半路里冲过来一个小胖子,和领着小胖子玩的钟闲庭。
鉴于当时的情况,她夺旗心切又误认敌手,情急之下便使出了阴招。
那会正是大夏天,男孩子穿的都是松紧的中裤,和小背心。已经12岁的钟闲庭毫无防备,一下子被她扯掉了裤子,还是里外一起。
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好像确实看得很清楚,然后嗷的一声怪叫,瞬间一口气跑回家。
“你们说,他是不是发现了我就是那个扒他裤子的,所以才这么死心塌地的想让我负责。”箫碧岚说完,神色哀怨的看着两个死党。
“你不会自己去问他?”墨珍闲闲的咬了一口苹果,揶揄道:“你就说,我看过你的那什么,你还记得吗。”
箫碧岚哼了哼,狠狠咬开苹果:“墨墨,你也太不正经了,已婚妇女的脸皮果然厚。”
“还勉强,其实你也可以这么说:嗨,我就是十几年前扒了你裤子的那个女孩,我们在一起吧。”墨珍不理会她的嘲笑,接着说:“要不还可以这样,直接把他裤子脱了,然后说:我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大。”
“啧啧,墨墨你这个闷骚的家伙,原来这么流氓!”箫碧岚又气又好笑:“我觉得都不行,反正心理阴影挺重。”
“别心理阴影了,那个比你好看的男人来了。”简云裳闲闲插话,抬手指着入谷的小径,好笑的说:“看来今天会很热闹啊。”
“说我不在!”箫碧岚烦躁的从躺椅上起来,迅速去了更衣间。
简云裳忍不住失笑:“这里是蒋牧尘私人的地方,他想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正说着,远远的又有车子出现。这次来的是顾旭之,蒋牧霜,后面的车子没见过,大概是蒋牧尘的朋友,又或者是谁换了车。
“不是说好就我们六个的吗,怎么来了那么多的人?”墨珍伸头看了看,直觉不对劲:“云裳赶紧换衣服,我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寻常。”
“好。”简云裳原想说,有事可以电话联系,何必大老远跑过来。转念一想,进谷之初大家都把手机关了,只留着飘渺和天玑的系统,保持运行状态。
换好衣服来到楼下,几个男人已经全部聚集在客厅,就连秦湘雅也来了。
感觉到事态严重,大家都不怎么说话,而是沉默的看着蒋牧尘和顾旭之一起,打开投影。当简云裳看清画面上的人,顿时眼前一黑,直直倒进箫碧岚怀中。
蒋牧尘阴沉着一张俊脸,飞快跃过茶几,迅速将她抱去客房安置好,同时吩咐屋里的女性都去房里陪着。
客厅投影幕布的画面上,一名看不出面目的男子在设备齐全的实验室中,熟练的做着化学实验。在他身后的椅子上,简云容被五花大绑的捆在一张椅子上,脸色苍白的昏睡着,嘴巴也也被胶布封住。
男人把手中药水混合后,直接给关在笼子里的兔子注射。不过几秒的时间,那只灰色的兔子便抽搐着,痛苦死去。他似乎很享受的看着死去的兔子,然后缓缓转过头,面对着镜头说:“交出病毒原液,否者下一阵,我会往那个男孩身上打。”
从进门就一直沉默的赵子重,摁了摁眉心,心情沉重的说:“很抱歉,我今天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气氛凝固,没人回答他的话。
良久,秦湘雅从客房里出来,见大家似乎还在观看视频,脸色肃然的开口:“谁知道云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三个小时前,我接到云容同学的电话,说他早上出学校去吃早餐就再也没回来。”说话的是一起来的老师:“收到这个视频后,我也不知道找谁只好去了凌云,后来就来到了这里。”
“早上失踪到现在,算起来应该是7个小时这样。”蒋牧尘冷冷开腔:“赵少,能不能麻烦令弟一件事。”
“你说,子敬的命是你们给的,我想他不会拒绝。”赵子重偷偷看一眼客房的方向,无奈叹气。
他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个意外,这段时间为了追求箫碧岚,他差不多成了国安的门卫。见顾旭之似乎很急的样子,他才想也不想的跟过来。
只是没想到,他要找的人居然是蒋牧尘夫妇,更没想到简云容会被人绑架。
蒋牧尘压着火气,再次开口:“稍后我会告诉你需要他做什么,眼下只能先麻烦你帮我把这位老师送回学校。
“好!”赵子重重重点头:“我会安全的把老师送回学校,这个还请蒋少放心。”
“谢了。”蒋牧尘平静说完,旋即起身:“那就先失陪了。”
赵子重也站起来,目光不经意的落到画面中简云容身上,无奈的吁出一口气:“好说。”
送走赵子重和简云容的老师,一行人随着蒋牧尘一起去了别墅的地下室。
自从上次在m国惠特市,见识过宋青山的那个地下控制中心,蒋牧尘回国后跟钟闲庭商量,把这里的地下室也做了改造。正好在冷睿辰他们几个的帮助下,牧天买到了一颗尚可使用十年的旧卫星。
经过钟闲庭和沈亮的改进,全新的、功能更齐全,且操作更加的流畅的卫星信息接收器,已经全部制作完成,并命名为天枢。
今天过来,烧烤是其次,主要还是想宣布这个消息,没想到宋青山还不安分。
当日不亲手补枪将他杀死,只是念着他到底是蒋千学的亲儿子,并且身受重伤,即使活下来也是废人一个。没想到他竟然变本加厉,都瘫痪在床了还如此的张狂。
调试好新的接收器,蒋牧尘将简云容身上跟踪器数据输入系统,跟着冷静下达命令:“顾局,为了保证云容安然无恙,我想和你借用沈亮。秦师姐,云裳拜托你们几个女孩子帮忙照顾,并给我们提供最新最准确的信息。闲庭,你跟我去救人。”
顾旭之听完他的安排,极度不服:“蒋牧尘,那我呢?云裳再怎么说在我心里也是跟妹妹一样的,出了这么大事,你竟然让我袖手旁观!”
“那你就和沈亮一组,我们兵分三路!”蒋牧尘说着,调出卫星地图,并锁定简云容的所在的位置。
确认他还在市区,蒋牧尘立即进入交警的视频监控系统,找出他早上被绑架的视频。从清晰度很高的画面中可以看到,他其实已经吃完早餐,正在往校门的方向走,和他同行的是一个女孩。
8点05分,一辆黑色的无牌沃尔沃,突然停到距离校门不过百米的地方。简云容路过之时,那女孩并未在身边,而且他的样子也不想是掳走,反而像似被人请到车上。
蒋牧尘反复观看过简云容被绑架的画面,依然找不到可以确认绑匪身份的信息,遂决定先救人。
根据他目前所处的位置,大家定好营救计划,旋即带上全新的天枢,又从武器库里拿了趁手的武器,迅速返回市区。
秦湘雅留在地下室,亲自动手试了下天枢,熟悉这套系统的操作方法后,飞快跑回楼上。
简云裳有孕在身,而且还是两个宝宝,刚才那一下晕厥必须要让医生检查过才能放心。回到地面,她通过手上的天枢,轻易找到了距离谷中最近的一家医院。
转去客房简云裳还没醒,她交代两句,随便拿了辆车,匆忙出谷。
虽说有蒋牧尘在,简云容一定不会有事,可她心里依旧充满了不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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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昨天去医院复查了。今天差不多满血复活,大概从明天开始更新的时间会固定到早上。疯子爱你们~么么哒~
谢谢下面几位美人:xwwsh、csb01466、vicky045、江山1977送给疯子的票票~╭(╯3╰)╮
020 胸口比较厚
京都东郊,玉英山脚下待拆迁的一片废弃的工厂厂房,灰扑扑的延绵数里。
靠近原京都化工三厂厂区的职工楼,如今东搬西搬,留下的只剩一些无依无靠的孤苦老人。秋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洒下来,将破败不堪的职工楼,晒出了80年代旧照片的历史韵味。
一辆黑色的无牌沃尔沃,扬起一路灰白的尘雾,远远的从市区的方向开过来,径自停到职工区最里面的一栋楼前。
崭新的车身,反射着耀眼明亮的阳光,两名一高一矮,穿着十分随意的男人先后从车上下来。两人靠在车边悠闲的抽完一支烟,跟着打开后座的车门,将一只麻袋扛到肩头,步履轻松的上了楼。
不知建于哪年的老楼,只有三层高。外面的墙皮在日晒雨淋中早已剥落,露出里面布满霉斑的青苔的红砖。男人走路的动静很大,每一步都在楼道里发出闷闷的回声。
来到三楼,他们打开其中一间房的房门,将麻袋扛了进去。
“你快解开吧,老板说这小子和屋里的那小子都不能死。”矮个子喘了喘,又摸出一支点着:“这老板真大方,说送车就送了哥一辆。”
高个子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解开麻袋口的绳子,将还在昏迷当中的简云容移出来放到地上,跟着转去另外的房间,找来一卷十米长的绳子,利索的将一头捆到窗户上的钢筋,另外一头捆到地上的简云容身上。
这房子已经许久不住,家具也早在搬家的时候,搬了个干净。为了防止简云容逃跑,他不得不多绕了几圈,比捆粽子还结实。
“差不多就得了,你歇会,我下楼给隔壁那个送点吃的,别给饿死了。”矮个子见高个子已经处理好,随手将烟和打火机都递过去,自己开门蹭蹭蹭的往楼下跑。
老房子的隔音原就不大好,加上矮个子说话嗓门奇大,已经三天没有进食的许振霆,听清门外的动静,眼底骤然燃起求生的希望。
两个月又10天,若不是凭着一口气撑着,他不是被饿死,也会被那两人折磨死。
安静片刻,门外再度响起男人说话的声音:“我给他送进去,顺便问他要不要上厕所,我可不想帮他打扫。”
说话的应该是高个子,他被关的这些日子里唯一能听到的人话,就出自那两位之口,要分辨出来并不难。
“方便的时候得绑结实了,那小子心眼多。”回话是矮个子,听着声应该在喝水。许振霆挣扎着,慢慢张大眼睛,等待那扇破旧的房门开启。
这种堪比出土文物的老式的职工楼,房子里是没有厕所的,加上住户全都已经搬走,水也没有。于是每次方便,都成了一种煎熬和耻辱。
他的身上绑满了绳子,被那两个打手遛狗一样,带到楼后的不远的空地上,就地解决。活了三十来年,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窝囊,也是第一次在夏、秋交替的季节里,如此长时间的不打理自己。
正想着,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高个子拎着一只快餐盒进来,重重的往破茶几上一扔,冷笑道:“要拉还要吃快说。”
许振霆平复下胸口的恨意,哑着嗓子淡淡开口:“我想去方便。”
“就你他妈事多,再想跑老子下次饿死你!”高个子骂了一句,轻蔑的朝他脸上吐了口浓烟,跟着招呼外面的矮个子进来:“哥,这小子要先拉。”
“来了。”矮个子晃着脑袋,手里夹着一支烟,吊儿郎当的进来帮忙解了绳子,跟着一前一后将他推出去。
长时间的禁锢,导致许振霆体力严重透支,贫血的状况也十分严重。起身的瞬间,他眼前黑了下,等适应过来,人已经被推搡着来到客厅。
看清地上的人是简云容,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跟着胸口急速起伏,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宋青山一定是疯了!简云容只是个孩子,他竟然如此狠毒。
然而不等细想,背后便挨了一脚,整个人狼狈趴到地上。
他摔倒的地方离简云容很近,近到可以看清,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马上就会醒来。许振霆心底大骇,立即像爬行动物那样,挣扎着使劲挪动身体。
不能让他看见自己,不能……
他了解简云容,如果发现自己也在这里,他必定会马上相认,如此一来多疑的高个子肯定要将他们分开。而一旦分开,他想要被解救的愿望,会更加渺茫。
“没劲……”高个子似乎很不耐烦,他淡漠的瞥了一眼简云容,动手将许振霆拽起来,粗蛮的往外拖去。
昏头昏脑连滚带爬的来到楼下,许振霆迅速冷静下来,思考着等会回去,如果简云容真的醒了,自己该如何蒙混过去。
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解手,不过既然来了,只好尽量拖延时间。矮个子见他磨磨蹭蹭,低低的骂了声,转身先回了楼上。
又等了大概五分钟,高个子见许振霆还没解完的意思,眯眼盯着职工楼的方向,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道:“你他妈能不能快点。”
“好了……”许振霆有气无力的回了句,刚站起来,后背又挨了一脚。
高个子骂骂咧咧的回到楼上,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粗鲁,直接将许振霆拖死狗一样进房间,重新绑好。拿出纸巾擦了擦手,他回到客厅,见矮个子又在抽烟,忍不住可怜巴巴的说:“哥,我能不能试下那车,就在楼下开两圈。”
矮个子看了看地上的简云容,又去房间里看过许振霆,爽快点头:“走吧,好车子开着就是舒服我告诉你。你都不知道,那方向盘摸着,心里这叫一个舒坦……”
两人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直到听不见了,许振霆才努力睁开眼,竖起耳朵等着汽车马达的轰鸣离开。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不过十几秒,楼下传来的动静终于停歇。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的喊道:“云容,你是不是醒了。”
简云容脑袋昏昏的,还没搞懂自己如何出现在这个地方。骤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
男人枯瘦如柴,露出来的半张脸上又黑又脏胡子拉碴的,根本看不清本来的面目。简云容头疼欲裂的看了一阵,依然看不出是谁,只好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认识我。”
“云容,我是许大哥。”许振霆许久不照镜子,但是身体发出的异味不断的提醒他,必须要逃出去。
简云容差点吓傻,他艰难的坐起来,努力甩了甩脑袋,试图甩开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麻木感。可惜一甩,太阳穴反而更加刺痛。
“许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平复下情绪,简云裳想起蒋牧尘给自己的东西,立即挪着身子往墙面靠过去。试了试踢脚线的硬度,他往后仰倒,不断的磨着左手小指上的戒指。
这个戒指里包有可以卫星定位的芯片,不管是谁绑架了自己,都不会让他跟许振霆久呆。
许振霆背对着房门,身上的绳索又勒得比较紧,因此只能努力的扭着脖子,朝简云容望去。眼角的余光,依稀看见他蜷缩在墙边,翻腾心底的内疚渐渐化作热泪,滚滚而下。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一开始研究所出内鬼的时候,他就不该听公安局的建议,将案子转到国安七局。更不该相信宋青山的鬼话,从而扯上简云裳。
若非如此,云容此刻应该安坐课堂,而不是像他一样,被丢弃在人烟稀少的荒远郊区。
“云容,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许振霆哽咽出声,嘶哑的嗓音不断呢喃:“云容……”
简云容想回答,但是不得不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将戒指拿下来。他相信蒋牧尘和姐姐,此刻一定已经在来搭救自己的路上。但是绑匪的意图不明,把戒指留给他,而自己手上还带着那只特制的表状计算机,这样或许两个人都能同时得救。
一分钟、两分钟……不知过了多久,带着小手指上的戒指,终于被摘了下来。
简云容甩甩头,挣扎着踢开脚上的鞋子,用双脚夹住戒指跳到客厅中央,紧张的说:“许大哥,真的是你吗?”
“是我云容,你有没有怎么样?”许振霆激动回话,努力的扭着脖子去看他:“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我没事……”简云容冷静的目测了下距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戒指踢过去,叮咛道:“我估计他们很快会来人将我们分开,你收好戒指,不要让他们发现。”
许振霆应了声,使劲拽动绑在窗户的绳子,挪动着身子去够那枚戒指。
就在这时,远去多时的汽车马达声,倏然停到楼下。
简云容面露惊骇,焦急的看着许振霆的动作。
“不就是关个人吗,关哪不是关,真特么事多。”
“看在钱的份上,还是算了吧。听说新来的小子他姐,是凌云和牧天的大老板,牧天呀我们敲上一笔就可以洗手不干了。”
男人的对话隐隐约约传过来,简云容绷着神经,恨不得自己的手能随意控制长短,好搬许振霆拿到戒指。就在房门被打开的瞬间,许振霆也险险拿到戒指。
门里门外,两人皆出了一身冷汗。
“哎呦我说,这唱的哪一出啊?”矮个子见简云容脱了鞋子,上前就是一耳光扇过去:“兔崽子想跑是吧,看我不弄死你!”
“哥,算了吧,赶紧带他走才是正事。”高个子余光瞟一眼房里的许振霆,又说:“老板说了,要是动作慢了,答应的30万就没了。”
矮个子听了劝倒是没在动手,只是嘴里依旧不干净的骂着污言秽语。
简云容因为许振霆已经拿到戒指,因此并不在意他谩骂。等着高个子将绳索割断,简云容光着脚被他们拖下楼,蒙上眼狠狠塞进车里,嘴巴也被缠上胶布。
须臾,车子发动,转瞬驶离这片家属区。
简云容对京都的地理不熟,也不关心自己即将被带往何处,心里甚至没有一丝害怕的感觉。蒋牧尘曾说,越是面对无知的危险,越要冷静。只要思维不被控制,才能发现对方的弱点,顺利脱身。
干燥无雨的天气,使得路面的灰尘纷纷扬扬,车子驶过之处白雾如龙。
自从政府下发拆迁令,这一片剩下的住户,更加稀少。因此李家兄弟的黑色沃尔沃,并未引起太多的注意,从化工三厂的职工区出来,兄弟俩开着车在周围转了转,选中隔壁醋厂职工区的小楼。
撬门、绑人,顺便将窗户遮上,做好这一切兄弟俩分了烟,俯身趴在屋外的走廊栏杆上,开始低声商议。
房子的隔音相当差,简云容虽看不到,但两人的对话却是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开口闭口说什么老板,又提到准备给蒋牧尘发勒索短信,他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从早上到现在,至少过去了8个小时,也不知道蒋牧尘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屋外的走廊上,那两人的谈话内容,已经从如何能拿到钱,过度到拿了钱,要怎么花。听他心里一阵烦躁,又担心许振霆的安危。
失踪了两个多月,他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必定饱受摧残,情况不容乐观。想着他不免暗叫一声不妙,戒指给了他,这样一来系统终端很可能会出现两个地点,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蒋牧尘的判断。
就在他惶惶不安的同时,两辆车子已经无声无息的进入东郊,隐蔽在即将拆迁厂房片区某处。
蒋牧尘从车上下来,打开地图看完地形,又核对了下卫星拍摄到的画面,冷静的叫来顾旭之:“顾局,你和沈亮去化工三厂,家属区2号职工楼,这里有个信息点,从系统反馈的信息看,芯片已经离开云容的身体。”
“从这里到三厂的家属区,开车过去的话,目标会明显,如果附近有人看守,搞不好会前功尽弃。”顾旭之看着电脑屏幕,面色凝重非常:“你怎么看。”
“你跑步的速度多少?”蒋牧尘不答反问:“从这里走直线到三厂家属区,大概1500五百米,你用多少时间能够到。”
“最多不会超过5分钟。”顾旭之将卫星图像放大,指着他所说的直线,平静道:“从这里一路过去障碍不少,正好可以隐蔽。”
“很好,我和钟闲庭负责去醋厂,随时保持联络。”蒋牧尘将天枢的系统设置完毕,回头招呼钟闲庭:“出发!”
一声令下,四个人迅速散开,兵分两路朝着不同的方向,迅速行进。
此时,远在红叶谷的简云裳已经苏醒过来,秦湘雅也将医生请到。做过简单的检查,确定身体无事,便由蒋牧霜驾车,送医生离开,她们四个则去了地下室。
打开天枢的卫星监测系统,简云裳一言不发的根据蒋牧尘发送回来的消息,将简云容目前所处的位置锁定,尔后开始查询沃尔沃的来源。
虽是无牌新车,只要是通过正常途径销售的,要查起来难度也不是很大。
边上的其他人也没闲着,大家都绷着神经,一心想把幕后之人找出来。尤其是视频画面中,那个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男人。
几分钟后,蒋牧尘告知已经接近目标,简云裳不放心的放大屏幕,启用最高级别的影像实时传输功能,查看蒋牧尘他们的行动进展。
就在这时,才打开没多久的手机,接到一个非常熟悉的来电――是许振霆。
简云裳把观察系统的事交给箫碧岚,不动声色的按下了接听键:“许教授您好。”
“云裳,我今天刚回京都,有没有时间见个面。”电话这头,男人把玩着手中的红酒杯,清浅笑开:“另外,我有样东西要交给你。”
“见面恐怕不行,我现在在外面度假。”简云裳也笑,并伸手拽了下秦湘雅,示意她追查对方所处的地点:“估计得两天之后才回去,许教授是有急事吗?”
“不急,既然你在度假,那等你回来再说吧。”男人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好玩,回头我再联系你。”
“行。”简云裳笑着说完,又故意问道:“对了,你刚才说有东西交给我,是什么东西。”
“等见了面我亲自给你,电话里一时也说不清楚。”男人敷衍着,很快结束通话。
简云裳挂了线,急忙走到秦湘雅身边,焦急的问道:“信号发自哪里?”
“市中心王府井附近。”秦湘雅说完像似想起什么,黛眉本能的拧了下:“还没最后确认,是否发自顾家别院。”
“你别疑神疑鬼的,师兄绝对不是两面三刀,心思歹毒的人。”简云裳说完,想起顾旭之此刻正在跟蒋牧尘一起,前去营救简云容,心里感觉有些怪怪的。
几个人针对失踪多时,又意外出现的许振霆,简短交换了一下意见,继续盯着系统不放。
东郊,醋厂家属区,蒋牧尘和钟闲庭找到信息出现的小楼,一眼看到停在楼下的沃尔沃。
两人找好地方隐蔽,见有人守在楼上,经商议后决定利用沈亮的甲壳虫,攻其不备。钟闲庭打开装着甲壳虫的盒子,蒋牧尘则打开程序,设置完毕后,细细的甲壳虫便尽数飞起。
李家两兄弟还在口沫横飞的讨论,拿到钱是去出国玩一圈,还是去赌场赌一把大的,浑然不知危险已经临近。
“都这时候了,破地方还那么多虫子。”高个子见眼前无嗡嗡飞来几只黑色的虫子,嫌恶的用手挥开:“倒胃口。”
矮个子刚想说话,忽然身体发麻,浑身无力的滑了下去:“这虫子有毒……”
“哥……”高个子惊恐的喊了一声,跟着也全身发麻的滑了下去,不敢置信的望着还在空中飞着的虫子。
太邪门了这是!不等两人反应过来,蒋牧尘和钟闲庭已经到了门外。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抬脚,一下子将走廊口的铁皮防盗门踹开。
“嘭”的一声巨响,李家兄弟两人吓得险些没背过气去。
而屋中的简云容,则是兴奋的挣扎站起,焦急的发出声音:“唔唔唔……”
蒋牧尘将走廊上的两个人交给钟闲庭,闪身进入客厅,见简云容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含笑打趣:“吓坏了吧?”
“唔唔唔……”简云容嘴巴被胶布缠着,根本没办法说话。
蒋牧尘心疼的拍拍他,动作利落的将绳索解开,同时帮他解开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并拿下胶布。
“嘶……”胶布撕开,简云容脸上的毛发也被带了下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姐夫,你也太逊了这么久才找到我。”
“时间也不算是太长。”蒋牧尘见他鞋子都没的穿,赶紧蹲下去:“上来,我背你下楼。”
“不用了,我光着脚也没关系。”简云容摇头,出了屋子见外面的人已经被绑住,马上说:“许教授也被关在这附近。”
“许振霆?”蒋牧尘刚问完就接到顾旭之的消息:“目标已被转移,你那边情况如何。”
“云容没事,刚刚被转移的人,是许振霆。”蒋牧尘简短说完,吩咐道:“立即撤离。”
语毕挂了线,一言不发的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点头示意钟闲庭将人带走。
下到楼下,李家兄弟被塞进后座,蒋牧尘亲自驾车,回到他们车子停放的地方。跟顾旭之还有沈亮碰上头,大家各自回到车上,火速离开。
经过对李家兄弟的盘问,得知这附近除了他们,和前来带走许振霆的人,并没有安排其他的打手看着,一行人便匆忙返回市区。
由于担心简云容受药物影响,车子进了市区之后直接开往武警总院。简云容在蒋牧尘的安排,随着医生前去做检查,正好简云裳她们几个也赶到了医院。
得知简云容安然无恙,简云裳难受了大半天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蒋牧尘过去抱了抱她,小声道歉:“对不起,事情太急没法等你醒来。”
“你又没做错,不需要道歉。”简云裳靠在他身上,温柔的与他十指相扣。
蒋牧尘含笑亲亲她的脸颊,又说:“云容说,他看到许教授了。顾局已经安排了人,继续跟踪信息,准备营救。”
“营救?”简云裳反问一句,立即告诉他自己接到过许振霆的电话,并说了约见之事。
“这么说,现在是有两个许振霆!”蒋牧尘神色一滞,薄唇嘲弄勾起:“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倒想看看,他们玩的什么把戏。”
正说着,简云容做完检查出来,立即冲到简云裳身边,紧紧抱住她:“姐,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他们有没有虐待你?”简云裳五味杂陈的拍着他的背,心里一阵后怕:“以后不要随意走出校园,出去必须带着保镖跟着。”
“我知道了……”简云容大致说完自己从被掳到获救的经过,可怜兮兮的撒娇:“我肚子好饿,鞋子也丢了。”
简云裳低头一看,见他脚上果然光着,顿时心疼的不行。之后,蒋牧尘通知沈北,派人过来将李家兄弟带走,一行人陪着简云容买完鞋子,沉默的去了南苑。
吃完饭,天色已经擦黑。墨珍因为沈亮和顾旭之回了国安,只好让箫碧岚和秦湘雅送自己回去,蒋牧尘夫妻俩则带着简云容返回沁梅园。
目送简云容上了楼,简云裳见蒋牧尘脸色不开,关心道:“云容已经安全回来了,你怎么还黑着张脸。”
“我在想,哪个许振霆才是真的许振霆。”蒋牧尘揉了揉眉心,温柔揽住她的肩:“你接电话时,有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同,比如声音或者是说话的方式。”
简云裳想了想,说:“声音没有什么变化,有可能是他本人,也有可能是电子和声。”
“我不想你冒险,若他再来电话,我陪你去见他。”蒋牧尘想起在m国时,亲眼看到的无数个宋青山,心底的恨意逐渐酝酿。
“好……”简云裳轻轻点头,跟着拉着他的手一起回了卧室。
隔天,简云容跟学校请了一天的假,留在家里休息。简云裳把公司的工作安排给卓辉,自己则陪着弟弟留在家中。
蒋牧尘一大早就去了牧天,处理完工作的事,立即联系顾旭之。
交谈得知,被软禁起来的许振霆,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不停的换地方,行动小组的人,暂时无法实施营救。
蒋牧尘曲起五指,无意识的叩着桌面:“继续盯着,不要暴露行踪。”
“我怕云容获救的事已经打草惊蛇,给云裳打电话的那个人,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会露面。”顾旭之语气肃然:“方便的话我现在去牧天找你。”
“老子还要做生意,有事直接说。”蒋牧尘闻言瞬间炸毛:“最讨厌你们这种公职人员,有事没事瞎登门。”
“你至于吗!我这真是有正经事。”顾旭之对他突如其来的火气,简直感到无语:“不然我去见云裳。”
蒋牧尘听他提简云裳,心头的火气更盛:“不准你见她!半个小时后,顾家别院见。”
“好。”顾旭之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别看蒋牧尘平时对自己恶声恶气,关键时刻肯帮忙的还是他。当然,他心里也清楚,蒋牧尘之所以愿意帮,其实都是为了简云裳。
驱车赶到顾家别院,他禁不住又想起,自己去盛世云裳接简云裳的过来那晚。如今回想,方深刻意识到,缘分这玩意,跟早到晚到没有任何关系。
他认识简云裳再早,也敌不过蒋牧尘的无孔不入。最悲催的要算薛立珩,处心积虑守在她身边三年,终因动机不纯,错失佳人还丢了性命。
有件事他一直没告诉简云裳,这别院是父母送给他的婚房。所幸,简云裳是从这里出嫁,也不枉他一番心思。
下了车等了不一会,蒋牧尘的车子便进了院子。
顾旭之站在廊下,友好的朝他点了下头,转身朝正院走去。
蒋牧尘跟上他的脚步,脸色古怪的扫一眼他的侧脸,淡淡的说:“睹物思情也没用,云裳现在是我的,以后永远都是。”
“蒋牧尘,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人真的让人讨厌。”顾旭之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有你这么个朋友,真是让人心塞。”
“没人说我讨厌,你是第一个。”蒋牧尘答的一本正经:“都这么讨厌了,还跟我做朋友,你也是够无聊的。”
“……”顾旭之嘴角抽了抽,平静推开客厅的门。
各自坐下,佣人很快端了茶上来。顾旭之抿了一口,没好气道:“听说牧天买了卫星。”
“嗯。”蒋牧尘淡淡的望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顾旭之让他看的心里发毛,脸上却很平静的说:“能不能让我接入八局的跟踪系统,局里每年会固定的上交一定的费用。”
蒋牧尘嫌弃的站起身,背对着他走到窗前站定:“国安有自己的卫星,你干嘛不用,非要用我的。”
“当我没说。”顾旭之从上到下打量他一番,伸手端起桌上的另一杯茶:“宋青山的事你想怎么扫尾。”
“我给了他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余下的事我就不插手了,除非他不识相,继续挑衅我的底线。”蒋牧尘回头,眼神古怪的看着他:“你知道的东西还不少。”
“咳咳……”顾旭之强作镇定:“有些事何必说那么清楚。”
蒋牧尘睨他一眼,不悦的问道:“是不是你也觉得,我这么做不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顾旭之不妨他会有此一问,想了想说道:“事情不能用简单的对错去论,如果当时他在国内,这件事我一定会让你回避。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进了军营记得最清的,便是国家的利益大于一切。你已不是军人,所以无需内疚。”
蒋牧尘默了默,坐回刚才的位置,顺便将昨天简云裳她们几个,在红叶谷查到资料交给他。
顾旭之接过来翻了翻,剑眉逐渐宁城一个川字:“根据我手上掌握的线索,宋青山的旧部都清理完了,怎么可能还有遗漏。”
“说明你的工作出了纰漏,回头再仔细查查。”蒋牧尘说完,想起昨天跟赵子重提的事,又说:“过两天我会准备一份视频,你亲自交给赵子重,让他通知赵子敬放到国际情报交易网上。”
顾旭之点头,沉默收起手边的资料。之后,又讨论了一下关于许振霆的事,两人先后离开顾家别院。
蒋牧尘回到沁梅园,厨房已经准备了午饭。简云裳见他回来,佯装随意的问他晚上有没有应酬。
回答自然是没有。简云裳放下心,若无其事的把简云容叫下来吃饭。
入秋之后,中午到下午的这段时间,阳光出奇的炙热。
京都王府井附近的驸马巷中,宋青山早年购置的那座宅子外,赫然出现一抹瘦弱身影――是李君铭。他停在门外犹豫了几秒,拿出钥匙将门打开,尔后迅速将门带上。
院子里地面上全是灰,只有通往主屋的那条线上,被脚印踩得十分干净。若有所思的扶了扶眼镜,他踱步走到主屋门外,再次打开门锁进去。
由于已经来了数次,客厅里所有的东西都十分干净。抬手放到鼻子下嗅了嗅,李君铭径自走到居中摆放的屏风后方,抬手摁下机关。
进到地下室,他将入口关闭后,直接走到沙发那走下,跟着打开电脑。
简云容在几个小时之内,就被人救走,这事他万万没有预料到。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及时汇报给宋青山,而是拖到现在。
“我说过没事的情况下,不要总是和我联系!”视频连接上之后,镜头前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闻男人嘶哑而且充满了痛苦的低吼:“你失败了!”
“对不起,我低估了对方的反跟踪能力。”李君铭讷讷解释:“我已经在尽量补救。”
“不必了,何明海呢。”宋青山费力喘着气,喉咙里火辣辣的疼:“让他来见我。”
“好。”李君铭应了声,又问:“接下来怎么做。”
“今晚8点,你去机场接简薇薇,切记不要让任何看到。”宋青山说完,再次痛苦的咳嗽起来。
从嗓子眼里冒出来的气流,如同打气筒正在打气似的,丝丝的刺激着人的耳膜。
喘了好一阵,那声音才歇了歇,又听宋青山如同鬼魅一般的嗓音响起:“接到人后,让她安分点,让你训练的人都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都是一些曾经犯过事的,死了也就死了。”李君铭极力保持镇定,但仍被他恐怖的嗓音吓到。
宋青山点了点头,又安排了一些别的事,结束视频后一拳打到墙上。
“宋先生,很遗憾的告诉你,您的伤我们医院已经尽了力。”医生的话依稀响过耳畔,他低头冷冷的望着自己失去知觉的双腿,眸中恨意喷薄。
没了双腿又如何,只要这具身体还活着,他就一定要回去,夺回原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一切!顺便也让蒋牧尘尝尝,痛失家人被人背叛的痛苦!
另一边,李君铭关了视频,疲倦靠到沙发背上,揉着眉心陷入沉思。
为了重建泰美,他如今甘愿与虎谋皮,将来事情败露迎接他的有可能是死亡,也有可能是终身监禁。这样做到底值还是不值……
入秋之后日短夜长,不到5点半太阳已经落到了远处的山脚,夕阳火红似锦。
简云裳淡淡的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建筑物,忍不住再次叮咛身边的简云容:“学校的安防系统已经升级,周一到周五没有特殊情况,不许你踏出校门一步。”
“姐……”简云容哀声求饶:“你这一路都说了十来遍了。”
“说你一百遍一千遍都不算过。”蒋牧尘插话,语气十分严厉:“你姐看到你被绑架的画面,直接就晕了过去,你小子没良心的也不关心一下。”
“姐,对不起!”简云容低下头,不安的说:“我真不是故意的,学校食堂的饭菜实在太难吃了。”
蒋牧尘回头敲了他脑袋一记:“我明天就安排新的师傅过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了,我要是出去的话,会带着保镖。”简云容揉着脑袋,轻轻用肩膀撞了下简云裳:“姐,小外甥乖不乖?”
简云裳含着笑望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乖的很,再大一点就难说了……”
“国庆我本来想和同学去旅游,你同意吗?”简云容眼看车子马上就要到,忍不住小声哀求:“暑假说去也没去成。”
“到时候再说吧。”蒋牧尘直接替简云裳答了,跟着没好气的说:“我和你姐的蜜月都还没去呢,你着什么急。”
一码是一码……简云容默默闭上嘴,心想自己的旅游计划,恐怕又要泡汤了。
到了学校大门外,蒋牧尘不放心,亲自将他送进去,又站在保卫室看他走出好远才回到车上。
“晚上去吃火锅好不好?”简云裳挪了挪位置,轻轻握住他的手:“我好久没吃了。”好久没和他一起吃,简云裳不说,相信蒋牧尘心里也知道。
“依你……”蒋牧尘无奈笑开,跟着动手给她揉捏肩膀:“昨晚是不是做噩梦了,抱我抱那么紧。”
简云裳抬眸看了眼司机,脸颊腾的一下红起来:“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蒋牧尘眯了眯眼,赶紧将挡板拉下来,跟着凑到她耳边笑道:“我觉得自己的胸口比较厚。”
简云裳无语,正好手机有电话进来,见是箫碧岚的号码不假思索的接通:“anne。”
“你们在哪?”这头箫碧岚看看钟闲庭,又看看赵子重,郁猝得只想吐血:“来国安接我。”
“不去。”简云裳毫不犹豫的拒绝:“是不是钟闲庭和赵子重都在。”
“简云裳你也太没同情心了!”箫碧岚气哼哼瞪一眼眼前的两个男人,忽然笑开:“我知道是谁把云容掳走的,你想不想报仇。”
“给我十分钟!”简云裳说完,立即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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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本来打算早上更新的,昨晚太困。加上刚刚病好,不敢熬夜~疯子食言了,默~
021 谢谢有你
简云裳结束跟箫碧岚的通话后,使劲捏着手机,依偎进蒋牧尘怀中。
蒋牧尘温柔撩开她额前的碎发,唇边含着浅浅的笑意,关心道:“幕后的人是不是找到了?”
“anne说她查到了,让我马上去国安接她。”简云裳说完,恍惚想起晚上的安排,立即回拨。
箫碧岚正满心欢喜,等着简云裳将她解救出苦海,谁想她的电话打过来,第一句就是:“我想了想,车子走的方向不太顺路,你自己不是有车有甲壳虫吗。”
对啊,她有甲壳虫怕毛!高兴挂断简云裳的来电,她马上背过身将包打开,跟着启动了甲壳虫的程序。
钟闲庭在甲壳虫身上栽了两次,心里对那东西排斥的不行,见她神神秘秘的,立即第一时间躲回车里。边上的赵子重就没这么好命了,没等明白发生了何事,身体便开始变得麻木无力,四肢根本不受控制。
得意的挑了挑眉,箫碧岚无视赵子重保镖投来的警告视线,心情愉悦的去取了自己的车。路过钟闲庭的车旁,她还有空闲,挑衅的朝他做了个鄙视的手势。
钟闲庭心里这个郁闷,一气之下转头就给箫碧诚去电话,表示自己不日就登门提亲。
电话这头,箫碧诚默默听他说完,冷静挂断,转瞬给简云裳打过去。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妹妹了,凡是她喜欢的,不管多难都要追,不喜欢的求也没用。
短暂的通话铃想过之后,耳边传来简云裳充满了疑惑的嗓音:“箫大哥,您有什么事?”
箫碧诚迟疑了下,委婉的问:“岚岚最近是不是再跟钟闲庭交往?”
“应该是没有交往吧,怎么了。”这头,简云裳大致猜到他来电话的原因,好笑的说:“我觉得您直接问anne更好。”
箫碧诚一听,顿时爽快的说:“那好吧,我回头自己问她。”
简云裳含笑挂了电话,抓着蒋牧尘的手捏来捏去:“你兄弟的好事估计不成了,箫大哥亲自来电话,问他和anne的事。”
“我怎么觉得应该是好事将近,要不要打个赌。”蒋牧尘圈着她的肩膀,眸底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狡猾:“要是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反之亦然。”
简云裳闻言,大方的将手伸过去:“成交!”
蒋牧尘将手覆上去,含笑点头。心想,回头得让钟闲庭加把劲,不行就用霸权手段。
简云裳才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车子一到涮味斋楼下,便将他往楼上拉。雅间和菜早在他们出发的时候,鲍铭禾就准备好了,只等着他们到来。
进到雅间坐下,简云裳拿了茶叶,又把服务生支开,亲自动手给他泡茶。
蒋牧尘慵懒的靠在沙发背上,视线顺着她的指尖一路描摹。她今天穿的很随意,一件灰色v领纯棉的长裙,外搭白色的针织衫。
因为怀孕的缘故,小腹已经现出柔润的弧度,上围更是突出得异常明显。特别是她微微倾身时,胸前欲露不露的沟壑,痒痒的勾着他的神经,惹得心底好似着了一团火。
明知这事急不得,心里总忍不住将她吃干抹净的念头,同时又略觉郁闷,不该这么早要宝宝。
简云裳低头泡着茶,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是还在为宋青山的事头疼,遂体贴的安慰道:“机会你已经给了,人家不稀罕也没辙。”
“云裳……”蒋牧尘哑着嗓子唤了她一声,双眼跟擦了502似的,牢牢粘在她的胸口:“以后不穿这么性感的衣服好不好?”
“呃……”简云裳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胸口,回头就给了他一拳:“你脑子怎么成天装这个。”
蒋牧尘默了默,狡辩道:“三个多月了,想想还不行啊。”
“没结婚之前,你三十年都过来了,三个月才多久。”简云裳懒懒的瞥了他一眼,忽然又有些不忍心:“医生说至少得5个月以后。”
蒋牧尘无奈的笑了下,挪了挪位置,紧挨到她身边坐下,端起杯子悠闲地喝一口茶,淡淡地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当然不是!”简云裳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我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你。”
蒋牧尘不信:“真没有?”
“真没有……”简云裳拖长尾音,动手将茶水注入另外的杯子:“我就是想吃火锅了。”
蒋牧尘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姑且选择相信的揉了揉她的头顶,宠溺笑开:“馋猫……”
坐着喝了一会茶,简云裳汤锅已经烧开得差不多,遂放了茶壶,拉着他坐过去吃饭。
自从结婚,两人对彼此的喜好,都有了更多的认识。简云裳知道他不爱吃羊肉,嫌膻的慌,因此只点了肥牛和别的菜。
吃到一半,简云裳放下筷子,优雅的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摁铃叫来服务生。
“不够吃吗?”蒋牧尘讶异的看着她的举动:“我差不多吃好了。”
简云裳淡笑不语,双眸莹莹发亮的望着他,脸上满是深情缱绻的神色,看得蒋牧尘一愣。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说完,他筷子一放,伸手将她揽进怀中,笑意沉沉的摩挲着她的脸颊:“是有事求我,还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说完,深邃的星眸直直望进她的眼底,不舍漏掉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简云裳迎着他的视线,笑容明媚又温暖:“蒋牧尘,你长得很好看。”
蒋牧尘挑眉,似有些意外她的称赞:“然后呢?”
结婚这许久,能从她嘴里听到的好话,就数刚回国时,她称自己男神,别的时候从不见她表露情感。即使是怀孕之初,也未见她过多表示。原本今晚的安排就让他纳闷,这会只是更确定。
确定她有事瞒着自己!
“然后……没有然后。”简云裳浅笑,伸手摸了下他的脸便去捏着他的耳朵,一脸温柔甜腻的笑:“皮肤也这么好,真是让人嫉妒。”
蒋牧尘很喜欢她的触碰,但依然不放弃询问:“你真的没事要和我说?”
简云裳沉默着收回手,没有反驳,也没承认,只是弯着眉眼,柔情似水的看着他。
蒋牧尘狐疑的摸了下自己的脸,忍不住又问:“我脸上有脏东西?”
简云裳淡定摇头,唯独眸底的笑意,多了几分狡黠之意。
少顷,服务生敲门进来,恭敬的问道:“小姐,现在送过来吗?”
“嗯,动作小心些。”简云裳含笑起身,一脸雀跃的亲自跑去门口等候。
蒋牧尘手里一空,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她。
过了一分钟这样,推车的轱辘声停到门外,简云裳走出去,不知跟服务生说了什么,雅间的灯忽然暗了下去,跟着全部熄灭。
蒋牧尘瞬间绷紧神经,身体亦迅速进入戒备的状态。
就在这时,简云裳推着推着摆有蛋糕的推车进来,嘴里轻轻哼唱:“祝你生日快乐……”
蒋牧尘身上的戒备迅速散去,胸口转瞬被绵绵密密的感动填满。他站在那里,目光深情的看着他的小女人,哼唱着生日歌朝他一步步走来。
烛火摇曳,朦胧映照着素淡的笑颜,那么美又那么的温柔恬静。胸口的位置,满的像是要溢出来,热热的,暖暖的感觉,瞬间浸润了所有的神经末梢。
“云裳,谢谢你……”嘴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到了最后却只剩平淡无奇的一句,能说出口。
“该说谢谢的那个人是我。”简云裳放开推车,主动走过去伸手环住他的腰:“生日快乐!我的男神。”
“能不能换句好听而且通俗的?”蒋牧尘打趣,手臂渐渐收紧,等不及她回答,便深深吻上那双柔软的红唇。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感觉怀里的小女人似乎喘不过气了,他才餍足松开:“我要许愿。”
“好!”简云裳面色酡红的依偎在他怀里,好笑点头:“快闭上眼。”
蒋牧尘只是随口一说,见她当了真,索性缓缓闭了眼,双手合十的对着蜡烛口中念念有词。
须臾,他睁开眼,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拥着她一起将蜡烛吹灭。之后,简云裳向他发出共舞的邀请,蒋牧尘略迟疑,但是很快扶住她的腰,慢慢跳了起来。
由于场地限制,两人只跳了一会便回到推车旁,动手切蛋糕。简云裳为晚饭定的蛋糕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吃的,等切完才吃了一口,他的吻再次落下。又一番缠绵之后,她又羞又恼的推开蒋牧尘,告知说在ktv定了包厢,并约了钟闲庭等人。
“不用那么热闹……”蒋牧尘心情复杂的拥着她,心里只想着,和她静静度过这个夜晚。
简云裳不乐意:“为什么不要,这可是我们娘仨第一次给你过生日,必须要热闹。”
听她提孩子,蒋牧尘一下子没了言语反驳,只是紧紧抱住她柔软馨香的身子。
过了许久两人才不舍分开,拿好随身的东西,准备出发前往ktv。蒋牧尘因为担心她碰到椅子,于是走在前面,刚打开雅间的门,却忽然顿住脚步。
“怎……”简云裳一句话没说完,嘴巴便被他温柔捂住。
身体本能升起防备,她站着不动,透过食指宽的门缝,眯着眼警惕盯着外面的动静。
“你就放心吧,我吃完马上跟你走。”说话的女人,头山带着一顶欧洲皇室风格的帽子,身穿着一条印染的波西米亚长裙,肩上披着一条驼色的披肩,看起来优雅又风情。
掩在帽纱后的那张脸,影影绰绰的让人看不真切,却也知道定是美极,遑论那把诡异又熟悉的清冷嗓音。简云裳调动脑中所有的记忆,也没能想起,何时见过此人……
震惊的抬起头,却见蒋牧尘眼底涌动着骇人的狠戾,心中骤然一凛。
片刻之后,对面的雅间门关上,蒋牧尘收回迈出一半的脚,轻轻将门合上。回过头,他从容的将她牵到里面的茶室,冷静告知:“是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连声音都有八分像。”
“我?”简云裳指指自己,眸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忽然笑了:“谁这么爱我,爱到想要变成我的模样。”
蒋牧尘闭口不言,阴沉如墨的俊脸因为她脸上炫目的笑容,而出现了丝丝几不可见的裂缝:“这事开不得玩笑。”
“我知道,只不过没想到简薇薇居然还有胆子回来。”简云裳笑意顿敛,目光倏然变得狠戾:“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暂草除根!这一次,我可不会傻到等她动手。”
“别这么凶,会教坏我们的宝贝女儿的。”蒋牧尘安抚的亲亲她的脸颊,抬手覆上她微凸的腹部,温柔摩挲:“这种事交给我就好。”
简云裳闻言,眉目瞬间舒展开来。
几分钟后,两人下到楼下,蒋牧尘叫来保镖吩咐一番,跟着联系上顾旭之,说明这边的情况。
命令司机将车开到隐蔽的地方停好,两人手拉着手,安静望向窗外。
保镖上去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国安的便衣也随即跟上楼,简云裳曲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膝上敲着,慵懒开腔:“捏捏。”
“好。”蒋牧尘失笑,松开她的一只手,转而专注的给她捏肩。
“你好像早就知道,她如此煞费苦心的伪装。”歪下身子躺到他的腿上,简云裳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半真半假的开玩笑说:“第一眼的感觉如何。”
“真要听?”蒋牧尘捉住她的手,放到唇边细细的吮着,眸色寒了寒:“先是吃惊,然后恶心。”
“恶心?”简云容骤然坐起来,表情认真的端详着他:“为什么会恶心。”
“不知道,反正心理不舒服。”蒋牧尘低头看了眼腕表,远远看见保镖在出口处比划了个手势,旋即吩咐司机开车。
简云裳见他不想说,也懒得继续追问,再次懒洋洋的歪到他怀里,小声嘀咕:“牧尘……”
“嗯……”蒋牧尘摩挲着她柔软的耳垂,心驰神摇的应了声。
简云裳微微瞌下眼皮,目光在他线条冷硬的下颚上辗转流连,嗓音渐渐变得娇软:“谢谢你!这一路走来,谢谢你始终陪伴在我身边。”
说着伸手勾下他的脑袋,红唇贴着他的耳廓,深情的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蒋牧尘心中一动,却觉不够的顺势偏过头亲了她一下:“就这样?”
简云裳默了默,干脆闭上嘴老老实实的躺回去。
转眼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ktv门外。这里同样也是牧天的产业,因为蒋牧尘的工作经历,这里的准入条件多如牛毛。
未满十八岁的禁止抽烟喝酒,不得携带任何危险品入内,不得在店内吸食大麻,不得自行叫来小姐。即便如此,生意依然火爆。
牵手进入大堂,立即有侍者恭敬上前引路,并告知雅间内已到的客人人数。
侍者态度不卑不亢,站姿也极其的端正挺拔,让人有种小兵在跟领导汇报工作的即视感。再看其他的侍者,每个人皆是如此,心下暗暗佩服。
简云裳鲜少踏足娱乐场所,眼见他对ktv也进行军事化管理,忍不住莞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进错了地方。”
“这里一直是卓辉再管,我都不过问。他去凌云之后,是陆逸凡接手,定的规矩也比以前多了一条。”蒋牧尘不掩得意:“凡是大学未毕业的,不准开豪华厢。”
“噗……”简云裳大笑:“都这样了还有人来,太奇葩了。”
蒋牧尘侧眸扫她一眼,脸上划过一抹无奈。他定这些规矩,无非是不想店里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怎么就奇葩了。
当初夜色多神秘,多霸道,还不是让自己说毁就毁。
说话间,带路的侍者忽然停下来,倾身打开包厢房门并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俩太能磨蹭了!”简云裳人还没进去,就听箫碧岚在里边嚷嚷:“必须罚酒三杯。”
“你不愿意等可以晚些来,又没人催你。”钟闲庭凉凉接话:“云裳嫂子不能喝酒,你有点脑子好不好。”
箫碧岚一听瞬间不乐意了,她转过头狞笑着盯着钟闲庭,不疾不徐的问:“你刚才说谁没脑子?”
“我是说我没脑子!”钟闲庭不咸不淡的望她一眼,浅笑道:“是我没脑子,居然傻到去质疑白痴的智商。”
“你!”箫碧岚气急的瞪他一眼,忽然阴测测的笑起来:“大本钟,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法治你?”
简云裳和蒋牧尘听到这,忍不住相视一笑,齐齐过去将两人隔开。
墨珍长吁一口气,随口问起怎么突然调用顾旭之的人。
“简薇薇回来了。”简云裳说的云淡风轻:“我这个当姐姐的,自然要给她办一办接风宴。”
“啧啧,这个死女人还真是让人不省心,居然还敢回来。”箫碧岚轻嗤一声,摩拳擦掌的笑开:“既然是接风宴,没有不请我的道理,云裳,记得给我留个位置。”
“都有,我最讨厌被人山寨。偏她不识好歹,居然敢整容成我的样子,还学我说话。”简云裳又笑:“今天是牧尘的生日,我们先唱歌,完了一会一起过去。”
箫碧岚扫一眼蒋牧尘,视线落回到简云裳身上:“哎呦……云裳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体贴了,我可记得婚礼那会,有人好像要上断头台一样,百般不情愿。”
“……”简云裳默。
蒋牧尘则是一脸得意,毫不避忌的将她拥进自己怀里。
墨珍捂着嘴笑了一会,开口解围:“此一时彼一时,云裳看人的眼光虽然不怎么样,好歹落了个好的。”
这话听着像是好的,细细一想又不是那么一回事,箫碧岚平时就是个人精来的,怎么会听不出她的揶揄之意。起身挪到墨珍身边,夸张的抱住她大笑:“哎呦,墨墨我真是爱死你了。”
然而下一秒,墨珍便被沈亮拉着,稳稳的换了个位置。
简云裳见状,忍不住给沈亮竖起大拇指。
笑闹过后,大家开始点歌点歌,快11点的时候顾旭之披着一身倦色,匆忙赶来,随他一起过来的,还有胡霖、沈北、蒋牧霜、陆逸凡和卓辉。
除去求婚仪式结束,就匆忙离去的伴郎团,蒋牧尘在京都的朋友兄弟基本到齐。简云裳客气道谢,并吩咐侍者将蛋糕送进来。
照例是点蜡烛、唱歌、许愿,蒋牧尘脑海里始终盘旋不去的,依然是在涮味斋时,简云裳单独为他庆祝的画面。
因为都不是外人,大家切完蛋糕,又玩了好一会才散场。
夜里11点,四辆车子平稳的穿行于夜色下,陆续抵达王府井附近的顾家别院。
简云裳原想将简薇薇关到简家大宅,考虑到和她一同被抓的李君铭,可能跟许振霆失踪一事有牵扯,这才临时改变主意。
顾家别院这边的线路都是现成的,而且自上次抓了宋悦、何蓉蓉,顾旭之便重新弄了个机房,所有的电脑都是最高配置,且院中的保镖也陆续增加。
进门后,一行人全部去了正院,讨论她和李君铭出现的原因,以及宋青山在这个时间派她回来的用意。
交谈中,顾旭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兴许是太过专注,刺耳的铃音吓了大家一跳。
顾旭之尴尬一笑,赶紧拿出手机,上外面去接通:“梁所长,这么晚来电话,是不是出了什么急事。”
这头,看守所的梁永生梁所长清了清嗓子,焦急的说:“那个你们送来的女犯人昨天突然中毒,今天家里人就上所里来闹,这边都乱套了。”
顾旭之闻言剑眉立时蹙起,冷静的说:“你说说具体情况。”
梁永生翻开卷宗,语速平稳的开始讲述。大意是昨天早餐之后,女监的管教巡房发现何蓉蓉昏倒在禁闭室,立即电话通知120,结果到医院做完检查才知道身中剧毒。
关键是整个看守所,就她一个人中毒,别人都没事。而且今天一早,马上有家属上看守所门外拉条幅,指责他们草菅人命,还上医院闹事。
“看来对方早有准备啊。刑警那边介入没有。”顾旭之听罢,淡淡的说:“等刑警的调查结果,如果查不出真相,我再安排人过去从旁协助。对了那女孩现在情况怎么样。”
“刑警已经介入,我们现在全部都在接受调查,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晚打你的电话。另外,那女孩是好不了啦,医生说只有百万分之一的机会能醒过来,不过就算是醒了也会便植物人。”梁永生叹气:“消息本来被压了下去,谁知道一个小时前,女孩的家人冲去医院,把值班的护士和医生都打伤,看情形明天会很热闹。”
“确实很热闹……”顾旭之平静的交代一番,结束通话返回客厅。
沈亮见他脸色阴霾,主动问起电话的事。
顾旭之隐约觉得事情跟宋青山有关,因此也没隐瞒,直接把从梁永生那听来的消息,仔细说了一遍。
蒋牧尘听完,没什么情绪的跟钟闲庭交换了下眼神,沉着开口:“去机房。”
顾旭之默了默,先行过去开门。他重新的布置的机房,就是原来简云裳住这边时的工作室,除了电脑是新的,别的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等着电脑全部开机,蒋牧尘打开天枢的信息监控系统,迅速找出看守所所有管教和各个领导的信息。从宋青山救出简薇薇,不难看出他早就在看守所,安插了得力的人手。
想必何蓉蓉突然王若风已死之事,间接影响到了他的某些计划;又或者,这个女孩对他来说,已经完全没了利用的意义,不得不暂草除根。
不管是哪一种,既然他不断的露出他在京都布下的网,他就一点点的跟着收了,直到将他也收服。
一时间,大家谁都不说话,机房里安静得只剩键盘声。
过了大概五分钟的样子,钟闲庭忽然摘下耳机,嬉皮笑脸的挪着椅子转到简云裳身边,不掩得意的说:“云裳嫂子,你捡了个大便宜。”
“便宜?”简云裳狐疑望他一眼,正巧显示器的屏幕上,闪过数条重要信息。她侧眸扫了眼,旋即笑开:“确实捡了个大便宜,anne你的谎话成真了。”
她这么一说,箫碧岚顿时跳了起来:“这么好命。”
其余人这时也纷纷摘下耳机,脸上无不洋溢着激动的笑意。蒋牧尘始终不言不语,直等着打印机将资料全打出来,才施施然起身,将资料整理了下递给顾旭之:“找个人送去给沈北,另外媒体方面你跟部长申请镇压。”
顾旭之不客气的接过来,嘴里却没好话:“我怎么觉得我这局长的位置,应该让给你来坐。”
“老子不稀罕,再说你少在我面前装,惹急了这事我还着撒手不管了。”蒋牧尘瞪着他,同样没好气:“得了便宜还卖乖,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有啊,你都看见了不是。”顾旭之噎他一句,迅速拿着资料闪人。
其他人纷纷捂嘴窃笑,跟着一起往外走。
踏着清冷的寒霜来到北院,蒋牧尘上前叫来保镖问了些情况,径自打开关押着简薇薇的房间。
灯光亮起,瑟缩在地上的简薇薇眯了眯眼,等适应光线后,本能的惊呼出声:“你们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蒋牧尘不悦的的压下眉峰,没做声。箫碧岚自从在m过见识过数不过来的宋青山,再见简薇薇便没了最初的震惊感。只有墨珍一直盯着她,但是同样没开口。
简云裳因为身怀有孕,只是走到一定的距离,居高临下冷冷的端详着那张,还略带浮肿的脸,笑道:“好久不见啊妹妹,我给你办的接风宴怎么样。”
“这位小姐,我不认识你!请你立即放了我,你们这是软禁。”简薇薇压下蔓延心底的恐惧,愤怒的瞪着简云裳。
这个贱女人!害得她身败名裂,几次险些丧命。如此恶毒的女人却越过越好,简直没有天理!视线从她脸上一路下移,落到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一个阴狠的想法瞬间成型。
这辈子,她早早就丧失了做母亲的资格,这一切全都拜简云裳所赐!若不是她那个自私的妈,不肯接受她和余子莺的存在,事情也不会闹到这般田地!
正想得出神,忽听墨珍喜怒不辨的说:“下巴削得有点狠了,云裳的下颚骨可没这么平。眼角开得也有些大,导致双眼无神,鼻头的位置也没捏好,怕是还没完全消肿吧。”
她刚说完,箫碧岚立即走过去,伸出食指挑起简薇薇的下巴,嘲笑道:“啧啧,你看这一嘴谷筢子似的牙,居然还想冒充云裳,知道该说你蠢还是说你蠢。”
简薇薇窝火扭头,时间甩开箫碧岚的手,怒道:“对不起这位小姐,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听不懂啊……”箫碧岚故作为难的拖长尾音,转身的功夫,素手一扬当即一个耳光扇过去:“清楚了吗!”
简薇薇气的几乎将牙齿咬碎,愤恨的瞪着她的背影。余光见简云裳似乎没有防备,她挣扎着站起来,张嘴吐掉口中腥甜的唾沫,跟着猛的朝她冲过去。
“贱人!”箫碧岚后背好似长了眼睛,觉擦到她的意图,不等她靠近便迅速转身飞起一脚,重重踢向她的下巴。
脸是整了,可惜忘了把脑子也给换掉。别说大家都知道她的来历,就是这么多人在场,也容不得她伤害简云裳分毫。
简薇薇的双手原就被缚住,箫碧岚那一脚又狠又准,她哪里承受得住。只听一声闷响,以及一丝细不可闻的骨裂声传来,她顿时痛得蜷缩成一团,狼狈不已的叫骂道:“简云裳你这个贱人,迟早有天,你会遭报应的!”
“怎么不继续装了?”简云裳鼓掌,脸上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我以为,你不会蠢到这么快承认身份,看来我太高估了你的智商。”
“有本事你杀了我!你妈死了,你外婆也是被我下了药,才导致血压升高引发脑溢血。你大概没想到吧。”简薇薇冷笑,满意的欣赏着简云裳痛苦的表情:“你以为自己很厉害,殊不知连最亲的人都保护不了。”
简云裳紧紧的握着拳头,若不是蒋牧尘拦着,真想亲自上前给她个一个教训。
“云裳,你消消气,她这会已经穷途末路,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箫碧岚安慰一句,几步走到简薇薇身边蹲下,利落的喂了一颗药进去,硬逼着她吞下:“我最讨厌这种喜欢顶嘴的人。”
处理完简薇薇,一行人出了客房,转去隔壁。
李君铭可比简薇薇难对付多了,当初将他、宋悦还有何蓉蓉抓来,他面对着国安的办案人员,都只字不漏,可见其城府之深。
不过当初也没证据证明,他和宋青山是一伙,因此并未太为难他。今天不同,不止是简云容被绑架的事,还有许振霆失踪、冒牌许振霆的下落等等,都和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因为有所顾忌,所以保镖抓人之时,便已将李君铭的眼睛蒙上。押到顾家别院后,又将他双手双脚缚住,防止他逃跑。
一行人进到屋里,各自找了椅子坐下,谁也不出声。倒是李君铭听到动静,顿时激动的大喊起来:“你们是什么人,快放了我。”
大家像似没听见一般,依旧保持着沉默。
箫碧岚嫌他吵得人心烦,索性拿出注射针和药水递给钟闲庭,示意他过去给李君铭做肌肉注射。
“为什么是我去?”钟闲庭低声抗议,没接她递过来的注射针和药水:“要去自己去。”
顾旭之无语的看着他们两个,径自夺过箫碧岚手里的东西,并从沈亮手中拿来军用的便捷棉签,亲自动手给李君铭扎针。
之后大家都不说话,耐心的等着药物发挥作用。这一等,足足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见他开始出现不正常的举动。
顾旭之上前,轻言细语的开始对其进行催眠。大概是由于李君铭意识到了什么,起初的效果并不太理想,他不得不一步步循序渐进,慢慢引导他的思维。
一切顺利之后,沈亮在一旁飞快的坐着记录,其他人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
顾旭之从为何绑架简云容开始问,到许振霆被关押的地方,慢慢过渡至他在京都的拍档,一直问到宋青山的确切下落,以及他接下来的计划。
李君铭还算配合,但对宋青山的计划一无所知。不管顾旭之如何诱导,他都表示不知情,只说他有一处房产在王府井附近。
简云裳听到这,依稀忆起前段时间,牧天投拍的电影在附近取景,便悄声跟蒋牧尘提了下。
“驸马巷?”蒋牧尘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悄悄反问:“你确定那个房主真的是他。”
简云裳刚想说是,就听李君铭平静的把那处房产的地址说了出来。
蒋牧尘低下头,发狠的摁了摁眉心。明知蒋千学偏心,却不知他偏心如斯,竟把蒋家祖宅给了宋青山,还骗说当时生意出现问题,不得不卖了周转。
“怎么了?”简云裳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关心的问道:“那房子有问题?”
蒋牧尘没说,因为李君铭已经替他说了。那套祖宅是蒋家祖上传下来的,当年动乱,祖父的父亲为了让一家老小免于亡命奔波,找来工匠,将地底挖空加固,建成了一套和地面上一模一样的地下室。
简云裳听到这,隐约想起宋青山自西山逃脱之后,没处境前顾旭之派了无数的人,在他京都的各处房产查找,均未发现他的下落。
想不到他居然就住在顾家别院隔壁,这也难怪,当初自己连夜搬入顾家别院,许振霆没多久就摸了上门。
鉴于药物的作用有限,顾旭之问清许振霆的下落后,利用最后一点时间,洗去他的记忆并重新给他注射了一管药水。
之后沈亮和钟闲庭一起动手,趁着他昏迷的时间,迅速将卫星定位系统的芯片,植入他的身体。忙完这一切,一行人随后悄无声息的离开,回到隔壁关押简薇薇的房间。
进去时,箫碧岚给她服下的药已经开始发挥效用。顾旭之不放心的给她注射了一针,采用同样的方法,对她进行催眠。
问起宋青山在m国的落脚地点,又问她此次回来的任务,以及京都这边,还有谁在和宋青山保持联系。
简薇薇的意志力显然不如李君铭,对顾旭之的问题,几乎是有问必答。遇到不知道的,她还好心帮忙提供线索。
边上的几个人看的啼笑皆非,一个个憋笑憋的极其痛苦。
针对简薇薇的催眠结束,已经是夜里两点多,鲍铭禾接到简云裳的电话,一直在店里守着,等着人把李君铭还有简薇薇送回去。
半夜三点左右,再确认没有丝毫消息泄露的情况下,四辆车子先后驶出顾家别院,很快没入夜色之中。
简云裳忙了大半夜,早就累得不行,一上车就窝在蒋牧尘的怀里,安稳的发出均匀的呼吸。蒋牧尘温柔的摩挲着她的长发,郁闷的情绪,因为她宁静的睡颜,渐渐消散。
等着保镖将人送到涮味斋楼上,蒋牧尘没有下车,只是叫来鲍铭禾仔细叮嘱一番,便带着简云裳回了沁梅园。
轻手轻脚的将她抱到楼上,简云裳还在呼呼大睡,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他蹲到床边,想着她给自己唱生日歌,邀请自己跳舞的模样,禁不住低下头轻轻在她唇边印下一吻。
这一觉,简云裳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睁眼就见蒋牧尘在对着自己笑。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懒洋洋的爬起来:“今天不用去公司吗?我记得好像锦和的徐三约了你今天谈事情。”
“我刚回来,事情谈完了。对了墨珍和箫碧岚都在楼下等你,你要是不想见,我这就让她们回去。”蒋牧尘唇角上扬,心情愉悦的看着她的样子,又说:“箫家好像出大事了。”
“你说什么?”简云裳愣怔一秒,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022 公主病
蒋牧尘见她这副听到朋友有事,比谁都着急的模样,不禁感到无奈。心里想着,她不知何时才会在乎自己,如她的朋友一般。
转念又想毕竟往日是她的这些朋友,一路护着她,直到让自己遇到。说到底,他能得到她的心已属不易,顿觉安慰。
伸手扶住她微微倾斜的身子,到底忍不住吃味:“你也不问问情况,就急成这样。”
“……”简云裳一愣,旋即莞尔:“对啊,你说说她们家出了什么事。”
说完一改刚才急吼吼的样子,慵懒下床。
蒋牧尘见状,心里顿时酥到了骨子里。还不错,如今自己说话,她到是全听进去了。含笑陪着她往浴室走去,先说了昨晚沈亮和顾旭之去驸马巷的发现,跟着话锋一转说:“闲庭带着钟首长夫妻俩,一早去了箫家相亲。”
“呃……”简云裳看着他挤牙膏的动作一顿,忽然笑开:“果然好事近了啊,看不出钟闲庭动作这么快。”
刚说完,蒋牧尘就闲闲的补了一句:“他是这是被人逼的,赵子重也拉着赵老爷子夫妇去相亲了。”
“这么热闹?我不还不知道原来anne这么受欢迎。”简云裳又笑,伸手从他手里把牙刷接过来,含了口水开始慢慢刷牙:“怪不得她会找墨珍,完了又躲我这来。”
蒋牧尘笑笑,往后退了退倚到门框上,眸光清澈的望着她镜中的样子,没接话。
简云裳也不理会,自顾刷了牙又掬水将脸洗干净,这才慢悠悠的晃回卧室,随便找了条裙子换上。
她对于穿着一向不在意,穿得舒服就行,也不管是不是牌子。因为这事,从简家搬出去之后,没少挨简薇薇嘲笑奚落。
说起来,在这点上墨珍还有箫碧岚,和她的看法出奇的一致。若不是出席重要场合,她们身上穿着的衣服,鲜少能看到logo。
“换一件。”蒋牧尘懒散的站在一旁,面色略显不悦,目光直盯着她的胸口不放。
简云裳低头,想起他昨天说的话,听话的换上衬衫长裤:“这套可以了吧?”
“嗯。”蒋牧尘应了声,几步过去揽住她的肩往外走:“她们在楼下等很久了,你还是快些走吧。”
“咦……”简云裳纳闷的仰起小脸,神色古怪的说:“你什么时候对我的朋友如此友好了?”
蒋牧尘脸上一热,默了。
下到客厅,刚打了个照面,箫碧岚就一蹦老高,风风火火的蹿过起来:“云裳,完了完了,我这次是真的完了。钟闲庭那个王八蛋,居然让他老爹老娘上家里相亲。”
“墨爷爷怎么说?”简云裳支起手臂,将她隔在40公分以外:“是不是立即就点头拍板,催你们马上去登记,最好今天结婚明天生孩子。”
“差不多这个意思,他们这会怕是已经都在挑结婚的酒店,准备发请柬了,我一看情况对自己不利,溜去找墨墨,最后来了你这。”箫碧岚情绪低落下去:“我特么的招谁惹谁了。”
简云裳摇头,个人的事个人最清楚。想着,索性丢下她径自去了餐厅吃早餐。
一碗粥没喝完,忽见钟闲庭神清气爽的进了客厅,她低着头,唇角几不可见的往上扬起愉悦的弧度。他到是聪明,就是不知赵子重是否也这么聪明。
故意忽略从客厅传来的动静,她胃口不错的又盛了一碗粥,一边吹,一边慢条斯理的往嘴里送。
“这么好看的热闹你不去看?”蒋牧尘不知何时过来,好笑的看着她:“那可是你最好的姐妹。”
“不看,她若连个男人都搞不定,以后也不用混了。”简云裳撇嘴,继续低头喝粥。谁知没喝上两口,守门的保镖跑来报告,有位姓赵的先生前来拜访。
说着递了张名片过去,恭敬等待指示。
简云裳放下羹匙,视线落在蒋牧尘似笑非笑的眸底,默契的朝他眨了眨眼。跟着挥手示意保镖,把人放进来。稍后,她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粥,擦干净嘴巴,和蒋牧尘一道往客厅走去。
箫碧岚跟钟闲庭两个正吵得脸红脖子粗,赵子重一来,顿时变成三个互吵。她同情的看了看墨珍,招手叫她上楼。
“anne从来只管追人,哪里会想过追到后要如何。这会也让她尝尝被人死追的滋味,省得将来还犯同样的错。”简云裳拉过墨珍,说笑着往楼上走:“我们赌一下,她是一个都不要,还是选钟闲庭。彩头是牧天旗下盈利不错的牧天药业,如何。”
“我怎么觉得自己是在空手套白狼。”墨珍无语摇头:“我才不和你赌。”
简云裳幽怨之极,回头哀伤的看着蒋牧尘:“你看我送钱上门人家都不要,可见你这钱赚得有多黑心。”
“确实黑了些,不如都捐出去吧。”蒋牧尘深以为然,俊逸绝伦的脸庞,浮起一抹苦恼之色:“既然是全捐,房子、股票、债券、珠宝、现金什么的都不要了,我们有手有脚很快就能赚回来。”
简云裳嘴角抽了抽,不痛不痒的岔开话题:“亮哥做的那个东西作用可大了,牧天药业赚三十年,也比不得那玩意卖一年。”
“那我也不赌。”墨珍插嘴:“有热闹看你就看热闹,钱的事男人会去操心,我们该吃吃该睡睡,多自在。”
“墨墨,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想开家工作室。”简云裳双眼放光的拉着墨珍的胳膊,丢下蒋牧尘,淡定从容的朝工作室走去。
楼下,箫碧岚被吵得不胜其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着两人都没注意,更换了魅影的设置,尔后素手一晃,圆满的拍拍屁股跑上楼。
工作室内,简云裳和墨珍各自歪在贵妃椅上,抱着笔电不知忙什么。蒋牧尘悠闲的拿着一本书,在一旁安静阅读,间或给两人手边补充茶水和点心。
箫碧岚气哼哼的坐过去,也拿了一台笔电过来打开。
简云裳淡淡扫她一眼,挑眉笑开:“你又故技重施,这两人的脑子是进了水泥还是水银,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
一旁的蒋牧尘睫毛动了动,不置可否。
“知道人家蠢,你也不能总嘲笑对吧。”箫碧岚不满的哼哼:“家里估计翻天了,我这两天住这边,正好沈姨不在,我可逍遥了。”
“我妈下午的飞机到京都,晚上钟叔也会过来。”简云裳也笑,精致绝美的眉眼,温柔得能淌出水来:“钟叔一向把闲庭当儿子看,正好让他看看未来的侄媳妇。”
箫碧岚闻言,低低的吼了一声:“简云裳!”
“嗯,我听着呢。”简云裳歪过头,依旧笑吟吟的摸样:“我和墨墨在研究赚钱又害人的法子,你要不要一起。”
“当然要!”箫碧岚想也想的脱口而出:“最好能把人害得生不如死,末了还得跟我磕头谢恩。”
“好主意,既然这样股份算你一份。”简云裳勾唇,目光灼灼的掠过箫碧岚,落到蒋牧尘脸上:“牧尘,你觉得如何。”
“你喜欢便去做。”蒋牧尘抬头,目光缱绻的迎着她的视线,无奈道:“别玩过火。”
简云裳白他一眼,好容易恢复的淡定范,被他一句话打得烟消云散:“我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项目,怎么会过火!”
她就奇了怪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蒋牧尘这人,对自己的影响如此严重。
见她不甘的皱眉,蒋牧尘勾唇,抬手看了下时间,放下书起身往楼下走去。
客厅的沙发上,钟闲庭和赵子重即使身体被麻药针刺激,依然不言败的企图用眼神杀死对方。蒋牧尘施施然坐到两人的对面,叫来保镖。
“牧尘,你要干嘛?”钟闲庭首先绝对不对劲,奈何身体动弹不得:“你这个妻奴,该不会是云裳嫂子,让你来把我们丢出去的吧。”
蒋牧尘挑眉,好整以暇的摇了摇头,淡淡的吩咐保镖:“送钟少回钟家,把赵少扛到门口,有人接就给人,没人接就丢了。”
赵子重无语的眯起桃花眼,艰难开口:“我可不曾记得自己得罪过你。”
“我这个人记仇的很,交易归交易,交情就免了吧。”蒋牧尘说着,起身优雅抚平衣服上的皱褶,嗓音慵懒而平缓:“我生平最讨厌有人在我家中喧哗。”
赵子重面色一黯,最近和箫碧岚走得近,他倒忘了蒋牧尘这人一向不好说话。除了自小和他玩得好的,京都这块地里,还没几个人是后天与他交上朋友的。
想着,也不等保镖动手,自己扶着沙发艰难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蒋牧尘瞥一眼他的背影,淡淡的说:“你若想赵子敬能回京都,想着赵家不出麻烦,以后最好少去国安。当然,我也不介意你因爱生恨,伤了箫碧岚或者你的情敌,自伤也是可以的。”
此话一出,赵子重和钟闲庭皆是一愣,但很快就回过神。
宋青山虽说是国安七局的一把手,但国安是什么样的地方,他能把整个京都的情报网,布置得如此的密不透风,背后没有利益集团牵扯,是不可能的。
两人沉默着交换了下眼神,眼底满满浮起无法言喻的惊诧。蒋牧尘也未点破,只是优雅起身,脚步从容沉稳的上了楼。
片刻之后,已经回到二楼工作室的蒋牧尘,平静看着匆忙上楼的保镖,示意他有话直说。
保镖应了声,故意说的很大声:“赵少和钟少在门外打起来了,两人各有受伤,另外大门被围观的群众堵住,救护车进不来。”
“下去吧,死了人再来说。”蒋牧尘摆手,不以为意的拿起书,继续翻看。
躺在贵妃椅上的简云裳和墨珍,似充耳不闻,独独箫碧岚的脸色起了细微的变化,犹豫着要不要下楼去看。
“anne你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省得人家说你脚踏两只船,指责箫伯伯教女无方。”简云裳麻利的敲着键盘,嗓音甜糯:“箫老将军血压不好,你要学着孝顺。”
箫碧岚一阵恶寒,恨恨坐回转椅上,眯眼瞄了瞄墨珍,不服气的问:“凭什么我没有贵妃椅。”
“因为你没怀孕。”墨珍含笑瞥她一眼,手上的动作也不见停歇。
箫碧岚滴溜溜的转了下眼珠子,双腿交叠往书桌上一搭,顿时回过味来。
蒋牧尘和钟闲庭是出生入死,荣辱与共的好兄弟,如今钟闲庭和赵子重交恶,他居然说死了人再来说。联想昨晚从顾家别院散了之后,沈亮和顾旭之,连夜去了驸马巷,想必是有所发现。
除去黑客技术,她的别的方面虽不是太拿手,脑子可是比一般人聪明得多,加之家中有人一直在军中,各方势力较量的事,她听过不止一桩两桩。
宋青山再厉害再怎么手眼通天,这里也是天子脚下,各种暗流激涌不退。国安十八个局,光是局长、副局长就多达60人,底下上将、少将一堆,他敢公然叛国,说不准是为了……
想到这,她立即打了个激灵,目光晦涩的盯着天花板。
新官上任三把火,宋青山历经数月围捕,依旧安然存命,这可从来不是国安的作风,更不是公安部的做风!拉回思绪,她扭过头,那双烁亮如辰的眸子,瞬间染了层清浅的笑意。
事情的好玩程度,似乎大大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静默中,简云裳放开笔电,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余光扫向箫碧岚:“你下午回单位的话,让师兄给我送新的身份证,还有其他的档案过来。”
“我不回去,你自己给他打电话。”箫碧岚眯眼,头也不抬的说:“我在休假。”
简云裳也不勉强,结果过了不到一分钟,箫碧岚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只听她恨恨出声:“我马上到!”
“你一早就知道了吧!”箫碧岚无语的望着简云裳:“真不道义,我来这半天都不提醒一下。”
“从进门开始,你眼中就只看见钟闲庭,他和赵子重离开后你就一直在发呆,也没给我机会说啊。”简云裳无辜摊手:“墨墨,你来评评理,她这叫什么毛病。”
墨珍听罢,也放开手里的笔电,一本正经的答:“公主病!”
“……”箫碧岚受伤极了,自打被钟闲庭那个王八蛋盯上,这两个死女人真是恨不得她立刻点头答应,最好是先生孩子再扯证。
“新的身份证我去取,正好有些事需要找顾局讨论。”一直没说话的蒋牧尘放下书,另外给她们换了茶水,又取出点心装好:“那个又能害人,又能的赚钱的法子我写好了企划,就在电脑里,你们仔细看下。里面的资料基本都全了,合约也有。”
“牧尘,你简直神了。”简云裳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我果然没选错人。”
“切,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初谁结婚的时候,闹得跟英勇就义似的。”箫碧岚啐她一嘴,不怕死的继续说:“貌似还有人婚礼结束第二天,就去了民政局咨询离婚。”
蒋牧尘危险的眯了眯眼,忽然笑开:“云裳,我们的赌约可还记得。”
简云裳一阵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即把箫碧岚这猪队友清出小团体,又见那男人看着是在笑,心里已经气得不行,只好小声的答:“记得……”
“那你等着听好消息吧。”蒋牧尘清浅的勾着唇角,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假象,实际心底已经怒火澎湃。
离婚!而且还是在新婚后的第二天,他倒是不知她居然动过这个心思!星眸眯了眯,他起身过去温柔的亲了亲了她的额头,转身离开工作室。
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说错了话,箫碧岚楞在原地,只见简云裳脸色变来变去,一会忧愁一会郁闷一会开心的,看的人眼花。
片刻之后简云裳忽然转过头看她,皱着脸说:“真的要被你害死啊,你说什么不好,把这事翻出来。”
箫碧岚吐了吐舌头,一阵风似的溜了。
墨珍等着她走远了,才好笑的起身活动筋骨:“想笑就笑,幸灾乐祸这种事,憋在心里多难受。”
简云裳默了默,很快就没形象的笑出来。箫碧岚若是晚一分钟出去,估计得气得吐血。
当初蒋牧尘和她打赌,钟闲庭能否赢得美人归。她给的答案是否,蒋牧尘听了箫碧岚的那一番话,估计小心眼的给记上了,而他想要做的事,迄今为止似乎没有失败过。
上次去m国之事,虽是钟闲庭主动提出,若没蒋牧尘同意,给顾旭之一百个胆,他也不敢把钟首长的儿子派去送死。
说送死有些严重,但是这事最后能成行,蒋牧尘确实功不可没。这也是为何得知钟闲庭出了意外,他会主动前往协助的原因。
两人休息一阵,接着拿回电脑,打开蒋牧尘说坐的企划案。
牧天有自己的卫星有钱,沈亮、钟闲庭有技术,凌云有空置的厂房,而箫碧岚擅长设计,算算这些人基本齐活了。
两人便看边讨论,偶尔停下来休息,神色间充满了期待。
天空阴沉沉的,眼看就要下起雨来。自入秋以来,京都就再没下过雨,空气又干又燥。
京都东郊,玉英山脚下的废弃厂房一隅,许振霆瑟缩在暗无天日的地窖中,颤抖的捏着简云容留给他的那枚戒指。
那天一别之后,他也同时被人带走。由于眼睛被蒙住,口不能言,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只知车子不停的更换,驶过市区,驶过嘈杂的菜市场,最后停留此处。
刚来的时候,他的眼睛还被蒙着,兴许是看守他的人,发觉地窖里比蒙着眼还黑,便给他解了。
他不知今夕何夕,浑浑噩噩的捱过每一分每一秒。从不相信鬼神的他,每天做的最多的事,便是不停的祷告,祈求老天开眼,保佑简云容能够平安逃脱。
由于这次负责看守他的两个人,脾气十分的古怪,动辄对他拳脚相加,时时口出恶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
对于目前的处境,他已经完全绝望,唯一放心不下,便是那尚未来得及毁去的病毒原液。
寂静中,耳朵灵敏的听见疑似手机铃声的音乐声,许振霆心口一滞,浑身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这个声音这两天时常响起,并且每次响过,他必定会遭受一番暴打。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捏着戒指的手努力握成拳头。长时间不得修葺的指甲,陷进掌心,旋即传来一丝细微的痛感。
头顶上方,破败的厂区仓库外面,远远走来两个个头差不多的男人,手里夹着烟,骂骂咧咧的说着话。
恶俗的手机铃声,来自其中黄头发的男人。只见他扫了扫手机屏幕,狠狠的抽一口烟没接,而是暴躁的对红头发的那人说:“操,说今天打钱,这会都什么时间了,也不见个钱影。”
“别急啊,老板一向大方的,会不会是出了什么变故。”红头发安慰一句,拿着手机不停的将镜头,胡乱对准这一片破败的厂房。
黄头发显然不这么认为,他恼火的瞪一眼红头发,停歇不到三秒的手机再次响起。他顿住脚步,十分不耐烦的将手里的盒饭递给红头发,火大接通:“你特么有病是吧,老子说了晚上去看你就晚上去看,磨叽个毛。”
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他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讨好的说:“老板,我们在看着那小子呢,这钱的事?”
停顿大概半分钟,黄头发立即兴高采烈的说:“没问题!我们这就让他吃饭,然后带他离开。”
挂断电话,他吹了声口哨,大笑着朝红头发说:“你马上用手机上网,看看钱到账没,老板说二十分钟后,然我们带着那个男人回市区。”
“好,我马上看!等了这么久,终于要回市区了。”黄头发嘿嘿的笑着,熟练登陆网上银行。
黄头发心情大好的看他一眼,自言自语的说:“老子在这破地方都呆出病来了,一会回去了,一定得找家店子好好舒舒筋骨。”
“我听说玫园那最近来了几个不错的,又年轻又水灵!”黄头花接话,一脸猥琐的笑起来:“我可是两天多没闻着女人的味了,真特么不是人过的日子。”
两人高高兴兴的说笑,浑然不知不远处有人靠近。
一分钟后,红头发高兴的将手机举到黄头发眼皮底下,两人继续往前走。
隐在暗处的沈亮看了下腕上的天枢,迅速做了个行动的手势。下一瞬,数名黑衣黑裤的国安警员从天而降,轻松将那两个男人制服。
“老实点!”沈亮从暗处出去,见那两人还在不知死活的辱骂,上前就火大的踹了两脚。紧跟着,他抬手指了指其中的几个警员,冷静开口:“跟我走。”
话音落地,几道身影迅速闪身进了原食品厂用来储存原料的仓库。
“我日,这些都什么人。”黄头发缓过劲,昏头昏脑的仰起头,惊恐的看着负责看守自己的男人,小声问道:“兄弟,能不能问下,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边上站姿挺拔的国安警员,俯身一笑,出手如电的将其击昏。不等他开口,红头发也同时被人击昏过去。
几步外的仓库中,沈亮领头迅速将仓库里翻了一遍,最后来到冬季储存区的地窖。
打开军用手电,一行人小心戒备的走下楼梯。地窖深处,神智已经有些昏迷的许振霆,见到远处依稀亮起光线,干裂苍白的唇边终于浮起一丝惨淡的笑意。
不过片刻,那些亮光已经听到身边。他“唔唔唔”的发出声音,目光里满是欣喜的看着沈亮。
“许教授,真的是你吗?”沈亮蹲下身子,飞快拿走他口中的破毛巾,同时命人将他架起来:“拿防眼布给他蒙好,马上带走。”
许振霆嘴巴麻木到无法言语,只能艰难的朝沈亮点了下头,跟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越来越新鲜的空气,浑身虚软的在他们的帮助下,费劲走上楼梯。
回到地面,一行人绕过岌岌可危的厂房,回到停放在暗处的车里。
沈亮交代手下将抓到的人送去刑警队,自己和许振霆同车,即刻出发返回市区。
紧张凝滞的气氛,随着解救任务圆满完成,而变得轻松起来。许振霆奄奄一息的靠在椅背上,费力开口:“沈队,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沈亮回头,对他的样子有些不忍猝看:“你说。”
“病毒原液我还没来得及毁掉,就藏在我父亲的房子里,书柜最下一层有暗格。”许振霆说完,眼睛一闭,顿时昏死过去。
沈亮情急之下解开安全带,当即从副驾座翻到后座,胆颤心惊的试着他的脉搏。所幸人还活着,大概是长时间的关押,导致他身体过度虚弱,加之获救心情激动才昏死过去。
回到副驾座,沈亮当机立断的给顾旭之打电话,告知这边的情况,然后转头给武警总院那边打过去。
许振霆身上的气味实在太臭,无奈之下,他想到沁梅园后院的泳池,于是电话联系上蒋牧尘,说明这边的情况。
“你再给武警总院那边去电话,让他们把救护车安排到沁梅园,然后你把人带过来。”这头蒋牧尘抬手看了下时间,淡淡的说:“我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到家。”
“好!”沈亮干脆的应了一声,挂断后立即给墨珍打过去,吩咐她去太府广场对面的专卖店,随便买一套男装。
他知道墨珍一早就在沁梅园,所以直接将电话打给了她。
这头墨珍接到电话,心想多半是许振霆得救了,便招呼上简云裳,下楼吩咐保镖去对面的商厦买衣服。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沈亮的车子便进了院子,早早等在泳池的保镖已经带好口罩。一群人动手将许振霆抬下车,轻轻将他放到躺椅上,开始为他清洗身体。
简云裳和墨珍留在客厅,不多会蒋牧尘也回到家,下了车就往泳池那边去。
许振霆已经瘦得不成人形,还未走近,就闻到了空气里恶臭恶臭的气味。他抬手捂着鼻子远远看了一眼,转身返回客厅。
“我和顾局谈妥了,你们的生意现在就可以开始。”丢开外套,他一边松开领带,一边走到简云裳身边坐下关心的问:“在担心许教授?”
“不是,我……”简云裳苦笑,犹豫着要不要为早上箫碧岚说的那番话道歉。
蒋牧尘好似看透她一般,低头就亲了她一下,哑着嗓子愉悦笑开:“早上的事我没放在心上,不过只此一次,我希望这一辈子都不要听到你和我说那两个字。”
脸都黑成锅底了还没往心里去,睁眼说瞎话也不脸红……简云裳腹诽一句,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正说着话,有保镖进来通知:“医院说马上要带人走。”
蒋牧尘直觉许振霆的情况有些严重,揉了揉眉心牵起简云裳的手,一起往后院走去。墨珍随后,目光玩味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淡淡笑开。
她还记得自己追沈亮那会,简云裳说的最多的,便是不能将整颗心都放在男人身上。如今看她对蒋牧尘的感情,怕是比自己和沈亮还要深厚。
再想当初婚礼时的情形,她豁然开朗。那个时候,怕是简云裳已经动了心,只是不愿意承认,否则依她的性子,估计是真拿枪逼着也不会嫁。
思及此,她忽然觉得,蒋牧尘若真动了手脚让箫碧岚和钟闲庭在一起,未尝不是好事。这两人都是死要面子的,明明喜欢对方,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来到后院,清洗干净又换了衣服的许振霆已经被抬到担架上,整个人瘦得只剩一身的骨架子。
由于他陷入重度昏迷,简云裳都没来得及看一眼,救护车便已绝尘而去。
蒋牧尘见她失望,薄唇抿了抿,不太舒服的说:“我已经安排了卓辉去帮他办理手续,稍后顾旭之也会派人过去守着他,看情形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
“你很希望他死?”简云裳仰起脸,小声说道:“多大仇?”
蒋牧尘愉悦勾起唇角,倾下身子视线与她齐平,大言不惭的说:“凡是敢打你主意的,我都想让他们死,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醋缸!”简云裳看看旁边的人,脸颊一阵发烫:“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我。”
蒋牧尘给她一个无语的眼神,直起身,轻松将她揽进怀里:“你要注意胎教,别让我们的女儿觉得你很笨。”
简云裳生气:“是儿子!”
蒋牧尘也不甘示弱:“我说是女儿就是女儿。”
墨珍笑意吟吟的望着两人的背影,手背一凉,再看周围,原来竟是下雨了。
一个月后,钟闲庭和箫碧岚以工作为由,前去民政局领取了结婚证,跟着再次动身前往m国执行新的任务。何明海起诉凌云一案,一审败诉。
随着宋青山的隐匿,赵子敬不断从海外传来最新的信息,潜伏在京都的各国间谍,基本被国安肃清。时间进入11月,京都也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大雪。
简云裳的肚子已经十分显怀,多数时间都留在沁梅园,每天没事就和墨珍数钱玩。
沈亮研发的第一代跟踪器,投入市场后反响热烈。其中,影响最为深远的,当属一对被人贩卖进深山的姐弟,因为身上携带该产品从而获救的新闻。
因此公安部联合教育部、民政部下达新规:凡新出生的婴儿,必须携带牧天生产的这款跟踪器,另外,所有幼儿园、小学的学生,须携带此款跟踪器,方可入学。
购买跟踪器的资金,全部由国家买单。
一时间,牧天的名字响彻整个华夏。然而,这套系统真正一直在赚钱的,却是协助国安各局,查证贪腐官员。凡是犯了案查不到的证据,全部交由他们处理,证据收集齐全后按照金额抽取佣金。
窗外的大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个不停,白色的雪花很快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简云裳看罢系统反馈回来的消息,拉了墨珍一起去窗前看雪:“多少年了,我都不记得雪花融化在掌心的感觉。”
墨珍偏头,眉目舒展的弯起唇角:“确实,去年的你还窝在盛世云裳,拼了命的接兼职。那时大概没想过,所有的愿望,会如此快就实现。”
“想过,只是时间比预计的缩短了很多。”简云裳淡笑,实现落在楼下的一抹身影上,下意识的抬手抚上自己的肚子。
墨珍循着她的视线望去,见是蒋牧尘和沈亮从外面回来,唇角再次上扬。
两人都不说话,过了一会,简云裳看看时间,忽然提议去太府广场对面的奶茶店,买一杯奶茶。
“走吧,我也想活动活动。”墨珍想起她先前说的话,当即拉着她的手下了楼。
路过客厅,两人知会了声,带上保镖便了出了门。
太府广场所处之地,本就距离市中心不远,繁华的程度自然和王府井不相上下。两人步行穿过广场,直接进了对面新尚百货的一楼。
由于是周末,前来逛街的人特别多。两人在卖奶茶的店子里坐下,各自要了一杯热牛奶。这家店子的位置,就在新尚百货的中庭旁边,所以生意特别的好。
简云裳和墨珍安静的坐着,笑看人来人往。
忽然,对面电梯一前一后冲出来两个人,一路扭打着进入两人视野。
墨珍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本能望过去。简云裳这时却收回视线,放了手里的牛奶,慢条斯理的调整魅影的射程。
注意到她的举动,墨珍也调整好自己腕上的魅影,随她一起走出奶茶店。
“简云裳你这个贱人!今天落到我手上,看我怎么收拾你!”一道熟悉又凌厉的嗓音透过人群传来,听得简云裳和墨珍双双一愣,眼底顿时浮起意味深长的笑。
不动声色的走到人群外围,两人伸长脖子往中间一看,当时就忍不住捂住嘴巴笑开。
只见简薇薇披头散发,十分狼狈的躺在地上,两边脸颊已经肿得不成样子。骑在她身上的宋悦,一脸不忿的扬着手臂,左一个耳光右一个耳光打得不亦乐乎。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干嘛不直接杀了地上那个。”墨珍搂着简云裳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语气轻快的说:“她否认的话,估计会被打得更惨,不过宋悦的战斗力什么时候变强了。”
简云裳也在纳闷,她若有所思的望着宋悦,眸底冰寒一片。
“说话啊,你这个贱人不是一向很嚣张吗,怎么被打怕了!”宋悦估计是打累了,见简薇薇不吭不响的,气得捏住她的下巴,冷冷警告:“下次别让我再遇到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简云裳好气又好笑,刚想拉着墨珍悄悄退出去,不想简薇薇突然发了狂,猛的拽住宋悦的头发骤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上,啪啪啪一顿打。
“别以为你爸是高院的院长我就不敢动你!宋悦我告诉你,今天不是你死就我活。”简薇薇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举着拳头对准宋悦的脑袋左右开弓。
回国后她就一直被禁足,若不是这场大雪,她都找不到借口出门。今天原本打算去王府井买几套衣服,忽然想起自己的脸是简云裳的,不得已才来了这边,不想,好死不死的遇到了宋悦。
这贱人也不知发了什么疯,先是追着她跑了几家店,来到这里后突然偷袭。刚才她是一时反应不过来,否则岂能让她占便宜。
人群外的简云裳简直看不下去,拉着墨珍赶紧走人。看刚才用手机录像的人不少,估计不出多久,她又要出名了。
“真是拿不上台面,我们打架才不扯头发,也不会费这么话。”墨珍偏头望她一眼,红唇微微勾起愉悦的弧度:“你说,宋青山会不会丧心病狂的,弄个假的蒋牧尘出来。”
“也许会,也许不会。”简云裳不置可否,脸上的笑容淡淡的,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
墨珍也不追问,只是忽然惊觉的往左手边的一家皮具专柜看去。
简云裳也觉察到了不对劲,然而等她看清那人的容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立即低下头,迅速拽着墨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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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美人gjy2002送的票票~么么哒
023 黎明之前
如果说简薇薇整容后的样子,与简云裳有六分相像,那方才所看见的那位至少有八分。
不论是走路的姿势,还是那脸色淡淡疏离的冷傲姿态,一举一动皆有简云裳婚前的形态。来到门外,墨珍几乎是本能的问:“云裳,怎么还有人假冒你。”
“暂时不知,先回沁梅园。”简云裳暗暗头疼,孕期满三个月后,她鲜少在公众面前露面,就是凌云申建的子弟小学奠基她都没出席,又从哪里得知,居然还有人要扮作自己。
墨珍没有回头,天空中的雪花飘飘扬扬,落到脸上很快化成了水。两人脚步未变,依旧如来时那般,优雅从容的离开。
停在皮具专柜的薛素素缓缓回头,视线透过大门覆了寒霜的熟料帘子望过去,唇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自从整容回来,她在太府广场守株待兔了大半个月,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
眨了眨眼睛,脑海出现简云裳隆起很高的小腹,唇边的笑容一变,倏然变得狠绝。简云裳嫁了蒋牧尘又如何,她此番辛苦归来,得不到也毁掉。
动作自然的抬手,抚了抚自己同样隆起的小腹,眸底的戾色渐渐变得浓重。
优雅垂下螓首,她稍稍撩开脖颈间的长发,抬脚朝宋悦走去。这一出戏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需要再演。
“妹妹!”佯装惊讶的低呼出声,她脚步从容上前抓住宋悦的手,无声的递给她一个眼神:“不知我妹妹是如何得罪了你!”
宋悦翻了翻白眼,“嚯”的一下站起来,口气不善的骂道:“她抢了我的男朋友,怎么你也想挨打!”
薛素素温婉笑开,精致绝伦的无光仿佛镀上了一层华光,柔柔弱弱的捂着嘴:“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妨去问问正主,他到底喜欢谁。”
宋悦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一番,仰起头不服气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去就去,谁怕谁!”
一场闹剧,因为薛素素的出现,意外反转。人群中又见过简云裳的,顿时忍不住惊呼:“原来是凌云的董事长,也是牧天的大老板,果然是白富美啊。”
“果然真的很美,那姿态真是赏心悦目!”
“就是……”
“就是……”
薛素素坦然的听着赞美,却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伸手将宋悦拉起来,又扶起地上恨恨瞪眼的简薇薇,转瞬离开新尚百货。
三人出了大门,立即有一辆白色路虎极光停到路旁,同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两名保镖,恭敬的为她们打开车门。
薛素素优雅万方的走下台阶,斜披在脑后的如墨发丝,立即落了不少的雪花。跟出去围观的群众纷纷拿出手机继续拍照,任谁都不怀疑,她的真实身份。
20分钟后,沁梅园副楼二层的工作室中,简云裳挑眉望着显示器的画面,红唇一点点抿紧。
不错嘛,平静了这个几个月,她还当宋青山终于领会了蒋牧尘的一番好心,却原来还继续在背后搞动作。想着鼠标轻点,有关薛素素的全部资料,全部呈现眼前。
“呵……真是爱得深沉,墨墨,你也来瞻仰一下。”简云裳皮笑肉不笑的丢开鼠标,后背重重往椅背上一靠:“10年暗恋,抗战也不过如此。”
墨珍挪动椅子靠过去,没说话就先笑了起来,清冷惯了的眉眼说不出的温柔璀璨:“要吃醋,也得等他们谈完事,你当面吃多好。”
“谁说我吃醋……”简云裳默了。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
墨珍又笑,一边笑一边摇头:“就差没在脑门上写着,我在吃醋了。”
简云裳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几个月之前,当她第一次见薛素素,就直觉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恨意,是因为蒋牧尘。却没料到,她竟然能找上宋青山,还整容成自己的模样。
演员到底是演员,简薇薇的整容手术做的也很成功,可惜和薛素素一比,总感觉差了些什么。仔细回想一番,她到渐渐品出味来。
形神形神,空有形而无神。简薇薇差的那一点,就是薛素素身上,无需伪装也有的清冷和骄傲。
曾几何时,那就是自己的真实摸样。简云裳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神色哀怨的望向墨珍:“墨墨,我是不是变了很多。”
“确实很多,你怎么不奇怪刚才在新尚,好几个人同时看到你们三个,为何没有诧异。”墨珍好笑的摇了摇头,又说:“该因为如今你的身宽体胖,脸上全是身为母亲的温柔,所以旁人没注意?”
“身宽体胖的那个是你,我的体重一直正常。”简云裳翻白眼,忿忿瞪她。
明明两人同时怀孕,又同时请的营养师,偏偏她就丰腴许多。转念一想,她肚子里是两个,而墨珍才一个,心里才宽慰了些。
其实墨珍的说的,她不是没想过。唯一可以解释的便是,薛素素没整容之前,是演员。既然是演员,必定会认识不少人,找几十个群演不是难事。
一番思量,忽听门外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乱糟糟的心绪似乎一下子归于宁静。房门打开的瞬间,她毫不犹豫的站起身,径直走到蒋牧尘身边,伸手将他抱住。
“不舒服?”蒋牧尘眯着星眸,目光探寻的望一眼墨珍,伸手环住她的肩膀含笑打趣:“还是今天赚的少了,你数钱数不过瘾?”
简云裳紧紧抱着他,也不管墨珍夫妻俩在场,闷闷出声:“薛素素喜欢你,现在更是整容成了我的模样。”
“呃……”蒋牧尘无语,他压根不记得薛素素是谁,只好试探的着问了一句:“谁是薛素素。”
墨珍见状,递给沈亮一个眼色,好心解释:“牧天娱乐几个月前选秀投拍的电影女主。”
“我都不记得有这个人……”蒋牧尘反应过来,忽然一把抱起简云裳,丢下一句回见便回了房。
被晾在工作室里的夫妻两相视一笑,牵着手慢慢往楼下走。
走廊另一头的主卧室中,蒋牧尘小心翼翼的将简云裳抱在怀里,说话都带着笑意:“就为了个我都不不认识的人,你居然吃这么大醋?”
“我没吃醋。”简云裳嘴硬。
从新尚回来,她一路都在想,谁才是可能整容假扮自己的人。这些年她被逐出简家之后,活的一直低调无比,被蒋牧尘逼着结婚后,除非必要,她一向很少让记者拍到真容。所以见过的,有过过节的人,无非那么几个。
裴亚枬和李清的年纪摆在那里,她们都不可能。若是宋青山的安排,那肯定会跟李君铭有所联络。许振霆被解救回来之后大病一场,病愈后直接提交了辞职了信,之后留书一封便彻底消失。
想来想去,脑子里恍惚想起在牧天影视城,曾经有个人想借宋悦的手杀了自己,脑中顿时清明一片。而今天的‘意外’百分百不是意外,而是有预谋的一场遇见。
想到这些,她回到沁梅园立即调出薛素素的资料,和最近这几个月的联络记录,并在处境记录中,无意发现她曾去过霓虹国,而且一去数月。
她的五官原就不错,修修补补之下,她本尊见到了都下意识叹一声好像,何况是并不了解她的陌生人。也因此,她为了彻底搞清楚薛素素的用意,便黑了她的手机和所有的邮箱。
事实果然不出所料,这个女人居然暗恋蒋牧尘10年,这次去整容估计是那次在凌云,她真的被自己刺激到。虽然她相信蒋牧尘的感情,心里依然不舒服。
结婚都快小一年了,想不到蒋牧尘身边,还有不识趣的烂桃花冒出来,孰可忍孰不可忍!
蒋牧尘唇边含着笑,那双好看又炫目的眸子,落在她表情不断变化的脸上,心情不能愉悦更多。他试着逼问她很多次,是否真的爱自己的问题,偏偏简云裳几个月如一日,甚少当面正面回答。
他一直知道她感情内敛,所以生日那天,当她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已是喜不自胜。
“多少年的老陈醋了,吃了吃了呗还不承认。”蒋牧尘眯了眯星眸,将她轻轻放到床上坐好,自己蹲到地上,耳朵贴上她隆起的小腹,揶揄道:“你自己听听,女儿们都承认你在吃醋。”
“儿子!”简云裳一听他说女儿,心里的火气更大:“一定是儿子!”
“好好好,儿子就儿子,反正谁跟我抢你,我就和谁拼命。”蒋牧尘求饶的亲了亲她的肚子,忽然说:“既然是假扮你,她们怎么没低调一点。”
简云裳回过神,这大半天,她从踏出新尚的那一刻就一直在想,会是谁假扮自己。不惜调动卫星系统中,新近完成的人脸识别功能,将京都海关的资料库和翻了个彻底。
蒋牧尘好似看透了她的心思,起身温柔将她圈进怀里,轻声安慰道:“几个月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已足够我部署所有,就等着他回来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简云裳凝视着他的俊逸沉稳的面容,忽然联想到某种可能,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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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孝子
蒋牧尘注意到她的动作,忽然就拥着她躺进了床里,无奈失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他既然回来,越早算账越安生。”
简云裳摇头,什么都没说。
经过几个月的抽丝剥茧,宋青山为何会针对的简家的原因,基本已经搞清楚。她唯一没想到,所有的这一切,只因为一桩不起眼的意外。
从简家分崩离析,到两年前病毒原液被盗,宋青山一步一步筹谋数年,背后牵着的利益集团不是一个两个。此刻,即便这京都布满了国安八局的眼线,他依然可以堂而皇之的回来。
这种潜在暗处的威胁,怎叫人不恐惧,不害怕。不到一年的时间,回过头看,繁华依旧人却不同。王若风死了,薛立珩也死了,原本以为已经死去是简薇薇却活了下来。
何蓉蓉死在了医院,还有那些该死的,不该死的,也最好早些肃清了事。毕竟再过几个月,便是她的预产期,有风有雨总好过一潭死水。
“他回京都了?”简云裳调整姿势躺好,故作轻松的笑了下:“钟闲庭那边情况如何?”
“好的很。”蒋牧尘略过第一个问题,一想到箫碧岚和钟闲庭两个,每天都闹得鸡飞狗跳,心情就说不出的愉悦:“天天小吵,三天一大闹,据说数次切磋下来,两人的技术和反应能力大增。”
简云裳见他眉目舒展,当下宽心也跟着笑出来:“看他们这样你舒服了?”
“当然舒服了,明知我不喜欢听的话,还要当我的面说,不给点教训怎么成。”蒋牧尘眯起星眸,舒服惬意的枕着双臂,笑说:“他还没进京都,不过被闲庭和小箫逼得差不多了。”
“这两人正闹得厉害,宋青山只能被当成靶子,难怪要着急回来。”简云裳莞尔:“你还没告诉我,薛素素为何要整容成我的样子。”
“声东击西!”蒋牧尘收了收手里的力道,又说:“他以为只要你们碰面,不管是你还是我,必定会坐不住去查。他倒是想借着这个时机返回京都,我就偏不去查,无非一具皮囊而已,只要你在视线范围,他就是弄出无数个你来,我也无惧。”
“果然有男神风范,我乱操心了。”简云裳嘀咕一句,抓着他的手温柔覆到自己的肚子上,又问:“除了爸在给她提供资金,另外的那个人查到没。”
“当然查到了,但是上面说时机还没到,顾旭之那个贱人也不敢动。”蒋牧尘忿忿。
简云裳看出他又在吃醋,忍不住捂嘴笑开。
牧天买下卫星后,顾旭之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逼得蒋牧尘给了他一套国安的专用跟踪系统。人都说见好就收,偏偏顾旭之还记着当初逼卖房子的仇,时不时给简云裳打电话。
两人的手机很多时候放在一处,那组刺眼的号码,自然会经常性的被他无意中看去。几次下来,蒋牧尘对他的称呼,从顾局到顾旭之,现在见了面了就喊贱人。
以前她老觉得顾旭之沉稳、刻板,属于军人特有的那种坚韧气质,蔓延在他的四肢百骸。短短几个月过去,他被蒋牧尘刺激的,顶嘴的功夫,丝毫不弱钟闲庭。
见她笑得没心没肺,蒋牧尘忽然问:“云裳,你爱我吗?”
简云裳面上一热,娇嗔道:“无端端的,怎么问这个。”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反正孩子也快出生了。”蒋牧尘见她犹豫,笑容宠溺的嘀咕道:“我是不是很无聊。”
“还好,从怀孕到现在,总共问了一百零一次。”简云裳含笑看着他如画的容颜,脑海里没来由的闪过一个念头,其实当初嫁得也不是一点都不情愿。
又说了会话,简云裳便卷的睡了过去。蒋牧尘陪了一阵,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放轻动作下楼。(..info)
来到客厅,顾旭之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脸色特别的难看。随他一起来的国安警员,战战兢兢的陪着,显然是被火气烧到。
“你不在国安逍遥,跑我家做什么。”蒋牧尘不咸不淡的睨他一眼,重重坐进沙发。
“王若风的尸体找到了。”顾旭之的嗓音出奇的冷,刚毅的面容之上条条筋脉凸起:“就在夜色的厨房里。”
“什么时候发现的?”蒋牧尘抬眸,淡淡的说:“王若风死了已经好几个月,夜色被查封后整栋楼都空了,没理由到现在才发现尸体。”
顾旭之咬着后牙槽,再度出声:“我们也很奇怪,更奇怪的是,尸检提取了他身上找到的证据,经dna鉴定,和你父亲的dna组织一致。”
蒋牧尘眸底的浮光寒了寒,忽而笑开:“他倒是个孝子,即便得了那么许多的遗产,仍是弃不了当年被抛弃的旧仇。”
“你不打算管?”顾旭之脸上闪过一抹讶异,目光转瞬变得凌厉:“老子拿到尸检报告,家都没会就直接先来和你说,你这什么态度!”
“人家要父子情深,我管什么。”蒋牧尘淡淡扫他一眼,喜怒不辨的冷哼:“你查你的案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顾旭之恼火之极,愤愤骂道:“老子真是好心当驴肝肺,白白替你这个贱人担心!”
话落,毫不犹豫的起身往外走,结果发现沈如眉不知何时站在玄关处,眸光晦涩。
“沈姨。”顾旭之讪讪喊了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小顾来了。”沈如眉客气的打了声招呼,直接挑明了说:“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能不能和我说说。”
蒋牧尘听见沈如眉的声音,心底咯噔一下,也起身去了玄关。
顾旭之回头,见他神色淡淡的,忽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蒋牧尘沉默几秒,主动说起王若风几个月前被谋杀,凶手主动承认罪行,却不知道尸体去了何处。最近尸体意外被人发现,法医尸检后在尸体上找到证据,怀疑弃尸的人是蒋千学。
因为顾旭之没有细说,蒋牧尘只好略略说了个大概,心里其实很清楚,应该还有别的证据,否则不会仅凭一点皮屑,便直接找来蒋千学的dna进行比对。
沈如眉听完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望着蒋牧尘,周遭气氛凝固。
过了许久,就在顾旭之准备再次告辞,却听沈如眉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牧尘,你告诉妈,在没发现青山的存在之前,他待你如何。”
“只是尽了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蒋牧尘嗓音凉薄,目光淡淡望向别处:“我毕竟已经不是国安的人,这件事我插不上手。”
“那就这样吧……”沈如眉精神不济的摇了摇头,脚步迟缓的从两人中间越过去,径自上了楼。
本来打算离开的顾旭之轻咳了下,余光瞄一眼蒋牧尘,随手将资料袋扔会客厅的沙发,跟着打开门走了出去。随他一起来的警员礼貌颔首,迅速跟了上去。
蒋牧尘独自在玄关站了一会,转身去拿了资料,脚步沉沉的上楼。
王若风的尸体居然就藏在夜色,当初查封夜色的时候,里里外外不知翻了多少遍,怎么可能没发现。而一个已经停业了好几个月私人会所,厨房的冰柜居然一直通电,怎么想都觉得滑稽。
上到楼上,他在楼梯口稍稍驻足,扭头往工作室走去。
大雪已歇,窗外的树枝上挂满了白色的霜冻,工作室内暖气充足,湿湿润润。蒋牧尘在窗前站了一阵,疲惫坐到电脑前,仔细翻阅顾旭之送来的资料。
据卷宗记录,发现尸体后,刑警队调取了夜色附近的监控录像,发现尸体是在被发现前的头一天晚上,有人特意送过去的。
想想也是,王若风死的时候还是夏天,这会已经进了冬,怎么可能还保存完好,让人一见就知道是他。
看罢文字部分,他拿出光盘放进笔电,打开监控录像。
画面不时太清晰,也不算太模糊。蒋牧尘毕竟是从国安出来的,一眼就看出录像中,开车将尸体送回去的男人,是蒋千学无疑。
心底好似有什么东西碎开,那么强烈却又那么平静。感觉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却又隐隐希望自己只是看错。放开鼠标,他拧着眉开门出去,径自去敲沈如眉的房门。
不知道是不是走廊里有风灌进来的缘故,沈如眉的嗓音听起来有点冷:“我有些不舒服,有事晚点再说吧。”
“……”蒋牧尘叩门的手顿了下,再次抬起:“你想我怎么做。”
“你已经成人成家,我哪里还需要教你。”房里响起依旧清清冷冷的嗓音:“我和他闹是一回事,说到底你身上始终流着他的血。”
“所以,即使他为虎作伥,跟着别人杀人越货,我就必须要替他善后?”蒋牧尘的语气里隐含了一丝怒火:“还是不管他多宠爱他认定的儿子,我都必须好声好气的受着,还不能说一句不好!”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沈如眉面色苍白的仰起头,一瞬不瞬的看着比自己高出大半截的蒋牧尘:“若他真的做了,就是死了也是交由自取,若他没有,你身为他的儿子,难道不应该亲自查验?”
蒋牧尘没吭声,定定的站了一会,转身回了工作室。
进门刚坐下,顾旭之的电话却打了过来,语气急迫:“十分钟之内,必须赶到武警总院。”
025 老鼠出洞
蒋牧尘闻言心中一凛,冷静问道:“谁受伤了?”
“你堂妹。(..info无弹窗广告)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我回国安得路上,遇到她出了车祸。”顾旭之说顿了顿,又说:“看起来不像上普通车祸,你要不要通知沈北查一查。”
“你当我什么身份,说要调用刑警队的人就调用。”蒋牧尘没什么情绪的噎他一句,掐断通话。
蒋牧霜怎么会出了车祸……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了攥拳头,翻出号码给陆逸凡打过去。电话是他身边的助理接的,说他刚遇到车祸,所幸伤得不重,目前正在医院做检查、包扎伤口。
“他上自己开车,还是司机开。”蒋牧尘的嗓音轻轻浅浅,听不出什么情绪:“在哪里遇到的车祸。”
这头,陆逸凡的助理报了个地址,哆哆嗦嗦的补充:“司机伤的有些重,不过还好有命在。”
“让他住院,我一会到。”蒋牧尘吩咐完,挂了线收了手机,转身上楼。
同一天,差不多同样的时间,蒋牧霜和陆逸凡双双出事,看来宋青山这次是来真的了。薄唇嘲弄的勾了勾,上了楼便直接往卧室走去。
简云裳已经睡醒,见他一脸晦暗进来,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望着他,双手在被子里暗暗握了下拳。
“牧霜出了车祸,陆逸凡也受了些轻伤。”蒋牧尘敛去阴霾,脸上浮起宠溺的笑容:“到底沉不住气,开始针对牧天下手了。”
“这样也好,他要是一直不动,我才更提心吊胆。”简云裳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亲了亲他的唇:“李君铭现在可以除了,简薇薇也留不得,至于薛素素和宋悦,暂时让她们多蹦跶两天。对了,还有那个一直在暗处帮他训练死士的组织,也该让沈北再次立功了。”
“好……”蒋牧尘顺势将她抱住,低头缠绵的含上她的唇。
安静这么许久,他确实该为自己的仁慈买单了。就算宋青山能忍,他也上不能忍的。毕竟表面越宁静,潜在的危险就越高。
两人缠缠绵绵的吻了一阵,恍惚想起墨珍和沈亮两个,都不知是何时离开的。估计上看蒋牧尘脸色不好,所以才没来知会。
下了楼,沈如眉在厨房安排晚上的菜式。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只是眉宇间的疲倦,依然挥之不去。
蒋牧尘没说蒋牧霜出车祸的事,仅知会一声,说来晚上估计回不来,便缱绻的抱了抱简云裳,又摸了摸她的肚子,才依依不舍的出了门。
简云裳安安静静的作者喝了一会茶,起身去厨房帮忙。
别看沈如眉和颜悦色的,生气起来,谁也哄不好。自蒋牧尘口中听来,蒋千学又帮了宋青山一次,而且还被查到,她就想着蒋牧尘的袖手旁观,一定会让婆婆生气。
等了约莫十分钟这样,沈如眉安排好厨房的工作,一脸疲惫的坐到沙发。
给她倒好茶水,简云裳体贴的挪过去,伸手帮她按摩肩膀。
起先谁也不肯说话,过了好一阵才听沈如眉幽幽开口:“我在房里想了好久,牧尘不帮忙其实也没什么,毕竟他已经是成年人,根本不需要我甩脸子教训。”
“宋青山没死,不过这次回来,不死也由不得牧尘了。”简云裳轻飘飘的接了句,话里隐隐带着笑意:“爸被关在疗养院呢,哪能这么神通,大半夜去送尸体送冰柜。”
捕捉倒她那句宋青山没死,沈如眉的眼底瞬间浮起讶异:“不是说死了吗。”
简云裳笑笑,依旧轻轻软软的嗓音:“牧尘想着他毕竟是爸的儿子,在m国的时候心慈放了他一码。不料他压根不领情,这次人还没回来,就针对牧天搞了不少的小动作。[..info超多好看小说]半个小时前,牧霜出了车祸,陆逸凡也出了车祸。”
“难怪牧尘不想管这事。也罢,他们父子之间的事,还是让他们父子自己去解决,怪我多嘴。”沈如眉阴郁了一下午的脸色,渐渐散开。
“你也没说错,牧尘毕竟上他儿子嘛,何况又没解释清楚。”简云裳见她展颜,心下宽了宽,话题一转,问起钟长儒的事:“妈,你和钟叔处了小半年,他什么时候再来求婚。”
“不知道,我暂时没这个心思。”沈如眉叹了口气,目光落到她的肚子上,关心道:“挨踢了没?”
“挨了,晚上都睡不好。”简云裳温柔笑开:“左一下右一下的,这么顽皮也不知像谁。”
“我怀牧尘的时候,他倒是挺老实,没怎么折腾我。”说到孩子,沈如眉脸上的阴郁,彻底消失:“千万不要是两个小子,我喜欢小丫头。妈这辈子,要说最后悔的事,不是被他蒙蔽,而是没个女儿在身边。”
“我现在不是你女儿啊……”简云裳厚着脸皮,俯身趴到她身上撒娇:“我可是好多年都没管别人叫妈了呢。”
沈如眉一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心情欢愉过来。
晚饭的时候蒋牧尘果然没回,可沁梅园却来了个不太受欢迎的人——郭妙桦。
她进来的时候,简云裳正陪着沈如眉看京剧表演的直播,两人都是一副神色淡淡的样子,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郭妙桦不以为意,大剌剌的坐到对面的沙发上,阴阳怪气的说:“大嫂好清闲。”
“这里没有你大嫂。”沈如眉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也十分疏淡:“蒋二夫人喊错人了。”
郭妙桦被她噎了下,火气上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简云裳忍着笑,故意问道:“婶婶,您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牧霜现在在医院,您要不要也去一趟。”
自几个月前他们一家和蒋千学来这边闹了一趟,回到蒋家别墅后,她便和蒋千海闹起了离婚。本以为怎么也能分到不少财产,谁知蒋千海死活不同意。
郭妙桦哪里忍得住,一纸诉状交到法院,找了律师才发现,蒋千海这些年把钱都花到二奶身上去了。若是真离了婚,她不但分不到财产,还要帮着一起还赌债,结果闹了好一阵婚也不离才消停。
老太太瘫了几个月,脾气越来乖张,大宅哪边天天都能听见谩骂,光这个就让人受不了。郭妙桦离婚不成,自然还得继续照顾,心里的抑郁可想而知。
简云裳以前一直觉得蒋千海这个叔叔不成器,经过这事,她忽然觉得蒋家的男人,对女人狠起来,不是一般的狠。
她忍不住手痒,查了下才知道,蒋千海不是没钱,而是故意做了假账,一毛钱都不愿意分给郭妙桦。蒋牧霜知道真相后,什么都没说,工作却比以前更加卖力。
蒋牧雪则以学习很忙为由,数月不归家,想必也是被蒋千海的作为寒了心。
蒋牧尘对此不予置评,只是让她们姐妹俩没事多来沁梅园。为这事,估计郭妙桦杖私底下没少骂她们姐妹。否则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无缘无故跑来沁梅园。
不过几秒的时间,郭妙桦的脸色便由红转白,白了又青,恨恨道:“我们的家事不用你操心,今天来就是想问问,年底的分红什么时候给。”
“分红啊……”简云裳拖长了尾音,噗哧一下乐了:“这个你得问牧尘。”
“你!”郭妙桦彻底发了火,怒不可遏的拍了下茶几:“别以为我不知道牧天现在是你的。”
简云裳笑得愈发畅快了,眸光冷冽的打量着她,嗓音轻柔婉转:“哦,那又如何。”
郭妙桦一愣,被她看得浑身不舒服的瞪回去:“不如何,牧天的这么多年一直是12月审计财务,我现在问合情合理。”
简云裳深深的看她一眼,偏过头好笑的问沈如眉:“妈,你说是钱重要还是女儿重要。”
沈如眉本来就对郭妙桦没好感,在蒋家的几十年,积怨不是一点点。闻言,不假思索的说:“当然是女儿重要了,再怎么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钱不过是身外之物,命没了也花不到。”
郭妙桦脸色一暗,心里的火气却越烧越旺:“沈女士有个会赚钱的儿子,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简云裳看了看时间,笑眯眯的拉着沈如眉站起来:“妈,我有点累了,上楼休息吧。”
沈如眉本来就不愿意对着郭妙桦,自然从善如流的跟着上楼。
郭妙桦又气又恨,大宅那边的开销每月固定打到账上,老太太还没咽气,里里外外都要花。一个月说多不多,也就那么几万块,她想买件新衣服还得跟蒋千海伸手,偏偏他现在一毛不拔,若不是蒋牧霜时常给塞些,她都不知道怎么过。
窝火的坐了一阵,不见沈如眉下楼,她便知道这事问了也白问,这才央央的离开沁梅园。
夜里8点多,蒋牧尘披着一身寒气从外面回来,不见客厅有人便径自回了房。
简云裳拿了本书,懒洋洋的歪在床头看书,一盏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将她恬静的模样照得格外温润动人。
蒋牧尘心头颤了颤,想起在医院接到的新消息,几乎克制不住的上前将她抱住,深深的吻上那娇艳柔软的唇。
这个吻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霸道中透着一丝不易觉察惶恐。仿佛盛慢激流的堤坝,再多一丝就会崩塌。
意外的感知让她略有心惊,双手不自觉的环上他的腰。
良久之后,蒋牧尘放开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墨的车子被人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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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一丘之貉
墨珍的车子被炸!简云裳脸上一僵,眸底迅速闪过一抹难以克制的难过的情绪,半晌无言。
蒋牧尘收紧手上的力道,将她抱得密不透风,剑眉拧了拧,展颜笑开:“没事,我们一早算到了他的动作,定时炸弹只是毁了车子。”
简云裳收起惊骇,软软的依偎在他怀中,若有所思的问:“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应该不全是宋青山一个人能做到的,他是不是跟什么人在合作。”
“大概吧,不过无所谓。”蒋牧尘挪了挪,将下巴搁到她颈窝,宽慰道:“我毁了他数年的筹谋,毁了了京都最大、最见不得光的某个组织,多的是人看不顺眼。”
“也是,凌云的保镖部可不是吃干饭的。”简云裳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忽然怒道:“你今天竟没刮胡子!”
“……”蒋牧尘愣了下,顿时嗓音沉沉的笑开:“就一天你都感觉出来了,是不是表示我现在在你心里,有着与众不同的位置。”
简云裳也笑:“当然不同,下巴上的胡子都扎到我的肉里了,你说呢。”
凝滞低沉的气愤,在两人的笑声中一扫而光。蒋牧尘眯着眼在她脖子上蹭了蹭,忍不住将她的头扳过来,再次缠绵的吻了上去。
简云裳颤了颤面红耳赤的推他,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变得绵软无力,好像着了火一般温度越来越高。分不清是暖气太足,还是某种不可抑制的情愫太浓烈。
蒋牧尘移开唇,双眸好似三月春风吹过的碧湖,莹莹亮亮的注视着她已然变粉的娇颜,哑着嗓子呢喃:“困不困,不困的话我们做点有意义的事。”
简云裳被他吻得熏熏然,粉色的脸颊染了一层春色,目光迷蒙的看着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几个月不知肉味的生活可不是人过的……”见她许久不曾这般动情,蒋牧尘的嗓子又哑了几分,迷醉的吻着她的的唇,她如画的眉眼,低低的轻笑道:“我会很小心的,乖……”
简云裳知道他忍得苦,刚想说好,他的唇再次压了过来……
半夜,大雪再次纷纷扬扬的落下来,直到隔天早上9点多,才渐渐停歇。.info[]整个京都银装素裹,所有的黑暗,好似都被深埋了一般,寻不着丝毫的痕迹。
简云裳睡醒过来,习惯性的伸手一摸,边上的被子一片寒凉。费力起床洗漱完毕,隔着窗见佣人正在楼下扫雪,思绪一下子飘出去好远。
最早见到宋青山,是母亲出事前的一年冬天。那时候也是这样的一场大雪,她和简云容早早起床,约了墨珍和箫碧岚过来,又吆喝来几个同学,拿了各种各样的工具,在简家大宅的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
大概是玩得太专心,谁也没注意高高的围墙上,不知何时竟坐着个冰山帅哥,目光清幽的盯着院子里疯玩的一群人。
大地一片雪白,帅哥一身黑色装束,脸色淡淡的俯瞰着众人。哪副诡异但又莫名和谐的画面,想不发现也难。简云裳注意到他的时候,只觉得他的目光,比大雪开化还要冷上一倍不止。
因为面生,加之门外也有不少人在玩雪,她就没多想。转眼到了大一那年,在新生的欢迎会上,她竟再次见到他。男人的容貌在20岁之后,改变不大,认出他并不难。
那时候她也还是觉得,仅仅是巧合,并且因为自己被逐出简家之事,也不愿意多想。
如今仔细回想,他大概是早早就开始算计,算计着她和简云容被抛弃、简家衰败,还要算计着她们姐弟俩,所要走的每一步路。
思绪回转,猛地想到蒋牧霜的伤势,心底再度寒了寒。
“想什么这么出神?”蒋牧尘推门进去,见她一脸茫然的望着窗外,禁不住心疼的上前抱住她:“园子里的系统升级了,你别担心。”
他早上起来后就去了工作室,安排牧天特训出来的保镖,秘密彻查宋青山在京都的新落脚点。等他忙完下楼不见她的人影,赶忙折回卧室,不想开门就见她站在窗边发呆。
“不担心……”简云裳应了声,轻轻抚上隆起很大的小腹。
她是真的不担心。从简薇薇踏上京都地界,这几个月以来,宋青山的一举一动,几乎全部被掌握,可谓知己知彼。即便昨天,陆逸凡也意外受了点皮外伤,惶恐也不过一瞬。
牧天有特训的保镖,凌云自然也有。有些事摆不上台面,也无需摆,他想私下解决,那她就陪着。再说,就算她不陪着,蒋牧尘也断然不会让他好过。
沉默站了一会,简云裳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餐,立即苦着脸埋怨:“都怪你,害我晚上累死早上起不来。”
“怪我……”蒋牧尘忽而笑开,俊逸的容颜入升起的如暖阳般,耀眼炫目。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垂,跟着动手将她抱起,脚步急迫的下楼。
陪着她吃过早餐,不意外的接到沈北的来电,宋悦所在的组织被一锅端。
蒋牧尘挂了电话,体贴将她抱去客厅,并打开电视。
画面中,早间新闻正在通报,公安部最新发出的通缉令。资料上的人,正是宋青山。
简云裳听主持人念完,本能的挑了挑眉。
这件案子从发现宋青山就是主谋,到现在前后过了小半年,公安部才正式向公众公开。可见宋青山背后的山,不是一般的好靠。
“从夏天捂到冬天,也该拿出来晒一晒了。”蒋牧尘笑笑,忽然俯身贴到她的肚皮上,温柔的说:“宝贝女儿,看到没,你爸爸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们母女三个的。”
“是儿子!”简云裳笑骂一句,作势推他:“你今天不用去牧天吗?昨晚婶婶过来,问今年的分红什么时候打到账上。”
蒋牧尘顿了下,随口问道:“她自己过来的?”
“自己来的。”简云裳刚说完,客厅的大门,忽然被人大力踹开。
“嘭”的一声巨响,两人双双吓了一激灵,本能的往玄关望去。
钟闲庭披着一身寒气,怒目圆睁的冲进来,忿忿骂道:“蒋牧尘你个黑心肝的,居然敢设计我。”
“设计你的是顾旭之那个贱人,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蒋牧尘拍拍简云裳的背,面露不悦:“吓坏我女儿的话,你这辈子最好别生。”
“不生就不生,有什么了不起的!”钟闲庭窝火的躺进沙发里,咬牙切齿的骂道:“一丘之貉!”
“你还真说对了。他想要独立在国安之外的系统,你父亲想要儿媳,小箫又得罪了我,不卖你卖谁去。”蒋牧尘闲闲的往沙发背上靠去,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你不会是被强了吧?”
钟闲庭一噎,顿时忍不住翻白眼:“成年男女,情不自禁的睡一起,哪来的强不强。”
蒋牧尘了然点头:“果然被我说中了,人家几岁就扒了你的裤子,没想到你几十岁了又被扒,没出息。”
“你再说试试!”钟闲庭郁闷的砸了枕头过去:“是我主动扒的她!”
蒋牧尘大手一挥,直接隔开砸过来的枕头,嘲笑到:“死鸭子嘴硬!主动还被人丢在酒店,主动还被人绑在床上拍了照片。”
“你不怕教坏你儿子?”钟闲庭受不了的坐起来,抓起抱枕再次砸过去:“小心生出来两个花花公子。”
“她肚子里的是女儿!”蒋牧尘挡开他的抱枕,正想再嘲笑他两句,沈如眉和钟长儒说笑着,相携走进来。
打过招呼,他眯了眯星眸,不怀好意的跟钟长儒说:“钟叔,闲庭说你快要当爷爷了。”
“臭小子嘴里没一句真话,我懒得理他。”钟长儒扫一眼钟闲庭,自顾坐到他对面:“站没站相,坐没坐样,好容易给他把人绑身边了,居然没本事生米煮熟饭,说出去丢死人。”
“老处男也好意思说我!”钟闲庭郁猝的嘀咕一句,懒洋洋坐起。
他的声音不大,因此大家都没听清,不过看脸色就猜到了七八分。正说着,客厅的门又一次被人推开。
简云裳揉了揉太阳穴,刚想说今天打西边出来了。结果见是箫碧岚冲进来,立即高兴的喊了声,坐等看戏。
果不其然,钟闲庭一听见她的声音,整个人跟见了鬼似的,坐姿瞬间端正无比。
箫碧岚回了个微笑过去,懒洋洋的坐到钟闲庭身边,不疾不徐的问:“腿很长是吧?”
“还好,标准范围之内。”钟闲庭一脸心虚:“你不是要回家吗,我马上陪你。”
箫碧岚恶狠狠的瞪他一眼:“钟闲庭!”
“到!”钟闲庭挺起胸膛,余光见对面的人都在等着看热闹,立即嬉皮笑脸的说:“今天天气好啊,我看天气好了就想活动活动,谁知一下子走远了,居然到了沁梅园。”
“开车也算活动?”箫碧岚说着忽然伸出手,狠狠拧住他的耳朵:“你昨晚怎么答应我的!”
“疼疼疼……”钟闲庭一面挣扎一面往她身上倒过去,双手配合的揽住她肩,忍着疼凑到她耳边色眯眯的说:“开车不算,那什么推车的话应该就算了,要不我们马上回去练习练习。”
箫碧岚面无表情的抬起手肘,猛地往他胸口撞去,跟着学起他的样子,凑到他耳边阴测测的说:“我新近又弄了两块旧主板。”
“……”钟闲庭郁闷的掰开她的手,原本白皙俊逸的脸庞,暗红如霞。
027 没资格
蒋牧尘神色淡淡,笑容淡淡,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箫碧岚,落到钟闲庭脸上,不疾不徐的开口:“刚才有人一进门就说我黑心,反正你俩的任务已经完成,我马上给顾贱人去电话,让他处理了你们的结婚证,顺便把记录抹去。.info[]”
“不行!”钟闲庭脸上的暗红迅速变白:“没你这么坑兄弟的。”
“那你现在不是见识到了吗?离婚手续很容易办,你们不用出面也行。”蒋牧尘说这话时,故意把离婚将两个字咬的特别重:“反正当初结婚也是为了任务,又没感情基础。”
简云裳脸上闪过一抹讶异,忍不住轻轻的笑出声。这个人,箫碧岚之前不过是提了下,竟然让他记到现在。
钟闲庭又被噎了下,抬头见他们夫妻俩笑得开心,忍不住打击道:“听说你们结婚的时候,也是没什么感情基础,现在好像也没。”
蒋牧尘危险的眯了眯眼眸,转过头去看钟长儒,轻描淡写的说:“钟叔,我记得钟伯伯好像在给闲庭安排相亲,前高院宋院长家的小姑娘不错。”
“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他家的姑娘好像还单着。”钟长儒笑呵呵的接过话头,目光玩味的打量钟闲庭:“臭小子,你既然不喜欢小箫,回头我和你爸爸说说,另外给你找个。”
“谁说我不喜欢她!再说了,结婚证可是真的,我不能害她。”钟闲庭气急败坏的瞪一眼蒋牧尘,忽然拉起萧碧岚,头也不回的出了客厅。
两人刚走,客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
沈如眉端着果盘过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不禁摇头失笑。放下果盘,她把简云裳叫到自己身边坐下,如平时一样问了好几遍孩子的情况,才安下心。
说说笑笑的聊了一阵,钟长儒轻咳一声,犹豫着开口:“牧尘,我有个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妈的事她自己拿主意,你要是因为求婚不成,才找我做说客的话,就别开口了。”蒋牧尘侧眸,慵懒的嘲笑道:“求了大半年还没求到手,钟叔你也真是够丢脸的。”
“臭小子!谁说我求不到了。老子今天是问你,同不同意让你妈嫁给我,我们准备过了年去登记。”钟长儒脸上隐隐发热,恼羞成怒的瞪他:“说的好像自己多能耐一样。”
“我当然能耐了,只用了不到三个月就娶得美人归。哪像你,追不到还当了三十几年的和尚。”蒋牧尘大言不惭的噎他,眸底笑意盈盈:“我没意见,只要我妈同意就行。”
“算你识相!”钟长儒气哼哼的瞪他:“马上当爸爸的人了,还这么目无尊长,也不知谁丢脸。”
蒋牧尘闲闲的眨了下眼皮,喜怒不变的望着他:“就事论事,你再啰嗦我就让我妈反悔。”
钟长儒闻言当即跳脚:“你敢!”
“好了好了,这么大人还跟孩子呈口舌之快。”沈如眉含笑插话:“中午就留这边吃饭吧,我让厨房做了红烧肉。”
钟长儒脸上红了红,也笑着点头。
“啧啧……钟叔你多大年纪,还这么娇羞。”蒋牧尘说完,动作利落的站起身,笑着朝简云裳招手:“我们上楼。”
简云裳眉眼弯弯,乖觉的跟着起身。
手牵着手来到二楼工作室,蒋牧尘让她坐到沙发上看书,自己开了电脑忙碌。过了片刻,手机不断有电话进来,蒋牧尘不慌不忙的接通、挂断,神色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
简云裳唇边噙着愉悦的笑容,眼神专注的望着他的线条深邃的侧脸,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蒋牧尘间或回头,脸上宠溺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前后忙了约莫一个小时,他收起手机,坐回到她身边,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下,小声嘀咕:“我们去看热闹。”
“好。”简云裳放下手里的书,好笑的提出要求:“你抱我走。”
“求之不得!”蒋牧尘说完,忍不住低头覆上她的唇,辗转索取。
还真是憋坏了……简云裳默了下,动手推他:“你也不怕教坏孩子。”
蒋牧尘食髓知味,埋头在她颈窝里愉悦笑出声:“怕什么,我这是正常的情感需求。”
说完他猛的将她抱起来,大步往外走,嘴里还不忘笑话她:“回卧室还是下楼,你说去哪我就去哪。”
“厚脸皮!”简云裳缩在他怀里,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个彻底。
蒋牧尘大笑,路过客厅不见有人,隐约听见从后院的花房里,传来钟长儒和沈如眉说话的声音。他笑了笑,拿来外套给简云裳穿好,直接将她抱去车库。
半个小时后,黑色的劳斯莱斯,稳稳开进王府井附近的顾家别院。简云裳下了车,注意到院里几乎停满了熟悉的车子,狐疑回头。
“既然是看热闹,当然人多些才好。”蒋牧尘温柔将她抱起,脚步从容的往正院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客厅里响起一片嘘声。他充耳不闻的走进去,小心将怀里的人放上沙发,边动手帮她脱外套,边嗓音凉凉的说:“你们都很闲的话,不如亲自带队。”
话音落地,一个个全别过脸,当做没看见似的,各自端起茶杯。
蒋牧尘满意的环顾一圈,视线落到顾旭之脸上:“顾局好悠闲,这个时间你不在国安呆着,跑来我家做什么。”
“你家?”简云裳讶异的望着顾旭之:“师兄你什么时候把这房子给他了。”
“不是给,是卖。”蒋牧尘截住话头,无奈道:“很公平的交易,你放心。”
简云裳听他如此说,又见顾旭之点头,也懒得再问这事。
稍坐片刻,偏厅那边传来沈亮的声音:“看到他了。”
刚说完,蒋牧尘、顾旭之还有钟闲庭,已经动作敏捷的离开座位。简云裳慢悠悠的站起来,和墨珍一道拉住箫碧岚,压着嗓子问道:“你和钟闲庭同居的感觉如何?”
“咳……”箫碧岚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两边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轻声笑骂:“你俩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人的本能,有什么不能说的。”墨珍说着,忽然伸手拉开她脖子上的毛衣,啧啧出声:“看来战火烧得十分猛烈,有没有觉得欲仙欲死。”
“肚皮大了,脸皮果然也跟着变厚。”箫碧岚郁闷的翻了翻眼皮,猫腰躲开她们的夹击,闪身进了偏厅。
简云裳含笑望着那抹落荒而逃的背影,拉着墨珍问起昨天车子爆炸的事。虽然听蒋牧尘说过一遍,但她还是不放心。
墨珍心里也有些后怕,于是便说起昨天离开沁梅园后发生的事。
他们本来打算直接回墨家,结果路过牧天百货,沈亮说想给宝宝准备些东西,两人就停了车去逛街。买完东西出来,沈亮检查车子时发现,车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定时炸弹,便赶紧通知人群疏散。
前后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车子爆炸,并波及了周围停放的车辆,所幸无人受伤。
“先是牧霜出车祸,紧跟着陆逸凡也出了意外,再然后是你们。”简云裳黛眉微微拧起,心底疑云丛生:“他入境不过一天的时间,李君铭那边没有丝毫动作,他哪里找来的帮手。”
墨珍不答反问:“云裳,你有多久没见许教授了。”
“快两个月吧,他出院后就没见过,研究所的工作也辞了,至今不知下落。”简云裳说完,意识到她很少问不相干的问题,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惊悚的想法:“你怀疑,这一切和他有关?”
“还不好说。”墨珍脸色晦暗:“只是直觉而已,我不太喜欢那个人,总觉得心思深沉的让人害怕。”
简云裳抿了抿嘴唇,不知该说什么。
对于许振霆,她始终看不透,又或者因为许物华的原因,她隐隐觉察到不对,依然不愿意细想。
来到偏厅,原来的工作室已经移了出来,并在厅内安装了大型的视频监控墙。简云裳带着墨珍找了位置坐下,目光肃然的朝监控墙望去。
居中的大屏幕上,清晰的看到西山疗养院门外,停着两辆黑色的奥迪a8。疗养院大门紧闭,不知车上的人是进去了,还是被档在门外。
过了大概半分钟,距离疗养院大门最近的车子动了下,稍稍往前开出一两米才停下。就在车门打开的瞬间,一张苍白似鬼的男人侧脸一晃而过,不是宋青山还有谁。
胆量还真是好,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去了!简云裳沉默着和墨珍对视一眼,移开目光朝蒋牧尘望去。
蒋牧尘一动不动,倒是顾旭之好似看透了她的想法,偏过头解释道:“放心,他逍遥不了多久。”
简云裳点头,再次朝监控墙的大屏幕望去。
此时,疗养院的大门已经打开,两辆车子陆续驶入院内。画面停顿一秒,直接切到院内的停车区。过了一分钟,奥迪驶入停车区停车。
几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先后下了车,并从其中一辆车的后备箱中,搬出一张轮椅放到地上。随后,车内的宋青山,面无表情的被手下抱上轮椅。
只见他似乎说了句话,一行人几乎没有停顿,直接进入一号楼。画面再转,这些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会去蒋千学的房间,而是进了旁边的病房。
“动手!”顾旭之对着耳机喊了声,同时摁了下天枢的信息发送键。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宋青山很快控制着轮椅从病房里出来,手里拿着枪,一脸警惕的随着手下火速撤离。下一瞬,疗养院的电梯停止运行,看着似乎是发生了枪战。
简云裳看得仔细,无意中发现轮椅上的人,似乎并未瘫痪。她刚想出声提醒,就听蒋牧尘不咸不淡的说:“他倒是识趣,居然又找了冒牌货吸引注意力。”
“死变态,双腿都动不了了还这么能折腾。”箫碧岚骂了一句,丢开耳机坐到简云裳和墨珍身边。
沈亮神色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不置可否。
平静一两秒,顾旭之也摘了耳机,神色淡淡的望着蒋牧尘,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蒋叔失踪了。”
偏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固。
同一时间,西山蒋家别墅门外,远远开来一辆bmw7系高级防弹车。白色的车身,在周遭一片白雪的映照下,奢华而张扬。
车子进入院内,昔日雅致的院落,已经变得面目苍夷,破败不堪。宋青山隔着车窗望去,寒光凛冽的眸子闪了闪,唇边勾起嘲讽的弧度。
吩咐司机将车开到正院的门外,提前过来部署的手下,恭敬上前打开车门,并铺好方便轮椅上下的折叠板。
宋青山淡淡的扫他一眼,双手扶着车门,带动身下的自动轮椅,顺着折叠板滑下去。
进到客厅,留守老宅这边的佣人几乎都被控制在了这里。他平静的环视一圈,目光落到蒋牧雪身上,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早已吓破胆的蒋牧雪,目瞪口呆的望着轮椅上面色苍白的男人,惊恐出声:“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牧雪妹妹,怎么几个月不见,你不认识我了?”宋青山愉悦笑开,只是那笑声听在旁人耳中,说不出的森寒狠戾。
“你到底是谁……”蒋牧雪哆嗦着往后退了一步,浑身止不住颤抖的问:“你是青山哥哥?”
宋青山愉悦的审视着那张吓得煞白的笑脸,低沉磁性到底嗓音,温柔的好似能掐出来:“还是小雪最乖……”
“嘭”的一声闷响,惊骇之极的蒋牧雪一屁股跌到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真是不经吓。”宋青山抿了下薄唇,随意朝身后的保镖摆了摆手:“弄到车上去,记得别伤了她。”
等着保镖将蒋牧雪带走,他又看了一遍吓得瑟瑟发抖的其他人,薄唇微微勾起:“去老人房把那个老不死拖过来,我有账要和她算算。”
“是!”保镖领命,旋即蹭蹭蹭往客厅左侧的房间跑去。
不多时,枯瘦如柴的蒋家老太太,被保镖粗鲁的从房间里拖出来,狠狠丢到宋青山脚边的地毯上。
“你的命可是真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个春节。”宋青山冷笑,动手控制轮椅往后退了退,一脸嫌恶的盯着地上的老太太。
“妙桦!你死哪里去了,家里进贼也不出来!”大冬天的,老太太本来窝在床上,结果冷不防被人粗鲁的拖到客厅,心里的火气可想而知。
她骂骂咧咧的吼了半天,这才注意到刚刚和她说话的宋青山。浑浊的双眼眯了眯,再次破口大骂:“哪里来的小畜生,竟然胆大妄为的闯进我蒋家闹事。”
“你们蒋家?我看是你这个老畜生病糊涂了,怎么说我也是蒋家长子。”宋青山冷冷的瞥她一眼,慢条斯理的问身后的保镖:“我被人骂了要怎么做。”
保镖上前一步,恭敬回答:“掌嘴!”
“那就掌嘴,下手不要太狠,毕竟是老人家了。”宋青山看也不看地上的老太太,转动轮椅往客厅旁的神龛滑去。
轮椅压过实木地板的轱辘声,渐渐远去,客厅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须臾,清晰的耳光响起,蒋家供奉多年的神龛,亦被宋青山毁去。老太太杀猪似的嚎叫着,余光见神龛倒下,她急促的喘了几口气,顿时昏了过去。
宋青山退回到她身边,目光狠戾的扫了扫一旁面色发白的佣人,再度勾唇:“走吧。”
随他进来的保镖点点头,恭敬的站他身边,一齐往外走去。
车上的蒋牧雪,已经被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一张小脸半点血色都无。宋青山回到车上,神色淡漠的吩咐保镖开车。
就在这时,郭妙桦的车子忽然从外面回来,生生堵在大门口。宋青山抿了下唇,淡淡开口:“去个人弄晕她,顺便警告其他人,最好别报警。”
“青山哥哥,你不能这么做。”蒋牧雪急了,不顾自己是人质的身份,低低哀求道:“我妈她身体不好,你别伤害她好不好。”
“不好。”宋青山似笑非笑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命令道:“开车,若是不让开就直接撞过去。”
“青山哥哥,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对不起你的人是大伯,和我妈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能这样伤害她。”蒋牧雪听罢,魂飞魄散的哀求道:“求求你放过她好不好?”
“你觉得你有资格求我吗?”宋青山嗤笑一声,眸底闪过一抹厉色。
蒋牧雪恹恹闭嘴,双眼却不受控制的望着窗外。
郭妙桦的脾气一直不好,人也确实虚荣,而且从小就教她和蒋牧霜怎么争夺财产。她对钱没多大野心,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很少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有时还觉得有这样的妈,是件非常丢脸的事,可此时此刻,她才惊觉骨子里的流淌的血脉亲情,无可磨灭。
眼看保镖就要走到车旁,打开一半的车门迅速关上,并飞快往后退去。
宋青山危险眯起眼,司机已经踩下油门,加速冲过去。
028 不分胜负
蒋牧雪被车子的惯性带的身子往前倾了下,顿时惊骇尖叫:“不要!”
宋青山双眸微凛,手臂旋即挥出。蒋牧雪张着嘴,闷哼一声晕死过去,身子软软栽倒在椅子上。
蒋家别墅门外的山道上,郭妙桦的车子已经开出老远,拐过弯道便不见了踪影。
宋青山眸光冷厉,森寒的嗓音,隐隐透着某种不易窥见的怨毒情绪:“等在半道的车追上去,可死可伤。”
副驾座上的保镖听罢,立即面无表情的通知同伴。
少顷,白色的bmw7系防弹车驶过弯道,极速往山下开去。宋青山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时间,拿起手机拨出一组号码。
电话接通,他平静的望着车窗外一眼看不到边的银白,沉声开口:“三天后香茗居见,记得带上你的东西。”
说罢便挂了线,目光幽深的盯着毫无知觉的双腿,额上筋脉毕现。他终于归来,蒋牧尘千算万算,也没能算到他提前了整整一周,踏上华夏这片土地。
这一局,他赢的毫无悬念。
车速越来越快,不多会,山道变得畅通笔直,郭妙桦的车子也依稀可见。就在这时,前去拦截的保镖来电,告知前方出现国安的车辆,他们未能拦住蒋家的车子。
宋青山挂了线,眸光幽深的曲起五指,漫不经心的轻叩着轮椅扶手。许久,他侧眸往窗外望去,薄唇微微抿了抿,命令道:“掉头走后山,从屏云寺前的山路开出去,返回市区。”
保镖应了声,司机转瞬掉头平稳穿过岔道,加速往后山开去。
行至半路,再次有电话进来。宋青山积蓄胸口的火气,按捺不住的汹涌而起:“说!”
电话这头,保镖显然也是惊诧不已,嗓音飘忽:“前面四百米处,有国安的关卡。”
“嘭”的一声闷响,宋青山攥成拳头的右手,狠狠落到轮椅的扶手上,车厢里的温度骤然将至冰点。那双暗沉如幽潭的眸子闪了闪,敛去刹那间风起云涌的恨意,停顿数秒后才冷冷命令:“撤回来,走正路冲关!”
说罢,左手狠狠地攥着手机,苍白浮肿的脸颊,倏然浮起嗜血而邪魅的疯狂笑意。
蒋牧尘留的这一手,真真是一番好算计!
偏头扫一眼身旁的蒋牧雪,他忽然命令司机停车,淡淡开口:“把她丢出去!”
副驾座上的保镖讶异了下,很快跳下车利落打开后座的车门,一把将昏迷的蒋牧雪拖出去,毫不犹豫地丢下路旁的陡坡。
大雪之后的西山,积雪深深,无数的危险被掩埋。蒋牧雪娇小的身子,在坡道下翻滚数回,随即被白雪覆盖,只隐约能看见藕色大衣的衣角。
保镖目不斜视的回到车上,情绪漠然。宋青山看都不看他一眼,再度发出命令:“加速冲过去,做好开枪的准备。”
“是!”司机点头,平静踩下油门。
时近中午,山道上的积雪开始消融,湿滑的黑色路面渐渐暴露在阳光底下。白色的bmw7系防弹车如同离弦之箭,直直朝着蒋牧尘和顾旭之布下的关卡,急速冲过去。
枪声响起,挂在树枝上的积雪扑簌簌震落,宁静的西山也似被唤醒一般,回声嘹亮。
冲过第一道关卡,宋青山还没来得及放松神经,车载电脑再度发出预警——前方不足百米处还有一道关卡。
沉寂多时的满腔恨意,逐渐化成一抹浅淡的冷笑,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薄唇勾了勾,徐徐吐出一个字:“闯!”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本能的抖了一下,白色的骨节瞬间连成一线。副驾座的保镖低垂着头,双手握紧还带着余温的枪,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说。
随着白色的bmw7系防弹车不断加速,前方的关卡在一片雪白的山间,须臾间变得清晰莫名。宋青山微微眯了眯眼,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隙,黑色的枪口对准其中一辆车的轮胎,轻轻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刺过轮胎,强烈的气流瞬间爆出,地上的积雪被震飞后,纷扬落下。保镖抓准时机,也跟着连开数枪。
橫着挡住去路的车身,因轮胎爆炸弹起后又重重落下。白色的宝马加足马力,径自撞过去,刺耳的枪声瞬间密集如雨。
少顷,枪声停歇,车窗的玻璃上,不意外的多出许多,被子弹击中的印记。宋青山嘲弄的收起手枪,双眸冷厉得如同雪山之巅的寒潭。
过了关卡,前方再不见阻拦,转眼的功夫山脚笔直的高速便已隐约在望。照常营业的attend咖啡馆一如往昔,若说不同,便是停放在周围的六辆黑色奥迪。
宋青山眯眼朝车载电脑望去,不见警报响起,心头一凛,立即出声吩咐司机停车。
可惜他的命令到底晚了一步,白色的bmw7系防弹车堪堪发出刺耳的刹车声,转瞬即被炸飞。漫天飞雪中,白色的车身翻落陡坡,树枝被压断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乃至车内的司机尚未回神,就被震得晕死过去。副驾座的保镖受伤也也不轻,独独宋青山毫发无损,只是一张脸更加白的吓人。
被炸飞的车身几经翻滚,终于被一株大树卡主,轰隆停下。宋青山闭着眼,忍受着身体上的巨大痛楚,再无动作。
爆炸的地方,距离山脚尚有些距离,国安警员带着警犬出动的瞬间,早在宋青山发现山下有关卡,便通知过来的保镖,亦及时出现在已报废的白色的bmw7系防弹车旁。
此时,晴朗不过半日的天空,忽而纷纷扬扬的下起雪来。
左臂被压断的宋青山,被保镖从车内弄出来,迅速撤离。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警犬狂躁的犬吠,已是近在耳旁。
领头的国安特别行动小组队长,仔细看过车内的情况,立即吩咐:“沿着脚印追下去,头说了谁抓住这只狐狸,给记一等功。”
“是!”整齐响亮的回答过后,四名全身武装的警员带着警犬出列,争分夺秒的顺着雪地上深浅不一的脚印,乘胜追击。
余下的人,将车内的司机和保镖搬出来,确认人还活着,直接铐上手铐通知120急救。忙完这一切,组长接了通电话,立刻带人领着两条警犬去寻找被半路丢下的蒋牧雪。
半个小时后,蒋牧尘一行人几乎和救护车同时抵达。大家下车看过现场,得知蒋牧雪已经找到并无受伤,复又一言不发的回到车上,上山往蒋家别墅开去。
简云裳沉默的握着蒋牧尘的手,飘忽的视线没有任何焦距,呆呆望着窗外不断向后倒退的山林。之前,得知宋青山意欲回国,她丝毫不担心,且坚信蒋牧尘不会让他太逍遥。可是此刻,她忽然觉得害怕。
从蒋家别墅到山脚的咖啡馆,顾旭之安排了至少四道关卡,他竟毫无惧意的一路闯过,即便受了重伤还能逃之夭夭。可见他有多想蒋牧尘死,多想让牧天一夕覆灭。
“怕了?”蒋牧尘好笑的拥紧她的身子,轻轻弹了弹她的鼻尖:“能做你的男神可不容易,我还等着女儿叫爸爸呢,今天不过是还他当初伤了闲庭的那一场。”
“所以,你们是故意让他逃走的?”简云裳回过神,娇嗔的掐了下他的腰:“快被你们给吓死。”
蒋牧尘低头,温柔的吻着她柔软的唇瓣,好一阵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嗓音黯哑的解释:“从许振霆忽然消失,病毒原液在他入院期间被人提前拿走,我们就猜到宋青山迟早会回来,完成这一桩交易。”
简云裳愕然扬起头,不敢置信的望着他:“许教授他……”
“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已经将病毒原液交给宋青山,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京都。”蒋牧尘的嗓音沉了沉,语气是少有的凝重:“你是不是和他定过娃娃亲。”
简云裳心里一沉,眸底刹那闪过千般思绪,最终归于清明:“不太记得了。”
“乖……我只是随口问问。”蒋牧尘抬手环住她的肩膀,星眸黯然的望向窗外。
有些事或许不记得才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可惜,简云裳从未放在心上的事,变成了许振霆一生追求的魔障。他是爱她的,从第一次在翠华山公墓相遇,他就知道。可惜那时他掩饰的太好,又借机断了简云裳对薛立珩的念头。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估计许振霆也没想到,他的一出离间计,占了大便宜的那个人却不是他自己。
简云裳的突然下嫁,婚礼并未邀请他参加,但其实那天,徐鹤出门迎接那会,他就站在不远处沉默观看。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故意将病毒原液送到她的手中,引来无数的麻烦。
然而,正是这些数不尽的小麻烦,却使得简云裳渐渐敞开心扉,容纳并接受了已婚的事实。
第一次失踪,许振霆其实知道是宋青山的把戏,却甘愿配合。兴许是他太高估了自己在简云裳心里的位置,又或者是想借着失踪一事,试探简云裳的心。
简云裳被简家逐出的这些年,他在背后做那么多努力,终究不敌墨珍和箫碧岚给予的温暖来得实在。这一点,怕是他至死都无法想得明白。
想到这,蒋牧尘心里其实是怀着庆幸的。许振霆的默默付出若开始便摆上台面,以简云裳渴望关怀,渴望摆脱孤独的心思,未必不会爱上他。
如此一来,即便再等上三十年,他也是一点胜算都无,遑论让她替自己生儿育女。
心思辗转间,车子已经驶入蒋家别墅院中。蒋牧尘拍了拍怀里的人儿,好笑提醒:“到了,我们去看看牧雪,顺便看下家里的监控视频。”
“嗯……”简云裳脸红了红,抓着他的手小心下了车。
正院客厅,郭妙桦脸色苍白的抱着发抖的蒋牧雪坐在沙发上,其余佣人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所有人都吓得不轻。蒋牧尘牵着简云裳,眸光淡淡的环顾一圈,一言不发的坐到她对面。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他的到来而倏然变得静谧。就在这时,蒋家的家庭医生,这时一脸凝重的从老人房里出来,艰涩开口:“蒋先生您来了正好,老太太她去了……”
蒋牧尘身体僵了僵,旋即松开简云裳的手,旋风一般冲进老人房。
老太太瘫痪多时,蒋千学和沈如眉离婚后,她的情绪就一直抑郁,各种毛病频发。早前的那一通刺激,加上保镖丝毫没有手软的耳光,气血翻涌之下,不意外的引发了脑出血。
蒋牧尘眸光冷冽的站在床边,目光一寸一寸的凝结成冰。宋青山恨的,岂止是蒋千学、沈如眉,他最恨的是当初不遗余力,阻止她母亲嫁入蒋家的老太太。
一早算好了宋青山回国,必定会上蒋家将牧雪绑走当人质,却忘了他最想的,不过是要老太太死。
“奶奶年纪大了,而且身体也确实越来越差,你别太难过。”简云裳挺着肚子跟进去,温柔抓住他的手:“你在这里伤心难过,没准于她来说却是解脱。”
“嗯。”蒋牧尘淡淡的应了声,僵硬的脊背缓缓松懈开来,返身将她拥进怀中,温柔抱紧。
简云裳像安慰,可是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始终记得外婆去世前那晚,许振霆风尘仆仆的出差归来,硬是撑着疲惫陪了自己一夜。,隔天更是事无巨细的安排了外婆的后事。
那是第一次,她明显觉察出他对自己的心思,却假装不知。
再后来,她借口工作繁忙,数次推脱他的邀约,直到遇上如影随形的蒋牧尘,逼不得已搬离盛世云裳。所以当蒋牧尘告诉她,许振霆竟然摸到顾家别院外面,她当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许振霆没外表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有些事,他不说自己不提,就当没发生过也没什么不对。况且如今,她的心里满满都是蒋牧尘,更加容不下除他以外的任何男人。
怕只怕,事情远不如她想的这般简单。
沉默中,房里陆续站满了人。墨珍因为怀孕的缘故,守在客厅陪着还未回魂的蒋牧雪。箫碧岚进去看了一眼,硬拖着简云裳离开。
回到客厅,蒋牧雪见到简云裳,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牧雪,你先别哭,你能不能确定他真的是宋青山。”简云裳无语的看了眼墨珍,随手抽了张纸巾坐过去:“事情都过去,别怕。”
“面容不是,嗓音也不是。但是他对蒋家的恨意绝对不是伪装的。”蒋牧雪还在哭,抽抽搭搭的说:“当时家里突然闯进来几个黑衣人,保镖也被制服,我就知道要出事,却没想到他会把奶奶杀了。”
“奶奶是突发脑溢血死的,虽然和他不无关系。”简云裳若有所思的拍拍她,侧过头去看箫碧岚:“监控拿到没有?”
箫碧岚摇头:“他能堂而皇之的进来,怎么可能让我们拿到监控视频。”
“说的也是。”简云裳点头,目光回到蒋牧雪身上:“牧雪,你还记不记得他的样子。”
蒋牧雪抽噎着咬了咬下嘴唇,重重点头:“记得。”
简云裳放下心,马上让箫碧岚联系秦湘雅。
由于老太太突然离世,简云裳不得不留在蒋家别墅,陪着蒋牧尘一起处理老太太的后事。顾旭之等的一行人坐了片刻,便陆续离开。
郭妙桦从老太太房里出来,脸色阴霾的拉着蒋牧雪回了楼上,丢下一堆杂事。
蒋牧尘挨个通知了姑姑们,分神命令保镖去把蒋千海找回来,并联系好风水先生上门看日子,定下葬的时间。
简云裳午饭都没吃,陪了一阵就觉得饿的慌,只好自己去了厨房。蒋牧尘余光望她一眼,丢下手头的事,径自跟上去迅速将她抱起:“我们去牧天吃。”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简云裳说完,肚子便配合的响起咕噜声。
蒋牧尘莞尔,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老神在在的说:“我女儿告诉我的。”
“是儿子。”简云裳娇嗔一句,舒服的枕着他的臂弯,满脑子都想着马上吃饭。
回到车上,蒋牧尘吩咐司机开车,并给南苑那边去了电话,吩咐经理将饭菜都送去牧天总部。
简云裳依偎在他怀里,随口问道:“南苑也是牧天的产业吧。”
“嗯,不止南苑,御食坊也是。”蒋牧尘含笑捧起她的脸,揶揄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我猜到南苑是,没想到御食坊也是。”简云裳迎着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笑开:“还有那些是。”
“还有巴黎星空,新开的泰滋味也是。”蒋牧尘深深的凝视着她的笑颜,心神一荡,禁不住低头吻上她的唇。
不知过了多久,他强忍着躁动的情绪移开唇,将下巴搁到她的颈窝,状似不经意的说:“因为你喜欢吃,我能做的便是把你喜欢的,全部开到京都。”
简云裳心里暖洋洋的,故意唱反调:“我不喜欢西餐。”
“那从明天开始,巴黎星空改卖中餐。天南地北,凡是你觉得的好吃的,我不介意一家一家的店子开下去。”蒋牧尘收紧手上的力道,温柔打趣:“这个想法如何。”
简云裳没说话,而是推开他,双手主动圈着他的脖子,深深吻上他含笑的薄唇。
从南苑的厨师亲自去牧天教他下厨,她就猜到南苑背后的老板,定是蒋牧尘无疑。却不知,原来从自己出现在凯萨,所有的行踪皆逃不开他的耳目。
难怪自己夜探西山疗养院他会突然出现,赵子敬深夜闯入简氏总部,他会来的如此及时……凡是过去种种,电影画面一般闪过脑海,激起阵阵言之为敢动的情绪。
“吻我还这么不专心,在想什么。”蒋牧尘何等敏感,他克制着情绪放开她,双手温柔抚上她隆起的肚子:“不准你想别的男人。”
“我哪有。”简云裳又羞又恼,狠狠挥起拳头打他:“我在想,从在凯萨碰面到现在,你到底监视了我多久,又查了我身边的人多久。”
“算旧账,还是感动坏了?”蒋牧尘眸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恼怒,温柔宠溺的嗓音如旧:“关于许振霆,你隐瞒的或许不如知道的多,就这样。”
“我从未想过隐瞒,至始至终我对他的感觉,一直是比陌生人稍好,距离朋友还差那么几分。”简云裳意识到他在吃醋,忽然笑了:“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蒋牧尘一点都不犹豫的点头:“从南苑第一次见到你,到后来宋青山出手,抹掉了你所有的信息,我就开始不自信。甚至不敢想,如果你已经嫁了人我该怎么办。”
简云裳脸上的笑容渐渐放大,软软靠在他胸前,无意识的玩着他手上的戒指,接着问道:“我在你心中真有那么重要?”
“被人强吻还不负责,怎么说都会记得一辈子的。”蒋牧尘失笑:“那一次可是狠受打击,所以必须要讨回来。”
简云裳不在说话,而是抓着他手,温柔摩挲着一鼓一鼓的肚皮。月份越来越大,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动作也越来越频繁,她真的有点等不及揭开谜底。
虽然蒋牧尘嘴巴上总说不喜欢儿子,但其实,不管男孩女孩,她心里清楚的知道,他一定都会喜欢。
难得安宁片刻,她索性踢开鞋子,整个人蜷缩到他怀里。来自意大利的versacepourhomme,缓缓拂过鼻尖,没有太多惊喜,亦不会出错,但却实实在在的温暖了她的心。
宁静中,牧天总部大楼已经清晰可见,蒋牧尘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简云裳听着铃声,知道是顾旭之打来的,瞬间惊坐起来。
蒋牧尘接通来电,嗓音几乎没有过度的恢复了以往的沉稳:“情况如何。”
不知顾旭之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蒋牧尘忽然间拧起眉,寒着脸,神色异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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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假的就是假的
蒋牧尘的忽然变脸,让简云裳心中更觉不安,不等他结束通话,便急急问道:“出了什么事。”
“李君铭的手机失联了,包括宋悦还有那两个整容成你的模样的女人。”蒋牧尘说完,迅速打开天枢的系统,平静吩咐:“云容那边你多安排些人,他丢了话你这个局长也别想继续当。”
这头,顾旭之郁闷得不行,闻言顿时跳脚:“他是你的小舅子,丢不丢和我没关系。”
“宋青山犯的案子也和我没关系!”蒋牧尘噎他一句,自顾挂断电话,转头给卓辉打过去。
安排完任务,见车子已经到了牧天楼下,当即二话不说,下了车就将简云裳抱进去。来到楼上的总裁室,两人刚坐下,南苑那边的饭菜就已送到。
蒋牧尘起身去开了门,示意送餐的人将饭盒放到隔壁的厨房,跟着牵起简云裳的手,一起跟进去。
简单又不失精致的的三菜一汤,还有水果和点心。简云裳饿极,恨不得立即扑过去狼吞虎咽,又怕吓到蒋牧尘,不得不乖乖的和他一起去洗手。
吃到一半,卓辉着急忙慌的跑进来,开口就说蒋牧霜在医院听到牧雪被绑架的消息,不顾身体健康,坚持要求离开医院。
“你给她去个电话,就说我和你嫂子一会过去看她。”蒋牧尘头也不抬,丁点没有要招呼他吃饭的意思。
卓辉闷闷的应了声,见简云裳给自己递眼色,赶紧打消蹭饭的念头,一溜烟的跑了。
关门声响过,厨房里转瞬恢复安静。简云裳好笑的看着他在挑鱼刺,忍不住问起刚才的电话。
简薇薇回国之初,她和李君铭一起同时被催眠,忘记在涮味斋发生的一切事情。也正是如此,宋青山入境的消息,第一时间被他们截获。入境七天,他早没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被监视,怎么偏偏今天知道。
蒋牧尘抬头看她,随手将挑干净鱼刺的鱼肉推过去:“多吃些,那几个人失联是迟早的事,宋青山回来,从来就不是因为闲庭逼他,而是距离最后的交货时间所剩无几。”
“这么说,许振霆的失踪,其实是为了等他回来。”简云裳了然点头,心里多少有些不能接受。
当初费尽心思,赵子敬兄弟两个为了病毒原液险些丧命,王若风也为此搭上性命。却不知从一开始,许振霆就打定了主意,要将东西出售给宋青山。
蒋牧尘抽了张纸巾擦手,语气淡漠:“人心不足蛇吞象,王若风的死是因为他太贪心,宋青山迟早也会死,只不过一个是为财,另外一个是为了报仇。他能吓死奶奶,心里必定也做了其他的打算,准备拉着所有的蒋家人陪葬。”
“爸的下落查到没,他知道自己送的东西,是王若风的尸体吗。”简云裳吁出一口气,慢悠悠的夹着鱼肉往嘴里送:“奶奶过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回不回还不是那样,兴许对他来说,老母过世也抵不过儿子丢了手臂。”蒋牧尘平静的吃着饭,嗓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这个事不说也罢,你多吃些,一会我们去医院看牧霜。”
“嗯。”简云裳望着他明显疲惫的容颜,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大雪一直下个不停,天地之间一片灰蒙蒙的,林立的高楼大厦也好似披上了一层轻纱,朦胧的好似海市蜃楼。
王府井百货门前的主干道上,早上铲雪机才清理过的路面,这会又积了厚厚的一层。路上也不同于以往的畅通宽阔,而是摆满了延绵不见头尾的冗长车龙。
宋悦开着一辆白色的沃尔沃夹在车龙当中,进退不能,只得不耐烦的拍着方向盘,心里一遍遍祈祷宋青山平安无事。
接到保镖来电,得知宋青山因去西山被拦截而受伤,她招呼都没打就从单位离开。原本想走王府井这边近些,不想竟被堵在路上,整整一个小时无法移动分毫。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她忽然想起宋青山去的私立医院,好像离简薇薇所住的公寓不远,于是赶紧摸出手机给她去电话。
“对不起您拨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号码拨出不到一秒,耳边旋即响起冰冷的机器女声。宋悦生气莫名,想了想转头给薛素素打过去。
所幸她的手机打到第二遍,竟然还能打通。呼叫铃响了数秒之后,电话那头总算传来那道娇媚而慵懒的嗓音:“宋大小姐,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吗?”
宋悦磨牙,挥开一身的鸡皮疙瘩,冷冷开口:“我被堵在王府井,你那边道路通畅的话去一趟仁惠医院,我哥受伤了。”
“他受伤了?”薛素素反问一句,显然不敢置信:“可他几分钟前给我来了电话。”说完,她像似想起什么,立即挂断。
宋悦一头雾水,怔怔望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忽然一拳打到副驾座的椅背上。
这头,薛素素挂断电话后立即关机,跟着抠出手机卡扔掉,着急慌忙拿起打包好的行李出门。
惶惶然到了楼下,见到宋青山安排来接她的人已经等在车旁,赶紧心神不宁的迎上去。略带不安的坐进车后座,她看着男人面无表情的面庞,什么也没敢问。
今时不比往日,几个月之前,她还是牧天娱乐旗下,炙手可热的冉冉新星。眼下,她说白了也只是个被人操控的木偶。
整容回国的当天,她刚出机场航站楼,还没来得及和朋友碰头就被人劫走。之后经历了长达半个月的折磨,她如今几乎想不起来,自己当初整容的目的。
而这一切,全拜宋悦那个所谓的哥哥所赐。
她是想要得到蒋牧尘,但是没想过自己的心思,会被人当成把柄彻底利用。正想着,另外一侧的车门突然被人拉开,李君铭那张苍白瘦弱的脸,倏然在眼前放大。
嫌恶别过脸,她没好气的哼了声,唯恐避之不及的挪了挪位置。
“再挪就该掉下去了。”李君铭凉凉开口,一改人前的斯文模样,粗鲁的攫住她的手臂,狠狠将她拽到自己怀里:“几天不见,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我。”
想你去死!薛素素腹诽一句,脸上却陪着笑和他绕弯子:“这次要搬去哪?”
“宋先生没说,不过你放心,他答应过你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在那之前,你只需好好享受我的爱。”李君铭说着,双手便开始变得不老实。
薛素素强忍着恶心,“啪”的一下拍开他的手,那张神似简云裳的脸瞬间变得冷若冰雪。
“我还真是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也只有这样,我才觉得你有那么几分像简总裁。”李君铭不以为意,说出口的却没一句好话:“可惜假的永远是假的,人家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你不过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你什么意思!”薛素素怒极,说罢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拳。
李君铭中途攫住她的手臂,掩在镜片后方的眸子危险眯起,淡然警告道:“你最好老实一点,别忘了你还欠着牧天上千万的毁约金,就凭你现在的模样,出去怕是工作没找到,就会被蒋牧尘抓走卖去国外。”
薛素素恨恨咬牙,奈何却无法反驳。
那次在凌云被简云裳羞辱,她出门看到led广告屏的整容广告,脑子发昏的弃了拍摄到一半的电影,带着大笔资金逃去国外整容。
回来被李君铭折磨了半个月之后,她辗转找到同学的姐姐韩冰,才知道牧天娱乐对内对外都下达了封杀令。加上蒋牧尘在京都的关系网无比庞大,她就算不进演艺圈,别的公司也断然不敢请她。
况且她如今的这副面容,已经算是彻底的在简云裳面前暴露,即便是伪造身份怕也不能安然存活。
也想过再次出国,可惜从下了飞机之后,她就被李君铭这个禽兽软禁。吃穿用度基本都是他在安排,手里从来不曾有过半毛钱的现金。没钱,别说是跑路,就是养活自己都成问题。
“说不出话了?”一旁的李君铭见她脸色变来变去,忽然嗤笑着松开手:“这样才对,摆清楚自己的位置,伪装成简总裁的人可不光你一个。”
薛素素再度被戳中痛处,愤然扭头望向窗外。
纷飞的雪花几乎阻隔了所有的视线,马路边上到处都是自发扫雪的市民,洋溢脸上的笑容鲜活又温暖。那是她曾经不屑的生活,如今却可望而不可及。(..info好看的小说)
李君铭见打击的差不多,也没心情搭理她,自顾拿出手机给宋青山去电话。
几分钟前,他得到蒋家老太太过世的消息,不少媒体已经出发前往西山。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会十分热闹。蒋千学被软禁在屏云寺,蒋千海沉迷温柔乡,整个蒋家空剩蒋牧尘自己,媒体人的嘴可不是吃素的。
电话接通,宋青山沙哑的嗓音里透着几分不耐烦:“有事?”
李君铭稍稍将手机拿远,语气恭敬:“蒋家老太太去了,在你走后不到半个小时。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要做。你把人看好等我的命令。”宋青山喜怒不辨的说完,通话亦同时结束。
看来是真的受伤了……李君铭挑了挑眉,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无声勾起唇角。这一场赌局,也不知最后赢的人会是谁。
闲适的靠在椅背上,眼见车子出了市区之后,径自往机场的方向开去。他佯装不经意的问薛素素:“刚才宋小姐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
薛素素以为他知情,想也不想的回答:“是,她说宋先生受了伤,目前在仁惠医院就医。”
“她倒是挺关心宋先生……”李君铭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半真半假的开起玩笑:“你会不会也和她一样,眼里除了蒋牧尘就是宋先生。”
薛素素恼怒的瞪他一眼,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她生气的模样,意外的取悦了李君铭。他偏头打量着那张隐忍的脸庞,愉悦的笑出声:“其实说出来也无所谓,我又不在意你心里的人是谁,说白了你现在不过是个玩物。”
“你无耻!”薛素素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闻言脸色霎时变得铁青:“那李先生可要小心一点,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真是识趣的好姑娘,今天晚上就让你咬,必须要把哥哥我咬高兴了,否则有你好看。”李君铭意有所指的盯着她的胸口,笑容猥琐:“我一定会让你终身难忘。”
说罢坐直起来,面容肃然的陷入沉思。
宋青山去西山竟然受了伤,说明蒋牧尘等人,一早知道他入境的消息。也知道这一两天发生的所有事,必定和他有关。
可是为什么没有当场将他抓捕归案,而是放任他离开。莫非这半年来,京都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谣言是真的。宋青山的假死,当真和217研究所丢失的病毒原液有关。
对于宋青山,他从来就没有了解过分毫。当初泰美因为一件巨额藏品损坏,赔偿后导致公司的流动资金出现断层,偏偏在那时候,公司又爆出偷税漏税的丑闻,业绩一度下滑到难以为继。
他跑遍京都所有的银行,没能贷到款,也联系了和李家交好的一些企业,可惜无人愿意相助。走投无路之际,宋青山主动上门,表示愿意帮忙填补泰美的窟窿,条件是要分走他手中的一半股份。
彼时,公司的另外几位股东,手中所持有的股份也不多,即便他分出去一半,仍是泰美最大的股东。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宋青山拿到股份后,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全数收购了其他股东的股份,直接越过他成了泰美的大老板。
也是直到那时,他才隐约感觉,泰美前后遇到的种种难题,都是宋青山在背后操纵。
一年后,一年一度的珠宝文物展来临,牧天的总裁蒋牧尘突然登门,表示愿意全资筹办,只需泰美挂名。特定的时间里,遇到这样的事,他不可能没有任何想法。
静默中,司机降下车速,语气硬邦邦的提醒:“先生,我们到了,门禁卡在您手里。”
李君铭的思绪被打断,下意识的抬眼往窗外看去。江南新城四个木雕的大字,在古色古香的大门上看起来尤为显眼。
“你等着。”他淡淡收回视线,动手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小区的门禁卡递给司机。
等着保安确认完毕,银灰色的捷豹缓缓驶入小区内部。李君铭一路思考,宋青山此次冒险归来的目的,心不在焉的将薛素素送到楼下,吩咐保镖送她上去便招呼司机掉头离开。
大雪一直下到傍晚也不见停歇,橘黄色的路灯淡淡映照着一地雪白,整个京都好似都安静下来。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穿过风雪,不疾不徐驶出市区。
车厢后座上,简云裳疲倦的依偎在蒋牧尘怀中,不时回头去看,跟在劳斯莱斯后方的路虎极光。
中午两人吃过午饭,没怎么休息就去了武警总院。蒋牧霜听闻妹妹无事,只是老太太意外过世,情绪略显激动。
老太太生前并不待见她们姐妹,从她接管牧天娱乐,每次回去探望都免不了要挨一顿骂,感情早已淡薄如水。可她毕竟是蒋家的孙女,于情于理她都得回去守孝。
蒋牧尘见说服不了,只好去找主治医生说明情况,暂时接她出院。所幸她在车祸中受的伤并不是很严重,只是小腿腿骨骨折,脸上有些擦伤。
车子进入西山地界,路上的车辆渐渐变得稀少,路灯下的白雪变得格外晶莹干净。简云裳想起中午的发生的事,黛眉无意识蹙紧:“牧雪来电话,说家门口围满了记着,妈和钟叔也赶回来帮忙。”
“妈是看不得你受累,老太太故去,家里就我自己忙,有她在还能帮我分担些。”蒋牧尘低头帮她扶好盖在腿上的薄毯,嗓音冰凉:“今晚你还回沁梅园住,我跟沈亮和闲庭说了,让他们几个都过去陪着你。”
简云裳愕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贴心:“我住这边也没关系的。”
蒋牧尘摇头:“有关系,他们离婚后正院这边已经没了我们的房间,你睡觉认床,还是回去比较好。”
“那好吧。”简云裳挪了下脑袋,耳朵贴到他胸口的位置,轻轻握住他的手:“谢谢你。”
蒋牧尘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贴着她的额头亲了亲。
不多会,车子回到蒋家别墅门外。守候了大半天的媒体记者,冻着直哆嗦的举着相机一顿猛拍。蒋牧尘示意司机停车,徐徐降下车窗对着记者说道:“感谢各位对蒋家的关心,不过夜晚天凉,诸位还是明天再来吧。”
说罢关了车窗,动手挥开蹿进来的凉气。简云裳见状,眉眼弯了弯,乖巧坐直起来。
车子一直开到正院的大门外才停下,简云裳拢紧身上的羽绒服,小心的搭着他的手下去,急急迈入客厅。比起中午时的冷清,这会布置成灵堂的客厅里,简直人满为患。
两个姑姑拖家带口就十几个,还有不少她不认识的亲戚,或坐或站神色哀伤。蒋牧尘推着轮椅上的蒋牧霜进去,发觉简云裳没椅子可坐,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无奈和心疼。
一群人吵吵嚷嚷,都觉得老太太死的冤枉,纷纷要求报警。他懒得解释,也懒得阻止他们议论,安顿好蒋牧霜,就拉着简云裳去见沈如眉。
虽然离婚离家,沈如眉在这个家的地位,依然是郭妙桦不能比拟的。
尤其此时,她的存在不啻于一家之主。蒋牧尘和她说完话,考虑到简云裳怀着身孕,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当即安排司机和保镖,护送她回沁梅园。
送走简云裳,蒋牧尘把家里至亲的人,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亲戚请去偏厅,仔细讨论老太太出殡的事。
蒋牧霜刚经历过一场车祸,脸色看起来也不大好。她安静的听了片刻,见插不上话便拉着蒋牧雪回了客厅,仔细问起老太太去世的前因后果。
蒋牧雪这一天被人问了无数次,又配合沈北做了一次笔录,早就不胜其烦。话没说两句,就拉下脸硬拽着她去了一旁的茶室。
茶室比客厅的地板多了一级台阶,蒋牧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轮椅弄上去。蒋牧霜见她不停喘着粗气,顿觉无语:“我才90多斤的体重,看你累成什么样了。”
“还说呢,我早上差点没被吓死。你都不知道那张脸有多苍白,跟吸血鬼似的,我这一天一想到他就忍不住发抖。”蒋牧雪恹恹的关了茶室的推门,心有余悸的滚进沙发:“姐,你说他会不会是假的。”
蒋牧霜摇头:“我也不知道,大哥说是真的,就一定是真的。”
“也是,可怜奶奶一辈子在家里作威作福,临老了反被人这般羞辱。”蒋牧雪难过的揉揉眼睛,语气哀伤:“妈突然决定不要财产也离婚。”
“离了也好,你看沈姨离了之后多自在,有大哥和嫂子陪着,而且马上就要当奶奶。”蒋牧霜的嗓音低沉下去,五味杂陈的叹了口气:“有时候拼了命去夺,反而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如放开手兴许还能峰回路转。”
蒋牧雪心知她说的自己,沉默片刻后忽然问:“姐,你之前为什么出国。”
蒋牧霜脊背一僵,迅速低下头敛去眼底的慌乱,嗓音淡淡的答:“想出去就出去了,没有为什么。”
见她不欲多说,蒋牧雪也不好再问,起身拿来茶壶烧水冲茶。
不多会,外面的客厅再度变得热闹。她拉开推门伸头望了一眼,见老太太的棺木被抬到客厅,顿时无奈撇嘴:“晚上你就别守灵了,我和大哥还有表姐表哥一起守。”
蒋牧霜本来想说些什么,余光透过门缝,见陆逸凡一脸焦急的从外面进来,顿时闭了嘴面露霁色。
这时,蒋牧雪也看见了陆逸凡,又见蒋牧霜一扫刚才的阴郁,遂不怀好意的轻笑起来:“姐,你和陆大哥发展到哪一步了?”
蒋牧霜红着脸收回视线,笑骂道:“什么哪一步,我和他没什么,手都没牵过。”
说完,脑海里无端端浮现薛立珩的阴狠的笑脸,原本明亮的双眸霎时变得黯淡。她的过去如此不堪,只是看着陆逸凡清俊儒雅的面容,就已经让她无地自容,又岂敢奢望太多。
“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蒋牧雪见她忽然变了脸,马上心慌慌的解释:“我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蒋牧霜还没开口,茶室的推门忽然被人拉开。陆逸凡的目光直直投射过来,她避无可避,只好勉强扯开嘴角,淡淡的招呼道:“陆总好。”
陆逸凡怔了下,旋即蹲到她的脚边,无视一旁蒋牧雪探究的目光,温柔询问:“怎么从医院跑了,你腿上的伤这么重。”
“不碍事,奶奶不在我说什么都得回来,谢谢陆总的关心。”蒋牧霜无意识的别过脸,目光落在茶叶架上,轻描淡写的说:“听说陆总也受了伤,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陆逸凡盯着她神色淡漠的脸庞,无数的话语涌到嘴边,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气氛倏然间尴尬起来,蒋牧雪一看苗头不对,立即拍拍身边的空位,招呼陆逸凡喝茶:“陆大哥,你这么晚赶过来,先喝口热茶暖暖身体。”
“嗯。”陆逸凡淡淡的应了声,起身坐到沙发上,目光却不曾从蒋牧霜身上离开。
幸好,如此尴尬的气氛没为此多久,蒋牧尘就派人过来请她们姐妹出去,商量晚上守灵的事。陆逸凡一言不发的收回目光,径自起身将蒋牧霜抱起来,跟着回头吩咐愣在当场的蒋牧雪搬轮椅。
“陆逸凡,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蒋牧霜的声音很小,小到陆逸凡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将她放回轮椅的空隙,他强迫她望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值不值得我比你更清楚。”
蒋牧霜叹息一声,不在言语。随后蒋家的孙子辈,全都聚集到老太太的棺木旁,由蒋牧尘安排守灵的人选。忙乱了一整天的蒋家别墅,渐渐也变得安静下来。
夜里九点半,风雪已歇,星星点点的橘黄色灯光,将京都照耀得格外柔和静谧。
兴许是因为风雪太大的缘故,整个太府广场冷冷清清,连平日里推车卖烤番薯的也不见。简云裳安坐在车里,忽听司机说沁梅园门外的通道正在扫雪,车辆暂时无法进入。
她放下车窗看了一眼,心想不过十来米的距离,正好下车走走也无妨,便招呼保镖开门下去。
夜晚的气温原就冷得刺骨,她哆嗦了下,拢紧外套慢慢踏过地上齐膝高的积雪,一步步往大门走去。就在这时,一道敏捷的人影,忽然从暗处蹿出来,猛的朝她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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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心有余悸
白雪耀眼,突然出现的黑影便格外惊悚吓人。.info[]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眼看那道身影就要扑到简云裳身上,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保镖光速隔开来人的攻击,怒喝道:“什么人!”
简云裳感觉情况不妙,立刻摁下天枢的呼救按钮,同时打开魅影。一切不过一两秒的时间,狠狠摔在地上的简薇薇,嘲弄勾起红唇,跟着一跃而起直接避开保镖,目标明确的朝着简云裳出手。
保镖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大意,一面防着她一面催促简云裳快走。
简云裳倒是也想快些走,奈何才迈出一步就发觉这一片的地面,不知何时都被人泼过水,这会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到处都湿滑无比。
眼看前进受阻,不得已之下,她只好小心往后退,准备先回到车上再说。
被保镖缠住的简薇薇余光见她识破陷阱,心里暗骂了声,又不甘心就让她如此离开。交手的间隙,她留意到脚底的碎砖头,寻了个空弯腰拾起,发狠的朝她掷去。
简云裳虽怀着身孕,警惕性却从未降过。不等砖头靠近,人已经平稳的闪到一旁。拳头大的黑色砖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转瞬没入雪堆。
也算是简薇薇百密一疏,她只在雪堆后方泼了水,雪堆前面和平时无异。简云裳发现后,正巧司机也开着试图冲过堆了将近一米的雪堆,顿时加快脚步。
一计不成,简薇薇顿时气红了眼。艰难躲开致命的攻击,她冷不防伸手拿出一早准备匕首,用自残的方式朝保镖扑过去,狠狠将刀插入他的手臂。
“嘶……”一声极为细微的抽气声,成功的让简云裳停住了脚步。转回头,她淡淡望着雪地上的血迹,一步一步朝简薇薇走过去。
就在这时,两名还在扫雪的环卫工突然举起枪。保镖此时哪里还顾得上疼痛,飞身过去将简云裳护住。“砰砰”两声枪响,子弹分别射中保镖的两边肩头,瞬间鲜血如柱。
简云裳此时已经无法用心惊来形容。她肚子太大原就行动不便,保镖又受了枪伤,而开枪的人距离有些远,魅影的射程未经调整,根本无法伤到他们分毫。
这一愣神的功夫,简薇薇再度出手攻来。简云裳扶稳受伤的保镖,堪堪避开挥至面门的拳头,魅影的麻醉针亦同时射出。
远处的扮成环卫工的杀手,见简薇薇猝然倒下,身后又响起沁梅园大门开启的声音,来不及挟持简云裳,闪身过来拖起地上的简薇薇,瞬息间没入黑暗。
沁梅园的大门打开之后,箫碧岚和秦湘雅第一时间冲到简云裳身边,心惊胆战的抱住她:“云裳,你说话别吓我们。”
“你们放心,我没事。”简云裳说完,虚脱一般倒进箫碧岚怀里,扶着的保镖也跟着栽倒下去。
所幸钟闲庭和沈亮的动作都不慢,两人扶起保镖,沉声吩咐随后跟来的保镖去追击杀手,并立即将简云裳和保镖一起带回沁梅园。
进门检查过保镖的伤势,沈亮当即命人开车将他送去医院,同时吩咐人去将门外的血迹处理干净。
简云裳喘着粗气坐进沙发,双手下意识的护着肚子,半天回不过神。差一点点就在家门口被人掳走,她的心情,就是想平静也平静不下来。
随后常住沁梅园的家庭医生被墨珍请来,仔细给她做检查。方才虽是惊险万分,所幸简云裳并无大碍,腹中的宝宝也安然无恙。
医生回房后,简云裳稍作休息,并在墨珍的陪伴下吃了些东西压惊,随后一起上楼去了二楼的工作室。
刚一坐下,简云裳便迫不及待的发问:“查到杀手的来历没有。”
沈亮从显示器前抬起头,幽邃的眸中闪过令人惊骇的狂风骤雨,只是一瞬便宁静如泉:“查到了,人是宋青山安排的,暂时未知他的目的。”
“对方应该没有要杀我的意思,否则那两枪不可能全打在保镖身上。”简云裳点头,除了宋青山,京都尚无人敢如此大胆,公然上沁梅园门外设伏。
“你看清袭击你那人的面目没有?”墨珍去给她倒来一杯牛奶,情绪复杂:“这事要不要通知蒋牧尘。”
简云裳疲惫摇头,刚想说不用,箫碧岚及时插话:“当然要告诉他,看他哥哥做的好事,真动了胎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是,牧尘也太大意了。我当时就说不能放任那个贱人活着,他非要一意孤行。”钟闲庭附和一句,目光落到箫碧岚身上停顿一秒,旋即转向显示器。
秦湘雅没怎么做声,一直埋头绘制宋青山的最新画像。
“是我太大意,没想到会在家门口遇上埋伏。”简云裳苦笑,蒋牧尘当时的心境已经无法得知,但此次她坚信他不会手软。
沈亮默了下,关心道:“你累了就让珍儿陪你回房躺着,保镖已经送去医院,应该能活命。云容那边,我已经通知他尽量不要出校门,也不要跟陌生人接触。”
话音落地,其他人也跟着劝她回去休息。
简云裳感激的望了一圈,扶着沙发的扶手站起身,心有余悸的和墨珍一道开门出去。走到楼梯门口,正巧遇到其中一个守门的保镖上楼,两人还没开口,就听他说:“夫人,刚才有人给你送了这个。”
说着,他摊开掌心,露出里面的小小芯片。
简云裳狐疑的接过来,冷静问道:“男的女的?还说了些什么。”
保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画面,答道:“男的,不过什么也没说,放下东西就走了。”
“知道了,你回去值班吧,暖气不够热你们就把电油汀打开。”简云裳摆摆手,拿着芯片和墨珍继续往卧室走去。
开门进去,两人什么都没说,径自步入房这边,除了她和蒋牧尘惯常用的电脑,还有一台上次墨珍过来小住用过的。
为了防止电脑中的资料泄露,简云裳切断网络之后才将电脑打开,并小心读取芯片上的资料。墨珍坐在一旁仔细看着,生怕遗漏任何细节。
从头至尾看完芯片上的资料,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轻嗤。
墨珍抿了下唇,不无嘲讽的冷笑道:“李君铭倒是挺会打算盘,居然等着简薇薇出了手,才跑来做好人送消息。还有王若菲隐藏的也真是够深,不知是王若风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爬出来收拾他这个妹妹。”
简云裳深以为然:“泰美毕竟是李家的产业,平白被宋青山算计一空,他心里必定恨极。当初上牧天求蒋牧尘不成,如今反倒主动提供有用的线索,指不定他心里怎么想。”
墨珍点头:“说到这个,我们是不是该通知下王若谷。宋青山一回来,就忙不迭的安排蒋叔送出尸体,栽赃的意思不要太明显。他大概忘了,王若风是死在他的手下。顺便,让王若谷去对付自己的妹妹,狗咬狗的好戏可是再好看不过。”
简云裳想了想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遂将芯片中提到的地点列出来,存储到u盘中。弄完,两人不放心的又翻了一遍资料,这才关了电脑起身。
就在这时,卧室的房门“嘭”的一下被人撞开,蒋牧尘失去血色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吓人。
墨珍拍拍胸口,伸手拿过存着资料的u盘,识趣的走了出去并带上房门。
“云裳,云裳,云裳……”蒋牧尘呢喃着,一步一步迈着沉重的脚步朝她走过去,攥成拳头的双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简云裳扬起笑脸,听着他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呼唤,整颗心软的都要化了。从出事到如今不过一个小时,难以想象他这一路,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从西山飞奔赶回。
下一瞬,身体落入还带着些许凉意的怀抱,眼眶不由自主的变得湿润。
蒋牧尘收紧手臂的力道,恨不得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嗓音却是前所未有的恐惧:“云裳,我真怕……”
简云裳只觉颈窝传来一抹湿意,极力克制的情绪轰然崩塌。
这个男人,暗地里帮她拿回简氏,又纵容她牵扯不该过问的事情,从未说过一个不字,又何曾怕过。可是这一刻,他颤抖的身躯,和逐渐收紧的力道,无一不表明他的恐惧。
可她心中,这一刻却是如此的心安!
伸手环住他依旧没有一丝赘肉的腰,她终于有些承受不住的呓语出声:“我好好的,你再用力就压到宝宝了。”
蒋牧尘手上的力道渐松,下一秒直接将她抱起,齐齐坐进沙发。他捧着她的脸,好似看不够一般,缱绻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霸道又执着,好似狂潮席卷风起云涌,又如清风拂面,沁人心脾。
简云裳窝在他的怀里,所有的情感都被带动起来,着迷又沉醉。可惜腹中的小家伙突然煞风景的开始闹腾,两人不得不暂时分开。
“闲庭和我说了当时的情况,我不放心,你再亲口和我说一遍。”蒋牧尘不敢再有大动作,小心翼翼的拥着她,扣着她的手一起摩挲一鼓一鼓的肚皮。
简云裳舒服躺好,细细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呢喃出声:“我真的没事,而且他的本意也不是要伤我。只不过简薇薇没有服从命令,她的目的就是要我死。”
蒋牧尘挑了挑眉,眸底涌起浓重得散不开的厉色,没接话。简薇薇!竟然敢伤他的妻儿,这笔账也该是时候算了。
简云裳不见他吱声,顿了顿又说:“李君铭派人送了些资料过来,你和他私下是不是谈了什么协议。”
“当然要谈。宋青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我不过是顺他的意,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蒋牧尘轻描淡写的哼了哼,嗓音恢复温柔:“累了吧,我帮你洗澡,你好好睡一觉。”
“嗯……”简云裳软软的发出单音节,脸上浮起一抹诱人的红晕。
蒋牧尘愉悦轻笑,动作温柔的将她抱起,径自去了浴室。打开浴霸,不多会凉意便消散开去,他小心将她放到专门定制的躺椅上,轻柔为她退去衣衫。
大概是因为怀着双胞胎的缘故,她的肚子大的特别明显。隆起的肚皮又白又圆,条条筋脉在白皙的肌肤下,清晰可见。
蒋牧尘附下身,薄唇贴着肚皮亲了亲,口中喃喃自语:“乖宝宝,爸爸要帮妈妈洗澡了,你们要乖乖的不许动。”
简云裳一阵轻颤,忍不住笑话他:“小心你儿子骂你耍流氓。”
“刚才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出事我怎么办。”蒋牧尘没接话,继续自顾说着:“我当时甚至想,如果能换你们母子平安无恙,大不了我将牧天拱手让给他。”
“你即便给了他,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简云裳抬手温柔抚摩他的脸颊:“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两条腿,如今这一条胳膊能否保住,还是未知数。如此深仇大恨,又岂是一个牧天可以抵消。”
“是我太大意,当时应该亲自送你回来。”蒋牧尘脸上的凝重神色退了些许,眸底的深情分外惹眼:“你会不会怪我粗心。”
“傻瓜……”简云裳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娇嗔道:“你再不帮我洗,冻感冒了小心我哭给你看。”
蒋牧尘心中一暖,挪过身子轻啄了她的唇,动手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使得浴室里很快氤氲出大片的水汽,他手颤抖抚过她的每一寸肌肤,情潮顿时似海啸般翻涌……
这一晚,不止他们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大雪过后的太府广场,地面白茫茫一片,惨白刺眼的广场灯,将地面的积雪照得晶莹非常。
许振霆一身落寞的站在茗香楼的窗前,久久无法从沁梅园的方向收回视线。此时的他,早已不复数月前,那个邋遢而肮脏的模样。有意佩戴的金边眼镜,衬得他俊逸沉稳的面容,更显儒雅温润。
蒙了一层水雾的玻璃窗上,依稀映出他面沉似水的容颜,以及那双阴鸷冰冷的眸子中,深不见底的神秘莫测。
身后的茶台旁,王若菲敛眉冲茶,动作缓慢而迟钝。稍后,她一边品着才泡好的菊花茶,一边把玩着桌上的青瓷茶壶和白瓷茶盏,沉静的眸子看不出丝毫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茶水氤氲的白雾,模模糊糊的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她精美得若人工精心雕琢而成的完美五官,也渐渐变得朦胧。
许振霆不动,她也不动,就那么一里一外沉默的想着各自的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不堪沉闷压抑的气氛,轻轻开口:“我从来不知道,她在你心中竟如此重要。”
“现在知道也不晚,正好,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的大哥,王若风的死,和我不无关系。”许振霆回头,嗓音不复以往的轻柔温和,而是变得冷厉非常:“堂堂王家的三小姐,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何必吊死在我这颗树上。”
“这场戏演到现在,你觉得我能全身而退?”王若菲冷笑,轻柔婉转的嗓音,媚得人心头发寒:“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求着我进入217研究所。”
“我忘或者没忘又如何,你情我愿的事,这会算账是不是太晚了些。”许振霆也笑,脸上再无温润如玉的模样:“你别说你没私心,蒋牧尘他们一群人,只知道和宋青山合作的是王若风。殊不知,真正在背后把控一切的人是你。如果没有你的帮忙,你二哥的尸体怎能保存数月不被发现,你当他们在国安是混日子吗。”
“呵呵……”王若菲嘲讽的吐出两个字,身子重重的往后靠去:“这么说,你是打算和撕破脸了。”
“你觉得是便是,慢走不送!”许振霆继续背过身去,看都不看她一眼:“据我所知,王家最近谈的一个项目,正好和牧天处于竞争状态。”
“你真卑鄙!”王若菲脊背一僵,清冷如月的眼眸瞬间覆上阴霾:“可惜,你再能算计又如何,简云裳喜欢的人终究不是你。别以为金盆洗手,就能让她对你改观,薛立珩至死都没得过她半句好话。”
“骂人卑鄙之前,好好想想你在我失踪的那两个月都做了什么,如今见到我活着是不是特别后悔。”许振霆讥诮的勾起唇角:“云裳不爱我不重要,我只要她陪在我身边。”
王若菲冷冷的盯着他看了几秒,怒极反笑,跟着一言不发的起身,带上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的开门出去。
丝丝寒风从敞开着的大门灌进来,许振霆缩了缩肩膀,面无表情的将门关上,无声进入内室。
不同于外面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内室里入眼可见只有黑白两色。他坐到书桌旁,随手打开一本泛黄的相册。扉页上,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的照片,女人眉眼弯弯,男孩笑容腼腆。
干燥的指腹,一寸一寸抚过女人的脸庞,胸口顿时觉得仿佛压着千斤重的巨石。颤抖抽出照片,只见后面潦草的写着一行字:物华表哥,这个孩子是我从福利院领养来的,如今婚期将近,麻烦你代为照顾。
从一岁到5岁,他一直被戴碧君带在身边,也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孩子。被她当宠物一般转手于人的那一刻,那时噬心蚀骨的痛,却是一生都无法忘怀。
许物华倒是不负所托,联合研究所的同事,扯下弥天大谎为他上了户口,并将他送入小学,从此相依为命。几年后,戴碧君带着已经5岁的简云裳出现,对他已经不止是疏离,而是彻底的无视。
仿佛自己和她并无半分关系。也是在那时,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娶了简云裳,堂堂正正的喊她一声妈。
然而造化弄人,戴碧君没到简云裳成年,便在车祸中殒命。彼时他能力不足,可以帮忙的地方并不多,只是每一天,他都会抽出时间,暗暗护送简云裳上学放学。
那一条路他陪着她走了三年,她的每一次蹙眉,每一次轻笑,都深深刻于脑海,融入骨髓。
随着她进入大学,他的工作也变得繁忙,唯一让他觉得安慰的是,整个大学期间她没有谈过任何男友。直到她大学毕业那一年,由于简薇薇的心胸狭窄,她在南苑出事后,忽然带着简云容和外婆一起失踪。
记得宋青山第一次找到自己,提出的条件便是,他知道简云裳下落。
那种失而复得的欣喜,一瞬间掩盖掉出卖国家机密的荣辱之心,他答应下来,假装成无意遇上的模样,重新回到她的视线中。
可惜世事难料,他怎么都没想到,她失踪的一年间竟然是和薛立珩在一起。那种手中的宝贝,被人生生夺去的愤怒,一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遂主动找到宋青山,提供院里最新研究出来的病毒样本。
这一番交易,他有了足够的资产做支撑,也失去了一位良师。他即便不在意得失,也无法忍受,简云裳居然意外卷入,并牵扯至今。
这期间,他眼睁睁看着她不情愿的嫁给蒋牧尘,又借着他们的手,将所里知道他和宋青山有关系的除掉。原本以为,下一步便可利用宋青山对她的心思,趁机将她带离京都,不曾想她竟然怀了身孕。
以她冷情的性子,若是不爱,定不会容许蒋牧尘的孩子存在。他不甘心之下,找到王若菲,自导自演了一场失踪戏码。
不出意料,简云裳对此果真漠不关心,最后还是在阴差阳错之下,借着简云容顺利获救。
“叩叩叩”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跟着门外传来茶艺师训练有素的温柔嗓音:“先生,洗澡用的精油我放在门外了。”
“嗯,店门关好了吧。”许振霆收起照片,起身往门口走去:“关好了早点去休息,时候不早了。”
“已经关好了,对了刚才那位小姐走的时候,给你留了封信。”茶艺师笑了下:“她要求我必须亲自交给您。”
许振霆开门的手顿了下,没什么情绪的将门打开。等在门外的茶艺师似乎被他的样子吓到,略略吃惊的将信封递过去。
“没事的话早点去休息吧。”许振霆随手接过来,俯身去拿边柜上的精油。
茶艺师张了张嘴,沉默转身。
再次关上房门,他抽出信封里的信看了一眼,愤愤丢在一旁。被沈亮救回的当天,他故意将病毒原液的消息透露,不想王若菲竟然快了一步,提前将东西拿走。
这样也好,反正宋青山已经回国,王若菲今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这一晚,风雪不再反复。到了第二天,阳光分外明亮,天蓝色的碧空如同水洗般澄澈明净。
沁梅园门前的积蓄早早被清理干净,连带着整个太府广场的地面,都无一丝积雪的痕迹。若不是花坛中的树丫上,尚可看见点点白色,几乎让人忘记了头一天的那场风雪。
蒋牧尘搂着还未睡够的简云裳,唇边挂着幸福而满足的笑意,心情丝毫不受老太太去世的影响。车子离开太府广场后,径自往西山开去。
他一路都没闲着,电话始终响个不停,好在大多都是和老太太有关。
简云裳一点都不关心,宋青山昨天能否安睡;也不关心简薇薇,是否能看得见今天的太阳。她舒舒服服的窝在蒋牧尘的怀里,酣睡好眠。
车子抵达西山的蒋家,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简云裳在蒋牧尘的轻唤中,迷蒙睁开?”
“不快,今天的车速比平时慢了许多。”蒋牧尘伸手挑开她额前的碎发,好笑的印下一吻:“我抱你下车?”
“好。”简云裳不客气的点点头,顺便整理刚才压皱了外套。
蒋牧尘失笑,弯腰退出车厢,跟着将手伸过去小心将她扶下。灵堂里的人比昨夜又多出许多,简云裳有些闷,勉强站了一会就拉着蒋牧雪去茶室休息。
昨天往返两次,都是来去匆匆,她都没怎么有功夫和她说话。
沏好茶水,两人随意的说了会话,蒋牧雪被蒋牧尘叫去添纸,本该昨晚回医院的蒋牧霜,一脸疲惫的出现在茶室门外。
简云裳吓了一跳,继而埋怨道:“你怎么还在这,腿还要不要了。”
刚说完,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陆逸凡突然现身,一张俊脸阴沉沉的,动手将蒋牧霜抱进茶室,跟着回头去帮她搬轮椅。
简云裳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什么也没说。
按照习俗,老太太到了今天的吉时,就要送去翠华山,等着火化下葬。可是蒋千学和蒋千海兄弟俩一直不露面,媒体记者各种煽风点火,含沙射影的将这一切归咎于,蒋家对简云裳不满。
蒋牧霜早上起来看见报道,又听闻昨晚在沁梅园门外发生的暗杀,吓得险些背过气去,眼见她安然无虞,才稍稍松了口气,故意忽视陆逸凡的存在,焦急开口:“嫂子你昨晚有没有怎样。”
“没事,就是有点吓到。”简云裳说着抬头去看陆逸凡,后者避开她的目光,一言不发的转身出去,并带上推门。
简云裳啼笑皆非的抿了口茶,视线落到蒋牧霜脸上,打趣道:“你怎么他了,干嘛一副人家欠他钱不还的样子。”
“出事那天,他跟我表白,我没同意。”蒋牧霜低下头,嗓音飘忽:“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师姐白白带你好几个月……”简云裳故作叹息状:“你没回来之前,他时常和你大哥过去处理事情,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你这是在质疑自己还是在质疑他的眼光。”
蒋牧霜心头一震,苦笑道:“我还没想好,而且我还年轻啊,不着急这么快谈婚论嫁。”
明显无奈的反应,点滴落入简云裳眼底,她想说些什么,张口却只是平常的安慰:“也是,你过了生日才25岁,不着急。”
薛立珩虽然死去多时,但只要宋青山还活着,有些肮脏就有可能会被公之于众。这点不光是蒋牧霜担心,当初自作主张,安排她和秦湘雅出国的她们同样担心。
沉默中,小姑家的表弟过来敲门,请她们出去送老太太上路。
简云裳应了声,扶着肚子起身去开门。推门刚刚拉开,陆逸凡已经木桩似的站在门外。她笑了笑,指着身后的蒋牧霜说:“麻烦你帮她一下。”
“嫂子放心。”陆逸凡点头,错过身往里走。
正好蒋牧尘也走了过来,简云裳抿了抿唇,主动朝他伸出手。按照长幼有序,蒋牧尘和简云裳站的位置,就在两个姑姑和姑父身后。
殡仪馆的车子开进来后,蒋牧尘松开她的手,招呼家里的男性成员,将老太太的棺木抬上车。简云裳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的身影,心里渐渐生出难过。
他嘴上说不在意老太太故去,可心中到底还是不舍。而她难过,只因想起了故去的外婆。比起老太太的热闹,外婆走的时候真的是无声无息,仿佛天底下,就只有她和简云容。
搭桥铺路、上香请神,一切规矩做足,殡仪馆的车子便徐徐离开蒋家别墅。
姑姑和姑父开车随后跟过去定冰柜,蒋牧尘留下,帮着沈如眉制定宴席的菜单。简云裳觉得有些卷,索性抱了个枕头,歪到沙发里假寐。
这一忙又忙到了中午时分,钟长儒兴许是舍不得沈如眉受累,早早开车过来将人接走。蒋牧尘安排好弟妹们的伙食,抱起简云裳脚步匆匆的回到车上,立刻吩咐司机开车。
“今天想吃什么?”车子驶出别墅大门,蒋牧尘调整好座位的高度,体贴的将手机递过去:“你挑好了我们直接过去。”
“去泰滋味算了,好久没吃。”简云裳习惯性的抓着他的手,安心的与他十指相扣:“定了什么时间下葬。”
“后天早上,到时候你就不用去了,那地方阴气太重。”蒋牧尘说着拿回手机,直接打给泰滋味的经理,订座订餐。
结束通话后,他还没收起手机,就接到沈亮的来电。听着他在电话那头,好似解气一般的调调,笑意顿时爬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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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杀熟
蒋牧尘忽然间心情大好,看得简云裳一愣。
这两天因为老太太故去,自己又险些被人掳走,他神经绷紧的犹如拉满弓的弦,连口气都不敢松,遑论舒心展颜。正欲开口询问,就听他愉悦的说:“简薇薇死了,昨天意图掳走你的另外两个杀手,一死一伤。”
“这么快?”简云裳微微挑眉,虽深知他不会让自己轻易受委屈,却也没想过会如此迅速。
蒋牧尘温柔的揉揉她头顶,薄唇弯起宠溺的弧度:“我都好心让他们回去复命,又让他们把人弄醒,还吃了宵夜,怎么能说快呢。”
“……”简云裳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昨晚应该是整晚没睡,顿时心疼:“一会吃完饭,你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的忙。”
“你陪我。”蒋牧尘歪头,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搁到她的颈窝,深深嗅了口气,打趣道:“我闻到奶香了。”
简云裳脸上热了热,立即垂下了眼睑,头也随即垂了下来,红着耳根娇嗔:“越来越不正经。”
“没辙啊,等女儿出生了,我想不正经都不行。”蒋牧尘愉悦轻笑,薄唇擦过她红得滴血的耳垂,坏心眼的嘲笑起来:“云裳,我记得在西山疗养院吻你那次,你的脸皮可比现在厚多了。”
简云裳闻言,淡定的转过头看他:“晚上睡书房去。”
“别……”蒋牧尘哑然,双手滑到她的腰间,轻轻覆上隆起的地方,小声哀求:“女儿看不见爸爸,晚上一定会很难过。”
“你就这么肯定是女儿?”简云裳无奈的拨开他的手:“我怎么觉得是儿子。”
蒋牧尘愉悦大笑:“相信我,一定是女儿。”
简云裳默了默,软着身子靠进他的怀里,不再说话。
蒋牧尘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手机又有电话进来。他空出手接通,简单说了两句便挂了线。随后,陆陆续续的又有电话进来,简云裳半睡半醒的眯眼窝着,懒得再去细听。
不多会,车子平稳抵达泰滋味。简云裳揉了揉眼睛,哈欠连连的随他下了车。
这一次经理给留的是雅间,还亲自等在门口迎接,足见谨慎程度。蒋牧尘朝他点点头,小心拥着简云裳往里走。
正午饭点,食客原就比较多。蒋家老太太过世的新闻,还在连篇累牍的报道着,夫妻俩猛的出现,自然吸引了无数探究的目光。
穿过公共餐区进了雅间,简云裳径自跑去洗手间洗脸。
蒋牧尘在她身后大笑,心情十分愉悦的跟进去:“别人看都看过了,你现在洗了也没用。”
“你存心的吧?”简云裳皱起黛眉,睁大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除了睡眠不足之外,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我哪舍得啊……”蒋牧尘长腿一迈就到了她身后,不掩笑意的求饶:“我的云裳天生丽质难自弃,就算有点眼屎也不减美貌。”
简云裳气得掐他:“你还说!”
“不说了。”蒋牧尘薄唇微微扬起,带着温柔的笑意,却又显得性感无比的贴着她的后背,呢喃道:“菜估计已经上齐了,快出去吧。”
简云裳让他搂的不由自主的颤了颤,轻轻点头。
出了洗手间,餐桌上果然已经上好菜。蒋牧尘扶着她坐下,悉心的拿来纸巾帮她把手上的水渍擦掉,这才含笑落座。
简云裳因为头晚上没睡好,自然也没什么胃口。她挑挑捡捡的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问起简薇薇是怎么死的,后续的事情由谁处理。
“按照程序,她早几个月就该死了,让她多活了这么久,已经是天大的便宜。”蒋牧尘喝了口水,优雅拿起纸巾擦嘴:“后续的事不用我们操心,该操心的人是宋青山。”
简云裳愕然:“他?”
“当然是他。”蒋牧尘挑了挑眉,星眸泛起丝丝嘲弄:“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简云裳了然,见他放了筷子,遂转开话题关心道:“你怎么不多吃些。”
蒋牧尘双手一摊,面露哀怨:“你喂我。”
简云裳好气又好笑,只好再次拿起筷子:“不好。”
“那还是我自己吃吧。”蒋牧尘从善如流的笑了笑,也拿起筷子继续开吃。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经理过来敲门,征得同意之后推门进来。在他身旁,赫然站着面色蜡黄,精神萎靡的李君铭。
蒋牧尘压下眉峰,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的拿着纸巾擦手。
简云裳淡淡的扫了个眼风过去,刻意忽视他的存在。凭李君铭的能耐,能找上门肯定不是通过宋青山,顶多是看到了楼下的劳斯莱斯。
果不其然,他一开口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蒋牧尘不说话,简云裳自然也懒得搭理他。昨晚他送的资料虽然及时,但其实,就算他不送他们也能查出来,无非是多花些时间罢了。
李君铭陪着笑站了半天,见无人搭理他,只好厚着脸皮再次开口:“蒋少,你说过……”
“嗯?我说了什么。”蒋牧尘放下纸巾,星眸幽深如古潭,一抹戏谑的笑意浮上他的嘴角:“李总不妨仔细说说。”
李君铭脸色惨白,身子也抖哆起来:“没……我只是路过进来和蒋少打声招呼。”
“哦?”蒋牧尘性感的薄唇扬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那如今招呼打完了,你可以走了。”
李君铭敢怒不敢言,只能低下头愤恨的瞪着自己的手,唯唯诺诺的退了出去。蒋牧尘也不在意,只是摁下服务铃,将经理叫进来。
简云裳看他眼神中多了一抹阴鸷,忽然想起他之前收拾鲍铭禾的旧事,心里默默为经理默哀。到底是新开的店,人恐怕也是新找的。
这事若发生在南苑,怕是李君铭连院子都进不去,哪还能出口要挟。
别人不了解蒋牧尘,她可是再熟悉不过。李君铭的话,明显意有所指,傻子都能听得出来。他既然敢挑衅蒋牧尘的脾气,就该想到后果。(..info)
不多会,经理战战兢兢的推门进来,垂着脑袋站到一旁讷讷出声:“蒋少……”
蒋牧尘薄冷的唇边滑过一丝邪魅的冷笑,慵懒中带着几分嘲讽:“知道错在哪里吗?”
经理吓得身子一抖,脸色惨白如纸:“知道!我不该私自告诉他您在这里,也不该将他带过来。”
蒋牧尘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薄唇微启,冷冷吐出三个字:“就这样?”
经理脑子里轰然一响,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杀意,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全身上下都冒出了一粒一粒鸡皮疙瘩,扑通一声跪下:“蒋少,我真不是故意的。”
“老子还没死,跪什么跪。”蒋牧尘揉了揉眉心,依旧没什么情绪的嗓音,淡淡盘旋雅间:“自己去和财务结账。”
经理如蒙大赦,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瞬间夺门而出。
简云裳捂着嘴,忍不住噗嗤一笑:“你这样不怕吓坏宝宝啊。”
“不怕,说不准女儿还觉得她们的老爸威风极了。”蒋牧尘神色舒缓下来,得意的朝她眨了眨眼:“你说女儿会比较像谁。”
“最好不要像你,这么吓人以后都没朋友。”简云裳笑着打趣:“那样可是会嫁不出去的。”
“是吗?”蒋牧尘眼底的笑意倏然放大,星眸亮晶晶的望着她:“我怎么记得,你也没少吓过人。就那次,在兴盛安防大堂门口,你掐着简薇薇脖子的模样,可比我恐怖多了。”
“呃……”简云裳惊了下,又羞又恼的反驳:“我那时还没嫁你呢。”
“所以说嘛,再厉害都会有人娶的。”蒋牧尘清浅的笑出声:“走吧,我们回去看看,师姐的画像出来没。”
简云裳搭上他伸过来的手,轻轻点头:“嗯。”
两人携手走出雅间,姿态自然的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公共餐区内,李君铭神色莫辩的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见他们出来,只是几不可见的抿了抿唇角。
不过是相当细微的一个动作,蒋牧尘却看得清晰无比。他邪邪地勾起薄唇,揽在简云裳肩头的手,欢快的叩了叩。
简云裳会过意,余光扫一眼李君铭,也跟着勾起红唇。
有些事,既然是私下谈的,就永远不要放到台面上,让有心或者无心的人窥斑见豹。李君铭的急,不止连累了泰滋味的经理,还让蒋牧尘对他生出警惕之意,得不偿失。
来到楼下,司机已经将车子倒好。热烈明亮的光线打在车身上,那炫目的光华,处处彰显出刻意张扬的意味。放眼整个京都,能及上他风采的人怕是没几个。
骄傲、从容、与生俱来的优雅和霸气,这份气质也只有他,能诠释的淋漓尽致。
简云裳收回惊艳的目光,安之若素的牵着他手,任由他搀扶着乖巧坐进后座。光线暗下来的那一刻,精致温婉的眉眼,溢满幸福的笑意。
泰滋味对面,瑞豪酒店的一扇窗户后方,许振霆长身玉立,脚步静静躺在一副高精度的望远镜,不同于两人的得意舒心,他脸上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扩散着。
即便房中暖气充足,窗外阳光耀眼,也挡不住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森森寒意。
那样温柔似水,笑意恬淡的简云裳,他从未见过。他所认识的简云裳,清冷孤傲,身上永远带着一股谜一样气息,圣洁得不容亵渎。
只要一想到她,语笑晏晏的在蒋牧尘身下承欢,他就一夜一夜的不得安眠。那样的她,是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却触之不及的一个梦。
蒋牧尘何德何能,竟能让她卸去心防,毫无防备的对他敞开心扉!
“呵……”轻轻一声带着嘲弄的浅笑倏然响起,王若菲风情万种的丢开身上的披风,弯腰拾起被扔到地上的望眼镜,视线落到落地窗外的街道:“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爱得如痴如狂,是不是很难受?”
许振霆脊背一僵,眸子里的怒火似乎都要将他燃烧殆尽一般,冷冷的睨着不请自来的女人。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宋青山昨日在仁惠医院被国安的人围捕,手臂怕是保不住了。”王若菲扬起唇角,波光潋滟的眸底,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鄙夷:“阴沟翻船的滋味,想来应该不错。”
许振霆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须臾,他愤然转过身,径自去了一旁的卧室。
“嘭”的一声,房门被大力甩上,整间套房都跟着震了震。
王若菲耸肩,不以为意的去拿回自己的披风,懒洋洋躺到窗前的贵妃椅上,闭眼小憩。房门关闭的余音散去,房里很快静了下来,卧室里也再无丁点动静传出。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翻看早上收到的资料。整容成简云裳的女人,竟然是简薇薇,宋青山摆的这局棋,还真有点意思。
只是,他自己恐怕也没料到,蒋牧尘反击的速度会如此之快,还一击中的。那天在西山,她其实也暗中安排了人,原想着趁着他们二人恶斗,她借机除了宋青山,奈何两人的部署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密。
她等了一天,终于等来他要对简云裳出手的消息,于是早早跑去茗香楼等着看戏,顺便下黑手。偏偏遇上许振霆没有外出,否则昨晚,简云裳已经带着蒋牧尘的骨肉,命丧家门前。
她恨极却又无法不顾许振霆的情绪,只得忍着一肚子火气,眼睁睁看着简云裳获救。
正想得出神,手机意外有电话进来,她看了眼号码慵懒接通:“大哥。”
这头,王若谷压抑着愤怒的情绪,那双阴鸷的眸子如同嗜血般可怕。嘴巴张开,却是淡然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温和嗓音:“宋青山回到国内了,你知道这个消息没有。”
王若菲心里陡然一惊,漫不经心的答:“不清楚,三哥的尸检报告什么时候出?”
“明天,爸已经请了先生看日子,过几天下葬。”王若谷的语气,依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不回来陪着妈。(..info好看的小说)”
“谁说我不回去,是你自己忙的不着家。”王若菲故意撒娇:“大哥,妈的脾气你也知道,我和嫂子哪里能哄的好。”
王若谷轻叹一声,淡淡的嗓音终于出现一丝波动:“那你有时间多回来,你三哥走的不明不白的,她心里难免会不舒服。”
“嗯……”王若菲拖着长长的尾音,等着他将电话挂断。
过了一两秒的时间,耳边骤然变得安静。她收了手机,继续闭眼假寐。
眼睛虽然闭上,脑海里却不得半刻空闲。宋青山入境的消息,国安八局防的严严实实,就连七局这边都不知情,大哥是如何得知。
这个案子一直是八局独立彻查,原先她看到钟闲庭忽然回国,以为二局必定介入。毕竟在海外,二局的耳目众多,要将宋青山找出来并不难。
谁知他回国,居然是为了结婚,娶的还是箫家的那个大花痴。两人登记之后,婚礼都没办就先去度蜜月,她查了下两人的行踪,去了不少的地方,唯独没去宋青山所在的m国,因此才放下戒心。
宋青山回国是一周前的事,钟闲庭和箫碧岚回来,比他还早了几天,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想到这,她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王若风死后,王若谷好像找过蒋牧尘!难怪王若谷会知道宋青山回国的消息,原来是蒋牧尘这只老狐狸在背后搞鬼!
理清思绪,她睁开眼坐起来,懒懒的活动了下筋骨,起身去敲卧室的房门。
一下两下,敲到第七下的时候,房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许振霆喜怒不辨的面容,静静出现在门后。
“我有些事要去处理,这是你的新身份证。”王若菲淡淡的望着他,将他深藏眼底的嫌恶看得分明。
就在他伸出手的瞬间,她迅速撤回伸在半空的手,讽刺的笑出声:“既然如此不待见我,又何必接受我的帮助。”
说着,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几步走到落地窗前,打开透风口的窗户,随手将身份证扔了出去。
许振霆站在原地,眼里闪过无数的情绪,不敢置信、吃惊、懊恼,如是种种,满腔怒火瞬间翻涌而出。他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靠近过去,突然攫住她的手臂,狠狠反剪到身后。
“放开我!”王若菲恼羞成怒,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火大的朝着他的脚面踩下去。
“嘶……”许振霆吃痛,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抽气声。
王若菲抓住机会,再接再厉的扬起另外一条手臂,动作狠戾的往他胸口捣去。
许振霆到底是男人,平日里也时常锻炼,对付她的攻击根本不在话下。兴许是积怨太深,又或者是怒火烧毁了理智,他猛地抵住王若菲的后背,将她压到落地窗上,跟着一把扯掉她身上的裙子。
“你不是一直想吗?我成全你!”他贴着她光滑的后背,微笑的眸子里含着恶意得逞的狞笑:“这就是挑衅我的后果。”
王若菲全身僵硬,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传来阵阵寒意,她无力的闭起眼,冷笑道:“许振霆你疯了!”
“原来王家的千金小姐,还是个贞洁烈女,真是让人意外!”许振霆说着,猛的低下头含住她的耳垂辗转研磨。
王若菲紧紧的咬着嘴唇,身子霎那间凉了一大截,被压得扭曲的俏脸完全失去血色。
“不舒服?”许振霆移开唇,皮笑肉不笑的朝着她颈间咬下去。
很轻的力度,甚至带着某种邪恶的挑逗。少顷,他松了松了力道,猛地将她拽到贵妃椅上,整个人沉沉的覆上去,邪气的盯着她咬紧的双唇。
“放开我!”王若菲不堪他直白的窥视,挣扎着扭动身子:“你这个疯子!”
许振霆不怒反笑,忽然扯去她身上仅剩的遮蔽,熟练的吻上她的唇。
王若菲脸容倏地一沉,眸子闪过揉合痛苦、怨恨和感伤之色,身体僵硬得一丝反应都无。许振霆似乎乐在其中,略带粗糙的手掌,顺着她颈项细细摩挲,看似轻柔却又不带丝毫的情感。
饶是王若菲打定了主意,不给他一丝一毫的反应,也承受不住如此热情。
意乱情迷中,许振霆忽然抽身,眼神不屑而冷漠的丢下一句话:“不送!”
王若菲呆呆的躺在贵妃椅上,美目中波光流转的热情一点点冷却下去,满脸麻木的表情。她何其骄傲,为了他宁可将自己放到尘埃里,不想竟是如此结果。
撑着身子坐起,她冷笑着站起身,脚步从容的拿回自己的外套,尔后电话通知附近的专卖店送衣服上来。落荒而逃从来就不是她的风格,也不会因此,而松懈软禁他的初衷。
没有她提供的便利,许振霆妄想能够踏出房门一步。
而她想要的,从来未曾失手!
正当两人暗暗的较着劲,王若菲的手机再次有电话进来。她扫了一眼号码,信步走到窗边,语气淡淡的接通:“什么事。”
刚说完,电话那头即想起一道焦急的男声:“小姐,国安八局的人马上就到楼下,你看……”
“知道了,继续盯着!”王若菲说完,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模样,银牙暗咬。
收起手机,她一边系上大衣的扣子,一边收拾地上的东西,卷了卷全部塞进包里,跟着去敲卧室的门:“八局的人马上到,你爱走不走。”
话音落地,许振霆面若寒霜的开门出来,视线掠过她脖子上的红痕,错开身径自去将套房的大门打开。
王若菲几不可见的勾了勾唇角,迅速跟上。
瑞豪酒店是王家的产业,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除去正门的之外的出入口,还有两个通往两侧商厦的出口。
两人从客房里出来,乘电梯下到15层,跟着右拐穿过走廊,通过平时甚少打开的备用通道,便到了隔壁商厦空置的办公室内。
商厦内的气温不比酒店,加之办公室内根本没安装暖气,冷风嗖嗖吹过来,王若菲冻得顿时哆嗦了一下。
许振霆走在她身后,见状淡淡的眯了眯眼,视若无睹的别开脸。王若菲暗暗咬牙,使劲拢紧身上的羊绒外套。停留片刻,守在楼下的眼线来电,说是国安的人已经进入大厦,让她千万别轻举妄动。
“走不了了。”她接电话时,故意开了免提,目的就是不想让许振霆以为她在撒谎。
气氛沉默而凝滞,阵阵冷风不住的席卷着,王若菲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她受不了的跺了跺脚,开始来来回回的踱步,以此驱除寒意。
许振霆不置可否,背着手在窗前站定,徐徐拿出手机拨了组号码。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我是许振霆便不再言语。
王若菲脚步未停,耳朵高高竖起。
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神马,许振霆结束通话后,星眸微微眯起,眼底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木然望着脚底的街道。
此时的瑞豪大堂门外,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徐徐停入对面路旁的停车线。
车窗降下,蒋牧尘似笑非笑的脸庞露出一秒,车窗旋即关上。低头在键盘上将代码输入完毕,他看了看时间,移开电脑温柔的亲了下简云裳的脸庞,叮嘱道:“乖乖在车上等我。”
“嗯。”简云裳含笑点头,目送他下车后随即将电脑抱到自己的腿上。
大雪开化,气温比下雪时还要低。蒋牧尘整了整风衣的领子,快速穿过街道,从容不迫的进入瑞豪右侧的商厦。
进到大堂,等候多时的钟闲庭嘻嘻哈哈的迎上来,拉着他一起进入电梯。
“顾旭之人呢?”蒋牧尘挥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面露不悦的低声喝斥:“弄那么大动静,他是觉得局长当得太闲了吧。”
“你就别操心了,反正用的是国安的人。”钟闲庭敷衍一句,先行迈出电梯。
蒋牧尘敛眉跟上,余光戒备的打量着昏暗不明的走廊。
“监控都被监管了,估计一时半会不会有人知道我们进来。”钟闲庭笑眯眯的回头看他一眼,径自推开一间办公室的房门。
飞图?蒋牧尘注意到门上标识,薄唇勾起了然的弧度。
由于正好是中午下班时间,办公室里几乎没什么人。蒋牧尘随着钟闲庭一起进到总工室,果然看见顾旭之和沈亮两个,毫无形象的歪在转椅上。
“怎么样?”他拉了一张椅子坐到沈亮身边,含笑揶揄:“你老婆的这个公司,还真是低调。”
“还好。”沈亮笑笑,抬手指着显示器上的画面,语气戏谑:“这年头人人都喜欢杀熟。”
蒋牧尘不明所以的望过去,只见瑞豪昨晚后半夜的监控视频中,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许振霆和王若菲。
“还真是世事难料,当初在茗香楼的那一场戏,你们谁看了。”蒋牧尘勾唇,转头朝钟闲庭招手:“闲庭,你过来说说观后感。”
“姓许的又不是窥见我的老婆。有心情在那看笑话,不如好好查查,他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钟闲庭郁闷的翻了翻白眼,直接将火气转移:“顾局,你怎么说也是老资格老国安干警了,这点把戏都看不破。”
“我老眼昏花,比不得你耳聪目明,勇猛过人。”顾旭之笑得一派温和:“听陪着你们去处理,火箭数据丢失一案的小毛说,在赌城酒店那次,你的房间一晚上消费了数只橡胶用品,有什么经验介绍下。”
钟闲庭灵敏捕捉到他话里的调侃意味,不由的笑了:“顾局,我听说你暗恋云裳嫂子好多年。”
一直留意他们的蒋牧尘的抬起眼皮,轻飘飘的插话:“闲庭,钟伯伯说年底一定要举行婚礼。顾局,我记得你家老爷子,对我表妹很满意。”
话音落地,办公室里隐约响起两声抽气声。沈亮默了默,无声笑开。
稍后,全部的监控视频看完,四个人凑到一块讨论了约莫十分钟,先后起身离开。
蒋牧尘回到车上,见简云裳唇角挂着笑意,忍不住好奇的凑过脑袋。电脑屏幕上,他们刚才在飞图总工室的画面,拍得无比清晰,录音效果也一级棒。
“沈亮是不是闲出毛病了,这次弄的东西什么,我怎么没有发现自己被跟踪。”蒋牧尘佯装生气:“我看他也是皮痒了。”
简云裳心情愉悦的摸了下他的脸,甜甜笑开:“什么都没弄,飞图是墨墨的,我要打开电脑上的摄像头易如反掌。”
蒋牧尘闻言,故作恍然大悟,跟着凑到她耳边色眯眯的说:“等女儿生出来,我们也去赌城,看看能不能一晚上用掉好几只……”
“流氓!”简云裳恼火的给了他一拳,随口问道:“老鼠抓到没。”
“哪有那么快,不过能吓一吓也不错。乖,我们回家睡午觉,不然女儿该说我不知道心疼你了。”蒋牧尘低头,温柔的亲亲她的脸颊:“我都说了没热闹可看,这下信了吧。”
“你确定王若菲是跟许振霆在一起?”简云裳昨晚洗过澡就累得睡下了。早上起来,沈亮他们几个都还在客房呼呼大睡,她以为不会这么快找到。
“当然确定。王若菲可比王若风聪明多了,她昨天先自己开了房,许振霆来了之后她假装是巧遇,便和他一起上了楼。”蒋牧尘拧眉:“我在想要不要等王若风下葬的时候,亲自去送他一程。”
简云裳闻言忽然笑开:“想法不错,可惜我不能去。”
“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不去也罢。”蒋牧尘眉宇间带着浅浅的笑意,歪头枕上她的肩,伸手去摸她的肚皮,呢喃道:“宝宝,我们回家了。”
简云裳无语的推开他,懒洋洋的抱怨:“我脖子酸,肩膀酸。”
蒋牧尘大笑:“你老公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来,乖乖躺好。”
简云裳弯着眉眼,依言躺歪到他的腿上,放松神经的享受着他力道正好的按摩。昨晚连惊带吓,她上半夜睡不着,下半夜噩梦连连,是真的没睡好。
回到沁梅园,客厅里空荡荡的,只依稀听见副楼那边隐约传来秦湘雅的笑声。简云裳暗自摇头,拉着蒋牧尘回了卧室。
换上家居服躺下,她想了想问道:“师兄怎么忽然开始配合你的动作。”
“他哪里是配合我,正好国安有个对外的会议,听说王若菲去了瑞豪,他便让后勤将会议地点定在那里。”蒋牧尘扶着她躺好,语气促狭:“按着王若菲警惕的性子,没准以为是去抓她的。”
“你们还真是够无聊。”简云裳眯起眼,拉着他一块躺下:“陪我睡会,不然我睡不着。”
“好。”蒋牧尘听话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老实躺进被窝将她抱紧。
冬日暖阳的耀眼光线,斜斜透过清透的落地玻璃,在打磨得光滑而细腻的实木地板上,印下大片光斑。浅灰色的沙发,在光线的照耀下,绵软而温暖。
薛素素半躺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本时尚月刊,目光透过书页,远远落到床上的男人身上。他安静的躺着,从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俊逸逼人的半张侧脸,眉峰微蹙。
纯白如雪的被子,将他的脸衬得格外苍白羸弱,垂在床沿的手臂夹着夹板,看一眼都觉得疼。
仿佛觉察到她的目光,宋青山几不可见的抿了下薄唇,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的盯着天花的顶灯,深黯的眼底,充满了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房中寂静无声,窗外间或响起一两声汽车喇叭的低鸣。
薛素素看了一阵,淡淡收回视线。从昨天半夜到现在,两人几乎没有进行交谈,就是佣人送餐上来,也依然如故。
她不着急,心里也清楚,宋青山是无力着急。昨夜凌晨之前,在另外的一处落脚点,简薇薇说是出任务,结果非但没有完成,还引来国安的人跟踪。
若不是宋青山一早有安排,提前命人将她带走,怕是此刻她也早已成了枪下亡魂。
她很惜命,尤其看过简薇薇被杀的监控视频,恨不得立刻脱离宋青山的魔爪。同时心里也清楚,以她自己的力量,根本摆脱不了。
她没多少理想,也没有太远大的抱负,只想着取代了简云裳,成为蒋牧尘心中的那个唯一。哪会料到,竟意外卷入这场看不见硝烟的厮杀。
静默中,床上的宋青山动了动,嗓音没有丝毫温度的吐出一个字:“水。”
薛素素愣怔一秒,动作迅速的从沙发上爬起来,起身去倒了杯水送过去。
宋青山微微眯着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如鹰狼的不驯目光,静静的望着她的毫无生气的脸庞。即使他躺着不动,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依旧迫人心肺。
薛素素慌乱的别过脸,只觉得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
喝过水,宋青山活动了下还算完好的另一条手臂,淡淡朝她招手:“你坐过来。”
“宋先生有话直说。”薛素素站在一步之外,没动。
“呵……”宋青山听不出情绪的哼了一声,手臂落到床上,摁下枕边的呼叫器。
须臾,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李君铭平静无波的走进来,客气询问:“宋先生,您找我。”
“把她送到地下室,什么时候学会听话,什么时候放出来。”宋青山挑眉,语气不疾不徐:“我很不喜欢,有人忤逆我的命令。”
“是!”李君铭淡淡的应了声,径自走到薛素素身边,不由分说的攫住她的手臂,大步往外走去。
薛素素也不挣扎,晦暗的眸子里平静如一潭死水。她想赌,赌李君铭对宋青山的忠诚度,是否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忠贞不二。
两分钟后,两人来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薛素素余光瞥一眼站在各处的保镖,抿了抿唇,依旧没有出声。若是以往,李君铭如此粗野的对待她,她必定又喊又叫,但是今天不一样。
从早上李君铭离开,宋青山的脸就一直阴晴不定,眼神阴鸷。她直觉这是个机会,一个能让她顺利摆脱这些人的机会。
转过楼梯口,眼前的光线倏然暗了下来,薛素素趁机假摔,身娇体软的倒进李君铭怀中,并假意发出一声抽气声:“嘶……”
“演技这么好?”李君铭不为所动,手上的力道也随之收紧,嘲讽笑开:“你那套不管用。”
薛素素心头一凛,明知被他看穿却硬着头皮装下去:“我的脚扭到了。”
回答她的,是李君铭暧昧不明的浅笑。紧跟着灯光亮起,宽大的地下室中,贴着墙面摆满了电脑和各种仪器,中间的空地上,放着一张宽大的实木双人床。
“想不想知道,我准备用什么方法让你听话?”李君铭使力一拽,狠狠将她甩到床上:“想走就老实点,保不齐我心情好了,会放你一马。不过嘛……”
薛素素到底沉不住气,急急接话:“不过如何?”
“你要是不听话,这别墅里统共住着10个保镖,个个身强力壮,你懂的。”李君铭冷笑一声,旋即转身离开。
薛素素脚底发软,真真实实的跌倒地上。随着房门落锁的动静传来,她全身的力气仿佛被人瞬间抽光,整个人瘫在冰凉的地面,怎么都站不起来。
李君铭回到楼上,宋青山依旧保持着仰躺的姿势,深邃的墨色眸子里,淌出吞噬般的森寒之气。他本能的垂下头,脑海中霎时闪过千般思绪。
“你想杀我。”宋青山看都不看他一眼,平铺直述的调子没有丝毫起伏。
李君铭没有吭声,清隽的容颜沉稳如常。
宋青山好似看透他一般,目光在他身上自上而下的审视数秒,薄唇冷漠的吐出几个字:“就凭你也配。”
一时间谁也不说话,屋里的气氛顿时陷入胶着,直到刺耳的手机铃声,生生将沉默打破。宋青山勾起薄唇,丝毫不避忌接通:“我还活着,你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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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弑父
李君铭听着宋青山的话,眸底闪过一抹异色,继续低头不语。(..info)
房中安静一秒,宋青山依旧没有任何起伏的嗓音,再次徐徐响起:“我命好没办法,不像你还要个女人救。”
这头,赵子敬闻言哈哈大笑:“至少她肯救我,你想她救也只是想想罢了,她恨不得你死。另外,你大概不知道,在m国那次,你原本没命活这么久,是你的亲弟弟于心不忍才放过你一码。”
宋青山也笑,眼底却无丝毫的波动:“那我倒是要谢谢他,居然给了我一个亲手杀他的机会。”
“无所谓,我听说你现在活着跟死了也没差别。”赵子敬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身为男人的乐趣都没有了,你就是绑了她又如何,况且也得看我同意不同意你这么做。”
一抹阴鸷的冷意,迅速滑过宋青山眸底。他微微眯起狭长的星眸,不气不恼的笑开:“看不出你还是个长情的情种,蒋牧尘若是知道你这番心思,你觉得他会让你入境?”
“他让不让是一回事,我能启用这个号码,人自然是已经站在华夏的土地上。”赵子敬玩世不恭的啧啧出声:“你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
语毕,轻轻摁下通话键,结束通话。抬眸对上赵子重充满探究的严厉目光,他耸了耸肩,尴尬笑开:“爷爷的寿宴结束我马上离开,绝对不会闯祸。”
赵子重点头,丢给他一个你知道就好的眼神,起身扬长而去。赵子敬抿了抿薄唇,懒洋洋的拉开外套的拉链,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太府广场。
简云裳怀孕了,从肚子上看似乎月份已经不小,她生的孩子必定也是和她一般,美艳不可方物,只是不知自己有没有机会,能够看上一眼。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贪心。能够活着、能够重新站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他何必强求太多。想着,低头打开手边的笔电,通过匿名的方式给简云裳发了一份保密邮件。
宋青山能活着他一点都不意外,他意外的是,他居然也回了京都,并派出杀手意图暗杀简云裳。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他从赵家匆忙赶到太府广场,只来得及看到简云裳倒在箫碧岚怀中。
想到箫碧岚,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自己的大哥。这个妖孽,平时对谁都不屑一顾,偏偏看上了箫将军家的小孙女。
这次回来,本想好好取笑他一番,到了最后反而笑不出口。喜欢谁都没有错,错的无非是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
烦闷合上电脑,他招来侍者,结了账怅然离开。
再说宋青山,自电话中被取笑失了做男人的乐趣后,一张脸阴沉沉的,直盯得一旁的李君铭寒毛直竖。
许久,宋青山闭上眼,语气平静如初的开口:“你先下去,吩咐保镖别轻举妄动。”
“是。”李君铭脊背发寒的退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脚步虚浮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打开窗,怔怔望着窗外的错落有致的小景,思绪翻涌。
刚才打来那通电话的人,似乎也很想让宋青山死。除了蒋牧尘、国安八局,居然还有人和宋青山有仇,这是他从未知情的。
若继续呆在宋青山身边,说不定到最后清算的时候,自己根本无法全身而退。但是离开,他又不甘心这几个月的虚与委蛇,白白放弃重建泰美的机会。
越想越烦闷,他关了窗缩了缩脖子倒进房中的沙发,双眼发怔的盯着天花出神。
这房子地处江南新城对面,是王家旗下的一个的别墅楼盘,安防虽比不上江南新城,在京都来说也算是高水准。蒋牧尘一时半会查不到是正常的,他也不敢在宋青山对自己起疑的节骨眼上,将消息送出去。
他不行……不过有个人或许可以!
想着他立刻翻身坐起,放轻脚步走到门后。还没开门就听门外的保镖说:“李先生,宋先生说了,为了保证您的安全,不论您做什么事,我们都得跟着。”
李君铭心头一凛,冷汗唰的一下布满脊背。这只老狐狸!
清了清嗓子,他故作镇定的将门打开,礼貌的朝着说话的保镖笑开:“我知道,现在我要去地下室看那个女人,你们跟来吧。”
“对不起李先生,那个女人你暂时不能接触。”保镖面无表情,嗓音也硬邦邦的:“宋先生说,在他伤好之前,你不能见任何人。”
“这样啊……”李君铭故作理解的点点头,老实退回房里。
看来宋青山不止是对自己起疑这么简单,他必定是察觉了自己和蒋牧尘的交易,又或者是发现了自己将他的照片送去沁梅园。无论哪一种,他的这条命怕是活不长久。
颓然跌回沙发,他发狠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偏偏想不出任何对策。
走廊尽头,宋青山的房中此时安静的站着五名保镖,个个面沉似水。
“留下两个看住姓李的,另外三个趁今晚国安的几个局在瑞豪开会,一个去附近的地铁口出口,安置假的定时炸弹,真的在明天早上九点之前装好。一个去瑞豪的停车场,将所有车子的轮胎放气,一个去屏云寺接蒋千学,将他送去军区大院门口丢下。”宋青山冷冷的安排完,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是!”众保镖异口同声的应承,转瞬退出房门。
想让他死,那他就拉上无数的人陪葬!
时间已经接近黄昏,橘红色的夕阳将雪后的京都,渲染得分外妖娆而祥和。
瑞豪酒店右侧的固源商厦15层,王若菲冻得簌簌发抖,嘴唇乌紫的缩在角落里,一脸木然的望着许振霆。若不是为了他,她何苦遭这等罪受。
许振霆保持着不变的姿势,已经在窗前站了数个小时。王若菲的冷他不是不知情,而是不想管。对于她,他心里没有感激,也没有半分陌生人以外的情绪。
从她强势的介入自己的生活,介入自己的情感世界,介入养父的死,他对她怀有的只是漠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边的云彩渐渐暗淡下去,屋里开始变得昏暗,王若菲扶着墙,僵硬的站起身决定自救。
她自己离开又不是不行,与其留下耗在这里挨饿受冻,陪着一个冷漠绝情的人,不如回家好好享受温热的香氛桑拿。
打定主意,她颤抖着摸出手机,给在楼下放风的手下去电话。免提依旧开着,对方却始终不接听。她心里一沉,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立即挂断线。
须臾,她蹲到地上拿出平板,迅速连上楼里的网络,查看安防监控。
难怪手下不接电话,整栋大厦的监控已经被人接管,并且下午下班后就屏蔽了手机信号。她之所以能打出去,是因为她的手机用的是卫星信号,不属于运营商提供。
走不了,也不能坐等冻死。
她收起平板,脱掉高跟鞋,胡乱从包里将破碎的裙子扔到地上,光脚踩上去不停跳跃。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颊,在持续的运动下,渐渐泛起红晕。
许振霆僵着脖子回头,愕然的看着她的动作:“你……”
“今晚谁也出不去,楼下全是国安八局的人。”王若菲背对着他,从跳跃转成原地小跑。
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长度只到她臀部往下数寸,随着她动作的不断重复,两条修长白皙的大腿若隐若现。尤其她偶尔下蹲时,那抹春色更显撩人。
许振霆是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男人,中午在瑞豪那会,他之所以放开她,只不过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对她的身体,竟然有了反应。
艰难别过脸,他虽望着窗外,余光却不由自主的粘在她的背上,喉咙干涩得如同着了一团火。
然而,越是刻意的不去看,脑海里她动情时的妩媚模样越是清晰。不得已,他只好转过身,眼观鼻鼻观心,强迫自己想着简云裳。
由于王若菲的干扰,他想到简云裳时,不再是她小时候,追着自己满院子喊振霆哥哥的画面。而是她眉眼含春,不胜娇羞的抱着蒋牧尘,诉说浓浓情话。
怨恨骤起,心底的恶念亦随之引爆。他突然转过身,烦躁的扯开大衣的扣子,一步步朝王若菲走去。火气是她挑起来的,那就得由她灭掉!
王若菲似乎对身后的脚步声恍若未闻,实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恢复嫣红的唇却徐徐吁出一口浊气。心中默默计算好他靠近自己的距离,忽然停下动作,毫不犹豫的蹲下身喘气。
中午被羞辱的画面她可不曾忘记,她相信以许振霆的自制力,接下来必定不会有所动作。
果然,身后的脚步声顿了顿,径自往房门的方向移去。
王若菲松了口气,可惜一番运动下来,喉咙渴的要命。包里除了平板和化妆品之外,没有丁点可以解渴的东西。想着她忍不住再次打开平板。
若是记得没错,这一层另外的办公室已经租了出去。进入监控系统,她逐层查看监控,意外发现15层的摄像头在前两天损坏,至今没有修复。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暗自在心底欢呼一声,她关了平板,又仔细检查了下包里的工具,穿上高跟鞋从容走到门后,越过许振霆开门出去。
许振霆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秒,迈开长腿跟上。
王若菲穿过走廊,径自停到一家小公司门外,抬手叩门。
周遭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个呼吸的气流,隐约盘旋。安静等待两秒,王若菲拿出平板,找到门禁的密码,叮叮咚咚的摁了一阵,旋即推门往里走。
一脚踏进去,温暖的空气瞬间将她包围。她深吸一口气,抬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扫了一圈,迈步走向摆放在墙角的饮水机。
许振霆跟去后,双手抱胸倚在门边,沉默的看着她的动作。从窗外透进来的暗淡光线,清浅描摹着她沉静艳丽的脸孔,朦朦胧胧的,似有无限风情欲说还羞。
才压抑下去的渴望,倏然醒转,身体也仿佛被灼热的大火点着。那么热,那么的强烈。他艰涩闭上眼,揣在衣兜里的手,掌心一片潮湿。
王若菲喝完水,假装随意的回过头,只一眼便看穿了他的伪装。冷笑勾起红唇,她出其不意的将大衣的扣子解开,迈着仿若女王一般的步子,一步步朝他靠近过去。
明知自己此时是在玩火,心底却免不了窃喜。说到底,简云裳对他来说,也不过只是执念,能对另外的女人有反应,甚至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他的爱未必纯粹。
只要有所动摇,她便有趁虚而入的可能!
“房里有暖气,你安心的休息,我在外面守着。”感觉到她的气息逼近,许振霆突然睁开眼,跟着推开门抬脚往外走。
“我好像发烧了……”王若菲柔柔弱弱的轻唤一声,身子一软,直直往他身上倒去。
许振霆怔了下,双手已经不由自主的伸出去,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温香软玉入怀,饶是他自制力再好,也不免欲动情动。
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的房门,“啪”的一声复又关上,房中的气温随着人影的重合,逐渐升高。
同一时间,远在几公里之外沁梅园,屋子里到处洋溢着轻松而温馨的气氛。
副楼二层的工作室内,秦湘雅和萧碧岚坐在一处,神色愉悦的看着面红耳赤的钟闲庭,不时浅笑出声。
沈亮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热闹。墨珍和简云裳各自抱着一本育儿书,懒洋洋的躺着贵妃椅上,笑看他们胡闹。
“还要不要继续比?你要是再输,anne必须嫁给我弟弟。”秦湘雅笑够之后,再度发出挑战:“就比看看谁能把王若菲找出来。”
“比就比!”钟闲庭汗颜,他下午就已经输了两次,再输底裤都没了。说完,他下意识的看了眼煽风点火的箫碧岚,心中暗骂:没良心!
箫碧岚觉察到他的目光,闲闲丢了个白眼过去,搂着秦湘雅玩得不亦乐乎。
“师姐,你现在找王若菲,就不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墨珍随手拿起身边的平板,笑容古怪的递给简云裳。
简云裳不明所以的扫了一眼,啧啧出声:“师姐你这样可不对,再说你有弟弟娶anne吗。”
“我爸最近给我找了后妈,现生还来得及。”秦湘雅笑笑,目光落到钟闲庭身上:“开始吗?”
“开始!”钟闲庭硬着头皮答了一句,十指如飞的落到键盘上。
十分钟前,秦湘雅改写了飞图所在的固源商厦安防系统,钟闲庭无法突破防火墙,磨了半个多小时,才将其中一处楼层的的摄像头信息改写。
如今再次针对该大厦的安防系统下手,两人自然而然的看到了有人入侵过的痕迹。几乎是同一时间,固源大厦15层的监控画面,便呈现在电脑屏幕中。
简云裳抬眼扫了下,拿起墨珍的平板,随意输入一行代码。
出现不过一分钟的画面转瞬黑屏,秦湘雅意味深长的朝简云裳的方向看了看,敲击的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钟闲庭也不慢,这一次他比秦湘雅快了一秒,只不过屏幕上出现的画面,已经不是走廊,而是楼层内,每一间承租出去的办公室。
当他看清画面的内容,黑眸陡然窜过一抹慌乱,心跳突然加速起来:“师姐,我输了。”
“啧啧……”秦湘雅关闭监控拍到的画面,笑容暧昧的拍拍同样脸红似血的箫碧岚,揶揄道:“你俩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就不跟着抢了。”
刚说完,蒋牧尘端着果盘进来,好笑的望着简云裳,随口问道:“你们在抢什么?”
“你过来我告诉你。”简云裳坐直起来,好笑的朝他招手。
其他人也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什么也不说。
蒋牧尘放下果盘,乖觉的走到简云裳身边,径自坐下:“说吧,隔老远就听到你们在笑,什么事这么开心。”
简云裳含着笑意凑到他耳边,简明扼要的说了秦湘雅和钟闲庭的比试,又说了在固源大厦看到的画面,以及钟闲庭和箫碧岚的反应。
“你们还真是够无聊。”蒋牧尘轻轻弹了弹她的鼻子,起身将她抱起来,回头招呼其他人:“下去吃饭吧,一会还有的忙,宋青山派了三个人出来,不会只是买饭那么简单。”
说罢抱着简云裳先行往外走。沈亮有样学样,也抱着墨珍跟上。剩下钟闲庭、箫碧岚还有秦湘雅面面相觑。秦湘雅见他们两个都在看着自己,赶紧摆手:“要抱就快点,一个个有了男人,连师姐都不要了。”
“师姐,要不要我把师兄叫过来,让他勉为其难的抱你?”箫碧岚打趣一句,人已经被钟闲庭腾空抱起。
秦湘雅无语摇头,刚想损兑就听钟闲庭说:“顾贱人这会忙着开会,没空,师姐还是自己走吧。”
“一群没羞没臊的熊孩子!”秦湘雅郁闷大吼。
回答她的,是钟闲庭终于扳回一局的恣意笑声。沁梅园许久没有这么热闹,沈如眉触景生情,不免有些不舍和难过。
虽然她极力掩饰,还是不小心泄露了情绪。简云裳留意到她的不对劲,找了个机会去帮忙,故意压低嗓音关心道:“妈,你是不是不舒服?”
沈如眉笑笑,情绪低落:“没事,我就是想着我跟和你钟叔过,这边就该冷清了。”
简云裳一听,忍不住好笑的安慰道:“这有什么,离的又不远,要是钟叔同意你们就两边换着住呗。”
“说的也是,看我这脑子糊涂的。”沈如眉失笑:“等孩子生了,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钟叔可是把您的话当圣旨一般,他不会不同意的了。”简云裳软着嗓音开玩笑:“就怕你到时舍不得他受累。”
“你这孩子!”沈如眉佯装恼怒:“赶紧回去坐好,省得牧尘拿眼刀子刺我。”
简云裳回头一看,果然见蒋牧尘的目光直直望向这边。她抿了下唇,乖乖放开手里的碗,小心坐过去。
吃过晚饭,天色也全黑了下来。大家在客厅稍坐片刻,等着钟长儒来了才起身上楼,一起去了副楼的工作室。
沈如眉担心暖气太燥,吩咐王妈又送了台加湿器上去,还吩咐厨房熬了银耳羹。直到把家里安排得妥妥帖帖,才随着钟长儒去了军区大院。
他们一走,工作室里立刻再次爆出欢声笑语。
简云裳依旧躺在贵妃椅上,边上坐着抱着笔电的蒋牧尘。墨珍夫妇俩占在另外一张贵妃椅,咋咋呼呼说话的箫碧岚,坐在钟闲庭和秦湘雅中间。
笔电屏幕上的春事已了,王若菲和许振霆的表情,掩在黑暗中并不真切,看得箫碧岚不住皱眉:“看不出许教授的衣服下身材还不错,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钟闲庭嘴角抽了抽,横她一眼:“女流氓。”
箫碧岚刚想反驳,天枢系统便传来警报。她默了默,熟练打开对话界面,查看顾旭之传回来的消息。其他人也没闲着,各自根据行动小组成员反馈的信息,对整个京都的交通要塞进行排查。
一阵悦耳的短信铃声响过,简云裳放下手里书,拿起手机看了看,偏头靠到蒋牧尘身上:“牧尘,你看下我的邮箱,说不定有收获。”
“好,你累不累?累的话先回房休息。”蒋牧尘宠溺的亲亲她,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就在这时,秦湘雅忽然惊呼出声:“找到了!可是情况非常不妙。”
沈亮闻言立即起身过去,见状迅速拨出顾旭之的号码。接通后,他看着秦湘雅的笔电屏幕,冷静命令:“距离瑞豪最近的华侨路地铁口,可能有危险爆炸物,你立刻通知特警安排人员疏散。”
这头,顾旭之剑眉拧紧,语气急迫:“华侨路地铁口有4个,你马上查清具体位置。”
“好。”沈亮说话切断通话,迅速将他的话转述给秦湘雅。
秦湘雅一言不发的戴上耳机,想了想又说:“从现在开始不许再用手机联络,蒋牧尘,你把卫星系统的语音即时传输线路打开。”
“好。”蒋牧尘说话的同时,已经将各个频道的语音即时系统打开:“我和顾旭之对接,闲庭,你和行动小组的队长对接,其他人做好信息防护。”
话音落地,工作室内立即变得静悄悄的。简云裳放下书,自己将可活动笔电电脑桌拖过来,调整好高度后,拿来自己的笔电打开。
华侨路地铁口,是瑞豪附近的最大的一处地铁出入口,人流量在晚间尤其庞大。一旦那里出现意外,别说是顾旭之被降职,就是他们这些人,也难辞其咎。
墨珍和她的想法差不多,在她打开电脑的同时,也调整好了自己的可活动笔电电脑桌,打开电脑进入系统。
少顷,简云裳移开电脑,起身去将耳机拿过来,给了墨珍一副自己戴了一副。
前一刻还轻松无比的气氛,因为疑似出现爆炸物的消息,而变得凝重非常。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耳机里,顾旭之的嗓音渐渐变得沙哑,但是爆炸物的位置,依然还是个谜。
简云裳沉默看着屏幕上不断闪过的代码,摘了耳机悄悄喊了一声蒋牧尘:“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华侨路地铁口内,能藏匿炸弹的地方已经全部筛查,会不会是假消息。”
“不管是真消息还是假消息,国安部有5个局的技术人员在瑞豪开会。万一消息是真,地铁真发生爆炸的话,这事传去就是国际丑闻。”蒋牧尘眉头紧锁,深深懊恼当初放过宋青山的举动。
“国际丑闻也和你没有关系,我只是不甘心让那些无辜的人,为宋青山疯狂的陪葬。”简云裳抿唇,嗓音不由自主的低了几分:“放都放了,现在懊恼也没有用,我们母子都相信你可以赢他。”
蒋牧尘勉强扯开唇角,悄悄靠近她的脸颊,蜻蜓点水的亲了下:“我会做好的,你放心。”
简云裳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重新带回耳机。
又忙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系统里收到来自钟闲庭的提议:与其漫无目的的排查,不如将被动当做主动,先杀他个措手不及。
众人对此表示无异议,这个任务交由墨珍和简云裳负责,其他人继续搜索爆炸物的确切地点。
根据李君铭的送来的消息,昨天之前薛素素被安排去了江南新城。
正好那里的安防系统出自凌云,简云裳心念一动,跟墨珍分析后,决定一个定位李君铭目前的位置,另外一个进入江南新城的安防系统查找可疑住户。
很快,李君铭的下落便清楚呈现。简云裳再次跟墨珍交换意见,进入对面蓝天佳苑的安防系统。
由于小区内的监控视频属于自动覆盖,因此没能查找24小时之前的记录。只知道李君铭所处的地方,是11号vip级别的超豪别墅。可惜从他进入之后,一直不见有人出入。
简云裳依稀记得,儒林居好像也是王家旗下的楼盘。按照王若谷的狐狸个性,儒林居的别墅地下室能直通停车场,蓝天佳苑恐怕也不会例外。
想着,她干脆退出蓝天佳苑的安防系统,转而进入京都交警大队的视频监控中心,调出蓝天佳苑三处出口,外围的店铺和路口监控。
根据蓝天佳苑系统中的内容,她轻易筛检出长居住户的车辆信息,将目标锁定在一辆切诺基上。之后,她将车辆信息录入检索系统,立即查出几次停靠的地点。
“师兄,华侨路右侧地铁出口,对应98号的位置,你马上安排人仔细排查。”连上语音即时联络线路,她盯着电脑屏幕再次开口:“产于去年的银灰色切诺基,车牌号sj3361,目前停靠在华侨路北12号利景商厦门前。”
“瑞豪酒店的停车场有陌生人闯入,马上安排人堵截。”蒋牧尘的嗓音隐隐透出一丝轻快。
两人刚说完,墨珍也跟着微笑开口:“蓝天佳苑6号别墅,务必人赃俱获。”
“还以为宋青山多牛叉呢……”箫碧岚吐出一口气,起身活动四肢。
其他人摘掉耳机,眉头渐渐舒展。就在这时,佣人王妈的声音,慌乱的在门外响起:“先生,夫人刚才来电话,让您马上去一趟武警总院,说是您的父亲出了事。”
“什么!”蒋牧尘惊骇站起,顾不上掉落地面的笔电,几步过去将门打开:“王妈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妈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吓到,哆哆嗦嗦的重复:“夫人说打您的手机关机,让我上来转告您和少夫人,您的父亲受了重伤,已经被送去武警总院,让您马上过去看看。”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蒋牧尘说完,回头挥开简云裳手边的电脑桌,一把将她抱起:“你们继续跟紧顾旭之的行动,我和云裳去看看。”
不等众人出声,他已经抱着简云裳冲到了楼梯口。
“啧啧,亲子弑父,我看宋青山真的是疯魔了。”箫碧岚嫌恶的撇撇嘴,忽然笑得一脸猥琐的搂住秦湘雅:“师姐,我们玩点刺激的吧。”
秦湘雅一阵恶寒,郁闷的推开她:“找你男人去,一百零八式,怎么刺激怎么来。”
“师姐,你原来懂的这么多。”箫碧岚捂着肚子大笑:“不行,我现在就要打电话问纪少华,到底尝试了多少式。”
秦湘雅脸色一变,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你有纪少华的联系方式?”
“好姐姐,纪少华是我大表哥,你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吧。”箫碧岚惊了下:“我去,纪少华这个王八蛋,跟你谈了好几年也告诉你他的身份。”
一旁的沈亮见暂时没什么事,起身去把蒋牧尘的电脑收拾起来,跟着温柔蹲到墨珍身边:“累不累?要不我先送你回客房休息?”
“好,小家伙似乎也有点不乐意了,总是踢我。”墨珍温柔的笑了笑,移开电脑桌搭着他的手站起来,扭头去看另外的三个人:“anne,师姐,我先去休息。如果情况很严重,记得喊我。”
“去吧去吧,再没什么情况能严重过,我表哥居然欺骗了他的初恋女神。”箫碧岚兴致盎然的挥挥手,跟着八爪鱼一样趴到秦湘雅的背上,使劲撒娇:“好姐姐,你说说,怎么就跟我表哥那个呆子分了的。”
“合不来就分了,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秦湘雅轻松拽开她:“那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跟闲庭走到一块的。”
“这个话题先打住,打住!不好了,师兄那边有情况。”箫碧岚翻了翻眼皮,迅速坐回自己的位子。
秦湘雅眸光黯了黯,转瞬即进入工作状态。
此时,从沁梅园去往武警总院的路上,黑色劳斯莱斯车速比平时快了很多。
简云裳握紧蒋牧尘的手,静静的依偎在他怀里。到底血浓于水,不管曾经有多怨恨,这一刻他的担忧丝毫不加以掩饰。
静默许久,她忍不住心疼的安慰:“牧尘,你还有我和宝宝,还有妈。”
“我知道,只是一时接受不来。”蒋牧尘拍拍她的手苦笑道:“他养了我几十年,我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简云裳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别担心,我觉得爸不会有事。”
“听你的。”蒋牧尘点头,疲惫的将下巴搁到她的肩上:“都怪我一时心软,连累你和宝宝跟着受苦了。”
“怎么会,我一直觉得就算你不放过,他也未必会死。他国安这么多年,能从基层的办公室行政人员,短短时间爬上局长的位置,一坐好几年,哪有我们想的那么容易对付。”简云裳很认真的分析着:“我有个直觉,病毒原液应该不在他的手上。”
“怎么说。”蒋牧尘见她神色认真,不禁有些好笑:“我也想过这个可能,但又不能确定。顾旭之查了三个月,只查到他背后那人的一点点踪迹,这只老虎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所以师兄拿顾家别院和你换卫星系统,一旦有些真相解开,国安内部的系统必定会被人当成后花园。”简云裳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样说来,我们岂不是都很危险。”
蒋牧尘见她一惊一乍的,半点都没有婚前的从容镇定,再次失笑:“是非常危险,我开始后悔当时接下特邀令了,你要安慰我。”
“呃……”简云裳楞了下,嘴巴旋即被他温柔含住。
熟悉的气息层层包裹,缠缠绕绕,分不出彼此。就在这时,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甜蜜。蒋牧尘意犹未尽的移开唇,扶她坐好了才接通来电:“妈,我已经在路上,大概十分钟后到。”
电话这头,沈如眉的脸色说不出的灰败:“你做好心理准备,你爸他……”
蒋牧尘陡然一惊,晴空一样的脸,忽然乌云密布,笑容顿消。他极力克制住颤抖的嗓音:“他……”
“情况非常不好,不过应该赶得及见上一面,你有什么话一会自己和他说。”沈如眉好似用尽力气一般,徐徐说完便挂了线。
蒋牧尘平静的收起手机,平静的将简云裳抱紧,缓缓闭上眼。
纵然有无数埋怨,无数齿冷,对于给予自己生命的那个男人,他依然做不到不闻不问,冷心冷情。
简云裳什么也没说,只是心疼的摩挲着他的手臂。
几分钟后,车子到住院部楼下。钟长儒神色黯然的等在大堂,见了面便一言不发的转身,往医生专用电梯厅走去。
来到楼上的手术等候区,沈如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背影萧瑟。简云裳心里颇不是滋味,下意识的紧了紧手上的力道。
蒋牧尘低着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每走一步,双腿都仿佛有千斤重。不过几步路的记录,隔着一扇厚重的大门,手术中三个赤红的大字,在白色的灯箱中模糊又清晰。
“你进去吧,我和云裳还有你钟叔在外面等着。”沈如眉艰难站起,声音淡淡的,却掩饰不住满脸悲伤。
蒋牧尘嘴巴动了动,许久才幽幽吐出一个字:“嗯。”
松开简云裳略带凉意的小手,他拧着眉在医生的陪同下,费力推开那扇大门。
简云裳默然,体贴的扶着沈如眉坐下,没话找话的问起他们怎么遇到的蒋千学。
沈如眉的情绪已经平稳许多,开口时仍忍不住颤抖:“我和你钟叔从沁梅园回来,家属院门外不远处围了许多人,说是有人出了车祸司机逃逸。你钟叔看不过眼,便下车去看,谁知道受了伤的人,竟然是牧尘他爸。”
“车祸?”简云裳狐疑的反问一句,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
宋青山从疗养院将蒋千学弄走之后,好像是软禁了起来。今天晚上他弄了一出又一出的动静,几乎全被她们拦住,或者破坏掉。独独没想到,他会心狠如斯,竟然设计将自己的亲生父亲害死。
“我们都没看到车祸发生的情形,到的时候就只见地上有个血人。”沈如眉思考了好一会,刻意转开话题:“这两天宝宝怎么样,乖不乖。”
“老样子,医生嘱咐我下周去做产检。”简云裳心如明镜,乖巧的顺着她的话说开去:“马上七个月了,我觉得好紧张。”
“每个准妈妈生之前都会紧张,你别想太多就行。”沈如眉苦笑着拍拍她的手,再次沉默下去。
等候区冷冷清清,不时有冷风传过走廊,刺刺的刮到脸上。简云裳拉紧外套,目光落到手术室的大门上,久久不舍得移开。
手术室内外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却又隐隐透着相通的气息。蒋牧尘安静的走到抢救台旁,平静俯下身:“爸,你感觉怎么样。”
躺在病床上无声无息的蒋千学睁开眼,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蒋牧尘不忍猝看,涩涩垂下脑袋:“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蒋千学重重点头,有气无力无力的喘了半天,痛苦出声:“你哥哥他……”
033 疯狂
蒋牧尘浑身无力的靠近过去,整个人好像灵魂出窍一般,连周围的响动和嘈杂都听不清了。
蒋千学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苍老的容颜看不出一丝生气,染上白霜的发丝,凌乱的贴在渗着虚汗的额头上,整个人说不出的潦倒破败。
站在床边的蒋牧尘忽然重重跪下去,颤着手指覆上他粗糙的手背,眸中思绪万千。
从前保养得极好的皮肤,如今枯瘦如柴,布满了大片的老年斑。插满全身的管子,蛛网一般从病床延伸到两旁的监测仪器,哪里还有曾经的商界大佬模样,只是活脱脱一个病态尽显的老人家。
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养育了自己几十年的父亲!十岁之后他几乎没有触碰过父亲的手,现在抚摸着,心口的位置仿佛堵着一团棉花,闷得他四肢百骸都跟着疼。
抢救室里静悄悄的,几位医生早在蒋牧尘进来,就疲惫的退了出去,空余满屋子刺鼻的药水的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病床上的蒋千学紧闭着眼皮,呼吸浅的几乎感受不到,就在蒋牧尘以为他已经昏死过去,却听他再次开口,嗓音里有欣喜、痛苦,还有难言的落寞:“你哥他还……还活着,活着……”
蒋牧尘轻轻地点了下头,哑着嗓子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爸”,剩下所有怨恨、自责都化成了无言的沉默。
蒋千学出的气比进的气还多,良久才艰难的扯开嘴角,浑浊的双眸渐渐变得湿润,如久旱的荒原迎来甘霖般,熠熠发亮。枯干的面庞,亦因此多了些许生气。
蒋牧尘别过脸,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无数冲到嘴边的话,辗转唇舌后又生生咽下。在即将来临的死亡面前,一切的言语,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空气再度静默,房中除去仪器发出的滴答声,只有他们父子两一轻一重的呼吸气流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不过数秒,蒋千学的手费力的动了下。
蒋牧尘条件反射的将他的手握紧,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流出,那么陌生,却又那么的温热。
“对……对不起……”蒋千学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曾经睿智精明的眼眸,晦涩又暗沉。他颤巍巍的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最终颓然落下。
蒋牧尘心脏一阵阵抽紧,隐忍着胸中翻涌的情绪,双手颤抖着将他的手捧进掌心,涩涩出声:“我不怪你……”
蒋千学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缓缓的一点一点张开,良久才吐出不甚清晰的一个字:“好……”说完,他微笑着注视着蒋牧尘逐渐清晰的面庞,眼皮一点点闭紧。
“爸……医生!”蒋牧尘忽然嗓音发颤,用力摇了摇病床上安睡的蒋千学:“爸……你回答我!回答我!”
蒋千学病一脸安详的躺着,完全就是沉睡中的模样,唇角隐约带着释然的笑意。蒋牧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唇色都变得浅淡发白,黑眸剧烈紧缩着。
下一瞬,他霍然站起身撑扶着床杆,颤抖伸出手去探鼻息。
一探之下,他的脸色再次巨变,几乎能听到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跳声,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哑的厉害,好像被砂砾碾压过一般:“医生!”
守在隔壁休息室的数名医生,有条不紊的冲进来,第一时间进行抢救。蒋牧尘后背贴着冰凉的隔墙,身体不受控制的一点点滑下去,脸色瞬间阴鸷骇人,眼底聚满了狂风暴雨。
“蒋先生,很抱歉。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随着一声声监测仪器发出的警报,医生的话仿佛近在耳边,却又悠远如天涯海角。
蒋牧尘眼睁睁看着那条白色被单,慢慢遮挡住蒋千学安详的面容,他紧合的眉眼也渐渐消失在眼前。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恨意蔓延着。
医生似乎被他的样子吓到,再次小心询问:“是否立刻通知殡仪馆。”
艰难敛去恨意,蒋牧尘木然的点了点头,攥成拳头的手也渐渐松开。
走出抢救室,带着寒意的风瞬间刮到脸上。他浑然不觉的站在门前,目光模糊的望着神色晦暗的简云裳,慢慢移到沈如眉身上,嗓音发颤:“他去了。”
简云裳和沈如眉齐齐抬头,不敢置信的围过去,一左一右搀住他的胳膊。
“能见上你一面,他应该走得很安心。”沈如眉的嗓音轻轻的,确如重锤一般,狠狠敲在蒋牧尘的心头。
他抿着苍白的唇,机械的点了点头,伸手握住简云裳冰凉的小手,转身朝钟长儒说:“钟叔,你和我爸也算相识一场,就麻烦你帮忙送他去殡仪馆。”
钟长儒看着极力隐忍情绪的蒋牧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颔首。
几分钟后,医生从抢救室中出来,简单说了遗体运送的规矩,复又悄无声息的离开。蒋牧尘失魂落魄的等着遗体退出来,沉默牵起简云裳的手,一步一步跟在后面。
目送运送遗体的车子离开,简云裳感觉到他的手抖得厉害,心脏被他的样子扯得生疼,颤声轻唤:“牧尘,我们先回家。”
蒋牧尘眼神空洞的回过头,深深凝视着她紧张的容颜,手上的力道一紧再紧,麻木的将她揽到自己怀里,迟疑抬脚迈开步子:“我们回家。”
回到车上,他疲惫的歪到简云裳怀里,剑眉深深的拧成一个川字。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叹着气打火发动引擎。
“牧尘……”简云裳低低的呼唤着,调整了下姿势,双手抱住他的头:“你好好休息一下,到家我叫你。”
蒋牧尘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环住她的腰,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
简云裳摩挲着他冰凉的脸颊,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满,却又一下子散开,鼻尖全是涩涩的酸意。
比起和沈如眉相处融洽的婆媳之情,蒋千学对她来说,就只是蒋牧尘的父亲,以及名义上的公公。(..info)从结婚之初,蒋千学对她的不喜,就从来不做丝毫掩饰。
她深知,而且不在意。只是后来,她沦陷在蒋牧尘的宠溺中,不知不觉爱上他,才想试图改善关系。奈何彼时,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已经是水火不容。
想到这,她无声的苦笑了下,拿出手机通知沁梅园中的一干人,他们晚上不回去。至于蒋千学的情况,她只字不提。
京都的夜繁华如昔,黑色的劳斯莱斯亮如明镜的车身,穿过夜色,静静反射着光怪陆离的霓虹。浓墨一样的天上,连一丝星光都不曾出现。
夜已经很深,但对于蒋牧尘和简云裳而言。这个静谧的夜晚,注定无眠……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交缠的双手却始终没有分开过。漫长的沉默中,车子踏着冰冻的夜色,回到了曾经的顾家别院,如今的云裳小筑。还是简云裳曾经住过的那间卧室,里面依旧保持者原来的模样。
两人进到房里,一言不发的依偎坐到窗前的躺椅上。
窗外一片白色,干净剔透得纤尘不染。寒风吹过,光秃秃的的树枝随风摆动,不断投下婆娑的暗影。
或许是黑夜赋予了人性脆弱的借口,又或许是蒋牧尘一直伪装得极好,他甚少在简云裳面前,提到儿时的事情。即使是蒋千学和沈如眉离婚那会,他也仅仅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对此不予置评。
“云裳,你知道吗。我还小的时候,经常骑在他的脖子上玩耍。妈每次说他惯着我,他总是嘿嘿笑着,说再过几年想抱也抱不动了,趁着还能惯的时候使劲惯。后来,那个人突然出现在宋家,他就很少陪我玩了,从此对我的要求格外严厉。”蒋牧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自嘲道:“每次他朝我发脾气,我以为自己做的不够好,就特别努力的想要完成他布置给我任务。”
简云裳喉咙发涩,却不知如何安慰,只得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不留一丝缝隙。如果可以,她宁愿时光,永远停在出门前的那一刻。
蒋牧尘的声音轻轻的,但又平淡的好似在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直到有一天,宋伯伯把那个人带来。我站在书房的窗户后面,看着他将那人举上肩膀,像我从前一样骑在他的脖子上,开心的满院子跑,我好嫉妒。他曾经说那里是我的专属位置,可是他一点都不吝啬的给了那个人,还给了我许久不曾见过的和蔼笑容。”
“都过去了……”简云裳心疼的亲吻着他的手背,曾经在她心中无所不能的男人,此时此刻竟脆弱得像个孩子,怎叫她不心酸。
“就像你说过的,有些事过不去。因为他是我的爸爸,我喊了三十几年的爸爸,生我养我的爸爸。”蒋牧尘的语气倏然拔高:“我那么爱他,那么崇拜他,一直把他当做英雄一般,努力学习努力学会管理牧天,努力成为他的样子。可是有一天,我意外发现了他的秘密,突然觉得整个天空都坍塌了一般。”
简云裳听得心里一紧,禁不住呢喃:“牧尘,我们到床上躺着说好不好,宝宝又踢我了……”
蒋牧尘黯淡的眸底闪过一抹亮色,转瞬即逝。他无意识的点了点头,乖觉的任由她牵着离开躺椅,任由她帮退去外衣,安静躺到床上。
大概是压抑太久,蒋千学的离开,好似长堤决口,忍不住将所有的情绪宣泄出来。沙哑低沉的声线,娓娓述说着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往事。
从儿时初见宋青山,到少年发现父亲的秘密,再到往后的无数年隐瞒母亲的愧疚。每一件事都说的及其详细,及其的清晰,好似那些时光里,只有这几件事深刻脑海,融入骨髓。
简云裳安静的听着,不时亲吻他逐渐变得温热的手背,极力做好合格的倾听者。从得知宋青山的确切身份开始,他的眉宇间就始终盘旋着不易觉察的愁思。
她身为他的妻,又如何不知。然而他将这些细微的负面情绪,藏得严严实实,轻易不肯泄露分毫。却没想到,蒋千学的故去,会成为他敞开心扉的突破口。
也是第一次深刻了解,他之前为何明令牧天不招异性管理层,不和任何年轻异性过多接触。他在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天,终将成为自己父亲的模样,负人负己。
整整一夜,简云裳耳边始终萦绕,他低沉而迷人的声线。两人的睡眠习惯,也第一次发生微妙的改变。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穿透窗户,斑驳落在光洁地面,她怀里的男人才堪堪闭上眼睡去。
熟睡的他,和以往任何一次见过的都不同。精致英挺的眉眼,退去了往日的自信张扬,显得疲惫而脆弱。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孩童,无助的让人心疼。
可她却听见自己心底,清晰传来花开的声音,胸间溢满了深沉的爱意。低头轻轻的吻了吻他的唇,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她稍稍挪动身子抱着他沉沉睡去。
比起蒋牧尘有爱人陪伴,温柔相随的倾诉一夜,宋青山的这一夜只能用兵荒马乱来形容。
夜里10点左右,派出去的三名保镖,在华侨北路被顾旭之的手下拦截,继而发生火拼。与此同时,他所在的蓝天佳苑亦遭到盘查,无奈之余他紧急安排人,将李君铭和地下室中的薛素素带走,自己也跟着匆忙转移。
可惜低估了顾旭之想要抓捕他的决心,整个蓝天佳苑几处出口,皆被层层堵住。原就受了伤的手臂,经过这番折腾,接好的位置再度断裂。
之后,经过数个小时的交锋,总算突破重重围堵逃出蓝天佳苑。不料,迎接他的不是胜利的坦途,而是新一轮的围追堵截。不得已之下,他向王若菲求救,消息发出后才得知,王若菲被困固源商厦。
躲躲藏藏之下,一行人被围到东郊的玉英山脚下。
两场接连不断的大雪,使得这一片废弃的厂区少了一丝苍凉破败之感,对于他来说却是犹入死城。(..info无弹窗广告)
大老板拨过来助他一臂之力的保镖,如今只剩三个,算上他自己和被麻药迷晕的李君铭、薛素素,一共六个人,被困在这里已经三个小时。
天空刚刚破晓,万里晴空,白昼将黑暗缓缓向天边逐开。受伤的手臂已经痛到失去知觉,宋青山低着头,焦急的在笔电的键盘上输入代码,苍白的薄唇被寒风吹裂,不断渗出细细的血丝。
天地之间寒风呼号,猎猎吹打着破碎不堪的窗户,冬天最冷的时刻里,他竟丝毫不觉得冷。不停奔涌胸口的恨意,时刻提醒他必须活着突围,只有活着才能亲眼看到蒋牧尘死去,亲眼看着牧天重归他手。
寂静中,一名冻得脸色发白的保镖,跌撞着冲进这间早已废弃不用的办公室,语带欣喜:“宋先生,前面的厂房地下,发现有暗道。”
“什么厂?”宋青山开口的瞬间,嗓音竟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距离多远。”
“是一家服装厂,距离此地百米。穿过地道,可以到达这片厂区对面的玉英新城。”保镖不住的搓着手臂,脸色不掩高兴:“只要能将国安的人逼退20米,我们可以从前面的罐头厂穿过去,直接进入服装厂。”
“你吩咐大家做好准备,等我查看完路线,立即行动。”宋青山的嗓音平稳下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发现让他有多激动。
迅速调出卫星地图,而后将地图和京都地质勘查的数据库对接,他一直紧拧的眉头,渐渐浮起一丝松懈。
少顷,他将笔电合上,轻声将保镖招过来,一一开始布置任务。
昏迷的李君铭和薛素素由他带着,从南往罐头厂逼近。三名保镖,负责将国安的人引去北面的陷阱,十分钟后在服装厂集合。安排好之后,他在保镖的帮助下,将李君铭丢到轮椅后方,薛素素则歪坐在他身旁。
这副轮椅,是在m国专门的定制的电动轮椅。充满电的情况下,时速可达每小时20公里,即便是带着两个人,也依然轻松。
然而事情并不如预想中的顺利,由于大雪刚过,这一片长时间无人居住的厂区,地面湿滑之余还凹凸不平。而且轮椅经过一晚的奔波,电力也剩余不多。
宋青山发狠的控制着轮椅,转出容身的办公室后,选了一条相对平坦的道路,抓紧时间朝着服装厂的方向进发。
薛素素虽然不胖,但是天生不低的身高,跟李君铭的体重叠加后,加诸在轮椅上的重量依然不容乐观。几声枪响,布置了陷阱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闷哼。
太阳渐渐升高,枪声也越来越密集。宋青山一分一秒都不敢停留,不断控制着轮椅的速度和方向,尽量避开国安的干警,悄然靠近挖有地下通道的服装厂。
晨曦中,他的脸因为激动,又或者是急迫,慢慢多了些血色。那神态,就如濒临绝望的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急切又执着。
轮椅滑行的速度极快,嗤嗤压过地上的积雪,路面上只留下两道深深的印痕。宋青山受伤的手臂僵僵的垂着,丝丝褐色的血迹渗出纱布,像发了霉似的,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寒风带来的冷意,浑身都透着一股决绝之意。
距离越拉越近,服装厂被白雪覆盖的破败厂房,清晰呈现眼前。他着了魔似的加快轮椅的速度,血红的双眼,终于露出喜悦的笑意。
“砰砰砰”又是几声枪响传来,房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负责引开国安的保镖一死两伤,狼狈的出现在他视线范围之内。
宋青山攥了攥拳头,那双阴鸷的眸子如同嗜血般可怕,不带一丝情感的开口:“入口在哪里!”
那保镖九死一生,眼底闪过诸多晦涩难辨的情绪,冷冷抬起手往厂房边上的传达室指去:“入口在休息室的床底下。”
宋青山没动,凌厉的目光穿透清晨的朝阳,森寒的望进保镖眼底:“收起你脸上的愤怒和不甘!你的任务是服从命令!即使是死,也给我站直了!”
保镖沉默一秒,扶着受伤的同伴,迅速往传达室移去。
宋青山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忽然拿出枪对着李君铭的心脏的位置,扣动扳机。跟着淡漠的将一枚特制的定时炸弹,塞入他的口袋。
随后他控制轮椅将尸体丢下,迅速摸出一枚小型的炸弹,大力扔向厂区入口处的空房。
轰隆一声巨响,厂区大门的破败下楼倾塌下来,飞扬的尘土和雪花,转瞬将出入口完全堵死。做完这一切,他淡然转动轮椅,带着薛素素追上保镖的步伐,一起进入地下通道。
进去之后,他在入口的位置再次放下四枚定时炸弹,这才放松神经的控制轮椅往里走。
这条地道在京都的地质勘查数据库中,只有一条记录。宋青山进入系统后,顺手将记录改写到距离此处百米外的另外一家废弃厂房,因此不必担心国安的人追来。
大概是常年无人行走的缘故,地道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味道,空气十分浑浊。不过比起地面的危险重重,这里算是安全了许多。
宋青山打开轮椅上照明设备,双眼漠然的望着不见尽头的远处,愤恨的情绪渐渐平息。这一次可以顺利逃脱,李君铭和简薇薇先后赴死,蒋牧尘再想查到他的行踪,不啻于白日做梦。
而他也需要时间修养身体,等待时机重新夺回,被许振霆拿走的病毒原液。
寂静中,“嘭”的一声闷响传来,震落了大片泥屑。想来,应该是李君铭身上的定时炸弹爆炸。宋青山顿了下,始终下拉的唇角,终于扬起愉悦的弧度。
输赢不过一线,不知此刻蒋牧尘面对国安干警牺牲,父亲和叔叔猝然离世作何感想。
京都王府井,云裳小筑正院。
蒋牧尘疲惫睁开眼,怔怔望着一脸严肃的简云裳,思绪有片刻停滞。
“老太太10点半出殡,你该去送她一程。”简云裳想给他一个温柔的表情,可惜酝酿半天,呈现出来的只是一张哭丧的脸:“围堵宋青山的国安干警牺牲了两个,重伤四个,另外三个轻伤。”
“什么!”蒋牧尘一下子坐直起来,瞳孔急速收缩着,俊脸狰狞:“顾旭之吃干饭的吗!派那么多人,都抓不住一个半身不遂的活死人!”
说完,意识到自己的火气太大,他放轻嗓音迟疑抱住她,缓缓将头贴到她的肚皮上,呢喃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气疯了。”
“没事,每个接到消息的人,都和你差不多的反应,我也不例外。”简云裳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心情沉重:“宋青山在李君铭的口袋里放了定时炸弹,当时已经追到最后一刻,大家都没防备他会这么狠毒。”
“……”蒋牧尘张了张嘴,半晌无言。
洗漱之后,他坚持将简云裳送回沁梅园,才转道去翠华山。
上一次来,他是陪着简云裳送何家大娘上路。这一次,他的奶奶,他的父亲都躺在冷冰冰的冰柜中,等着他等着其他的人来送。
打开车窗,凛冽的北风刺刀似个刮过脸颊。他的视线透过不断倒退的高楼,一寸寸的凝结成冰。
李君铭死了,简薇薇也死了,下一次想要找出宋青山的落脚点,并不容易。然而他不能退缩,只要宋青山活着,下一个死去的蒋家人,有可能是他,也会有可能是简云裳。
想着,收回视线,平静的关了车窗,拿出手机给顾旭之打过去。
电话接通,两人都各自沉默着,谁也没有主动开腔,耳边依稀听见彼此并不平缓的呼吸。过了不知多久,急促粗重的呼吸声退去,顾旭之沙哑干涩的嗓音,模糊传来:“如果你也是打电话来训斥我的,那就开始吧。”
蒋牧尘没有骂,他的火气早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已经宣泄完毕。咬了咬后牙槽,他硬邦邦的问道:“如果我要动背后的人,你站哪边。”
“你觉得我会站哪边,你知不知道,今天牺牲的两个孩子才23岁!”顾旭之的嗓音忽而变得凄厉:“那是从特种兵部队里,千挑万选来的好苗子,我还没来得及教好他们。”
蒋牧尘沉默。话筒里安静一秒,再次传来顾旭之隐忍不下的哽咽嗓音:“我已经被撤职了,就在你的电话进来前五分钟,过一会开始接受组织调查。另外,在现场被打死的情报人员中,发现数名军人。”
“撤职?!”蒋牧尘本能的攥紧拳头,额头的青筋条条暴起:“原因!”
顾旭之的嗓音转瞬归于平稳:“昨天封锁了华侨街地铁口后,我的人根据你们提供的消息,将意图放置爆炸的间谍围困,交火中打伤了一名路人。”
“你刚才说宋青山身边有军人?确定没。”蒋牧尘想骂他没用,一句话在舌尖上转了转,说出来却是:“有没有核查来自哪个军区。”
“我交给沈亮去查了,应该还没有结果。”顾旭之说完,像似想起什么,压着嗓子飞快道:“你回头让钟闲庭和小箫去查那些军人的身份,纪委的人来了。”
蒋牧尘嘴边的一个好字还没说出口,那边已经挂了线。收了手机一看,车子已经到了翠华山脚,远远看到钟闲庭的车子听在殡仪馆入口处,他立即打消了给他打电话的念头。
今天老太太出殡,蒋家远的近的亲戚都有,媒体来的也不少。他的车子一出现,立即吸引了大批的记者上前围住。隔着墨色的车窗,他淡淡的看着那些或幸灾乐祸,或焦急,或充满探究的生动脸庞,眸色渐黯。
“蒋少,您对蒋先生在军区大院门外出车祸一事怎么看?”
“蒋少,听闻您夫人两日前被人暗杀,可有此事?”
“蒋少,能不能问下牧天娱乐总裁出车祸的实际情况?”
“蒋少……”
窗外的记者吵吵嚷嚷,各式各样的麦,擦过车窗,仿佛不问出答案不甘休一般,堵得劳斯莱斯寸步难行。蒋牧尘微微皱起眉,不期然想起了在爆炸中牺牲的两位的干警,胸口一阵滞闷。
烦躁的揉了揉眉心,他抬起眼皮,淡淡的朝司机开口:“穆叔鸣喇叭。”
吩咐完,他拿起手机飞快的打给卓辉,一接通便命令道:“安排人下来清场接我,错过时辰我唯你是问!”
这头,卓辉也留意到了山下的动静,他抹了抹汗心虚的说:“我马上安排人下去,三分钟,最多三分钟。”
昨晚他临时接到电话,得知蒋千学去世,一整晚都在安排相关事宜。加上老太太出殡的安排,所有的杂事几乎都堆在他的身上,不然也不会出这么大纰漏。
叫来保镖,他迅速安排好工作,自己也跟着离开殡仪馆西厅。
来到门口,意外看见钟闲庭倚在车边抽烟,他默了下若有所思的越过去,亲自下山去帮忙开路。
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蜂拥而来的记者被保镖拦着,统统堵到道路两旁。劳斯莱斯动了动,缓缓驶进殡仪馆的大门。
蒋牧尘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下车走到钟闲庭身边,平静伸手:“来。”
钟闲庭也不说话,只是将烟和打火机都递过去,沉默坐进车里。蒋牧尘看了看他,也跟着坐进去。嚣张霸道的迈巴赫往后退了下,径自开到殡仪馆门外的停车场。
“两个小孩,和我们当初进国安的年纪差不多。”钟闲庭的语气很淡,只是话里的戾气藏都藏不住:“他怎么能下得去手!这个畜生,让我抓到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方解心头之恨。”
蒋牧尘“啪”的一下将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顾贱人被撤职接受调查,你们也收到消息了吧。他让你们查的事,查到什么消息没有。”
钟闲庭吐出满口清白的烟雾,语气严肃:“死去两个身份查明了,都曾经在同一个军区服役,一个退役后来了京都,进入原来的兴盛安防。另外一个没有查到,从其他的信息看,他在京都生活了很多年。”
蒋牧尘不说话,只是闷头抽着烟。
两人一口接一口的抽着,车厢里很快烟雾缭绕。最后钟闲庭实在忍不住了,索性将所有的车窗全部打开,赤红着一双眼睛,努力呼吸新鲜空气。
蒋牧尘神色淡淡,目光也淡淡的朝着火化间的方向看去。
灰白色的高大烟筒,安静矗立在白茫茫一片的阳光底下,说不出的荒凉、悲戚。
钟闲庭扶着车门猛咳了一阵,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怅然若失的说了一句:“本来想婚礼的时候请蒋叔去喝一杯,没想到事情竟会这样。”
“我也没想到,再见到他会是那样的情况。把他送去西山疗养院,本意是不想他和宋青山继续有联系,不料适得其反。”蒋牧尘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再次拿了根烟点着:“他至死都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大儿子,不过是条养不熟的中山狼。”
“节哀吧,走都走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上路。你也马上当父亲了,总该了解他的心情,因为愧疚所以一味补偿,未必是真的爱他。”许振霆拍拍他的肩膀,苦笑道:“昨晚王若菲让我们大开眼界了。”
蒋牧尘愕然:“什么。”
“顾局的人当时可能太分散,被他们钻了空子,那娘们居然从我们眼皮底下,把许振霆带走。”钟闲庭郁闷不已:“老子还是第一次盯人盯丢了。另外,海外的恐怖组织,在国际情报网发了一则视频,从死者的死状上看,应该是顾局一直在追查的病毒原液造成。”
“二局那边什么消息。”蒋牧尘听罢,迅速的想到了一个人――赵子重。可惜因为箫碧岚,最近一段时间,他几乎不在京都露面。
钟闲庭耸肩:“暂时什么消息都没有,不过中情局已经在重点关注,是好事也是坏事。一旦确认病毒原液是从国内流出去的,搞不好会升级成为国际问题。”
蒋牧尘抿唇,使劲摁灭手中的烟头,伸出长腿下车:“既然来了,陪我送老太太一程吧,不管怎么说,她总归是我奶奶。”
钟闲庭失笑,跟着下去将车门锁好,尔后一起往西厅走去。
灵堂是卓辉找人布置的,老太太的黑白大照片,稳稳摆在花团锦簇中,染满风霜的笑脸,安详而宁静。蒋牧尘接过蒋牧雪递过来的祭香,点着后恭敬的拜了三拜,退到一边跪下。
随后,前来送行的亲友陆续送上花圈。灵堂的另一侧,卓辉不知从哪请来的和尚,有模有样的唱着往生咒,为老太太超度。
肃穆悲戚的气氛令人心情沉重,大家沉默的进行着仪式,直到厅外响起郭妙桦尖利的叫骂。
蒋牧尘眼皮跳了跳,狐疑的朝门口望去。
边上的蒋牧霜看一眼,同样一头雾水的蒋牧雪,纳闷转过轮椅,不明所以的朝自己的母亲望去,只听她骂骂咧咧的大喊:“蒋千海你个畜生,我知道你在这里,我要离婚!”
“牧雪,你去把妈拦住,今天来的人身份都不低,别让她丢人。”蒋牧霜在蒋牧尘开口之前,飞快吩咐蒋牧雪:“你去告诉她,离婚的事等奶奶的丧事办完,我亲自帮她处理。”
“好……”蒋牧雪不太情愿的站起来,揉着跪麻的膝盖往厅外一瘸一瘸的跑过去。
蒋牧尘见状,目光落到蒋牧霜身上,平静的问:“你爸还是没有回来?”
“没有,电话打不通,他的牌友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蒋牧霜说着,嗓音不禁染上丝丝担忧:“他会不会出什么事。”
“应该不会的,你别多想。”蒋牧尘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暗暗猜测,蒋千海可能已经被宋青山害死,或者软禁在什么地方。
蒋牧霜“嗯”了一声,伸长脖子去看厅门前,正低声交谈的妹妹和母亲。
由于隔着些距离,两人说话的声音又小,她根本一句都听不到。只能凭着两人的面部表情,隐约判断出蒋牧雪的话,没有起任何作用。
蒋牧霜越看越急,忍不住偏头瞄了下蒋牧尘:“大哥,我亲自过去。”
“还是我去吧,你在这守着。”蒋牧尘说着起身理了理衣摆,姿态从容的朝着厅外走去。灵堂里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在议论,见他出面,顿时齐齐往门口的位置望去。
蒋牧尘在众人的视线中,慢慢走到郭妙桦身边,语气平静的说:“婶婶,今天是奶奶出殡的日子,你非要闹笑话我们谁都不会拦着你,但是请你不要在这里胡闹。”
“我胡闹?他蒋千海已经十天没回家了,老母过世了都不露面,你说我胡闹?”郭妙桦冷笑一声,视线扫过灵堂中众人的脸,咄咄逼人的质问:“到底是我胡闹,还是他蒋千海狼心狗肺!”
“事情也许另有真相,今天怎么多亲朋好友在,您明知他不会来,闹这个有什么意思。”蒋牧尘忍着火气发作的冲动,耐心劝导:“有什么事,不能放到等奶奶出殡了再说。”
“妈,你就听大哥的劝吧。大家都在看你。”蒋牧雪脸皮薄,这会已经被人盯得面红耳赤,犹如芒刺在背。
蒋牧尘拧着眉,静静站在那里,周身都散发着不怒而威的气势,静候郭妙桦做决定。
这时,不知是谁的手机响了一声,整个灵堂忽然安静下来。始作俑者卓辉暗骂一句,捂着手机飞快蹿出灵堂。
蒋牧尘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本能的朝他的背影望去。
果然过了不到半分钟,就见他心急火燎的跑回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颤抖着说:“老大,事情有些不妙。”
蒋牧尘如墨的眸子瞬间阴冷下去,薄唇抿了抿,徐徐吐出一个字:“说。”
卓辉深吸一口气,战战兢兢的告知:“二叔他也……”
034 侥幸
蒋牧尘虽一早料到这个结果,胸口却还是滞闷得喘不上气来。
目光晦涩的凝视卓辉一秒,他淡淡别过脸,极力克制住情绪开口吩咐:“你先去忙,我回头找你。”
卓辉嘴巴动了动,吃下脑袋,无精打采的进了灵堂。郭妙桦也是个好面子的,刚才只是左等右等不见蒋千海出现,情急之下才做出那番举动。
眼见蒋牧尘的脸色阴沉下去,她抿了抿唇低头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挽起蒋牧雪的胳膊,优雅的迈步往里走。灵堂里的其他宾客见状,渐渐收起探究的目光,转为私下讨论。
蒋牧尘回到刚才跪着的位置,神色如常的跪好。蒋牧霜抬起头,见卓辉的脸色非常难看,下意识的偏过头去看跪在地上的蒋牧尘。
和刚才差不多的神色,若说不同便是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均握成拳头,似乎在克制着某种情绪。她以为是因为大伯的事,便不好意思的收回视线。
他们毕竟是父子,面对生离死别,又怎能无动于衷。若真是那样,简云裳未必会爱他爱得如此之深。身为牧天的大股东,她从未因此而减少蒋家人每个月的红利,也不曾利用手里的权力,针对任何一个蒋家人,哪怕郭妙桦几次三番吵上门。
光是这份剔透豁达的心思,足见她对蒋牧尘的珍惜。
想着,她不由自主的朝陆逸凡看去。只见他正在和卓辉说着话,脸色一点一点的变得凝重。须臾,他抬起头,情绪复杂的望过来。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转瞬匆匆移开。
蒋牧霜隐约觉得那目光里隐含的情绪太强烈,以致她不由自主的感到恐惧,甚至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再次抬头,她慢慢的移动视线,在灵堂中环视一圈又落到他的身上。
“牧霜,一会姑姑和姑父们焚完了鲜花,你和我一起扶灵。”蒋牧尘的声线淡淡的,和刚来时一样没有任何温度:“散了之后你留在西山,叫上牧雪我有事要宣布。”
蒋牧霜拉回思绪迅速低下头,平静的应了一声:“好。”
十点整,灵堂一侧的和尚诵完往生咒,陆陆续续的退了出去。蒋牧尘站起身,拍了拍起了皱褶的裤子和衣服,推动她轮椅,脚步迟缓的朝老太太的遗体走去。
“大哥,你是不是有心事。”蒋牧霜的嗓音很小,隐约带着一丝试探和关心:“和大伯有关对吗?”
“没事,生老病死本来就是定律。”蒋牧尘勉强扯开唇角,脸上却无丝毫的笑意:“总要送的,也许送得多了就麻木了。”
蒋牧霜听不懂他最后的一句话,也不敢问,乖乖的闭了嘴。
不多时,老太太的遗体由兄妹两个扶灵,按照吉时送去焚化间。蒋牧尘安静的站在阳光底下,眯着眼望向不断冒出浓烟的烟筒,心中的凉意再起。
站在远处的钟闲庭揉了揉眉心,回到车上将烟拿下来,几步走到他的身边,随手抽出一支递过去:“抽吧,回家前记得刷牙漱口。”
“你也怕?”蒋牧尘接过来,点着动作熟稔的吸了一口:“一转眼物是人非,以前刚进国安,觉得自己像个英雄,到了今天我才知道,三年前为什么沈师妹会毫不犹豫的退隐。”
“个人有个人的选择罢了,她现在在市图书馆,每天看书看帅哥也是自在。”钟闲庭一想到那个年纪比他们还小,警衔比他们还高的小师妹就忍不住苦笑:“我倒是也想过那样安逸随性的生活。”
“小心你爸把这话听去。”蒋牧尘也笑,眸中却溢满了苦涩:“一家十口就剩她自己,能走出来已是不易。我原先想自己一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到头来还是走上老路。”
钟闲庭侧眸望他一眼,抬手搭上他的肩拍了拍:“伤感的事就别提了,他恨二叔,不过是因为当年二叔打了他一巴掌。我们恨他,可不止是一个巴掌那么简单,那是无数条活生生的人命。”
“也是,至少现在大部分的主动权都掌握在我们手中。”蒋牧尘渐渐眉头,薄唇勾了勾:“婚礼大概什么时候举行,你爸可是问了我无数次。”
“这老头子有毛病,我结婚他问你干嘛。”钟闲庭丢下一句,转身回了车里。
蒋牧尘站着没动,也没有回头。
自己和宋青山之间,确实不光是蒋家的问题,而是无数条因为他的私欲而葬送的无辜生命。即便他逃了又如何,只要人还在京都,总会有办法将他找出来。
这么一想,压抑的情绪又好了些。抽完烟,他单手抄进衣兜,迈步去了西厅旁边的寿材店。有些事既然已经发生,不如平静面对。
挑好寿材,他刚迈出店门,卓辉就顶着一张苦瓜脸,垂头丧气的走过来,把蒋牧霜逼问他的事说了。
“告诉她吧,都是成年人了,一点打击都承受不住,怎么能经营好牧天娱乐。”蒋牧尘抬头望天,嗓音隐隐带着无奈:“遗体找到没有。”
“还没有,我只是接到了让我转告你收尸的消息,保镖这会差不多该到了。”卓辉低头看了下时间:“电话里的人说,人在驸马巷的祖宅。”
蒋牧尘收回视线,定定的看着他:“驸马巷的祖宅?”
“怎么了!”卓辉见他脸色有变,顿时不安起来:“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你立刻通知保镖,在拆弹专家没有到达之前,谁也不许踏入半步!”蒋牧尘说完,立即拿出手机给沈北打过去。
蒋千海若是真的已经离世,宋青山将他的遗体放到蒋家祖宅,必定也安放了无数的定时炸弹。他能将李君铭利用得如此彻底,自然也不会放过制造恐慌的机会。
卓辉打完电话,本能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好险!保镖刚刚到门外,现在按照吩咐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蒋牧尘盯着手机屏幕,烦躁的等着沈北的回电,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
原本守在焚化间外面的蒋牧霜往这边看了看,自己控制轮椅滑过来。到了近前,她狐疑的望着他们,不敢确定的小声开口:“是不是我爸真的出事了?”
“你既然问了,我也不好再瞒你。(..info)牧霜,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二叔是真的出事了而且还没找到遗体。”卓辉见蒋牧尘不开口,只好主动说明:“刑警队的人已经在查。”
“大哥,是真的吗。”蒋牧霜的脸色白了下,语气十分的平静:“你说是我就信。”
蒋牧尘抬眸,墨色的瞳仁渐渐收缩,几不可见的点头:“卓辉从来不骗人。”
蒋牧霜扯了扯嘴角,一脸茫然的仰起头,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阳光打在她那张血色褪尽的脸上,说不出的刺眼。
都走了……先是奶奶,跟着是大伯,现在是父亲。蒋家的人一个个的都走了。少顷她像似想起什么,目光倏然变得阴狠的问道:“也是因为宋青山?”
“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你只要管好牧天娱乐就行。”蒋牧尘一眼识破她的意图,旋即出声制止:“我不想下次再来这里,是为了给你送行。陆逸凡也不会愿意。”
蒋牧霜郁闷的望着自己的伤腿,讷讷出声:“我知道了……”
“听话,牧雪在那边等你,快点过去。”蒋牧尘严厉的望着她:“照顾好牧雪和你妈,我不想蒋家再有人躺着来到这里。”
蒋牧霜重重点头,眼眶里忽然涌出温热的液体,决绝转过身。
沈北的电话回过来已经是五分钟之后,蒋牧尘听说拆弹专家已经在往驸马巷进发,立即挂了线找到沈如眉简单说明情况,随后招呼钟闲庭急匆匆的离开。
卓辉和陆逸凡留下,负责安排下葬事宜,谁都走不开。蒋牧尘也不允许他们跟着,毕竟他们都不是蒋家人。
下山的时候,围堵在路旁的记者还没散去,蒋牧尘烦躁的扬起手,狠狠砸到椅背上:“差一点,差一点就又是好几条人命!”
钟闲庭却持不同的看法:“我觉得他未必真的会再次安放定时炸弹,我担心二叔其实还活着,但是吊着一口气。你的迟疑,有可能会错过最佳的救治时间。如此一来,你可能会内疚一辈子。”
“那万一呢?那里是王府井,京都最繁华最热闹的商业街之一,一旦发生爆炸后果不可估量。顾旭之昨天才被撤职,你难道想沈北也因此被调查撤职!”蒋牧尘有些失去理智:“如果真如你说的,我不会内疚。”
钟闲庭默了下,忽然提议:“沈师妹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不如请她帮帮忙。”
蒋牧尘扭头看他,十分认真的语气:“你请得动?”
“我请不动,不过有个人可以。你忘了秦师姐了,她是师妹的心理疏导老师,应该可以请得动。”钟闲庭说着,秦湘雅的号码已经自动从手机拨了出去。
从市图书馆到到王府井,步行只需5分钟,若沈清寒愿意帮忙,蒋千海又还活着的话,或许真的会有一线生机。
蒋牧尘头一次感觉到紧张的听着钟闲庭打电话,双手亦无意识的紧握成拳。
通话持续不过几十秒的时间,他却感觉仿佛过了好几个世纪那么漫长,直到钟闲庭轻松的嗓音响起,双手才渐渐松开。
“师姐那边已经通过座机给沈师妹去了电话,她答应前去看看。”钟闲庭注意到车子已经上了高速,立即踩下油门,一路疾驰。
过了约莫十分钟,车载的天枢系统有消息进来,大意是说蒋家祖宅中布置了数十个定时炸弹,其中有6个是集中在一起的,那里应该是蒋千海所在的位置。
“我立即将屋的平面图发一份过去,师妹还说了什么。”蒋牧尘动手调出手机里的祖宅的平面图,通过天枢系统的扫描功能,直接传输过去。
钟闲庭顿了顿,面露赧色的摸了摸鼻子:“师妹说,这点小事还麻烦她,我们俩应该彻底退出国安,回家带孩子。”
蒋牧尘楞了下,旋即莞尔。
确实是沈清寒会说的话。又不是人人都像她,天生就是做拆弹专家、兼反间谍专家的料。否则她在二局创下的任务不败纪录,也不会数年无人突破。
迈巴赫一路疾驰,转眼的功夫已经开到了驸马巷外。蒋牧尘不待钟闲庭挺好车子,已急急冲出车外。
来到蒋家祖宅外面,沈北一脸的不敢置信,抬手指向院子,说到已经拆到最后一枚定时炸弹的沈清寒,眼底闪着莫名的兴奋:“你们怎么请动她的?”
蒋牧尘往身后的钟闲庭努努嘴,一言不发的迈过警戒线,抬脚往里走。
不料刚进门即被沈北拉了出去,一脸为难:“沈专家说没拆完之前,任何人不许进入。”
蒋牧尘偏头看了看他,又往里伸了下脖子,不情愿的收回脚。巷子里的其他住户,已经暂时疏散,救护车停在警戒线外围。
钟闲庭安置好车子跟上来,恰好听见了沈北的话,忍不住笑道:“她的臭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要知道她带的队伍,从来没有因为疏忽而受伤牺牲的。”
蒋牧尘默了下,无奈道:“顾旭之还在接受调查,要让他听到你这么说他,不得气死。”
“事实胜于雄辩,不然她怎么成为最年轻的一级警司,还获封不败战神的称号。”钟闲庭说完便闭了嘴,伸长脖子往院子看去。
这宅子本就不大,按照宋青山阴暗狠毒的性子,数十枚定时炸弹必定分散在各处。沈清寒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几乎尽数拆除,这份本事何止是让人钦佩,简直恨不得当神供起来。
另外两人这时也不再说话,神色凝重的焦急等待着。
半分钟后,一身火红大衣的沈清寒,鸭蛋秀脸,俊眼修眉,黑发如瀑,神色清冷的从院子里出来,手里拎着被拆散的定时炸弹,云淡风轻的对着沈北笑了笑:“给你,回去挨个研究透了,有问题可以去市图书馆找我。”
“里面的人情况如何。”蒋牧尘不等沈北开口,主动问起蒋千海的安危。
沈清寒没什么情绪的扫他一眼,淡淡接话:“里面没有人,活的死的都没有。”
此话一出,蒋牧尘等人齐齐一惊:“什么!”
“这么惊讶做什么,里面确实没有人。”沈清寒摘掉手套,低头抚了抚大衣的皱褶,黛眉无意识的拧了拧,又道:“不信可以亲自进去看,我还在上班,先走一步。”
“专家我送你!”沈北迅速撇下神色各异的蒋牧尘和钟闲庭,一脸崇拜的跟到她身后:“队里一直想请专家去上课,奈何没有机会。”
沈清寒回头瞥他一下,不疾不徐的说:“以后也不会有机会,我所知的所学的已经刊印成书,你们难道都不识字。”
她的声音不大,钟闲庭和蒋牧尘听罢,下意识的扬起唇角,跟着迅速闪身进入祖宅院内。
蒋牧尘发送的平面图,包括了地下室在内,因此两人进去后立即分头寻找蒋千海的下落。蒋牧尘毕竟是宅子的旧主,因此进了客厅后,直接打开地下室的暗门。
钟闲庭在地上,负责查看所有的房间。
已经走出好一段的距离的沈清寒,这时忽然顿住脚步,锐利沉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焦急,火速回头。沈北一惊,即刻抬脚跟上。
沈清寒穿着鞋跟颇高的羊皮靴子,跑起来的速度却不比沈北这个男人慢多少。然而她并未进入蒋家祖宅,而是一口气跑到隔壁宅子,静静停在院中。
不过数秒的时间,她摇摇头速度极快的退出来,闪身进入蒋家祖宅。
同一时间,身处地下室的蒋牧尘,已经找到了失血过多,被宋青山藏在地窖里的蒋千海。解下腕上的天枢,他打开底部的刀片,一口气隔断缠成木乃伊状的黄色透明胶布,紧跟着扛起蒋千海,火速离开地窖。
“等一下!”沈清寒回到地下室的客厅,立即阻止他的动作,毫不犹豫的从他身上将蒋千海拽过去,轻松放到沙发上:“这枚炸弹在他的胸前的皮下,我们只有两分钟的时间。”
蒋牧尘眸中一凛,从容跃到她的身旁:“我需要怎么做。”
“刀片给我,你马上通知地面,做好爆炸发生的防护措施。”沈清寒头也不抬的伸出手,面色沉静:“速度要快。”
话音落地,蒋牧尘已经解开了天枢,并打开底座的刀片,争分夺秒的递过去。
沈清寒接过,当机立断的花开蒋千海身上的衣服,找到炸弹所在的位子,直接划开皮肤。
蒋牧尘清楚她拆弹的规矩,不用她开腔,人已经蹿回地面,通知钟闲庭和沈北带人往后撤,做好随时爆炸的准备。
交代完毕,他回到地下室时,沈清寒已经将威力巨大,体积细小的定时炸弹拆了下来。只见她慢条斯理的从大衣的口袋里取出纸巾,仔细擦拭那炸弹上血迹。
蒋牧尘上前,没等开腔就听她说:“把人背上去,抢救及时的话估计还能活上几十年。”
“谢谢!”蒋牧尘说着,打横将蒋千海抱起来,动作极为迅速的出了地下室。
沈清寒这时已经将那枚定时炸弹擦拭干净,她丢开纸巾,拿起被她随手放到一旁的天枢研究下,转身离开。
回到地面,蒋牧尘已经随着救护车离开,警戒线内只有钟闲庭和沈北在低声交谈。
“咳……”沈清寒清了清嗓子,径自走到钟闲庭面前,举着蒋牧尘的天枢问道:“这东西还有没,改天送一个到市图书馆给我。”
“还有,我让秦师姐下午给你送去,女孩带的颜色比这个好看些。”钟闲庭微怔,继而受宠若惊的笑起来:“我以为在师妹眼中,这个东西不过是电子表。”
沈清寒也笑,语气不无揶揄:“知道我在计算机方面是弱项还趁机踩上一脚,难怪一把年纪还没人愿意嫁给你。就是找到了,也是用歪门邪道骗来的。”
说完,她忽然又问道:“你刚才说师姐,秦湘雅如今怎么跟你们混到一处了,她不是自闭症儿童救助的推广大使吗。”
“因为我们遇到了一个很强,而且很变态的对手,她想挑战一下。”钟闲庭斟酌用词:“师妹想不想挑战。”
“不了,我祝你们好运。”沈清寒说罢将蒋牧尘的天枢抛过去,扭头走出院子。
沈北瞥一眼钟闲庭手里的天枢,再一次恭恭敬敬的跟上去。
就在这时,王府井对面的一家面馆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个地面都震动起来。钟闲庭飞快收起天枢,第一时间往爆炸现场冲过去。
走在前面的沈北和沈清寒速度也不慢,须臾的功夫身影已经到了对面。
哭喊的人群四散逃窜,空气里飘着刺鼻的血腥味,还有浓郁的液化气味道。沈清寒站在乱七八糟的人行道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原本等在蒋家祖宅附近的刑警,这时也全数奔到了现场。沈北简单下了命令,面色凝重的走到沈清寒身旁,迟疑开口:“专家,依你看爆炸的原因是人为还是意外。”
“液化气管道老化,面馆的通风不足,而且有明火。”沈清寒说完,漠然的丢下他,径自迈步走开。
钟闲庭见沈北一脸失望,遂同情的拍拍他的肩:“她的事你应该有所耳闻,刚才不过是触景生情,如果是专业上的问题,她应该不会拒绝,私人感情的话就免了。”
沈北脸色古怪的回过头,忽然骂道:“我看你们一个个的谈完恋爱,智商降的不是一星半点。难怪人家会说,最适合你们的工作,是回家奶孩子。”
钟闲庭闻言楞了下,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僵住,许久恢复不过来。
“报告,现场伤亡已经查明,轻伤32人,重伤四人,死亡3人。”一名负责清理现场的刑警,态度恭敬的走过来汇报:“爆炸原因正在排查。”
沈北摆摆手,目光悲悯的望着被安置到一处的伤者,想说些甚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枉然。钟闲庭心里也不好受,陪他站了一会,沉默离去。
这场意外的爆炸发生之时,面馆往前一百米处的荣锦酒店23楼2308号房内,面色阴郁的许振霆,正试图挣开身上的绳索。
从固源大厦离开之后,王若菲趁他不备,竟然在水中添加了安眠药。他一觉醒来,险些不知身在何处。若不是对面王府井百货的招牌太过显眼,他简直要怀疑,自己是否还在京都。
挣扎了这么半天,他又气又累,加之安眠药的药效尚未全部散去,他这会已经筋疲力尽,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王若菲防着他的同时,他也在处处防着那个可怕的女人。可惜固源大厦的一场欢愉,让他松懈了神经,狼狈栽在她的手中。
寂静中,门外传来“滴”的一声脆响。许振霆用尽力气火速回到床上躺好并闭上眼,继续装睡。按照王若菲给他下的安眠药剂量,他此时也确实应该还处于昏睡。
随着房门闭合的声音响起,王若菲不掩愉悦的嗓音,听来格外刺耳:“把他弄到车上去,送到儒林居。”
“小姐放心!”一道男人的嗓音响起,跟着脚步声朝卧室的方向移动过来。许振霆平复好呼吸,静静的等待。
忽然,一股淡淡的兰花味飘进鼻尖。这是他在失踪之前研制出来的气体麻醉剂,许振霆心中大骇,极力减少吸入的剂量。
王若菲含着笑坐到床边,抬手抚上他清俊的面颊,温柔的摩挲一阵,淡然起身吩咐道:“可以了,动作小心点。”
跟着她一块进来的两个男人应了声,一起动手将床上的许振霆扶起来背到背上,转瞬出了卧室。
王若菲转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恣意笑容,踩着高跟鞋翩然离开。儒林居是王家旗下的别墅楼盘,为了方便使用,她所住的那一套别墅并未接入小区的安防,而是单独的一处院落。
亲自监督着属下将许振霆送进自己的房间,她满意的看了下那张熟睡的脸孔,锁上门脚步轻快的下楼。
奢华而张扬的欧式风格客厅中,一名年约30来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从容的拿着锉刀修理指甲。
王若菲走下白色的旋梯,心情十分欢快:“凌医生,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催眠。”
“你若是着急,现在就可以。”凌思明抬眸,喜怒不辨的望着她:“费用翻一倍。”
王若菲淡笑着迎着他的视线,红唇抿了抿,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句话:“费用在我这里从来就不是问题。”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凌思明慢条斯理的收起锉刀,带着自己的工具箱优雅起身:“请王小姐的带路。”
王若菲笑笑,站起来做了给请的姿势:“凌医生请。”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厅,径自往楼上的主卧室走去。
宽大的实木双人床上,许振霆身上依然捆着绳索,睡颜安详。凌思明掩去眼底的讶异,有条不紊的打开工具,取出深度催眠所需的工具和药物。
王若菲无事人一般,随意坐到床边,温柔摩挲许振霆的脸颊:“来之前,我对他使用了一些轻度的麻醉剂。”
凌思明不置可否的搭腔:“好。”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请您开始吧。”王若菲收回手,径自坐到一旁。
凌思明弄好工具,面露不悦的回头看她:“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尤其是在进行催眠的时候。”
“三百万。”王若菲眼皮都没眨一下:“我就在这里看着。”
凌思明额上的皱褶深了几分:“王小姐。”
“六百万,京都不光凌医生的催眠术好。”王若菲的嗓音没有任何起伏:“这个价码难道不值得破例。”
凌思明脸上浮起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侧眸望向床上的许振霆。凭着他多年的工作经验,床上的男人似乎并未被麻醉剂麻倒。
王若菲以前不是没有找他做过催眠,唯独这一次他直觉的就想拒绝。
“别考虑了,我的时间很宝贵,相信凌医生的时间也十分宝贵。”王若菲好似读懂了他的心思一般,唇角挑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既然不想,一开始就该拒绝我,而不是等到现在左右为难。”
凌思明低下头,沉思数秒后,语气淡漠的说:“在我没完成之前,你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王若菲娇艳如花的容颜,染上一丝不易觉察的愠色:“放心,我虽然不专业,懂的也不比你少。”
凌思明不再说话,为了保证催眠效果,他起身搬来一张白色的欧式独椅,又将许振霆扶到椅子上,示意王若菲解开他身上的绳子。
一直在装睡的许振霆,这时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脑海里迅速评估自己有几成的机会,可以从这里逃出去。从进门闻到不一样的味道,他就清楚的知道,这里是王若菲的闺房。
她喜欢白玉兰,平日身上总带着自己做的小香包,里面装满了晒干的玉兰花。那种熟悉的气息,他不可能会闻错。
“非要解开吗?”寂静中,王若菲的嗓音沉了沉,似乎非常不悦:“我怎么记得以前,你给人催眠时,偶尔也有被绑住的对象。”
“那就不解。”凌思明不欲过多解释,重重坐回自己的位子。
许振霆失望之极,静静等待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一阵细微的响动过后,凌思明拿出催醒剂倒到手中的纱布上,慢慢覆上许振霆的口鼻,跟着拿出一块怀表,安静的看着时间。
在他身后,王若菲拧着黛眉,眼神专注的望着笔电的屏幕。
须臾,她抱着笔电站起身,招呼都没打就去了一旁的书房。凌思明讶异回头,淡淡的看了一眼,平静收回视线。
书房中,王若菲将刚才打开的视频倒回去,从头开始一点一点的仔细观看。
画面中,首先出现的是一间简陋的实验室,画面抖动黑屏之后,一名穿着白色无菌服的老外,手里拿着一只肌肉注射用的针筒,满脸兴奋地叽里呱啦。
紧跟着,他朝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将针筒里注满药水,得意洋洋的推到一个,装着几只小白鼠的透明器皿中。
很快,活蹦乱跳的小白鼠歪着脑袋,一只只倒了下去。老外看起来简直兴奋过了头,不停的解说着自己推到器皿里的东西来自哪里,有何用途。
王若菲将此段画面倒回去,重复听了一遍他的说辞,敏捷捕捉到两次带着华夏的语句。心理正纳闷,原本以为已经死去的小白鼠,懵头懵脑摇摇晃晃的动了起来。
开心的老外脸色一僵,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再一次不停的叽里呱啦。
原来是虚惊一场!病毒原液明明在自己手上,而且尚未跟宋青山进行最后的交易,怎么可能忽然流到国际上。王若菲拍拍胸口,赶紧关了视频轻手轻脚的折回卧室。
此时许振霆已经苏醒过来,目光陌生的好似从未认识自己。
王若菲脸上一僵,安静的坐到一旁,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他在接受催眠,不认识自己是正常。只要凌思明将他的记忆全部封锁,从今往后,他的眼里心里就只有自己。
此时的许振霆,心底同样思绪起伏。凌思明的催眠比他想象的要难以抗拒数倍,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心神,摒弃一切杂念,全神贯注的想着简云裳,想着她美美的跟在自己身后,一声声甜糯的喊着振霆哥哥。
他的记忆,似乎也回到了军区家属院,回到了那堵爬满了爬山虎的墙下。他抱着她软软的身子,忍着颤抖小心翼翼的亲上她粉嫩的脸颊,试探着问她:“云裳长大后嫁给哥哥好不好。”
“嫁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像妈妈和爸爸一样,永远住在一起?”五岁的简云裳懵懂的看着他:“是那样吗?”
许振霆觉得那一刻,他的整颗心的酥化了,含笑回她:“是的,以后云裳永远跟哥哥住在一起,哥哥给你做好吃的,带你去吃火锅好不好。”
简云裳似乎并不着急回答,而是又问道:“那可以带着云容吗?妈妈说他很快就要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了。”
为了哄她答应,他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云裳想带着谁就带着谁,你喜欢的哥哥一定会喜欢。”
小小的简云裳好似得到保证,扭捏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好,长大了我带着云容和哥哥在一起。”
所有的一切就像一场梦,可是醒来,梦里的情形并未按照他预想的那般发展。他答应她,只要她喜欢的,他都喜欢,却是始终没有做到。
汗水一点点从他的额头上渗出来,同样汗流浃背的凌思明,眸光闪了闪,再一次努力引导。
这一次,许振霆的防线全线崩溃,脑海中出现的人影变成了王若菲。那年他大四,她刚上大一,她眉眼带笑的站在法桐树下,俏生生的喊:“师兄,能不能帮我把行李送到寝室。”
他沦陷在她阳光而明媚的甜美笑容中,不由自主的点头。
从秋天到冬天,她成了他的女友,如此温柔又如此的善解人意。圣诞节的钟声敲响,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美目流转的望着他:“振霆,我们结婚吧。”
“可是……”有那么一瞬间,他迟疑着,没有正面回答。同时,心底隐约冒出一道冰冷的声音:“你不爱她,你从来就没有爱过她,你们不是情侣。”
“振霆,我知道现在说还早,我可以等你。”王若菲的笑脸在冰天雪地中,格外的耀眼而温暖。
画面一转,数年过去。他坐在婚车里,紧张的看着时间,紧张的整理着没有一丝歪斜的领带,心中满是期待:若菲,我的妻……
“嘭”的一声,凌思明从椅子上栽下去,而许振霆则带着幸福的笑意,安静熟睡。
王若菲急急走到凌思明身边,伸手将他扶起:“凌医生,你有没有怎么样?”
“还好。”凌思明疲惫的摆摆手,自己扶着椅子做起来,机械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唤醒陷在最后一层梦境里的许振霆。
王若菲见他似乎累的不清,主动去倒了一杯水过来,关心的问道:“效果能持续多久?”
“这个时间谁都没法保证,要看个人的意志力。”凌思明不客气的接过她手里的水,一口气灌进肚子里。
感情的事原本就强求不来,王若菲不是不懂,而是明明知道偏要背道而驰。许振霆的意志力比常人要坚定得多,若不是控制得当,他自己险些进了梦境出不来。
稍坐休息,凌思明平复下纷杂的情绪,开始唤醒许振霆。
王若菲一脸紧张的站在一旁,手心里全是黏糊的汗水。她心里其实也怕,怕许振霆醒来,依然不爱她,也不屑她的爱。
从小,她想要什么东西,上面三个哥哥总是想方设法的满足。而她也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喜欢就去争取,哪怕不择手段,也要达到目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凌思明的脸色从红润到苍白,形状完美的双唇,温柔而低沉的述说着诱导的话语。安睡中的许振霆似乎并不愿意醒来,始终一动不动。
努力许久,许振霆脸色的笑意慢慢敛去,眼皮子也跟着动了动。
王若菲紧张的抓住他的手,想了想,又迅速将他身上的绳子解开。殷殷期盼中,那双让她沉醉,让她着迷的温润眸子,终于徐徐睁开。
“振霆……”王若菲喜极而泣,顾不上又一次几欲晕厥的凌思明在旁,紧紧抱住他的手臂:“我是若菲,你的妻子若菲。”
“妻子若菲……”许振霆茫然的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双眸复又重重闭上。
王若菲手上的动作僵了僵,震怒回头:“凌思明,你最好解释清楚目前的状况!”
凌思明疲惫不堪的望着她,眼前一黑,忽然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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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苦中作乐
王若菲楞了下,旋即冷静下来,起身去将凌思明扶上沙发,跟着回头把许振霆弄到床上。
她事先估计过催眠失败的后果,却未曾预料催眠成功,也会如此的折磨神经。安顿好熟睡的许振霆,她径自坐到凌思明刚才坐的位置,动手将他的工具箱整理好。
少顷,她叫来别墅的保镖,帮忙将凌思明背去客房,自己留在主卧室中守着许振霆。
他睡得很熟,此前一直紧锁的眉目,如今温柔舒展纯净的犹如孩童。王若菲轻轻叹了口气,将房中的窗帘放下,打开窗户上的红外防盗系统,徐徐退下身上的衣服。
固源大厦的一夜,她以为自己从此会对许振霆绝了念头,哪知适得其反反而更加痴迷。闭上眼,她仿佛感觉到他的手落在自己的皮肤上,热烈又充满了诱惑。
一步步走到床边,她温柔爬上去,轻轻跪到他的身旁一件一件帮他将身上的衣物退去,尔后含着幸福的笑意,扯过被子将两人的身体盖好。
这一刻她等待多年,无数次在梦中幻想,他睁开眼就能看到自己,期望在不论寒暑的每一天,自己都能在他怀中安享好眠。
熟睡中许振霆似乎不适应她的陪伴,身体动了下,径自翻过身背对着她。
王若菲唇边浮起一抹冷笑,也跟着转过去,身体滑得像条鱼一样,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单手搂住他没有一丝赘肉的腰。
许振霆没有再动,但是很快苏醒过来,狐疑的握住那只在自己身上捣乱的小手。
润滑细腻的皮肤,五指纤细而匀称,温热的触感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轻易点着了他心里的火。他深吸一口气,脑袋生生的疼,梦里的画面忽而清晰呈现脑海。
转过身,他深深的凝视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压着嗓子轻唤出声:“若菲?”
“振霆,是我……”王若菲只觉胸口的位置掀起滔天巨浪,眼眶毫无预兆的变得湿润:“我在,我一直都在……”只是你从未看到我!剩下的半句被她狠狠吞回腹中,没有丝毫犹豫。
“……不要哭。你先告诉我,我是不是病了。”许振霆脸上浮起茫然的神色,潜意识里,他的身体似乎对她十分抗拒,不带半分眷恋。
王若菲心头微震,赶紧擦了眼泪,直直的迎着他的视线,试图看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然而那双眸子干净清透,她只看到自己略显狰狞的模样。
这副样子落在许振霆眼中,却是另外的一层意思。他以为说错了话,顿时有些无措:“你只要说实话就好,我不介意。”
说实话……王若菲将他的话琢磨一遍,神色哀戚的收回视线,忽然捧住脸嘤嘤哭了起来。边哭边从指缝观察他的反应。
凌思明说过,有些人经历深度催眠后苏醒,会遗忘一些梦境的内容,旁人可以通过交谈,或者某些特定的场景,加深被催眠者的梦境印象。
许振霆的情况似乎和他说的差不多,按照她的计划,最后一层梦境是他们婚后旅行,在海边拍摄结婚纪念照。想着她停了哭声,抽抽搭搭的呢喃:“我们拍完照片,你说要开着游艇带我去钓鱼,结果……”
许振霆很认真的思索片刻,犹豫接话道:“是不是游艇翻了,我们都掉进了海里。”
王若菲心里一喜,重重点头:“嗯……”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丝毫的伤害。”许振霆说着,唇边挂上淡淡的笑意,翻身趴着看她,并一点点移开她遮在脸颊的手:“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王若菲不胜娇羞的别过脸,脸颊发烫的闷闷出声:“嗯。”
许振霆忽而愉悦笑开,身子沉沉的覆上去,低头精准的吻上她的唇。房中的温度很快升高,越来越高……
远在京都另一头的沁梅园,此时却气氛压抑。简云裳没什么胃口的放下碗筷,脸上满是疲惫之色。墨珍和箫碧岚的脸色也不好,各自手里的碗,饭还没吃去一半。
从得知国安干警牺牲,每个人心头仿佛都笼罩着一层乌云,闷闷的遮住了所有的阳光。秦湘雅踏出玄关,见到她们几个这副样子,不禁摇头:“难过也没有用,我们现在更应该打起精神,不让相同的悲剧再次发生。”
话音刚落,钟闲庭和蒋牧尘也进了玄关。蒋牧尘换好鞋子,语气疲惫的接过话头:“师姐说的没错,我们应该打起神经,不能让悲剧重演。”
“牧尘,你怎么这时候就回来。”简云裳狐疑的望着他:“老太太的葬礼结束这么早?”
“中途出了点意外,那边有陆逸凡和卓辉,姑姑姑父也在,不会因为少了我而怎么样。”蒋牧尘感激的朝秦湘雅点点头,径自走到她身边坐下,面露不悦:“怎么没好好吃饭。”
正说着,沈亮也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回来,换了鞋一阵风似的坐到墨珍身边,委屈抱怨:“老婆我饿死了……”
“沈木头,你脑子开窍了?”钟闲庭嘘他一声,拉着秦湘雅坐过去:“我也饿死了。”
“anne赶紧去添碗筷,难道你想指望着这两大肚婆去。”秦湘雅好笑的坐过去:“好了好了,大家好好吃饭,吃完一起商量下,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做。”
其他人闻言,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各自拿起碗筷沉默进餐。
饭后稍做休息,一行人去了副楼的工作室,冷静研究接下来的行动计划。第一条,考虑到沁梅园的特殊位置,安全隐患太大,必须搬离,第二条顾旭之被撤职后,国安那边的人暂时无法调用,必须想办法从凌云和牧天调集人手。第三条,时刻注意宋青山身边的人的动静。
明确这三条后,大家集思广益,商量搬去何处。按照蒋牧尘的意思,因为人多,而且简云裳和墨珍都行动不便,应该住到云裳之城。毕竟那里是牧天旗下的楼盘,安防和物业都十分专业。
钟闲庭和沈亮意见一致的表示不同意,毕竟是居民小区,安防和物业做的再好,也防不住别有用心的人伪装进入。(..info无弹窗广告)秦湘雅意见和他们相同,另外三个没有表态。
“小区没法住进去,就只有云裳小筑了,就是原来的顾家别院,但那里是闹市,出问题的几率更大。”蒋牧尘放下手中的笔电,不住的揉着眉心。
“最理想的地点是红叶谷,可惜那里离市区太远,出现情况的时候无法第一时间行动。”简云裳补充一句,又说:“云裳小筑那里也不错,我原来的住的时候,已经更换了安防设备和系统,这次住进去,只需要简单的升级就好。”
蒋牧尘沉思一秒,让大家举手表决。最后当然是全票通过,可惜选房的时候又出现了矛盾,北院的房间何家大娘曾经住过,谁也不愿意选。
“不选就不选,反正东院和主屋一共十几间客房,够用了。”简云裳好气又好笑:“那房子里又没鬼,看你们吓得。”
其他人理都不理她,继续争抢房间。
搬家的事情揭过,接下来讨论的是人手的问题。就在这时,顾旭之忽然打了电话过来,语气兴奋莫名的表示,他自由了。
蒋牧尘没问他自由的深层意思,只是淡淡的让他马上来沁梅园。因为这通电话,讨论不得不暂时中止。简云裳想着云裳小筑的安防需要升级,于是开了笔电调出曾经使用的系统。
翻了一阵,她的视线慢慢定格,专注的看着217研究所的安防系统初步设计说明。忽然,她灵光一闪,想起许振霆曾经问过自己,为何厕所内没有监控。
“大家没事的话,可以进入217研究所的安防系统,找找看或许能找到一些新的线索。对了,我设置的防火墙有密码,你们破解不了的话,输入海天一色青山如的第一个拼音,最后一个狗字是英文单词进入。”简云裳说着,双手已经放到键盘上,飞快输入代码。
整个工作室,瞬间恢复静谧,大家似乎都在用着自己的方式,进入217研究所的安防系统。简云容推门进去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地方。
见没人关注自己,他轻手轻脚的坐到简云裳身边,压低嗓音问道:“姐,你们在忙什么。”
“他们在试图破解我设计的系统,我在找东西。”简云裳见他回来,眉眼间瞬间染上笑意:“你也看看,是谁不小心留下尾巴,立即反扑回去。”
简云容双眸亮晶晶的点头:“好嘞。”
说着,立即拿过一台处于打开状态的笔电,十指如飞的进入系统。由于他的加入,原本严肃的事情,变成了相互之间挑战黑客水平的比赛。
简家以锁具起家,后顺应市场潮流进入安防业,不论是教育还是训练,素来严格。简云容这些年虽然没接受过正规教育,但他有简云裳又有秦湘雅教导,水平自然也不会太弱。
一番角逐下来,最先顺利提取出厕所内监控内容备份的,是蒋牧尘、钟闲庭、沈亮和秦湘雅,箫碧岚和墨珍紧随在后,除了简云容外,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云裳,我发现你其实也蛮变态啊。这么长时间的视频资料录制,研究所方面竟然毫无察觉。”秦湘雅翻了翻资料的内容,揶揄笑开:“你私下是不是经常进去看,不然干嘛弄那么复杂的密码。”
“我才没你那么恶趣味。你忘了两年前,冯教授遇害的地点在哪里了。”简云裳白她一眼,话题一转:“师姐,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成天看我们腻歪你恶心坏了吧。”
“哎呦,你还知道你们几个恶心哪。”秦湘雅啧啧出声:“我就没见过像你们这么肉麻的。”
“说的好像自己见了很多一样。”箫碧岚也跟着取笑:“羡慕嫉妒恨吧你。”
边上三个男人不置一词,似乎并未听见她们的话。简云容还陷在挫败的情绪里,逐一去翻看自己被阻截的记录,哀叹道:“老师,你也没教好我啊,为什么你进去一点痕迹没有,我自己进一遍系统马上就提示了。”
“我用密码啊,有密码干嘛还要翻墙?”秦湘雅一脸无辜:“你看下谁翻墙进去的,那个一定是大笨蛋。”
简云容默了默,当真看起来。过了一阵,他无语的挠了挠头,气哼哼的抱怨:“你们这些人太坏了,个个都是用密码进去的!”
话音落地,工作室内立即爆出大片笑声。
简云容闷闷的生着气,眼珠子一转,有样学样的进入局域网,动手更改了一些设置。尔后若无其事的抱着电脑玩游戏。
顾旭之推开房门,映入眼睑的就是笑得前俯后仰的数张笑脸。他狐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大声问道:“什么事能开心成这样。”
“没事,我们逗云容玩呢。”秦湘雅率先止住笑,招手叫他过去:“旭之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个人你有没有印象。”
顾旭之朝其他人点点头,径自坐到秦湘雅身边:“什么人。”
“我记得云裳说过,当初和赵子敬一起潜入简氏总部的老外,后来是你的人负责审讯,你看看他像不像。”秦湘雅指着站在镜子前洗手的老外,又说:“这份视频是前天拍摄的,时间是凌晨3点41分50秒。”
“能不能看到正面?”顾旭之坐到她身边,无意识的往屏幕前凑了凑:“有点像。”
说完他打开自己的天枢,调出资料库中上次抓获的情报贩子的所有信息。经过逐一比对,两人容貌相似的程度有50%,其他的综合信息尚未得知。
再看画面中的老外,他好像知道厕所内有监控摄像头,从进门到离开,头一直没抬起来过。顾旭之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神色严肃的问道:“走廊和办公室的监控资料呢。”
“当天的总监控视频中,没有3点40分到3点55分这段,我也是刚刚发现。”答话的是简云裳。
蒋牧尘眉头紧锁:“不对,他一共去了四次,信息库的自动跟踪设置里,有四次主动预警。”
说完,他立即安排道:“闲庭,你进入中情局的资料库找一下。这次没有密码,你可别把痕迹暴露给人家看,华夏的计算机职业教育学校有很多家,够条件背黑锅的可不多。”
他说完,隐约听见几声笑声。钟闲庭郁闷的很,忿忿丢了把眼刀子过去,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
顾旭之见问题一时半会无法解决,立刻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略一思索平静的说:“这次和纪委的工作人员碰头,对方向我明确了几条消息,宋青山背后的人已经有专案组跟进,不需要我们插手;鉴于上次八局跟二局联手,在追回国家机密任务中立了大功,此次安排我以撤职的名义,参与你们的调查,另外行动小组依然听从我的调遣。”
蒋牧尘淡淡的望着他,直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这些?”
被看穿的顾旭之汗了下,接着说:“根据二局的消息,海外最大的恐怖组织,派出十名杀手抢夺真正的病毒原液。这十名杀手中,有三人曾经参与过数起暴恐案件。为了云裳和小墨的安全着想,部里已经她们二人的存档销毁,并要求今后不得继续参与这个案子。”
“这是你的意思吧。”蒋牧尘的目光黯了下,很快恢复如常。
简云裳和墨珍确实不适合继续参与,孩子的月份越来越大,这样的安排虽没什么实际意义,却也可以暂时避免被那些杀手盯上。
顾旭之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黯然,心思电转间直接否认:“不是我,这是部里领导经过开会讨论,得出的一致意见。”
蒋牧尘默然。一时大家都不说话。
几分钟后,秦湘雅的笔电响起警报,紧跟着工作室里的电脑瞬间响成一片。简云容假装没听见,抱着怀里的笔电,往简云裳身边挨过去。
“臭小子,一会被收拾了别找我。”简云裳及时解除警报,压低嗓音笑着提醒:“你老师心眼小的很。”
果然,刚说完秦湘雅就到了他身后,一手拧着一只耳朵骂道:“死小子长出息了,敢戏弄我们。”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表示鄙视。
顾旭之等着秦湘雅闹够了,赶紧将她拉回去,问起她用什么方法,请动了沈清寒那尊大神。
“我就说有最新的定时炸弹,无色无味,她绝对闻不出来。”秦湘雅低沉下去的嗓音里,透着浓浓的心疼:“我找她的时候,一点把握都没有。还好,她真的已经走了出来。”
顾旭之想起沈清寒的经历,默了默,没有接话。
随后各自忙到中午两点多,便陆续回了客房休息。简云容许久没回沁梅园,心里又一直惦记着蒋牧霜的伤势,于是抓着简云裳问长问短。
蒋牧尘在一旁看得醋意翻腾,忍了又忍,到底没有忍住伸手敲了他的脑袋:“你姐累了,等她睡醒了你想问什么慢慢问。”
“姐夫,你也太霸道了。”简云容装痛哀嚎:“我都快十天没见她了,说说话怎么了。”
“她睡起来再说不也一样,你要是真想说我不介意陪你说上三天三夜。”蒋牧尘睨着他,语气轻描淡写:“上次那女孩最近和你关系不错?”
简云容清隽俊逸的脸庞瞬间起了一层暗红,逃似的蹿出工作室,顺便丢了句不清不楚的话回来:“醋坛子!”
简云裳看着蒋牧尘含笑的眸子,忍不住摇头:“你怎么这么爱吃醋,那可是我亲弟弟。”
蒋牧尘说的一本正经:“就是亲弟弟的醋才要吃。没大没小的,知道你累还一点都不知道关心。”
“他哪里不关心了。”简云裳淡淡的笑着,将自己的手覆到他的手上:“扶我回去。”
蒋牧尘亲昵的反握住她的手,举到唇边亲了亲,跟着将她一把抱起:“重了许多,看来我得加紧训练了,不然再过两个月我都抱不动你们娘仨。”
简云裳闻言,半真半假的埋怨:“抱不动才好呢,医生说要多走动,多锻炼,有你在我都觉得自己的腿白长了。”
“怎么会白长,以前你走了太多路,所以老天才让我来补偿你。”蒋牧尘大言不惭,须臾想起蒋千海,干脆将沈清寒去帮忙的事一并说了。
“原来国安部还有个这么牛气的女警司。”简云裳之前好像听到顾旭之提到这个名字,听罢愕然不已:“她为何会突然退隐。”
“因为一桩旧案,三年前她的家人被谋间谍组织一夜之间灭门,当时她在国外执行任务,否则怕是她也躲不开。”蒋牧尘的嗓音有些沉:“我今天见到她的时候,忽然特别后悔。”
简云裳的心倏然揪了起来:“后悔重新回了国安?”
“不是,我后悔在发现爸爸的秘密时,没能第一时间理解他的想法,将此事摊开了谈。”蒋牧尘抱着她开了房门,径自将她放到床上:“妈的性子其实很执拗,但心地善良。早早公布此事,没准他们两个都还能多享几年福。”
简云裳乖乖躺好,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的肚子,没说话。
蒋牧尘躺在一旁独自说了一阵,忽然将头搁到她的肩上,小声的说:“我和你保证,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简云裳温柔笑开,重重点头:“我相信你的保证,孩子也相信。”
随后又说了一会后,倦意袭来,两人皆安稳的睡了过去。一觉睡到下午5点,除了早上发生在王府井对面的爆炸,京都再无大事发生。
大家起床后,照例聚到工作室里,继续中午未完成的工作。简云容主动去楼下将茶水和果盘端上来,兴冲冲地的告知,同学提议圣诞节去冒险。
简云裳随口问了一句去哪里冒险,就又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
简云容略显失望,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坦白。同学说的地方是东郊是玉英山,听说那里有条地道,里面有可能埋着不少文物。
“真有文物还等着你们去发现?”钟闲庭忙中抽空打趣了一句,忽然脸色一变,嗓音不由的拔高:“玉英山有地道!牧尘你听说过吗?”
蒋牧尘被他吼得一愣,转头去看顾旭之,顾旭之一脸茫然的看着沈亮:“你听说过没?”
一问之下,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沈亮身上。他沉吟片刻,坚定摇头:“我家以前在那边住过,没听说有什么地道。云容,你现在马上给同学去电话确认下,问他地道的事。”
简云容见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地道上,顿时来了兴致:“不用问,我同学家没搬出来之前一直住在那边,我上次不是被挟持了吗,回校后无意中跟他说了一嘴,他就说幸亏绑匪没将我丢地道去。我就问他了,他说服装厂的工人都知道厂子底下有地道,但是谁也不知道入口在哪。”
“服装厂……”顾旭之曲起手指在膝上叩了叩,没头没脑的说:“李君铭当时躺的地方,就在服装厂的厂房门外。”
话音落地,其他人纷纷正回身子,一个个的脸色无比凝重。
简云裳见弟弟一脸惊诧,遂小声的跟他说:“你去楼下陪亲家妈,离圣诞还有段时间,不着急。”
“那你同意我去?”简云容一脸渴望:“先答应我。”
简云裳见他这样,考虑到如果地道真的存在,宋青山必定是走了地道才成功逃脱,里面没准埋了无数的定时炸弹,没到圣诞那地道就被炸毁了,索性答应他的请求。
“那我先下楼。”简云容说着,人已经蹿出工作室门外。
简云裳摇头失笑,再度将视线移回电脑屏幕。
简云容下楼之后,越想越开心,忍不住给那同学去了个电话,并约他有空一起去游泳馆游泳。
二楼的工作室里,众人合力,已经将地道的具体位置找出来,也发现了宋青山在地质勘测数据库中动的手脚。顾旭之当即下令,安排两名行动小组的成员,前去对面的玉英新城暗访,秦湘雅和箫碧岚负责调阅,从玉英山到市区的交通监控视频。
一阵忙碌之后,大家一脸沮丧的推开电脑,沉默聚到沙发这边喝茶吃水果。
沈亮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从容打破沉默:“算上今天,宋青山脱逃已经两天,他的手臂估计已经没法再接回去。干脆我们分头查下,京都每一家药店的监控视频。如今他和活死人没什么两样,出去买药的必定是他身边的人,李君铭已死,剩下的就是只有薛素素和跟在他身边的杀手,那些人曾经当过兵,这个特征对我们来说最好辨认不过。”
顾旭之表示同意:“这个提议不错,可惜今晚少不得要熬夜。”
钟闲庭和蒋牧尘没说话,而是附和的点了下头。
“熬夜这种事交给你们男人吧,我们可不奉陪。”秦湘雅抬手看了下时间,叉起一块山竹丢进口中,招呼其他回房休息。
简云裳和墨珍都觉得坐久了确实累,几乎同时站起身。蒋牧尘和沈亮随后也利落的跟着站起来,亲自护送她们回房。
回到主卧室后,简云裳身子刚挨着床,手机就铃声大作。听铃音是汤燕玲打来的,她不假思索的接通。
电话那头,明显听得出汤燕玲的嗓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这两天卓辉去蒋家帮忙,公司的事几乎全压在她身上,难免加班。
安静听她说完公司的事,简云裳的眉头不禁皱了皱:“何明海去上诉?这个案子一审后的上诉期限早过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清楚。对了,我听技术部和韩不归关系不错的员工说,他父亲病倒了,好像还很严重。”汤燕玲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公司之前支付的补偿金,他们一直没要。”
简云裳怔了下,差点把这个事给忘了。当初韩不归的亲属拒收补偿,卓辉亲自登门劝说都没用,特别骨气的一对夫妻。韩不归是家中长子,底下还有个小他8岁的弟弟,如今该是刚上高中。韩父病倒,对于这个家来说不啻于雪上加霜。
“这样,公司的事你放一放,亲自去一趟他的家乡,把工伤赔偿意外的补偿金送过去。”简云裳想了想,只能这么办:“我让鹤叔陪你去一趟。”
“也好,有鹤叔在比我自己去强多了。”汤燕玲松了口气,又问:“那何明海的事怎么办。”
简云裳抿了下唇,缓回语气:“这件事不需要担心,他愿意告就让他告去好了。”
说完汤燕玲在那头打了个哈欠,又说了些别的事,平静结束通话。
简云裳自己躺好盖好被子,想起初见何明海时他的态度,以及这几个月来,突然脱离监控消失的举动,隐隐觉得他的出现,要么是宋青山授意,要么是另有所图。
唯一明确的一点,他绝对不是何家大娘的儿子。
闭了闭眼,她不知怎的忽然忆起蒋牧尘出国那次,在沁梅园袭击自己的许振霆,以及许振霆失踪期间,那个莫名其妙给自己打电话,又莫名其妙失踪的许振霆。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真真正正的他。又或者,他会不会也被宋青山,通过伪装和整容,复制了无数个出来。
越想越觉得不解,到了后来倦极,不知不觉睡过去。
一夜不得好眠,也不知蒋牧尘何时回来。昏头昏脑的撑着床垫坐起来,时间已经快到中午。由于蒋千学意外离世,两人都有很多的事需要忙,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当晚,简云裳依旧自己先睡,早上起床摸着身边的被子是凉的,顿时有些吃惊。揉了揉太阳穴,她刚要起床去工作室看个究竟,蒋牧尘正好推门进来。
佯装生气的瞪他一眼,简云裳故意不理会他,自己慢慢挪着身子下床。
“生气了?”蒋牧尘飞快上前搀扶,含着笑解释:“昨晚在蒋家那边陪姑姑们,回来见你睡着了就没吵你。两个小家伙那么能折腾,我哪还舍得让你累着。你快去洗漱吧,一会搬家。”
“这么快搬家?”简云裳愕然:“我以为怎么也得再过几天。”
“不能等,需要用的东西妈都帮你准备好了。你直接过去就行,相信我,不会住太久。”蒋牧尘的语气有些闷:“我下午还要去见风水先生,给他挑块好的墓地。”
“也好。”简云裳紧了下手上的力道:“叔叔情况如何。”
“命是捡回来了,不过伤的也蛮重,今天醒了之后牧霜和牧雪都在医院陪他。”蒋牧尘扶着她进了浴室,自然而然的帮她去挤牙膏。
简云裳透过镜子,忽然觉得他这几天疲态尽显,心中顿时心疼不已:“你大概几点去见先生?”
“下午三点,前晚的搜索结果经过筛选已经出具体的范围,我们今天可能得亲自去现场。”蒋牧尘安慰的笑笑:“我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娇气。”
“……”简云裳话到嘴边,终是什么都没说。
下楼吃过早餐,一行人准备出发时,沁梅园守门的保镖忽然拿着一张请柬过来,尽职的交给秦湘雅。
秦湘雅纳闷的接过来翻了翻,居然是游戏开发技术论坛邀请函,遂叫住已经上了车的简云容,随手将邀请函递过去:“下午有个论坛,你喜欢的那个老外会来,你要不要去。”
“他真的会来?”简云容捏着邀请函,高兴的笑出声,一嘴洁白干净的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秦湘雅手臂一伸,瞬间将邀请函拿回来,宝贝的放进自己的包里:“不信就算了。”
简云容嘿嘿笑着,立即下车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好老师,你带我去吧,我一直想问他,他设计的那个游戏最后一关,为什么没人能通过。”
秦湘雅眼角带着笑意,故意问他“想去?”
简云容忙不迭点头,双眸熠熠发亮。
“不带你玩。”秦湘雅哼了下,自顾坐到自己的车里迅速将车门关闭。
边上众人“哄”的一下笑开,摇着头各自上了车,陆续驶出沁梅园。简云容被要邀请函馋的脑心挠肺,一整天都追在秦湘雅屁股后头,比贴身佣人还乖觉。
下午四点左右,秦湘雅换了身衣服从客房里出来,见他无精打采的蹲在大门边上,忍不住失笑:“快去换衣服。”
“不去……”简云容答完意识到不对,仰起头看了一眼秦湘雅,顿时欢呼着奔回自己的房间。
抵达会展中心时,新闻发布会已经开到一半。秦湘雅按照座位号,拉着简云容猫腰坐过去,立即拿出手机拍照。
简云容好笑的看着她的举动,奚落道:“秦老师,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脑残。”
“能有件事只得脑残,总好过生无可恋,说了你这孩子也不懂。”秦湘雅白了他一眼,视线回到手机屏幕上,对准台上的游戏研发主创。
连拍数张之后,她意外发现台上有个男人长得不错,于是将镜头对准过去,不客气的拍了无数张。拍完正准备好好欣赏,冷不丁眼前一黑,简云容的脑袋已经贴到了屏幕上。
伸手抓住他的后脖颈拎起,没好气的教训道:“你这熊孩子该不是学坏了,盯着个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不好看你干嘛偷拍。”简云容无辜的望着她:“我是担心你脑残过了头,所以帮你把关。”
“熊孩子还说。”秦湘雅敲了他脑袋一下,隐约感觉有一道视线正看着自己,顿时警觉抬头。
就在她刚才偷拍的男人身侧,纪少华一脸镇定的站着,目光里混合了惊喜、难过、懊恼等等的诸多情绪。秦湘雅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好似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半晌张不开嘴。
简云容见她脸色变白,本能的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除了刚才被偷拍的男人,并没有别人在。他狐疑收回目光,刚想发问,胳膊便被秦湘雅抓住:“云容我们走,等记者会结束我带你去要签名。”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甚至有些骇人,简云容被她拉着,很快离开发布会现场。由于两人走得太急,秦湘雅又让纪少华分去注意力,谁也没留意到人群中,宋悦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转眼的功夫,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两人吹着冷风出了会展中心,捂着外套站在大门不远处跺脚取暖。一阵狂风吹过,秦湘雅的发丝里倏然多了张纸屑,简云容看到了但是没出声。
谁知她从出门就开始心不在焉,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头上有脏东西。简云容无奈,只好从衣兜里抽出手,小心的去帮她拿开。
这一幕正好被寻出来的纪少华看到,从他的角度望过去,秦湘雅和简云容两人之间说不出的亲昵。他深吸一口气,定定望着那对几乎重合的身影,双腿跟灌了铅似的,一步都迈不动。
“少华,给我写一首情诗吧。”耳边仿佛响起分手之前,秦湘雅无限温柔的嗓音。
他看着她灵动而俏皮的容颜,下意识背出诗经中的甜蜜之词“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我们一言为定吧。”这时秦湘雅最后留给他的话,也是他多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
艰涩的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不远处相拥的人还未分开!纪少华苦涩一笑,正欲转身离开,忽见走到他们身侧的人手中,疑似带着凶器!
“雅雅,有危险!”他来不及多想,喊声响起的同时,人也闪身到了他们身后。
宋悦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手里的刀,只是一瞬旋即抽出,并毫不犹豫的朝简云容捅过去。然而没等她的刀尖刺破外套,秦湘雅已经敏捷踢开她的手中的刀,左手曲起的手肘,狠狠击中她的下巴。
“咔嚓”一声细响,秦湘雅的手顿时垂了下来,宋悦摔到一旁,身子重重落到地面,同样伤的不轻。
“雅雅,你的手……”纪少华捂着流血不止的肚子,一脸震惊的看着脸色惨白的秦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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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抽丝剥茧
蒋牧尘带着简云裳赶到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info无弹窗广告)
简云容随着沈北回了刑警队做笔录,手术室外的等候区,只有吊着一只手臂的秦湘雅,背影萧瑟的安坐一隅。在她面前不远处,手术中三个红色的大字,格外刺目。
简云裳不爱上医院,但是这一年,她每个月都会无数次的出现在医院中。放轻脚步坐过去,她紧张的拉着秦湘雅完好的右手,语气却十分严厉:“你的左手已经断过一次,难不成想一辈子都不用左手!”
“当时急了啊,云容那熊孩子反应太慢,不然你以为我舍得拼命啊。”秦湘雅徐徐转过头,露出血色尽失的的苍白小脸,虚弱的笑笑:“我可是为了你弟弟才这样的,你还凶我到底有没有良心。”
“是我没良心……”简云裳看着她凄惨的模样,无奈苦笑:“怎么不在病房里呆着,跑这吹冷风。”
“等他做手术,省得一会出来了,又怨我不辞而别。”秦湘雅笑得勉强:“我年纪大了,经不得人恨。再说,他到底是救了云容,于情于理我都得留下守到手术完成。”
简云裳张着嘴,心疼的拍拍她的肩膀,安慰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多时,箫碧岚和钟闲庭也赶了过来。箫碧岚听说秦湘雅的手臂是自己弄骨折的,顿时一阵嘲笑。秦湘雅也不解释,神色淡淡的配合着她插科打诨。
又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麻药还没过去的纪少华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艰难的撑着眼皮朝秦湘雅的方向望过来。
“表哥!怎么会是你……”箫碧岚一见纪少华立即惊呼出声,一阵风似的冲过去,焦急询问:“伤哪了,到底怎么回事。”
简云容的电话是直接打给简云裳的,只说在会展中心遇袭,并不知道动手的人是宋悦。随后沈北给蒋牧尘去电话,通知他立即上医院,也没提是何人突然袭击简云容,仅告知袭击者也受了伤,当时就被人救走了。
箫碧岚这么一问,大家的目光全都落到秦湘雅身上。
“别看我,我只知道要杀云容的人是宋悦,当时是纪少华自己跑出来挡刀,我们没求他。”秦湘雅见纪少华没事,眼中担忧散去,扶着椅子的扶手慢慢站起身:“我先回病房,等会还要做笔录。”曾经以为那个名字再也说不出口,却原来只是自己没勇气。秦湘雅闭了闭眼,迈开的脚步不在迟疑。
箫碧岚看看她,又看看纪少华,身子慢慢往后退并朝医生摆手:“送他去病房,家属应该很快就到了。”说罢飞快回到秦湘雅身边,讨好的搀住她的胳膊:“表嫂我扶你。”
“别乱喊。”秦湘雅脊背一僵,又气又无奈,目光直直朝钟闲庭瞪过去:“管好你老婆!”
钟闲庭上前一步,态度谦和的鞠了个躬,含笑答道:“好的表嫂。”
简云裳和蒋牧尘牵着手跟上去,见状忍不住摇头。
箫碧岚大概并不清楚秦湘雅和纪少华的过往,她倒是听顾旭之提过几次。说是他们曾经约定,要乘同一班航班出国读研究生。可惜秦湘雅出意外受了重伤,没能及时赴约,打纪少华电话又一直打不通,病中的她一气之下便写了分手信。
纪少华也有着自己的骄傲,收到信之后索性彻底消失。这些年两人虽都在京都,却都忍着始终不打听对方的消息,同学会也不参加。
大概是前几天箫碧岚说了秦湘雅的现状,才让已经是成为国家火箭发射指挥中心,信息安全副指挥官的纪少华又动了心思。相爱四年,苦苦相思了6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秦湘雅的喜好。
此次会展中心举办游戏开发技术论坛,他事先必是做了准备,才会出现的如此及时。好在没有白忙一场,两人总算能见上面。
回到秦湘雅的病房,正好沈北将简云容送了回来,蒋牧尘拍拍简云裳,和沈北走去外面说话。
走廊里来往的病人和家属很多,两人左右看了一圈,径自往走廊尽头的吸烟区走去。拉开厚厚的防火门,寒风顿时迎面刮来。
蒋牧尘拢了拢身上的灰色羊绒大衣,俊逸不凡的面容,在惨白的灯光下略显消瘦。他眯着眼往远处看了看,平静的朝沈北伸出手:“拿来。”
“什么?”沈北摸着烟的手一顿,不敢置信的看他:“不是戒了吗,嫂子怀孕你反倒还抽上了。”
“你调看过会展中心的视频,有什么发现。”蒋牧尘不理会他,伸手夺过他手里的烟和打火机,“啪”的一下打着火,将烟点着。
“救走宋悦的是个老外,身手不错,而且对京都的地形似乎十分熟悉。”沈北幽幽的吸了口烟,吐出大团的清白烟雾:“我的人根据他车子留下的信息追过去,居然追丢了。”
“老外?”蒋牧尘嘀咕一句,也吸了口烟淡淡吐出去:“回头把资料送我一份,我懒得自己找。”
沈北默了下,点头应允。
“他后天早上出殡,我就不请别的人了,哥几个能来就来。”蒋牧尘平静的抽完烟,狠狠摁进烟灰缸里,转头拉开防火门。
沈北独自在吸烟区站了半分钟,脸色难看的开门去出。
折回到病房,箫碧岚已经拉着钟闲庭去看望纪少华,房里只有简云裳姐弟和蒋牧尘。他走过去,例行公事的问了几个问题,告辞离开。
寂静中,简云容小声开口:“秦老师,替我挡刀的是你前男友吧,他会不会死?”
“会不会死我不知道,前男友而已,活着也跟死了没差别。”秦湘雅故作轻松的笑开:“我晚上偷拍的帅哥好不好看,比你姐夫如何。”
“我觉得吧……”简云容拉长尾音,刻意压低了嗓音,悄悄的说:“你前男友会不会误会我们是情侣,所以反应迟钝。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他心里还有你,或者他吃醋了。”
秦湘雅佯装生气:“熊孩子!你话太多了,赶紧走。(..info好看的小说)”
“被人说中心思就想逃避,你们女人啊……”简云容老神在在的摇着头:“真是心思诡异的物种。”
“你谈恋爱了!”秦湘雅一惊,顿时没形象的笑开:“改天带来看看,我给你做参谋。”
“参谋什么?”简云裳听了个囫囵,含笑插话:“师姐,你们刚才说参谋什么。”
简云容闻言立即跳起来,并迅速的移到门边:“我们什么都没说,姐,你要不要回家。”
不等简云裳答话,秦湘雅已经不耐烦的摆摆手:“赶紧走吧,我又死不了。”
简云裳回头看了看蒋牧尘,见他朝自己点头,遂慢慢扶着床站起来:“那我们先回去,伯父伯母差不多也该来了,有事你可以招呼门外的保镖。”
“婆婆妈妈!”秦湘雅这会已经闭上眼睛,看都不看他们。
见状,简云裳只得将手交给蒋牧尘,放心离开。
回到云裳小筑,蒋牧尘进门就去了工作室,打开沈北送来的资料。简云裳在客厅和墨珍说了会话,不见箫碧岚回来,倦极回房。
大概9点多的时候,顾旭之披着一身雪花,难掩兴奋的冲进工作室,一巴掌拍到蒋牧尘身上:“范围已经缩小到玉英现代城,不出三天必定能将他找出来。”
蒋牧尘听罢,立刻调出卫星地图,找到玉英现代城的资料,语气淡淡的说:“宋悦暗杀云容不成,但是捅伤了纪少华。”
顾旭之大吃一惊:“纪少华?他怎么跟云容在一起?云容晚上不是和湘雅去参加什么游戏论坛吗。”
“他们都去了会展中心。”蒋牧尘并不想多说,视线定格在屏幕里的卫星地图上一秒,随手拿起车钥匙起身。
“去哪?”顾旭之动作迅速的跟上去,很快反应过来:“你要去玉英现代城?”
蒋牧尘加快脚步去往车库,神色严肃的说:“我自己去,你留着帮我监控系统。”
顾旭之眯眼瞅他,线条冷硬的俊脸上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火气,语气坚决:“监控系统交给沈亮,我和你一道去。”
蒋牧尘不在说话,寒着一张脸不断加快脚步,谁不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到了车库,他打开车门坐进去,立即打开车载电脑的天枢系统。
顾旭之咬了咬后牙槽,若有所思坐进副驾座,边系安全带边提醒:“你和云裳提一声,省得她担心。”
蒋牧尘侧眸看他一眼,跟着叫来佣人,交代其若简云裳半夜饿醒,就代为传话。尔后平静发动引擎。
从市区到玉英现代城,一共十公里路程。黑色的路虎揽胜,驶出云裳小组后,在飘扬的雪花中开的又快又急。顾旭之调出卫星地图,平静带上耳机,联系上在附近盘查的行动小组组长。
灯光忽明忽灭的照进车厢,两张俊逸绝伦的脸庞,在不断交错的光线中,平静又肃然。顾旭之低沉沙哑的嗓音,间或响起,无形驱散车厢中沉闷气氛。
车子离开市区后,灯光渐暗,而顾旭之亦停止了跟行动小组的互动,低头专注的调整着手上的天枢。蒋牧尘干净白皙的双手,稳稳搭在方向盘上,一路加速。
沉默中,顾旭之的手机忽然想起刺耳的铃音。他拿到掌中径自接通:“我和蒋牧尘去一趟玉英现代城,你守着机房,若钟闲庭回来,告诉他等着就行。”
这头,沈亮盯着笔电屏幕上卫星地图,平静点头:“也好,闲庭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我刚接到他的电话,说是纪少华的父母去了医院,湘雅的父母也去了,好像很热闹。”
“闹一闹也好,这两人都是偏执狂,再不让他们闹,不知道还要等多少久才肯放下执念。”顾旭之眉间染上一抹失落,淡淡的扯了唇角:“折腾来折腾去,就我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你在办正事还是在伤春悲秋?”沈亮啐他一嘴,笑骂道:“好歹你也是个局长,追你的人怎么会少。”
顾旭之长叹一声,半真半假的开玩笑:“我这个局长不好当,要不我和部里提个建议,让你当当如何。”
沈亮一听,顿时摇头:“还是免了,我已经起草了申请,准备等这个案子结了,就跟部里提出退隐。”
“别的啊,你们一个个都退隐了,我找谁玩去。”顾旭之语气淡淡的,只是脸上的神色多了一抹落寞:“我倒是想退隐,别说部里不同意,怕是我家老头也不答应。”
沈亮苦笑安慰一阵,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把电话挂了。
顾旭之放下手机,扭头看了下窗外的建筑,视线回到车载电脑屏幕上的行进路线上,久久未在言语。
蒋牧尘抿着唇,空出手从储物箱里,摸出一包烟和一只打火机,动作娴熟的拿到手中,静静开口:“来一根?”
“来吧,从认识云裳后我就戒了,既然是你提议,破个戒也没什么。”顾旭之自顾拿过来,抽出一支含到嘴里,打火点着:“这个春节怕是很不太平。”
“嗯。”蒋牧尘脸上依然没什么变化,安静的拿烟点着,深吸一口往外吐:“会太平的。”
或许是气氛太好,顾旭之忽然没了顾忌,故意挑他不爱听的说:“你说说,云裳她怎么就看上你了呢。一身铜臭味,脾气又不好,还冷。”
“她喜欢我就是好的。”蒋牧尘一扫以往吃醋的模样,性感的薄唇微微扬起得意的弧度:“你再好她也不喜欢你,别老是痴心妄想,正经找个适合你的才是上策。”
顾旭之淡淡笑开,语气不似先前的压抑,隐约变得轻松异常:“胜者王侯败者寇,这话放你我之间好像也合适。不过这上策什么的还是免了,老子要的可不止是合适的,除非她能像云裳一样让我心动。”
蒋牧尘也笑,话里的警告意味却是十分浓烈:“再打我老婆的主意,我直接让钟叔从部队里你给挑一个,然后把你们绑床上,让生米煮成锅巴。”
“别人都说你小子冷漠无情,我怎么觉得云裳才是你的死穴。她到底给你吃了什么东西,你给我透露一下,我好去骗骗妹子。”顾旭之说完,低头看一眼指间的烟头,优雅摁灭。
蒋牧尘没接话,也摁了烟头,打着方向盘拐弯。
顾旭之的身体被惯性带着晃了一下,急忙去看路线图。玉英现代城共四个出口,小区后方有一块将近三十亩的二期用地,蒋牧尘走的方向正好是去往空地的方向。
“二期用地只有几间板房,我的人已经去查过了。”顾旭之拧着剑眉,小声提醒:“而且大晚上过去,这么刺眼的车灯是不是太招摇了。”
蒋牧尘侧眸望他一眼,旋即熄了车灯,车速也降了下来。
顾旭之不在说话,再一次带上耳机,联系上行动小组。短暂的交谈过后,他抬手往卫星地图上的某一处指了指,说道:“目前就剩这四栋尚未交付使用的楼没有彻查,其他的都查了一遍。”
蒋牧尘伸长脖子扫了扫,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他不在这里。”
这下反倒是顾旭之讶异了,找到玉英山脚下的服装厂地道后,又结合沿途,交警大队的监控系统拍摄到画面,宋青山最有可能停留的地方,就是玉英现代城。
最早的结论是他出的,现在竟然又说不是。
“你和宋青山公事多年,又一个办公楼里上班,你觉得以他的性子,会委屈自己住这么寒酸的小区吗?”蒋牧尘打开车灯,平静掉头:“马上搜索这一片的高端住宅楼,公寓或者别墅都行。”
顾旭之仔细想了想,他说的确实有道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受影响。
很快,根据地图显示,整个这一片的高端住宅小区和别墅小区,都被刺眼的红色标注出来。他打开信息条目,仔细念到:“文华阁是公寓,玉兰道是别墅小区,这两处楼盘有一处是王家的产业,另外一处是锦和的。”
“锦和的是文华阁,当时我和徐三谈连锁药店的项目时,正好看过他们的二期筹建企划。”蒋牧尘想了想,将车往后倒回去,拐进另外的一个路口:“找出文华阁的报建图,尤其是地下停车场的平面图。”
“我们难道不应该是直接去玉兰道?”顾旭之不解:“按照王若谷那个变态的想法,他家旗下的楼盘没有一家的地下停车场没问题。”
蒋牧尘忽然笑了:“王若谷属鼠的。”
顾旭之郁闷了下,很快集中精神,进入住建局的电子存档系统。
几分钟后,黑色的路虎揽胜开到文华阁对面,悄然藏到暗处。蒋牧尘降下车窗,打开腕上的天枢,搜索追踪卫星定位器的信息。
李君铭送来的资料中,提到过一组代码。当时秦湘雅曾在国际情报网上进行过搜索,隐约猜出这组代码,具体指向应该某国的卫星定位指令。
就在天枢搜索的同时,顾旭之忽然惊讶的“咦”了一声。
“有发现?”蒋牧尘侧过身子,视线落到车载电脑的屏幕上,瞬间了然:“这个设计师最变态的地方,不是将每个小区的地下都搞成迷宫,而是喜欢在每个小区里,都设计一套顶级的复式房,价高者得。
顾旭之偏头看他,不置一词。
“从他踏足京都建筑设计,复式房迄今为止只卖出一套。”蒋牧尘不以为意的继续说:“买家应该就是宋青山。”
“你怎么知道。”顾旭之说话的同时,文华阁的图纸也提取完毕。
“直觉。”蒋牧尘耸肩,跟着点开图纸,找出复式房所在的楼栋。顾旭之也跟着看了一眼,随后拿起脚边的笔电,解除锁定状态,轻车熟路的摸进文华阁的安防系统。
蒋牧尘出声打断他的动作:“别打草惊蛇,你继续安排行动小组,针对玉英现代城展开暗访,我进去摸一下实际地形。”
顾旭之明显不同意他的做法:“要去一起去,就是为了云裳,我也得跟着你。”
“技不如人要谦虚,光是这一点我老婆看不上你是正常的。”蒋牧尘懒得理他,随手又拿出一支烟点着。
顾旭之心里正郁闷,也拿了一支慢悠悠的抽上。
夜色渐深,天空中的雪花也渐渐变得浓密,黑色的路面转瞬变白。刺骨的寒风,不断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吹散车厢里的刺鼻烟味。
一支烟抽完,蒋牧尘看了时间,关闭车窗倒到椅背上闭眼假寐。顾旭之则戴上耳机,将他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给不远处的行动小组。
忙完,时间还早,文华阁的大门仍不时有车辆进出。他仔细观察一阵,也闭上了眼,静静等候时机。
时间靠近凌晨,白茫茫的大雪,悄无声息的掩盖了大地,路旁层层叠叠的树木寂静无声。
此时的儒林居别墅小区内,建在最里侧的一栋的别墅中,温馨的橘色灯光如流水倾斜,淡淡映照房中洋溢着幸福的男女。
王若菲美目含春,深情而痴迷的望着在灶台前忙碌的男人,唇角微微向上扬起。她只不过是说自己饿了,许振霆大半夜的,竟亲自下厨给她煎牛排。
这样的生活,她以前想都不敢想,如今竟是身临其境,心底何止一个甜字能够形容。
灯光下,许振霆动作娴熟而优雅,神色专注。不时浮现唇边的清浅笑意,使他整个人都变得格外的柔和,格外的让人欲为之疯狂。
王若菲灼热的视线,沿着他宽阔的肩一路向下,停在挺翘的臀部流连。少顷,她终按捺不住涌动的情绪,婀娜起身走到男人的身后,软绵绵的伸手环住他的腰。
“振霆,到底好了没有,我好饿。”脸颊贴着他肌肉紧实的后背,她酥着嗓音撒娇:“呆会你喂我吃好不好?”
“好……”许振霆回头,略显僵硬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利落的将锅中的牛排倒出。
王若菲见状,依依不舍的松开手,转身去了拿了红酒和杯子过来,嘟着红唇央求:“就陪我喝一杯。”
许振霆盯着她手里的红酒,视线慢慢落到她胸前,那片露在空气中的洁白肌肤,本能的摇头。从醒来到现在,两人几乎足不出户,不是腻歪着看电影,就是说起以前的事。
大多数时候,说话的那个人都是王若菲,他偶尔附和,心底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这种不对劲,主要体现在两人亲昵的时候,他的身体十分抗拒她的触碰。
有时明明意识很强烈,只要接触到她的身体,所有的感觉就会如同潮水一般,尽数退去。尴尬两次之后,他不禁怀疑眼前看到的一切,是否是事实。
“就一点点,晚上我自己睡客房还不行吗。”王若菲委屈极了,从他醒来,别的表现十分合意,独独在床上不行。不管她如何努力,关键时刻,许振霆的身体就会失去所有的反应。
许振霆似乎很犹豫,眼神也变得躲躲闪闪。
王若菲不甘心的上前,放下红酒后她吸了吸鼻子,在仰起脸顿时有泪珠滑落。晶莹的液体,顺着她白皙如瓷的肌肤,缓缓淌落,如烙铁般灼伤了许振霆的眼。
他迟疑上前,伸手将她拥进怀里,涩涩开口:“就一点。”
王若菲抽噎着从他怀里抬起头,顿时破涕为笑:“那你现在去拿刀叉过来,先喂我吃牛排。”
“好。”许振霆扯出一抹笑意,转身去打开消毒柜。
王若菲趁他不注意,立即往杯子里倒了些粉末,尔后迅速注入红酒。这药粉是她从研究所里带回来的,从来没有使用过,也不知用在人身上,效果如何。
事到如今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许振霆的身体继续对自己产生抗拒,催眠的作用就会越来越低,怕是等不及她办理好出国手续。
摆好红酒,许振霆也拿了刀叉过来,动作斯文而优雅的帮她切开牛排,又温柔喂到她的口中。温馨的气氛下,两人不时轻抿一口红酒,好似老夫老妻一般,甜蜜的说着各种情话。
吃完牛排,喝下的红酒似乎也起了作用,王若菲自己身上热得不行,俏丽的小脸更是绯红一片。
许振霆的情况和她差不多,甚至更加浓烈。等不及收拾桌面,便抱着她径自回到二楼的主卧室,双双滚进那张实木双人床。
酣战激烈之时,窗户上警报灯不断闪出刺眼的光线,同时楼下不断响起家具到底的闷响。
王若菲拉回残存一丝理智,目露惊疑的阻止许振霆:“你有没有听到楼下的动静。”
然而不等许振霆回话,房外的走廊突然响起极其沉闷的脚步声,以及男人低声交谈的声音。紧跟着,客房的房门被人不断踹开,响声惊悚。
王若菲骇然不已,情欲亦瞬间退去大半,猛的推开许振霆,尔后抓着他的手,飞快进入书房。“嘭”的一声巨响过后,卧室的实木门被人从外踹开。
许振霆惊了下,似乎一下子清醒过来,眸底的狠戾一闪而逝。
王若菲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迅速打开藏在书柜后方的电梯,拽着他的手闪身进去。
电梯降到一层,打开后映入眼睑的一条的地道,地面铺着松软的手工地毯,墙面上挂满了许振霆的照片。两人赤着身子,沉默穿过地道,进入另外一部电梯。
待电梯停下,王若菲依旧一言不发的拽着男人的手走出去,动作利落的打开的衣柜,从里拿出衣服往身上套。
许振霆眯起眼,眸光冷冽的盯着背对着自己的娇小身影,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慢慢成型。他轻咳一声,上前环住她的腰,故作不解的发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王若菲脊背一僵,转瞬恢复如常的转过身,面对面的看着他:“大哥一直不同意我们交往,更别说是结婚。我为了防他,于是在两套别墅之间布置了地道,好随时躲避他的突然造访。”
许振霆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故意将她抱住,又问:“那他会不会发现书柜后的电梯?”
“不会,就算发现了也没法打开,密码是我设置的,除非他把电梯炸了。”王若菲不疑有他,耳朵贴着他的心脏,温柔告知:“密码是你的生日。”
“若菲……”许振霆呢喃一声,炙热的吻再次铺天盖地落下。
王若菲原就不得满足,被他这么一撩拨,渴望的感觉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窗外,与此相距不远的那套别墅中,两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将别墅上下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仍旧毫无所获。负责守卫别墅的保镖,此时全部被丢在客厅,面露惊恐的看着从旋梯上走下来的人。
两名老外来到客厅坐下,跟着慢条斯理的拿出鹿皮,仔细擦拭手中的枪支。仿佛下一秒,那黑洞洞的枪口,就会对准某个人的心脏。
原本宽敞嘈杂的客厅,此时静的落针可闻。
过了良久,其中一名体型稍胖的老外收起枪,起身去餐厅将剩下的半瓶红酒拿过来,用他们自己的语言,对同伴说:“她应该刚刚离开,mr宋给的消息果然不假。”
说完,他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盯着地上的保镖,用标准的华夏语问道:“你们的老板去了哪里。”
众人使劲摇头,其中一个怕死的,哆哆嗦嗦的答:“小姐从来不告诉我们,她的行踪。”
“哦,她刚才明明就在房里。”那老外拍拍同伴,示意他再去楼上,跟着望向刚才说话的保镖:“你们的小姐,平时都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
“这几天她一直在。”保镖壮着胆子答完,弱弱补充:“和男朋友一起。”
那老外闻言,像似想起什么,顿时起身往楼上跑去。
进到主卧室,他的同伴正脸色古怪的蹲在床边。见他进来,立即不解的说:“刚才似乎有人在做一件很亲密的事,床单上好几处湿痕。”
胖子老外的脸色有些难看:“知道了,这位小姐如mr宋所说,确实是只狡猾的小狐狸。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不止自己逃走还带走了伴侣,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位了不得的对手。”
又讨论几句,两人一道将屋里又翻了一遍,阴沉着连回到客厅。
这次两人没有在擦枪,而是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手机大小的电脑,神情专注而认真的忙碌起来。保镖们面面相觑,既不敢逃跑也不敢开口说话。
片刻之后,胖子老外忽然收起手机,吹着口哨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大剌剌的开门出去。
入户大门打开后复又闭合,一丝寒风刮进来,吹得客厅里的保镖齐齐一个哆嗦。王若菲一再交代,只要发现有陌生人靠近别墅,必须第一时间确认身份,只要不是小区住户,一律打晕送走。
这次他们连别人什么时候出现的,都没搞清楚,人就已经进入别墅内部,等王若菲回来,少不了一番严惩。
“雷哥,要不你给小姐去个电话,求她开开恩,大冬天的要是挨了惩罚,不死也去了半条命。”开口的,还是刚才回话的保镖,他低着头惧怕的盯着盯着自己脚尖:“她最信任你。只要你求情,她一定不会为难我们。”
名唤雷哥的保镖叹了口气,慢慢从地上做起来,无语的说:“小姐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你让我上哪联系去。”
语毕,目光凌厉的扫了一圈,命令到:“都打起精神,对方的身手如此了得。小姐回来一定不会怪罪我们的。”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仿佛得到保证一般,纷纷起身各自散去。
一直守在别墅的两个老外对视一眼,很快消失在夜色中,留下一连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时间已是凌晨,京都东郊新开发区的文华阁小区对面,黑色的路虎车顶,积雪已经有一掌来厚。
蒋牧尘惺忪睁开眼,本能的看了下时间,跟着伸手摸了支烟点着。打火机发出的清脆动静,惊醒了一旁的顾旭之。他也同样看了看时间,拿过一支烟点着。
这会的路上,车辆基本绝迹,寂静无声的雪花纷纷扬扬的漫天飞舞。
一支烟抽完,蒋牧尘摁灭烟头,回头从后座上拿出行动服换上。顾旭之默了下,小声嘀咕:“若不是我跟着,你今晚是打定主意要自己来?”
“嗯。”蒋牧尘没什么情绪的瞥他一眼,又说:“你再不换衣服,小心我踹你下去。”
顾旭之回头一看,后座上果然还有一套行动服备着,顿时喜笑颜开的解开外套的拉链。换好衣服,两人对了下时间,戴好耳机沉默打开车门下去。
停车的位置距离小区后门最近,但是距离复式房所在的楼栋却是最远。蒋牧尘打开天枢又仔细看了一遍图纸,闪身靠近小区围墙。
耳机中不断响起语音提示,蒋牧尘按照提示摸到监控死角的位置,抬眼看了下围墙的高度,慢慢退后跟着突然发力,动作敏捷如豹的翻了过去。
落地的瞬间,天枢系统再度响起提示,蒋牧尘将耳机的声音关小,循着绘出来的监控死角线路,慢慢往小区中间的18栋移去。
几分钟,他和顾旭之在距离18栋大概6米的地方碰头,藏在花坛绿植后方暗自观察顶楼亮着灯的房间。
“还以为就我们夜不成寐,这小子过的也不好。”顾旭之摘下一侧耳机,警觉的盯着那辆,刚刚开至楼前的布加迪。小声嘀咕:“怎么有两个老外。”
说完,他下意识的拿出国安专用的那台手机,打开红外摄像头,谨慎的将二人的照片拍下。正要追上去却被蒋牧尘拦住,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他的脸色十分难看,狐疑问道:“你认识这两个人?”
“不认识,但是从他们走路的方式看,倒像是长时间从事某种职业的专业人员。”蒋牧尘说完,迅速在地上踩下凌乱的脚印,尔后拉着他避到一株繁茂的山茶花后方。
这时,那两名老外已经回头走了过来,停在刚才他们藏身的地方不远,小声的说着什么。
万籁俱寂的夜色下,两人虽极力压低嗓音,蒋牧尘和顾旭之依旧听得真切。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戒备的又往后退了退,避开小区内的监控镜头,藏身到变电箱后,警觉的看着他们二人的动作。这时两个老外突然分开,一左一右灵敏越过花坛。
“功夫不弱,看来真的是杀手。”顾旭之拧着剑眉,再次打开国安专用的手机。
蒋牧尘拦下他的动作,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就在刚才他们待过的地方,两个低头在地上看了一圈,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蒋牧尘拍拍顾旭之的肩膀,根据系统的语音提示,迅速绕过17栋,从另一侧逼近老外所在位置。
顾旭之在变电箱后,竖着耳朵听那老外打电话,剑眉越拧越紧。
过了将近五分钟,打电话的老外收了手机,两人一起勾肩搭背的进入18栋一号楼梯口。
蒋牧尘在暗中观察许久,慢慢退出去,招呼顾旭之按照系统提示的线路,悄无声息的离开。
回到车上,蒋牧尘脱下身上的行动服,穿回原来的灰色羊绒大衣,面色凝重:“从老外的电话内容看,宋青山似乎在空手套白狼,想利用他们从王若菲手中拿到病毒原液。”
“那也得看他有没有命玩到赢!确定了他现在的位置,我们接下来怎么做。”顾旭之换好衣服,无意识的拿了支烟点着。
蒋牧尘偏头,目光淡淡的望他一眼:“去见个人。”
“现在?”顾旭之被口中的烟呛到,顿时咳嗽起来:“大半夜的,老子都要冻死了。”
“冻死来了也要去,现在马上把刚才看到、听到的消息传给沈亮,让他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里,复制出文华阁安防的影子系统。”蒋牧尘不理会的他的聒噪,平静的发号司令:“行动小组分出一半的人,从现在开始,暗中盯好文华阁的三处出口。”
顾旭之认命的听完,忍不住问道:“我们到底要去见谁?”
037、逼入绝境
蒋牧尘眸色淡淡的望他一眼,薄唇动了下徐徐吐出三个字:“赵子重。.info[]”
顾旭之盯着他喜怒不辨的面庞,不敢确定的重复一遍:“赵子重?你找他做什么。”
“赵子敬想正常回国,你说我找他做什么。赵家的生意从黑道起家,有他帮忙事半功倍。”蒋牧尘注视着路况,不在一味加速:“你若是不想去,我就先把你送回云裳小筑。”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他喜欢小箫。就算不答应你,也会看小箫的面子帮忙。”顾旭之自顾嘀咕:“看来明年得招些女孩子进来,不仅赏心悦目,还能拓展各种关系。”
蒋牧尘听罢一顿皱眉,嫌弃的说:“部长若是知道你的想法这么猥琐,一定大跌眼镜。”
顾旭之嘿嘿笑开,不在说话。回到市区已经是凌晨2点多,蒋牧尘连电话都不打一个,径自开车去了赵家旗下的三月春酒吧。
两人停好车子下来,一前一后踏过积雪,推门进去。
“两位对不起,酒吧已经打烊。”鎏金的大门刚刚闭合,立即有侍者,态度不卑不亢的过来阻拦:“两位想喝酒的话,明天请早。”
“我找你们老板。”蒋牧尘蹙眉,低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vip卡,心平气和的递过去:“告诉赵子重,是蒋牧尘要见他。”
侍者讶异了下,目光打量的看了看他,又看看顾旭之,接过vip卡回到前台去打电话。
此时,酒吧三层的休息室中,赵子敬和赵子重透过监控,都看到了这一幕。
赵子敬懒洋洋的往椅背上一靠,狐疑道:“深更半夜,蒋牧尘和顾旭之来干嘛,难道他们知道我入境的消息。”
“不清楚,应该是不知情。”赵子重说着,伸手接通桌上的固定电话:“请他们去白金雅间,我马上下去。”
“好。”侍者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即走出前台,恭敬的将蒋牧尘和顾旭之请去白金雅间。
楼上的休息室中,赵子重起身拿过外套,语气充满警告的对赵子敬说:“你先暂时待着,我去看看他们来干嘛。”
“去吧。”赵子敬摸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简云裳的照片,百无赖聊的欣赏起来。赵子重路过,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气得狠狠敲了下他的脑袋:“还在做梦。”
赵子敬吃痛,赶紧收了手机反唇相讥:“你不也在做梦吗,别告诉我你手机里,没有箫碧岚的照片。”
“管好你自己!”赵子重面露不悦,语气凌厉的吼了一句,抬手拉开休息室的门。
下到二层雅间,他叫来一名侍者,吩咐几句,这才径自穿过走廊去了最里面的白金雅间。
蒋牧尘见他进来,客气招呼:“好久不见。”
“两位深夜登门,不知有何贵干。”赵子重语气疏淡,妖孽般的面庞不带一丝情绪:“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见面说。”
“无非是差了几个小时。现在说和明天说又有什么差别。”蒋牧尘勾唇:“我记得你们家老爷子的寿辰,就在元旦前后。”
赵子重平静的容颜,渐渐出现一丝裂痕:“蒋少真是好记性。”
蒋牧尘眼底的笑意渐深:“还好。我知道你想让赵三光明正大的活着,而我需要的,只是想请你帮忙确认几个人的身份,这次交易你不算亏。”
“赵某亏在蒋少手中的东西,已经不计其数。”得知他并未知道赵子敬入境的消息,赵子重稍稍放下心,戏谑道:“蒋少何时能做次好人,不提条件。”
“这哪里算条件。”蒋牧尘曲起五指,悠闲的搭在膝上轻叩:“若真的要提条件,你家老三入境那日,我就该把他送国安去了。”
赵子重怔了下,视线落到顾旭之身上,直接默了。
蒋牧尘不以为意,他来也不是为了耍嘴皮子来的。拿出包里的平板,他调出几次监控的到是杀手影像,扭头去看顾旭之:“手机给我。”
顾旭之知道他说的是国安专用的那一部,因此爽快的递过去。
蒋牧尘将所有的影像资料合到一处,抬手将平板推到赵子重面前:“这几个你先辨认,如果可能,最好给我一份国际上著名杀手的确切资料。”
赵子重拿起平板看了片刻,回头将自己的平板拿出来,沉默的进行比对。顾旭之见一时半会结果出不来,无聊的拿起茶几上的香烟,打火点着。
戒烟好多年,复吸不过一瞬间。他幽幽吐了一口浓烟出来,不禁摇头苦笑。
蒋牧尘不咸不淡的瞥他一眼,也拿了支烟点着。
两人吞云吐雾的功夫,赵子重放下自己是平面,指着其中的三个的杀手说:“着两个曾经参与t国暴乱,剩下的那个是前中情局的秘密杀手。”
蒋牧尘无意识的蹙起剑眉,星眸微眯:“具体信息呢。”
“我等下发给你,既然你已经知道老三回来,或许他那里有你要的消息。”赵子重说着,摸出手机打给赵子敬,让他下楼。
这头赵子敬接了电话,不太情愿的从椅子上起来,慢条斯理的抚平外套的皱褶。
他们在雅间里的对话,他听的一字不漏。蒋牧尘这人精,明知自己入境却不加阻拦,非要拐弯抹角逼着自己主动现身。
不服气的哼了哼,他故意磨磨蹭蹭,踱到镜子前照了照自己的模样,单手抄进兜里,姿态闲散的开门出去。来到二层的白金雅间,他看也不看蒋牧尘,自顾坐到顾旭之身旁,随手拿了支烟点着。
赵子重心里烦闷,见他这样忍不住训斥道:“叫你来有正事,你这是什么态度。”
“蒋少登门自然是有正事。”赵子敬根本不吃他那一套,依旧幽幽的抽着烟:“我的身份何时能够恢复。”
顾旭之十分看不惯他的举止,闻言不疾不徐的插话:“暂时未定,主要还是看三少的意思,是想回国安的监禁室,还是想呼吸自由空气。”
蒋牧尘也不说话,抬手摁着平板,稍稍使力。白色的平板滑过云石茶几,稳稳停到赵子敬眼皮底下。赵子敬侧眸看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起来。
气氛再度变得静谧。
过了许久,他将平板放回去,学着蒋牧尘的动作,轻轻一弹,便将平板弹回原地。跟着深深的吸了口烟,妖孽的面容在烟雾中,倏然变得冷冽:“这次来的十个杀手,其中四个受命于中情局,剩下的六个是t国恐怖组织的主要成员。”
说完他顿了顿,动手将自己小手指上的戒指旋下来,小心打开指环上的翡翠,从底座取出一枚芯片。嗓音慵懒的说:“拿去吧,老头子没几年好活了,你答应的事尽快办好。”
蒋牧尘拿到芯片,忽然挑眉笑了笑:“我忘了告诉你,你入境的那天,国安已经将你的犯罪记录清除,还是原来的赵子敬。”
“蒋牧尘!”赵子敬气急:“你耍我!”
蒋牧尘心情愉悦的勾起唇角,点头:“是耍你。想生气的话回去找你家老爷子气去。对了,他还和我说,你们兄弟两再不结婚的话,建议我将你们俩黑死。”
“你什么时候跟老家伙这么熟?”赵子敬忿忿:“你到底拉拢了多少人,帮你对付宋青山。”
“没拉拢几个,我跟老爷碰上头,是因为我的继父他姓钟。”蒋牧尘懒得多说,收了芯片顺道拿回自己的平板,从容起身。
顾旭之看得一愣一愣的,不得不服蒋牧尘的手段。
两人走到门口,蒋牧尘忽然回头,似笑非笑的丢下一句话:“还有件事提醒你一下,王若菲可不是简单角色,你没事还是安心回赵家陪老爷子下棋的好。”
赵子敬听罢再次大吼:“蒋牧尘!”
蒋牧尘充耳不闻,脚步极快的穿过走廊,迫不及待的下楼。顾旭之紧随其后,脸色比方才进来之时舒展不少。
白金雅间内,赵子敬还在忿忿咒骂。赵子重嘴角含笑,优雅的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蒋牧尘到底还是蒋牧尘,即便他事先把事情做好,也会回头拿上一笔好处。
“你就这样看着你弟弟被人欺负?”赵子敬气了一阵,也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这只老狐狸这么精明,怎么就栽在宋青山手里了。”
“他一直就没输过。”赵子重斜他一眼,不疾不徐的说:“在m国那次,他根本就没想杀了宋青山。因为那是他亲哥哥。”
赵子敬默了下,想起自己的身份,抬眼看看赵子重,郁闷的仰起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夜色如墨,黑色的路虎揽胜碾过厚厚的积雪,速度不减的往云裳小筑一路疾驰。
顾旭之靠在副驾座的椅背上,眯着眼听行动小组那边汇报最新的情况。稍后,他睁开眼转过头,神色古怪的问出心中的疑问:“你和赵家老爷子认识。”
蒋牧尘答的干脆利落:“不认识!”
顾旭之不信:“那你刚才怎么说,是老爷子的意思。”
“诳他。”蒋牧尘斜过眼,意味深长的笑开:“你别告诉我你没干过这种事。”
顾旭之让他说的一愣,嘿嘿笑开。
蒋牧尘看了眼窗外,顿时觉得归心似箭。从结婚至今他甚少在晚上,离开如此之长的时间。公司的事能让陆逸凡处理的,他基本都不出面,为的就是能抽出更多的时间,陪伴简云裳。
出来这么久,也不知她是否睡得安慰,不知她肚子里的小家伙有没有折腾。想到这些,国际杀手潜入京都的压抑,瞬间被抛开,脑中只剩她甜笑的容颜。
10分钟后,车子平稳开进云裳小筑。主院客厅的灯光还亮着,想是沈亮也一直没睡,蒋牧尘不禁心生歉意。宋青山以一己之力,给国安八局制造了如此的麻烦,究其原因,终归是因为蒋家对不起他。
或者说,是蒋千学对不起他。
人的私欲真是可怕的东西。他因为怨恨,背弃信仰,背弃养育他多年的宋家,甚至还要带着宋悦,在死亡之路上急速狂奔。
不知宋延望夫妇得知此事,心中会作何感想。
开门迈入客厅,意外的是简云裳姐弟都在,脸上写满了担忧。蒋牧尘眼底浮起丝丝心疼,不顾一身寒气立即坐过去,关心的问:“怎么不睡?”
简云裳见他平安无事,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徐徐落回肚中,温柔的笑了:“你不在,不习惯。”
“你姐不睡你不劝就罢了,怎么还陪着她胡闹。”蒋牧尘抬头望向简云容:“快回去睡觉。”
简云容郁闷的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说的好像是我老婆一样,你自己不心疼,还要求别人替你心疼。”
“臭小子嘀咕什么呢。”蒋牧尘佯装生气,说着就要伸手打他。
“我什么都没说,我姐等了你好几个小时,赶紧带她回房睡觉去吧。”简云容及时躲开,丢下一句话,一溜烟跑了。
蒋牧尘拍拍简云裳,起身去工作室知会沈亮,回头便抱着简云裳回了房。
“冬天天冷,以后可不能这么任性。”轻轻将她放到床上,蒋牧尘没好气的说:“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我们的女儿吧。”
“我睡了一觉,醒来发现你还没回来,起来见亮哥在工作室里忙,又听佣人说你和师兄出去,我哪里还睡得着。”简云裳不满的嘀咕:“你走好歹也亲口和我说一声。”
“担心了?”蒋牧尘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以后不会了。因为师姐受伤,我一时着急,正好顾旭之带了资料回来,见你已经睡了便没吵你。”
简云裳摸着他身上的外套,感觉潮潮的,赶紧转开话题:“你赶紧去洗个澡,天都要亮了。”
“好!”蒋牧尘语气温和的应了一声,飞快跑进浴室。
洗完澡出来,简云裳还是没睡,正精神十足的靠在床头,拿着平板不知忙些神马。.info[]蒋牧尘擦干头发,无奈又心疼的躺到她的身边:“你快点睡了,天大的事也要放到明天再处理。”
简云裳真枕着他的手臂,将手机举到他眼皮底下,平静的说:“这事比天还大。你和师兄出去的这会功夫,儒林居的安防系统被人彻底破坏,有人闯进了王若菲居住的别墅,不过好像没有抓到王若菲。”
“原来是这件事……”蒋牧尘无语的弹了弹她的鼻子,语气宠溺:“乖乖的睡吧,这事我跟顾旭之早就知道了。”
“那你大概不知道,他们破坏系统的手法,我曾经遇到过,还跟他们在网络上交过手。”简云裳打着哈欠,轻轻闭起眼:“这两个人在三年前,曾经攻击过学校的模拟航天飞行管理系统,所以我记得清清楚楚。”
“明天再仔细和我说。”蒋牧尘见她已经倦极,禁不住苦笑着亲亲她的额头:“好梦。”
简云裳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连手机掉了也不自知。
蒋牧尘细心的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熄了灯,很快睡过去。迷迷糊糊睡到8点,顾旭之隔着门嗓门奇大的招呼起床。
睁眼看了下时间,蒋牧尘从床上利落的翻下去,迅速拉开房门:“云裳还在睡,再吵我灭了你!”
“……”顾旭之无语的默了下,提醒道:“行动小组根据安排,今天已经开始故意暴露行踪。接下来的每一次动作,都有可能直接影响我们的抓捕计划。”
蒋牧尘揉了揉太阳穴,疲惫的说:“我知道,三分钟后工作室见,你吩咐厨房给我准备份早餐。”
“早餐都端到工作室里去了,就差你和云裳。”顾旭之丢下一句话,在他发火前火速离开。
这时简云裳也被吵醒过来,穿好家居服,她哈欠连连的招呼:“过来扶我一下,肚子大得像个箩一样,左右不方便。”
蒋牧尘闻言,立即关了门过去扶她。
刷牙的时候,简云裳想起上午约了医生做产检,本打算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想起刚才顾旭之的话,忍了忍没说。
工作室就在主卧室隔壁的偏厅,蒋牧尘用最短的时间洗漱完毕,交代她一句人已经到了门外。简云裳好笑的看着他失控的样子,心里隐隐生出担忧。
来到工作室,已经吃好的众人,正在紧急开会布置抓捕任务。就墨珍自己坐在餐桌那,小口小口的喝着粥。简云裳扶着腰坐过去,小声问她,有没有把今天去产检的事告诉沈亮。
“我今天得回墨家,我妈给定了一套红色的喜服,说什么都要我回去看看。”墨珍无奈苦笑:“产检的事只能等过两天,正好今天他们估计都得出任务,我不想他分心。你呢。”
简云裳悄悄看一眼蒋牧尘,刻意压低嗓音:“我早早就约了罗医生,不好失约。到时让云容和保镖陪我去就行。”
“要多加小心。以前没觉得自己娇气,怀孕后做什么都战战兢兢的,感觉都不像自己了。”墨珍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禁不住自嘲:“真想也参加他们的行动。”
简云裳听罢忍不住取笑她:“小心亮哥不去墨家接你出来。”
“乌鸦嘴!”墨珍白她一眼,催促道:“快点吃。”
简云裳点点头,竖起耳朵听了听那边的讨论,索性端起碗,转动转椅滑过去听。
蒋牧尘正说着话,见她过来,无奈的帮她将转椅摁停,接着说:“北侧地下停车场出口,由闲庭带人守着,因为这里距离18栋的距离最近。旭之你带两个人守在楼底,要随时注意安全。沈亮你留在南侧的地下停车场出口。剩下的人每组两个,守住小区的三处地上出口。”
“你呢。”钟闲庭调出卫星地图,在投影布上放大:“文华阁地下停车场的平面图,在建的时候做过改动,我正在检索变更后的图纸。”
“我亲自上楼找他,这次来的人有国际杀手,也有中情局派来的资深间谍,因此我们必须保证万无一失。”蒋牧尘说完,将赵子敬给的芯片递给钟闲庭:“你把杀手的资料调出来,大家仔细讨论对策。”
“我们都出去了,谁在这里守着系统终端?”顾旭之在纸上画好人员安排布置图,担心的说:“小箫自己肯定不行。”
“行动晚上才开始,我和墨墨都在,不行我就把师姐绑回来,让她指挥。”简云裳吞下嘴里的粥,平静开口:“还有anne,我们四个守着系统终端完全没问题。对了,针对昨晚儒林居的安防系统,被人破坏一事,我会要在系统中,重新设置一道防火墙,这样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放心……”见她睡了一觉起来,还惦记着这个事,蒋牧尘顿时无语:“我们担心的不是系统的问题,而是担心杀手太多,万一他们找到这里,你们几个还真不是对手。”
“那等你们出门,我把各处的机关检查一边,如何。”简云裳语气坚持:“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谁还敢反驳。
稍后,讨论继续。简云裳将碗送回去,很快又折回来,边听边做记录。这时墨珍也挤了过来,认真加入讨论。
宋青山生性狡猾,而且为人冷酷无情。他能在一只手臂已经完全废掉的情况下,利用李君铭的尸体,害死国安的干警,可见他有多么的冷血。
简云裳最担心的,不是他再次逃走,而是担心他会利用这次机会,和蒋牧尘同归于尽!别人或许不敢肯定,但他绝对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随着讨论告一段落,钟闲庭继续查找文华阁的平面图,沈亮负责更新终端系统的数据,顾旭之还在研究,如何用最少的人,达到最好的效果。蒋牧尘则通过出入境处的信息库,查找那几个杀手的具体落脚点。
简云裳陪着坐了一会,起身去厨房吩咐佣人上点心和水果,随后回房换衣服。
和医生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刚才讨论太过专注,以致忘了时间。匆忙穿好衣服出来,不想竟看到蒋牧尘含笑站在客厅,看样子已经等了好一会。
简云裳脸上热了热,小心朝他走去:“让云容陪我去就行,又不远。”
“不远我也要陪你去的,省得那臭小子埋怨我不懂疼老婆。”蒋牧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伸手扶住她:“有顾旭之在,晚上的抓捕不会有问题。”
“我相信你,也相信他们的能力。”简云裳下意识的往工作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刚走出客厅,远远就听到箫碧岚的大嗓门:“好表嫂,你就和我说说嘛,纪少华怎么得罪你了。”
简云裳暗自想笑,心说秦湘雅这回算是逃不掉了,箫碧岚粘人的功夫一流。否则当初那小警卫,也不会吓得主动换岗。
正想着,两人已经进了院子,见到他们顿时一愣。
“师姐,我听说昨天晚上,你们双方家长的会面十分融洽,是不是真的。”简云裳靠在蒋牧尘身上,眉眼带笑的打趣:“我记得有人说过,最不会跟老人相处的。”
“这么幸灾乐祸,也不怕教坏你肚子里的宝宝。”秦湘雅郁闷的瞪她一眼,回头对着箫碧岚骂道:“再喊我表嫂,我明天就走。”
“那正好,走的时候记得说一声我去送送你。”箫碧岚根本不受威胁,甚至笑得十分开心:“记得走远一点,以后也别回来。”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秦湘雅故意板下脸:“不说以后不准叫我。”
箫碧岚朝简云裳眨眨眼,故作为难的思索几秒,复又嬉皮笑脸的答:“我站中间,就喜欢看你们想和好,又拉不下面子死受罪的样子。”
蒋牧尘听罢抬手看了下时间,不紧不慢的帮腔:“师姐,你要制住她很简单。现在马上给箫老将军打电话,说他的宝贝孙女怀孕了,我保证她至少一个月不能踏出箫家大门,即使出去了,也会马上被抓到钟家。”
说罢温柔的亲了亲简云裳的脸颊,笑问:“我的主意是不是很棒。”
“非常棒!”简云裳笑眯眯的点头,跟着朝边上目瞪口呆的两人摆摆手:“我们走了,你们继续磨。”
两人一直走到车库,还能听见箫碧岚中气十足的吼声。
坐进车里,简云裳检查了做产检需要带的东西,便疲惫歪倒蒋牧尘怀里闭上眼。
昨晚一共也没睡几个小时,蒋牧尘也是累极。调整好姿势,方便她躺得更舒服后,也眯起了眼。
身后的云裳小筑,箫碧岚的吼声瞬间吸引了整个院子里的人。墨珍在沈亮的搀扶下走出来,路过她和秦湘雅身旁时,忽然一本正经的说:“蒋牧尘的说法非常具有参考性,师姐,你要把握机会实践。”
“墨墨,连你也跟着云裳那个变态的老公欺负我!你们真是够了啊……”箫碧岚气得直跳脚,不想却跟钟闲庭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正郁闷,顾不上去理会秦湘雅,张口便说:“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我是觉得牧尘的提议非常棒,要不我现在就给爷爷打电话?”钟闲庭见她抓狂,忍不住火上浇油:“要不我让我爷爷去和你爷爷说,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表嫂你说是吧。”
秦湘雅挫败的看着他们,又回头看看已经走远的墨珍和沈亮,咬牙点头:“确实是个好主意。”
下一刻,钟闲庭即被箫碧岚追着满院子打。
秦湘雅无语,进了客厅径自去往工作室。里面就剩顾旭之自己,在电脑前埋头翻阅文华阁的资料。她拉了张椅子坐下,平静问道:“如何,晚上的行动有没有把握。”
“把握是有,担忧也有。”顾旭之偏头看着她的手臂,关心道:“挨骂了?”
“嗯,昨天在医院吵起来了。”秦湘雅皱着黛眉,勉强扯开唇角苦笑道:“我爸妈和他爸妈吵起来了。”
“为什么吵?”顾旭之佯装讶异。
秦湘雅闭了闭眼,身子重重往后一靠:“一开始气氛还好,后来不知怎么就说道结婚了。然后为了婚后住哪边,吵起来了并且一发不可收。”
顾旭之表情扭曲,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出她说谎的可能。然而秦湘雅眼中除了疲惫,并无其他。他默了默,忽而放声大笑。
“是不是很奇葩?”秦湘雅无语的很:“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因为这个原因,吵了整整一晚。”
“那最后定了没,你俩婚后住谁家。”顾旭之笑得气都喘不上来:“纪少华什么意思。”
秦湘雅烦躁的白他一眼:“定个屁啊,他的样子和你差不多,都跟被雷劈过似的。”
顾旭之脸上的表情僵了下,还是忍不住继续大笑出声。过了许久,他好容易止住笑,肩膀仍控制不住一耸一耸的抽着,调出文华阁的其他资料,让她帮忙参谋。
秦湘雅淡淡看了一眼,故意指着自己的手臂,吩咐他去倒茶拿点心。
顾旭之一路笑着,飞快从工作室里出来,将放在餐厅中的茶水和水果都端进去,讨好的放到她的手边。
秦湘雅吃了点杨桃,又喝了杯牛奶,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分析道:“蒋牧尘对宋青山的脾性,了解的还是很透彻的,但我总感觉宋青山不会如他的愿。”
“我也考虑过这种可能,但是昨晚我们亲眼看到有杀手去了文华阁。”顾旭之拧着剑眉,仔细说了昨晚他和蒋牧尘见到的情形,也说了那十个杀手的事。
“你把杀手的资料调出来,反正我们还有时间,我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疑点。”秦湘雅这些年,几乎大半的时间在国外跑,自然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去跑这么简单。
两人打开资料夹,并将电脑接到投影上,挨个分析这些杀手的由来,杀人时的小癖好和对武器的熟知程度。从事一项职业过长时间,任何人都会养成一种固定的习惯。
例如简云裳,打字的时候右手的速度比左手慢,墨珍则反过来,箫碧岚是怪胎,双手的速度十分一致。这些杀手在杀人时,同样有着不同的习惯,并形成固定的模式。
秦湘雅仔细的看了一遍,告诉他一个网址,让他自己登陆该网站,寻找符合的视频。
“这是什么网站,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顾旭之瞧着键盘,随口问道:“该不会是杀手们,私下比试杀人水平的网站吧。”
“你说对了,就是这个网站。”秦湘雅脸上没什么情绪:“一直被各国屏蔽的一个网站,国际上能叫得出名的杀手,都曾在网站上上传过视频。”
顿了顿,她又说:“沈警司的家人被灭门之后,她追了半个地球,终于将仇人手刃,不然的话,这次来的人必定有那三个杀手的身影。最主要的一点,他们都服役于中情局。”
顾旭之看过国安部各局的档案,对沈清寒的资料更是熟得不能再熟,却不知,原来是中情局下的黑手。这一次,宋青山把中情局的人招来,怕是不会好收场。
“你有没有办法查到,中情局怎么突然插手病毒原液的事。”顾旭之一边打开网站,一边问道:“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秦湘雅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顾旭之面色肃然,不在继续这个话题,开始专注的搜索各个杀手上传的视频。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京都妇幼保健院橙色的建筑外观,在冰天雪地的银白中,温暖而醒目。
门诊楼三楼,简云裳躺在b超床上,双眸发亮的看着蒋牧尘拿手机给宝宝拍的照片。虽然还不是很大,但通过彩超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宝宝的小手小脚,想想就觉得很神奇。
做完b超,夫妻两拿着结果回到诊室交给罗医生,她看过之后含笑叮嘱:“胎儿发育良好,要尽量保持心情舒畅,饮食方面也要营养均衡。”
“别的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吧,比如忌口什么的。”蒋牧尘犹不放心的询问:“比如海鲜之类?”
罗医生翻开病例,笑答:“没什么需要忌口的,不过若是有过敏史最好还是不要吃了。”
蒋牧尘闻言遂放心的扶着简云裳站起来,客气道别:“谢谢罗医生。”
“不谢,回去记得多多走动。”身后,罗医生的话音渐渐消失,蒋牧尘开心的将简云裳抱起来,小心迈下台阶。
“不用忌口,中午吃火锅怎么样?这种天气真的太适合吃火锅了。”简云裳埋头在他的臂弯里,馋得口水直流:“而且我们这帮人好久没聚一起吃饭了,每次不是缺这个就是缺那个。”
下到一楼大堂,蒋牧尘小心将她放下,含笑着答:“行啊,我们家的大老板要吃火锅,我自然举双手双脚赞成。你等我一会,我去取药。”
简云裳乖乖点头,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的看刚才的b超结果。说是彩色,实际和黑白差不多,不过宝宝的轮廓还是蛮清楚的,依稀可看到两个小小的人儿抱在一起。
她看得入迷,浑然不知危险临近。但天生的警觉的神经,还是在利刃挥过来的瞬间,成功提醒她避开。可惜身体的不便,还是让那带着阵阵寒意的刀锋,擦着肚皮直直没入蓝色的塑料椅。
电光火石间,她立即曲起手肘,对着那人的脖颈撞去。那人发出一声闷哼,弃了刀子徒手挥拳。眼看再无办法避开,一道矫健的身影,忽然从身后蹿出来,笔直的长腿狠狠踢中那人心口。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简云裳来不及看清,刺杀自己的人长的何种模样。蒋牧尘此时也光速赶来,叫来保镖保护她回到车上,身形一晃,便朝着杀手逃窜的方向追去。
简云裳拍拍胸口,浑身虚脱一般,心有余悸的僵在椅子上。刚刚若是反应再慢一些,说不定一尸三命。抬头望向周围,竟无人觉察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可见那人的速度有多快。
冷静半晌,她当即决定先不回车里。不多时,蒋牧尘一脸失望的奔回门诊楼,身后跟着同样失望的赵子敬。
简云裳惊讶的望着赵子敬,一时竟忘了打招呼。
“你有没有受伤?”蒋牧尘的嗓音微微有些发颤,撑在椅子扶手上的大手,露出节节白得吓人的骨节。
简云裳轻轻摇头,额上渗满了细密的汗珠,感激的朝赵子敬道谢:“刚才谢谢你。”
“不用,我正好替我妈过来取药,没想到赶了个巧。”赵子敬笑笑,转头去看蒋牧尘:“你的车先不要坐,我怕万一……”
“知道。”蒋牧尘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态度诚挚的说:“谢谢你救了云裳。”
赵子敬略略汗颜,他其实是跟着简云裳进来的,只是没想到竟然遇到这样的事。刚才真的只差了一点点,幸好对象是简云裳,若换成他人哪还有命在。
“别客气了,你在这守着他,我去帮你检查车子。”赵子敬见简云裳似乎真的吓到,赶紧转身离开。
医院的停车场分地上和地下两处,蒋牧尘的车就停在门诊楼前的法桐树下,黑色的路虎揽胜,和嚣张的车牌十分好辨认。
赵子敬到了附近,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谨慎拿出巴掌大的炸弹探测仪,一点一点靠近过去。昨夜的一场风雪,使得法桐树的枝桠间挂满了积雪,风一吹便簌簌的往下落。
随着探测仪显示危险的红灯亮起,他本能的往后退开,同时大声喊出警告:“所有人往后退开,蹲到地上,双手抱头。”
就在这时,一大块结成冰的积雪从高高的枝桠间落下来,轻轻的砸到车顶。车子的防盗警报响起,紧跟着轰的一声,车身瞬间被炸上半空。
赵子敬的外套被飞溅的车身碎片划破,发型也被气浪刮得乱七八糟。他蹲在地上,耳朵里全是爆炸后的嗡鸣。
门诊楼内,简云裳紧紧的抓着蒋牧尘的手,一颗心不断的往下沉。
就在这时,蒋牧尘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他极力平静下情绪,从随身的包里将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号码,缓缓花开接听键:“抱歉,我还活着。”
038、暗潮汹涌
整个妇幼保健院,因为爆炸而边变得一片混乱,尖叫声和孩童惊恐的哭声,此起彼伏。[..info超多好看小说]被气浪震落的积雪,不断的从法桐树高高的枝桠间落下来,那么轻盈那么的安静。
蒋牧尘只说了一句话,便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车子发生爆炸的那一瞬间,于他却是,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只听见自己的身体里的血液,一点一点的变得凝固。
第一次简云裳在沁梅园门外遭遇暗杀,他曾很冷静的安慰自己,以后不会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然而刚才,他亲眼看着杀手的刀锋,从她身上擦过,心跳几乎在那一刻停顿。
所幸,上天厚待她,让她避开了这一次劫难。艰涩抬起手臂,他缓缓抱住她颤抖的身子,一度凝结的血液才慢慢恢复流动。
他讨厌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讨厌一次又一次面对未知的恐惧。脑海甚至涌出一个疯狂的念头,若刚才简云裳真出意外,他一定会将文华阁的整个18栋楼,夷为平地!
几乎是本能的,他的手臂的力道不断收紧,恨不得将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肚子,妥帖保存。
简云裳吃痛,理智亦渐渐回笼。她挣扎了下,心疼的提醒着情绪失控的蒋牧尘:“牧尘,你松开手,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蒋牧尘怔了下,双眼专注的望着她那张,因为疼痛而变得有些扭曲的俏脸,木然松开力道:“对不起……”
“我没事,真的。不信你摸摸我的肚子,宝宝还在踢我肚皮呢。”简云裳松了口气,小声安慰着几欲崩溃的蒋牧尘:“你看着我,真的没事,我在这里不在车上,杀手的刀也没有伤害到我。”
蒋牧尘听到这里,混沌的大脑才清醒过来,再次温柔的将她抱进怀里,一声声的呢喃:“云裳,云裳,云裳……”
“我很好,而且也不希望自己成为你的累赘。”简云裳目光冷戾又坚毅:“宋青山的目的,就是想扰乱你的心神,让你失去判断,失去理智,你不能让他如愿。”
“……”种种情绪不过一瞬,蒋牧尘很快冷静下来,拿起手机给沈北打过去,尔后抱起她,迅速离开妇幼保健院的门诊楼。
楼前的空地上,赵子敬理了理身上的外套,沉默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勉为其难的留下等待警察。刚才真是好险,想不到如今的宋青山不止是疯魔,简直是个冷血变态杀人狂。
就算他恨不得蒋家上下十几口人,都陪着他一块赴死,也不能对一个孕妇下手。这种手段,和畜生有何区别。
联想起以前,他对薛立珩使用的手段,赵子敬禁不住又是一阵哆嗦。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或许他真的该多做些什么。即使不做,只要宋青山发现自己还活着,按他以往的习惯,又怎会让自己好好活着。
那些涌入京都的杀手,目的是病毒原液,所以才会甘愿替他报复蒋家。而根据自己掌握的消息,病毒原液不是在王若菲手上,就在许振霆那小子手中。
若是将这个消息透露给那些杀手,令宋青山失信,会不会乱上加乱。想到这,他索性坐到门诊楼大堂的椅子上,仔细考虑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距离爆炸发生10分钟后,蒋牧尘带着简云裳乘坐出租回到云裳小筑。进了大门之后,紧绷的神经稍有松懈,却仍一言不发的将她抱回主院,径自进了卧室。
安静坐到房中的躺椅上,两人都不说话,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气的。不知过了多久,蒋牧尘哑着嗓子再次颤抖道歉:“对不起……”
简云裳迎着他的视线心中一阵无奈,无意识的抬起手温柔摩挲他的脸颊,语气坚定:“抓捕宋青山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你即使不说,我也决计这么做,哪怕我会因此被国安永久除名,连累顾旭之也在所不惜!”蒋牧尘握紧她的手,小心抚上她隆起的肚皮,苦笑道:“我不想将来女儿和我说,爸爸你好没用,居然保护不了妈妈。”
简云裳心中一滞,轻轻歪头靠到他身上,宽慰的笑了笑:“不会的,她们会因为你而感到骄傲,因为他们的爸爸是最好的爸爸。”
蒋牧尘默然,手上的力道渐渐收紧,心中一阵后怕。他真怕等不到两个小家伙开声,就失去了机会。即使是从前面对杀手围困,生死只在一线之间,他也不曾如今天这般怕过,这般的恐惧。
简云裳感觉到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动容的伸手环住他的腰,轻声呓语:“行动已经进入执行阶段,这个时候你若是乱了,外面的人岂不是更乱。”
蒋牧尘深深的埋头下去,脸颊贴着她细腻的颈子,呢喃般吐出一句话:“我不会倒下,我要成为你和孩子,最最坚实的依靠。”
简云裳绷劲的神经这时完全放松下来,疲惫的闭上眼睛。
她也很怕,刀尖刺过来的那一刹那,她只是本能的避开。若非赵子敬,她和孩子最后还真说不准会如何。
想到赵子敬,他不是在国外过得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回了京都。而且听他刚才和蒋牧尘说的话,他们似乎一早见过面。
国际杀手……这四个字忽然从脑海里蹦出来。蒋牧尘能拿到资料,多半是逼着赵子敬给的。赵家在海外的生意,主要以金矿为主,怎会没有黑道背景。
而赵子敬本人,亦曾经参与过倒卖情报。除去宋青山也只有他手中,才会有那些杀手的资料。
蒋牧尘见她似乎很疲惫,关心的问:“要不要扶你躺下?”
“不了,我歇一会就好。刚才心跳太快,两个小家伙似乎有点不安生。”简云裳撑开眼皮,强打精神笑了笑:“我得好好想想,到底要请几个月嫂了。还没出来就这么皮,我肯定应付不来。”
“乖,应付不来还有我和妈,钟叔也喜欢小孩,不怕顽皮,就怕你生的不够多。”蒋牧尘语气轻柔,脸上也逐渐浮起笑容。
“两个已经够多了,别那么贪心好不好。(..info无弹窗广告)”简云裳也笑,脸色一扫先前的紧张和阴霾。
两人相拥着坐了一会,蒋牧尘想起她要吃火锅的事,于是松开手,摸出手机给鲍明和去电话。仔细交代了人数,又点了几样她平时爱吃的菜,才挂断。
“出去吧,省得他们担心。”简云裳这时也已完全冷静下来,侧耳听了阵门外的动静,脸上洋溢温柔的笑意拍拍他:“再不出去,这帮人要砸门了。”
果然开门出去,首先映入眼睑的就是一堆挤在一起的脑袋,秦湘雅吊着胳膊坐在沙发上,脸上布满担忧。
“散了吧,散了吧,我真的没事,宝宝也好的很。大家努力加把劲,中午我定了火锅,好好吃它一顿,争取这次的行动一举成功。”简云裳拍拍箫碧岚的肩膀,感激的望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还不快去忙。”
“真没事?”秦湘雅吊着胳膊挤过来,关心的摸了摸她的脸,又摸摸她的肚子:“你可吓死我们了,看到系统出现的信号震动,我们都慌了。”
“没事,我吉人自有天相,再说牧尘也在我能有什么事。”简云裳笑笑,见蒋牧尘已经和顾旭之他们进了工作,也拉着她跟过去。
进去时,顾旭之已经各个杀手的资料整理出来,另外文华阁地下停车场的变更平面,也被打印了出来。由于墨珍和沈亮尚未回来,因此大家只是分析资料,并未定下详细的行动计划。
“我有种直觉,宋青山未必会在文华阁。”秦湘雅仔细翻了翻,整理的出来的各种线索,慢慢说出自己的疑惑:“按照他的行事风格,从在办公室假死,到后来杀了薛立珩,我总感觉他呆的地方,不是玉英现代城,就是在玉兰道。越是不可能的地方,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越是可能。”
“也有道理。”蒋牧尘若有所思,转头去看顾旭之:“行动小组那边的消息如何?”
“玉英现代城没有发现,玉兰道目前正在排查。”顾旭之说完,像似想起了什么,立即在键盘上敲了一阵,又说:“玉兰道安防系统居然出自兴盛安防。”
简云裳听到兴盛二字,顿时陷入沉思。
当初她为了避开简薇薇的暗杀,隐匿了自己的行踪,担任兴盛的安防系统总工程师,却不记得公司何时,接过玉兰道的项目。
想着她将视线移到箫碧岚身上,狐疑问道:“anne,你在薛立珩手下当过助理,记不记得有这个项目。”
“公司项目上的事,基本都是黎姗姗在处理,我平时处理的大多是他私人的事。”箫碧岚想了想,摇头:“或许我们可以去找下黎姗姗。师兄你先看看那个系统,我们能不能突破。”
顾旭之没说话之前,简云裳已经意简言骇的说:“不能。”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面露讶异。秦湘雅不解的问:“为何不能?”
简云裳眉头皱起:“薛立珩设计的系统和一般的系统不同,普通的安防系统是阻截入侵者,他所写的程序是一旦发生入侵,立刻出现多个不断复制的影子系统,和病毒一样。”
蒋牧尘心中有气,对自己和钟闲庭的技术也十分自信,因此平静命令道:“只要是人写出来的程序,没有破解不了的。闲庭,你和我一起试试,旭之你安排行动小组的成员,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打听玉兰道小区内最近是否有陌生人出现。我们的时间不多,现在马上开始。”
话音刚落,简云容一脸紧张的冲进来,拉着简云裳左看右看:“姐,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有事还能坐在这里让你看到?”简云裳敲了下他的脑袋,语气严肃:“你先出去,我们有正事要做。”
“什么正事?我刚才听说什么复制影子系统,好像我知道怎么破解。”简云容其实在外面听了半天,直到听见蒋牧尘说准备破解,才坐不住冲进来。
“这次的事很严重,但凡有一点纰漏就前功尽弃,你确定你可以?”秦湘雅的语气也不复往日嬉闹,一本正经的问:“你说说你打算怎么破解。”
“我,我至少要看过完整的系统运行轨迹,才知道怎么入侵才更保险。”简云容挠了挠脑袋,声音小了下去:“我们学校的安防系统,被我修改之后就是你们刚才说的样子,一旦有入侵者试图破解,就会不断的复制影子系统。”
蒋牧尘沉思片刻,转头去看顾旭之,见他脸色似乎有松动,于是提出,给简云容一个下午的时间,下午6点之前,若还是想不出破解的办法,不准再留下胡闹。
简云容算了算时间,弱弱的问:“姐,薛大哥以前告诉过我,说他送给你的电脑中,有一套他写的程序。你能不能把那电脑给我用下。”
“电脑?”简云裳仔细想了下,好像薛立珩确实送了台笔电给自己。当时从盛世云裳匆忙搬家,这台笔电便一直丢在工作室,从未打开过。
想清楚笔电的下落,她转过头和蒋牧尘说:“牧尘你开车带他回沁梅园去取,就在工作室的书柜上面,白色的定制笔电。”
“好。”蒋牧尘说着就带着简云容走出工作室。
他们一走,简云裳抱着笔电和秦湘雅、箫碧岚坐到一处,仔细研究玉兰道的安防系统。顾旭之则跟着钟闲庭,研究如何同时在文华阁和玉兰道布置警力。
忙碌中,沈亮带着墨珍回来,见到简云裳又是一阵问长问短,担忧之极。
简云裳心里暖洋洋的,以前不曾在意,但是此刻知道如此多的人关心自己,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眼看马上就到饭点,她索性放了电脑招呼大家一起去客厅休息。抓捕宋青山一事虽急,却也要有足够的准备,方能一击中的。
雪后的院子里到处光秃秃一片,天空也是入冬后常见的蓝,但每个人心头都不见轻松。
此时,远在儒林居的许振霆,心头同样布满了阴霾。
妇幼保健院停车场发生爆炸一事,几乎席卷了所有的网络头条,他想看不到也不可能。眯眼看了看不远处,正低头忙碌准备午餐的王若菲,他暗暗攥紧了拳头。
昨天被杀手袭击之后,他一下子从被催眠的状态中,彻底清醒过来。之所以没有急着离开,是因为,他必须拿回病毒原液,必须亲手将王若菲这个疯子铲除。
静默中,巨大的液晶电视上,新闻台的主持人面色凝重,再次介绍不久前发生在妇幼保健院的爆炸案,同时也公布了嫌烦的照片。
很模糊的一个影子,但是从露出来的肤色和头发看,此人极有可能是个老外,且多半和宋青山有关系。
正想得入神,肩膀冷不丁被人拍了下。他迅速收敛心神,扬起笑脸转头:“午餐好了?”
“好了,刚才看什么这么入迷?”王若菲不动声色的瞥一眼电视屏幕,撒娇坐进他的怀里:“快点坦白,否则没有午饭吃。”
许振霆忍着作呕的冲动,双手环紧她的腰,薄唇贴着她的耳朵,暧昧的吐出一口气。
他的声音很小很细,但王若菲却听得真切。脸颊一热,立即触电似的跑开,又羞又媚的丢下一句话:“快去洗手了,我准备碗筷。”
新闻上说并未发现伤亡,又说现场还在处理,不知简云裳是否安全。蒋牧尘的车子十分好辨认,若是猜得不错,他们今日应该是去做产检。
一转眼,简云裳怀孕都快7个月了……想到这他眸色黯了黯,旋即无事人一般,起身去洗手。
王若菲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放下,喜怒不辨的盯着他的背景发呆。这两天过的太过幸福,幸福的让她有种十分不真实的恍惚感。
特别是许振霆的态度,之前他虽然听从自己的诱导,但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自从昨天被杀手惊扰,他整个人就完全变了,不管是肢体还是言语,绝对是个好丈夫的模样。
或许太过来之不易,她内心深处总感觉到深深的不安。
“下午要不要去逛街?我上次看到一只翡翠的镯子很适合你。”许振霆擦干净手,笑容温暖的坐到她的身边,宠溺执起她的左手:“翡翠的绿搭配你身上的白,在合适不过。”
“好啊……”王若菲平静的望着他的眼睛,然而里面清澈又透明,只剩自己孤单瘦小的身影。
许振霆好似没看到她的犹豫,低沉悦耳的嗓音,带着丝丝笑意再度响起:“怎么好像不太情愿的样子,求婚的时候答应我可比这会快。”
“你记得求婚的事?”王若菲心中一喜,故意试探:“说来听听好不好。”
“先吃饭,吃完我慢慢的告诉你。”许振霆说着,低头在她耳边亲了下,又说:“你若再不吃,我们就换个地方吃……”
王若菲的脸颊腾的一下红的彻底,赶紧起来给他盛饭。
许振霆从她手里接过碗,筷子落到红烧肉里,如从前一般仔细挑出所有的配料,末了还取笑她烧菜水准不够。
“你的水准高那你来好了,晚上我要吃海鲜大餐。”王若菲看似随意的说了一嘴,开始埋头吃饭。
看来警觉性依然还是很高!许振霆得出结论,慢慢垂下头,斯文而优雅的吃起来。这时,一直没有关闭的电视机里,又传来一道男性主持人的嗓音,说的还是中午时的那场爆炸。只不过这次多了新的内容。
“根据京都刑警队传来的消息,中午京都妇幼保健院发生爆炸之前,牧天集团的董事长简云裳女士,在门诊楼一层大堂遭遇暗杀。”主持人的嗓音很平缓,听在许振霆的耳中,却如晴天霹雳。
停顿一秒,又听那主持人说:“根据在场的人口述,当时简女士做完产检停留在休息区,蒋牧尘先生也在附近,还有一名年轻的男人。”
王若菲停下筷子,神色专注的看着许振霆,再次出言试探:“振霆,我记得你认识简女士。要不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只是认识罢了,再说确认了如何。”许振霆含笑对上她的眸子,轻描淡写的笑开:“比起一个只是认识的人,我更在意,你那碗饭打算吃到什么时候。”
王若菲继续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暗自松了口气:“又笑我。”
“不笑就不笑,我吃好了先上楼洗澡。”许振霆将碗放下,倾过身子亲亲她的脸颊,一身轻松的哼着小曲上楼。
王若菲听出他话里的暗示,心跳莫名变得有些快,脸颊烫烫的。
电视中,主持人还在唠叨,并不断重复爆发发生时的监控画面。忽然,她眼尖的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赵子敬。
看得出他在那场爆炸中似乎受了波及,身上的衣服有点狼狈,发型也乱糟糟的,完全不符合他平时的风流样子。想到这,她忽然一惊!
赵子敬没死!而且还堂而皇之的回了京都。宋青山给的消息,明明说赵子敬几个月之前就死了,还是薛立珩亲自动的手,他如今怎么会完好无缺的出现,而且还如此的张扬。
放下碗筷,她食欲尽退的起身上楼。
来到楼上,她没有直接去主卧室,而是进了其中一间客房。关上房门,她开启房中书柜的机关,闪身进入电梯。
这套别墅和她常住的那套差不多,不同的是,几乎每个房间都有电梯直通底下,即使是有杀手想要谋害她,也不容易得手。
电梯停在地下二层,她吸了口气,冷静的将密码换掉,打开左侧的一扇门。
灯光亮起,房中的摆设瞬间一览无余。不过20来平米的空间,却打造得和正规研究所的实验室,毫无二至。她眯眼看了下被保护起来的病毒原液,径自走到电脑桌前坐下,打开电源。
不多时,电脑进入系统,她调出赵子敬的档案,不放心的又看了一遍。
当初薛立珩下手的时候,也是车体发生爆炸,警察三天后才接到报警电话。去到现场,除了被烧毁的车辆之外,还在车中发现一具被烧焦的遗体。
几日后,赵子敬的大哥一个人去翠华山,将那具遗体火化,并购买了墓地下葬。资料中有墓碑的照片,她点开放大,发现确实是赵子敬的头像,心中更觉讶异。
莫非今日所看到的那个赵子敬,又是宋青山通过整容手段,弄出来的复制人……王若菲盯着笔电惨白的屏幕,不禁再一次陷入沉思。
此前许振霆失踪,宋青山便弄了两个替身,试图找出被藏匿起来的病毒原液。幸亏她对许振霆了解甚深,这才没有中计,并通过跟踪他的手下李君铭,找到许振霆被关押的确切地点。
之后一路跟踪,直到他被顾旭之等人救走,意外透露出病毒原液的下落。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先行去了军区大院,拿走病毒原液,并带回儒林居藏匿。之后又绑架了另外一个复制品,假装成护士,偷梁换柱将许振霆从医院弄走。
宋青山震怒,耐心等到假的许振霆出院后,立即杀人灭口。
而真正的许振霆,一直被她变相软禁,为的就是能更好的牵制宋青山,督促他尽快将交易资金,汇入自己在瑞士银行的户头。
如今看来,宋青山留的可不是一手二手,而是留了好多手。
不管这个赵子敬,是否还是原来的那个,只要他出现,凭着大哥的聪明,不难查到自己和宋青山联手,除掉三哥王若风的事。
王若菲仔细回想一番,余光瞥见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指向中午2点,慌忙关了电脑起身,悄无声息的返回楼上。
打开客房的房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主卧室的方向,依稀想起男人低沉悦耳的歌声。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放轻脚步靠近过去。
视线透过虚掩的门缝,只见许振霆情绪不错,赤着上身坐在电脑前,熟练的玩着以前常玩游戏。
悄悄推门进去,她踱步走到他身后,假装顽皮的蒙住他的眼睛,撒娇道:“猜猜我是谁?”
“猜不出来怎么办?”许振霆扔开鼠标,好笑的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星眸亮晶晶的盯着她的眼睛,不解的问:“你刚才去了哪里,我下楼找你也找不见。”
“我在洗手间里,玩手机没注意。”王若菲脸不红气不喘的撒谎:“你这么着急找我干嘛。”
许振霆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抬手轻轻的刮了下她的鼻子,笑容宠溺:“你是我老婆,你说我找你干嘛……”
“真坏!”王若菲娇嗔一句,灵巧的从他怀里滚下来,径自抱着枕头坐到另外一张椅子上,从容不迫的发问:“振霆,我们移民好不好?”
“移民?”许振霆楞了下,是真的楞,而不是做戏。
王若菲见他明显吃惊,心里疼了下,但是转瞬恢复如常:“我觉得京都的气候太差了,想到国外去定居。”
“好啊,你既然决定了,我听你的就是。”许振霆沉吟数秒,含着笑看她:“只要你在,我去哪里都无所谓。再说我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似乎还没讨论过孩子的问题。”
这下反倒轮到王若菲吃惊:“你想要孩子?”
许振霆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表情,于是镇定自若的点点头:“当然想要,我想要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儿。这样只要带着她出去,人家就会羡慕我有个漂亮的老婆。”
“美得你!”王若菲再次娇嗔,心里却想着有个孩子也不错。毕竟他现在所有的思维,都是被催眠后的成果。倘若有一天他清醒过来,看着孩子的面上,或许不会太恨自己自私。
许振霆见她又露出思考的表情,心知自己的话已经影响到她,遂再接再厉起身过去将她抱到床上:“不如现在就开始?”
“许振霆,我发现你骨子里真的相当的坏啊……”王若菲咯咯笑着,双手却搂着他的脖子不松开。
“不坏怎么能哄得你嫁给我呢……”许振霆说完,忍着极度的恶心,低头封住她的唇。
他深知自己在她面前伪装不了多久,因此只能通过如此下流的方式,一点点融化她的防备。方才她消失的半个小时,他把整栋别墅都翻了一遍,连橱柜都没有放过,自然不信她说自己在洗手间的说法。
尤其是,当他看到每间客房都装着相同的书柜,甚至摆设都相差无几,几乎立刻就明白她去了哪里。而他心心念念想要拿回来的病毒原液,很可能就在其中的某个书架后方。
房中暖气很足,加湿器的散发出来的气味也十分的馨香醉人。许振霆努力到最后,王若菲不出意外的昏了过去。为防她苏醒太早,他不惜含着自己研制的安眠药,亲自喂她服下。
之后,他抓紧时间去浴室将自己清理干净,套上松软的家居服,挨间书房去试机关。
依稀记得从另外一套别墅离开时,王若菲是摁了某个机关,那书柜便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的密码电梯。进入第一间客房,地面和书桌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任何使用过的痕迹。
他蹲在书柜下研究了会,起身下楼拿了一小袋的苏打粉和吸尘器上来。
只要是接触的时间不长,不管是锁具还是门把,都会带着一丝痕迹。以前在实验室做实验,廖院士就教过他,如何检查是否有人动过设备。
走到距离旋梯最近的第一间卧室门前,他打开苏打粉的封口,对着门把吹了下,然后俯身下去仔细查看。之后如此重复几下,几间客房的门把上,都覆上了一层白白的苏打粉。
经过比对,他回到第一间,擦干净苏打粉的痕迹,推门进去。
书柜的机关安装得十分隐秘,他试着站到王若菲曾经站过的位置,眯着眼认真观察。很平常的白橡木手工书柜,每个格子里都摆有出版物,或者一些饰品。
视线从上到下,最后落到自己的照片上。
那是他博士毕业的毕业照。阳光耀眼,绿草如茵,他拿着自己的证书,就站在教学楼下,笑得恣意而张扬。因为彼时,他心里想着马上就能够抽出更多的时间,去陪伴简云裳,因此格外的痛快。
抬手覆上自己的照片,他再次为王若菲这种近乎扭曲的感情,感到深深的恐惧。这时,令他大吃一惊的是,那书柜竟然动了下,徐徐分开,露出后方的密码电梯。
许振霆顿时狂喜不已,迫不及待的将苏打粉吹过去,尔后根据痕迹显示,逐个摁下密码。八个数字摁完,那电梯却纹丝不动。
他不甘心的又试了一遍,依然如故。莫非她下去之后,在底下修改了密码?想到这种可能性,他挫败的打开吸尘器,将所有的苏打粉吸走,心事重重的去了楼下的客厅。
拿过电视遥控,他随便换了个电视台,不想新闻里又在提中午的爆炸。他耐着性子从头到看完,一直放不下的心,渐渐回落。
有蒋牧尘在,有她的一群朋友在,她怎么可能会有事。他苦笑的看了最后一眼,随手将电视关闭,起身去了窗前。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竟沦落到被人当成宠物圈养。也不知何时,王若菲竟变得如此的可怕。当初听了宋青山的建议,安排她进入研究所,如今看来,怕是那时她就在计划,按兵不动的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若是换一种方式,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上王若菲,至少不会如现在这般,狠心绝情的对待她。事关简云裳,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淡然。
时间一点点的悄然流逝,直到房中的座机,响起刺耳的铃声,许振霆才从冥思中回过神。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剑眉微蹙的转身上楼。
铃声一直在继续,他不敢随意接听,不得已只好用催醒剂将她唤醒。
浑然不知发生了何事的王若菲,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淤痕,脸颊发烧的扯过睡袍套上,脚步虚浮的去了一旁的书房。
“喂……”她拿起桌上的座机,语气慵懒而疲惫。
电话这头,王若谷的嗓音阴沉沉的响起:“你给我立即滚回西山!”
“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王若菲感觉很累,脑袋昏昏的,因此脾气十分不好:“有事说事,没事我暂时不会回去。”
“你想知道原因是吧!”王若谷咬牙,一字一顿的说:“妇幼保健院的爆炸案,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王若菲惊了下,脑袋顿时清醒大半:“你听谁说的,我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若谷气得险些失去理智:“不是听谁说,而是刑警队的人,现在就在家里等着你!”
“刑警队!”王若菲听着有些懵,但她很确定,自己没有参与妇幼保健院的爆炸一案。语气顿时变得强硬:“如果只是想找我了解情况,我没空伺候,如果是有证据,麻烦他们出示逮捕令,我不会回去。”
说罢,也不管王若谷会怎么反应,直接扣了电话。
她在儒林居的住处,王若谷是清楚的,而且她的行踪甚少对家人隐瞒。从带着许振霆从固源离开,她就提前知会过王若谷,表示自己会在儒林居呆上一段时间,所以她不意外王若谷会来电话,意外的是刑警队为何会找上自己。
三哥王若风没死之前,王家所有的黑道生意,表面上全是王若风在掌握,也只有王若谷知道,实际在背后出谋划策,甚至做决断的人是自己。
联想到刚才在新闻中看到赵子敬,王若菲马上断定,这件事必定和宋青山有关。
国际杀手潜入京都,目的也是病毒原液,宋青山交不出货,于是利用假的赵子敬来迷惑自己,再让杀手针对自己展开暗杀,不得不说,这空手套白狼的手段,玩的还真是炉火纯青!
可惜他宋青山找错了对象!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打开书桌上的笔电,进入自己的专用系统,跟着飞快发出一条指令。宋青山既然想借刀杀人,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确认手中的杀手收到指令,她平复了下呼吸,调整好面部表情,腿脚发软的开门出去。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许振霆此时正抱着一本书,悠闲的躺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目露关切:“再睡一会?”
“好!”王若菲见他没有起疑,筋疲力尽的挪步过去。
下一瞬,许振霆径自起身,快步过去将她抱起,温柔放到床上,并帮她掖好被子。转身欲走,不料手臂却被她抓住。
含着笑坐下,他动作轻柔的将她额前的碎发撩开,轻声问道:“怎么了?”
“大哥来电话,说是刑警队怀疑,我和中午发生的爆炸案有关联。”王若菲睁着眼睛,直直望进他的眼底:“你相信我是无辜的吗。”
许振霆心中一顿,他不是没怀疑过,只是从知道这件事就一直掩饰得很好。不想她竟然毫无避忌,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这两天我们一直在一起,我相信你没有参与。”犹豫不过一秒,快到王若菲来不及察觉,只听她嗓音软软的发出一声“嗯”,便乖巧的闭上眼。
许振霆坐在床边陪了一会,越发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王若菲。
自昨天杀手出现,她今天时不时的会拿话试探自己,看自己的眼神也颇多警觉。他不断的极力掩饰,就如刚才,他分明准备好了说辞,她却开始不隐瞒。
过了不知多久,王若菲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许振霆起身回到窗前,忽见楼下的院门外,有人在打扫街道。他想了想,飞快转身跑出卧室。
不管是不是有心人在附近蹲守,他必须将自己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而唯一刻入脑海的手机号,便是简云裳的手机,始终不曾更换的那一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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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今天更新之后就要请假写大结局了。大概6―7天会把大结局上传。在此,疯子感谢各位美人的一路陪伴~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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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上)
欧阳克眼睛一亮,心神震荡,不再理会拖雷,笑语吟吟:“我欧阳公子是何等人,一言既出,又岂有反悔之理?只不过,他可以走,华筝姑娘你还是留下来……”
“好。(..info好看的小说)”
程灵素早料到他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只不过这样也好,只她一人还能和欧阳克周旋一下,寻找脱身之机,多了个拖雷,难免心里还有顾忌,因此不等他再胡说出什么来,就直接截口答应下来。
欧阳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哈哈一笑:“这样才对嘛,少了个碍事惹眼的,我们才能好好聊一聊。”
程灵素不理他,背过身去,从怀里取出包着蓝花的巾帕,稍稍在空中抖了抖,扎在拖雷迸裂的虎口处,又将那两朵蓝花放回怀中。然后简单将情况和拖雷一说,要他先行回去。
拖雷脸色铁青,退后了两步,霍地一下拔起插在脚边的单刀,双眼盯着欧阳克的方向手起刀落,在自己身前虚空狠狠一劈:“你武功高明,我不是你对手。但我今日以铁木真汗之子的名义向草原天神立誓,待我诛尽暗害我父之徒,定要与你一决胜负!为我妹子报仇,也叫你看看什么才是草原上的英雄儿女!”
同是蒙古部落首领的儿子,拖雷待人谦和,义气极重,不似都史那般一味的目中无人,然而他内心的骄傲却一点也不比都史少。他是铁木真最喜爱的儿子,深知铁木真的心胸的抱负,他要帮助父亲将青天所有覆盖的地方,都变作蒙古人的牧场!
为了这个目标,他自幼就在军中历练,从未耽搁一天,岂知多年的苦练,落入敌手不说,今日却无法将前来相救的妹子平安带回去!拖雷心知程灵素说得不错,自己此时应以铁木真的安危为重,应尽快回去调动兵马接应被暗算的父亲,可是一想到自家妹子被人要被人强行扣留在这里,心头的耻辱噎得他连呼吸都几乎要滞住。
蒙古人最讲信诺,更何况是对草原上人人信奉的天神所立下的誓言。拖雷明知自己武艺不敌还斩钉截铁地立下此誓,神色虔诚凛然,一番话说得豪情冲天,虽不是武道高手,久历兵营的一副肩骨上却自有一股和铁木真一模一样的王者之气,纵横睥睨,连没听懂具体内容的欧阳克也不禁暗暗心惊。
程灵素心头一暖,身体里那独属于铁木真女儿的热血仿佛也感受到了拖雷的不甘和决心,激流般的涌上来,激得她眼眶也跟着隐隐发热。不动声色的侧过身,拦在欧阳克可能出手的方向,轻声道:“快走罢,快回去,我自有办法脱身。”
拖雷点点头,又走上两步,展开双臂将她抱了一抱,再不看欧阳克一眼,转身往营门的方向跑去。
路上遇到几个留守的兵士见到他从营内跑了出来,想要上前阻拦,都被他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直到亲眼看到拖雷在营地边上夺了马匹,一路奔出远去,程灵素才放下心来,轻声叹了口气。
上一世,她师父毒手药王用毒做药,治病救人,可偏偏深信报应轮回之说,以至晚年皈依佛门,修性养心,终达无嗔无喜之境。程灵素是他晚年时收得的小弟子,深受熏陶,这一番世道轮回,明明已经身死,却还是将她送来此处,她不得不相信,或许冥冥之中,还有其他用意。
她原本不愈与这个世上的人和事过多牵扯,甚至一直想着寻个机缘远远地逃开,回到洞庭湖畔,去看看数百年后的白马寺,如今是个什么模样?再开个小小的医馆,治病救人,守着前一世对那个人的思念和深情以渡一生爱我无需承诺全文阅读。却没想到自己此生借了铁木真女儿的身份,又怎可能不卷入蒙古部落的斗争之中?铁木真现在就是她的父亲,无论这个父亲是否将她视作拉拢其他部落的手段,他都是她在草原上最大的屏障。
更何况,一旦铁木真有难,那她生活了十年的蒙古部落也会跟着蒙难,真心照顾她,抚养她长大的母亲和兄长,还有那些日日所见所处的族人都会跟着蒙难,十年相处,她又岂能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程灵素又是幽幽一叹。
见程灵素一直望着拖雷离开的方向出神,还不断叹息,欧阳克下巴微抬,不禁冷笑:“怎么,就那么舍不得?”
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程灵素皱了皱眉,拉回神思,冲口而出:“我担心我哥哥,难道不应该么?”
“哦?他是你哥哥?”欧阳克眉一抬,眼角的喜意一闪而逝,“那……再先前那个小子才是你的情郎?”
“你胡说什……”程灵素猛然一顿,反应过来,“你说郭靖?你之前就在……我们才来你就知道了?”
“不是你们,是你!你一来,我就知道了。”欧阳克颇为得意,显然很乐意见到她这个反应。
程灵素虽然远远地就下了马,但他内力精深,耳力又岂是那些寻常的蒙古兵士能比?几乎是在程灵素潜入大营的同时就发现了她,正要露面之时,却见到马钰出手将她和郭靖都带了出去。
当年他的叔父欧阳峰曾在全真教手中吃过个大亏,因此西毒一脉对于全真教的道士心里总存着几分愤恨和忌惮。欧阳克认出了马钰一身道袍,想到叔父往日的告诫,便打消了现身的注意。反而隐在暗处,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地几番对答。
本以为程灵素会劝说马钰一起闯营救人,他不知马钰是全真教的掌教,只想着到时候营中除了千万兵马之外,还有完颜洪烈带着的数名武林好手,足以能将马钰缠住,没准还能趁机将他除去,让全真教少一个坐镇的高手。却没想到这道士非但没有闯营,居然还带着郭靖一同离开了,却将程灵素一人留在此处。
程灵素此时渐渐理出头绪来:“完颜洪烈秘密来到这里,应该就是想趁机挑拨桑昆和我爹爹为难,让蒙古部落互相争斗不休,他大金国才能没有北方的祸患。”
欧阳克对于这种争斗全无兴趣,只是见程灵素说得认真,便顺势点头,又赞了一句:“举一反三,当真是聪明得紧。”
伸手捋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发丝,程灵素目光犹如草原上清冽的斡难河水:“你是完颜洪烈的人,却放走郭靖回去向报讯示警,现在又放走拖雷回去调兵,就不怕坏了他的大计么?”
欧阳克哈哈一笑,手一探,轻轻点在她的下颚上:“怕?他的计谋与我何干?若能博得美人一笑,这又算得什么?”
程灵素非但没笑,反而眉头微蹙,脚下退了半步,避开那柄轻薄地勾向她下巴的折扇,伸手一探,“啪”的一下正好将那玄黑色的扇头握在手心里。只觉得一阵冰凉透过手心的肌肤直刺入骨,激得她几乎立刻就要放脱手,这才发觉他这把扇子的扇骨竟是玄铁所铸,寒冷似冰。
“怎么?喜欢这把扇子么?”欧阳克状似无意地手腕一抖,拨开程灵素的手,收回折扇。又刷的一下抖开,在身前轻摇,“你若看上了别的,送你也无妨,只这把扇子……”他略一沉吟,忽的又轻笑,“你要是喜欢,只要你从此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自然也就能时时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克克童鞋,人灵素妹子不就是看上你把扇子么,这都舍不得送人~好小气咩~
欧阳克【抱着扇子跳脚】:那可是我爹……咳咳……叔父送我的……
大结局(下)
钟闲庭凝视着她的略显绯红的容颜,唇角下意识的向上扬起,温柔说道:“去吧。.info[]”
想不到受了点轻伤,反而把她的心里话给逼了出来,这一刀挨的还算值。
箫碧岚离开外科病房,径自走了消防梯下楼,去外壳看望沈亮。进门才发现,病房里站了满了人,大家见到她个个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咳咳……”她故意清了清嗓子,走到病床边,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根本就没晕的沈亮:“亮哥喜欢什么款式的女人?温柔的、青春的、火辣的?还是各种款式的高矮胖瘦都喜欢?!”
其余人闻言,默契的退了出去。沈亮干笑着抓住墨珍的手:“珍儿……”
“我也觉得这个问题很有必要回答,这样吧,我勉为其难的听一听。”墨珍一本正经的甩开他的手,自顾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我就喜欢珍儿这样的……”沈亮堆起笑脸,讨好的看着箫碧岚:“钟闲庭才喜欢各种款式的。”
“是吗?”箫碧岚淡淡扬眉,忽然以掌为刀击中他耳下靠前的部位。跟着拍拍手,若无其事的丢下一句给墨珍:“敢带坏我的男人,下一次可不是只让他昏迷这么简单。”
“打得好,我都不知道他心思这么多。”墨珍虽心疼沈亮,但也知道他昨夜基本没怎么睡,若是不用强硬手段,怕是他今晚还要熬上一晚。
原想请蒋牧尘出手,考虑到蒋牧尘这人比较重情义,正好箫碧岚要秋后算账,她这才放心的让她出气。
折腾了一天,一行人走出医院时,天色已经开始发暗。昏睡着的沈亮,和精神十足的钟闲庭在护士的帮忙下,乘坐特警队的车子,返回云裳小筑。随行的还有两位主治医生,和两个年轻的男护士。
简单吃过晚饭,大家都很疲倦。蒋牧霜见自己留下没什么用,叫来司机,提前回了西山。
家里还有两个姑姑和家人在,那边总要有人管家。比起那些无辜被杀的人,她的委屈似乎根本不值一提,何况当初是她自己送上门,怨不得旁人。
蒋牧霜走后,纪少华以自己也帮了忙为由,坚决坚定的赖了下来。
工作室灯火通明,压抑低迷的气息笼罩在众人心头。钟闲庭和沈亮意外受伤,令抓捕宋青山一事,变得更加的迫在眉睫。加之王若菲也在暗处,不时的蠢蠢欲动,让整个局面变得十分的不好控制。
沉闷的短会结束,蒋牧尘陪在简云裳在院子里长廊走了一圈,又去工作室挨个检查了院中的摄像头,一身疲累的扶着简云裳回房。
关门坐下,简云裳心疼的给他捶背:“部里到底什么意思?昨天晚上分明有机会动手。”
“还不是病毒原液的事,反正也不差那几天,我估计宋青山也不会等太久,最多明天后天,他一定会出手。到时候就算拿不回病毒原液,也要先将他抓住。”蒋牧尘舒服的闭起眼睛,忽然问:“现在几点了?”
“晚上九点一刻,有事?”简云裳手上的力道稍稍加大:“你觉得王若菲会躲去哪里?”
蒋牧尘反手搭到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王家的产业在京都无非就是那几个,下午我们离开儒林居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
简云裳本能的爆出名字:“王若谷?”
“聪明,王若菲离开的时间和他出现的时间十分微妙,我在想他们兄妹是谈妥了,还是谈崩了。”蒋牧尘睁开眼,没有焦距的昏昏暗暗的窗外:“要是谈妥了,等着宋青山归案后,我还得陪着忙,真不想卖命了……”
说完,蒋牧尘拿出手机,冷静拨出宋延望的号码。蒋千学的葬礼延期,于情于理他都要通知一声。这个不是主要目的,他要的是让宋青山彻底的被宋延望夫妇记恨。
电话接通,耳边立即传来宋延望沙哑而疲惫的嗓音:“牧尘,这么晚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爸的葬礼延期了,具体时间我到时另外通知。对了宋伯伯,宋悦跳楼的时候,是和我大哥在一起。”蒋牧尘语气平缓,不带任何情绪:“他没死,我爸也是他杀的。”
“不可能……”宋延望本能的吼道:“青山不会这么做的!悦儿和他的感情那么好!还有你爸爸的死,根本就是意外!”
蒋牧尘该说的已经说完,闻言嗓音倏然沉下去,冷冰冰的没有丝毫的温度:“其实您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又何必自欺欺人。”
通话不出意外的被突然掐断,蒋牧尘笑笑,将宋青山的号码编辑成短信,毫不犹豫的发了过去。论起折磨人心,他从来就不比宋青山差。
简云裳握紧他的手,慢慢歪过身子靠到他的肩上,定定的望着天花板,继续思考王若谷出现的原因。
王若菲从儒林居逃走的时候,王若谷也在,说明王若谷对他这个妹妹的底细十分清楚。但她又有些想不明白,当初王若风失踪时,他干嘛找上门。
蒋牧尘曾经在国安任职的事素来保密,就是她也是婚后才知,莫非王若谷一早就知道。所以故意试探?思及此,她疑惑道:“王若谷知道他妹妹是苍鹰?”
“应该是知道,否则他也不会在王若风失踪时,故意上门试探。他最开始怀疑,是国安的人把王若风抓了,被我否认之后,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宋青山和王若菲。不然你以为王若风的尸体,怎么可能在宋青山离境的情况下,还保存的那么好。”
“因为赵子敬的情报,我们受了误导。之前只把注意力,放在王若风和宋青山的合作上,却不知王家真正在幕后操控黑道生意的人,是王若菲。”简云裳恍然大悟,又问道:“你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当时和简薇薇一起出现,整容成我的模样的那个薛素素,是不是还跟着宋青山身边。”
“不清楚,大概还在。”蒋牧尘显然没什么兴趣讨论不认识的女人。
简云裳见他不想提,看着时间不早便催他洗澡休息。蒋牧尘也担心部里那几个老家心血来潮,在忽然下个命令什么的,晚上睡不消停,于是听话的去了浴室洗澡。
十点多的时候,两人都洗漱完毕。蒋牧尘躺到床上打开天枢,见清华坊那边没什么异动,王若菲和剩下的两个国际杀手,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沉沉闭上眼睡了过去。
月朗星稀,墨色的天空中,不知何时挂上了一弯残月,清冷的光辉淡淡笼罩大地。
西山后山,屏云寺往里大约两公里,有一座农场,掩映在大山浓厚的阴影中,只有几缕白色的光线依稀透出。
王若菲端着一杯红酒,双眼没有焦距的盯着眼前被白霜覆盖的玻璃,陷入沉思。大哥今天的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大义灭亲,还是只是警告她不可肆意妄为。
她实在猜不透。从被带回王家,她就看不透这个大哥。对外的时候,他们兄妹看起来感情不错,实际上这么多年,单独在一起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甩了甩头,她慢条斯理的将杯中的液体喝下。她很少会让负面的情绪,影响到自己的判断力,有些事想不透,不如不想。
不管王若谷什么意思,她都打定了主意要脱离王家。老爷子之所以宠她,从来就不是因为她是王家最小的女儿,而是她有能力让王家的资产不断膨胀,翻番。
若不是成年后偷偷去查过dna,她一度怀疑,自己根本不是王成辉夫妇的亲生女儿,而是从外面捡回来的野种。事实上她是,就因为出生之时,害得母亲大出血险些丢了性命,便被和家里关系交好的先生说,她天生带煞,必须放在外面养上六年。
从三岁开始有记忆,她不曾见过王成辉,也不曾见过母亲,更别提上头的几个哥哥。若不是在乡下照顾她的佣人说起,她还不知道自己是王家的女儿。京都四大家族首家王家的女儿!
六岁回到京都,她并不得哥哥们喜欢,一开始总是矛盾不断,再大些关系好转,几个哥哥好似开了窍一般,处处宠着她,恨不得把她宠上天去。
虽是如此,王成辉夫妇俩对她依然还是很冷淡,老爷子也不爱搭理她。一直到15岁,老爷子忽然下命令,逼她学习所有杀手必备的技能,逼她亲手杀人。
时间太久,她都忘了当初,被自己杀死的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只依稀记得,和他一路的同学喊过他明海。少年和她差不多的年纪,长得白皙斯文,笑起来一双明亮又清澈的眸子,便会弯的像月牙一样。
她假装自己忘了路,将他骗入小巷,一刀割破颈部动脉,尔后镇定的丢进行李箱里,带着尸体和保镖返回西山。老爷子听她说完杀人经过,只点评了三个字:不够狠!
她一气之下,将少年的尸体丢到后山暴尸荒野,从此杀人再不废话。不想这一幕被二哥看到,为后来二哥的决裂埋下种子。
一晃竟过了这么多年……王若菲拉回思绪,酒意微醺的又去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身后的大床上,四肢被固定在床上的许振霆,冷眼看着她的动作,视线慢慢落到那只放在茶几上的银质百宝箱上。
病毒原液是他亲手封存进去的,因此一眼看出,这只百宝箱,正是藏有病毒原液的那一只。他定定的看着那只箱子,感觉自己的心跳在不断的加快。
但是很快他便平静下来,王若菲走到哪里都带着,说明她有些急于出手。所以他必须冷静,仔细思考如何脱身,并将东西带走。
此时王若菲忽然转过身来,婀娜坐到沙发上,白皙如玉的食指,轻轻滑过百宝箱精致的小锁,嘲笑道:“我知道你想拿走,不过可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王若菲,你知道什么是爱吗?”许振霆身上的媚药药效已经散的差不多,只是开口说话,嗓音里不免带上一丝黯哑:“你是不会知道的,因为你没有被人爱过。”
“你说的对,我确实不知道,所以才要将你绑在身边,好好的学习。”王若菲勾魂的笑起来,伸手又倒了一杯红酒,娇笑道:“宋青山没两天好活了,等我把东西出手,就带着你出境躲远远的,蒋牧尘他们想抓我,简直是做梦。”
“能活在梦里也不错,像你这样的人,连做梦都没资格,顶多也只配做我的玩物。”许振霆见她似乎露了酒意,存心刺激她:“廉价而肮脏。”
“是吗?”王若菲魅惑十足的端着酒杯,起身往床上靠近过去。尔后当着他的面,将两粒媚药溶到红酒中,伸手捏开他的下巴,硬逼着他喝下大半。
许振霆被红酒呛进气管,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王若菲在一旁看得咯咯直笑,忽然仰头将剩下的酒喝光并关了灯,乖顺如猫的躺倒他的臂弯里。
“王小姐果然贱出了新的高度。”许振霆无法动弹,只能在口头上气她:“你手下数十个杀手,难道就没有人能满足你。”
“你骂我也没有用,我就喜欢你,就喜欢睡在你的怀里。你不是说我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吗?我现在就做梦,而是还是个非常美妙的梦,相信你也会喜欢。”王若菲柔若无骨的下手,不安分的摩挲着他的脸颊。
两天没刮胡子,硬硬的胡根扎到皮肤上,感觉酥酥麻麻,全身都好似过了电一般。她努力贴上他的身体,笑声轻佻又惑人。
许振霆下午服下的媚药,药力尚未全部散去,这会再服,汹涌的感觉瞬间突破他的忍耐极限。他不安的挣扎着,牙关死死咬紧。
房中光线昏暗,周围到处都静悄悄的,除了两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再听不到一点别的动静。王若菲好似没玩够一般,翻身躺倒另外一侧,继续伸出手摩挲他的脸颊。
“许振霆,你一定不知道,我那年在法桐树下遇到你,心里有多欢喜。因为你的长相、身高还有气度,完全符合我选男友的一切标准。特别是声音,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回答我的那一句:可以。”王若菲的嗓音柔柔媚媚,轻的像似羽毛刮过耳廓。
许振霆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坚持下去。
王若菲对他的不回应,丝毫不在意,只是手上的动作渐渐变得大胆:“后来校运会,你和一群男生参加篮球比赛,隔壁的女同学给你送了一瓶水,你居然喝了!这让我嫉妒得发狂,没等校运会结束就杀了她,还伪装成交通肇事逃逸的样子。”
许振霆终于睁开眼,不可思议的望着她。昏暗中,他的眼睛特别的明亮,直盯的王若菲浑身难受,她嗤笑一声挥开不舒服的感觉,继续道:“大三那年,我去你们博士生的实验室找你,和你一起读博的那个女孩给你剥了只橙子,想不想知道她的下场。”
回答她的,只有许振霆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王若菲笑笑,忽然略过此事不说,反而提起戴碧君:“你的养母其实也是死在我的策划之下,从我知道宋青山想对付简家,就开始跟他合作。因为那个女人曾经抛弃你,又让她的女儿勾引你,所以她必须得死。简云裳也必须得死,只是我没料到,自己给简薇薇的杀手,竟然一再失手。”
“阿姨是你杀的?”许振霆咬着牙,艰难的从牙缝里吐出一句:“那些伤害云裳的杀手,也是你安排的?”
“是,许物华也是我杀的,谁让他不给我病毒原液,还纵容你和简云裳在一起。”王若菲轻笑,眸子里却无半点笑意,愉悦的看着他逐渐变得痛苦扭曲的俊脸:“我出境之前,简云裳必须死,倘若你今晚能让我开心,我可以考虑给她留个全尸。”
“不必了,那样我会觉得脏了自己的身体。”消息来得太过强烈,许振霆的脑子乱哄哄的,身体的意识似乎也在慢慢冷却。
“呵呵……”王若菲喜怒不辨的笑着,慢慢退下身上的丝质睡衣,低头去亲他的脖子:“何必在我面前道貌岸然的说这些话,固源那晚你别说自己没感觉。”
许振霆被她的话噎住,忿忿别过脸。
“呵呵……”王若菲轻笑着张开嘴,咬住他脖子上皮肤,却不使劲。
许振霆的身体渐渐变得僵硬,呼吸明显又乱了起来。他能感觉到王若菲是故意的,却无力反抗,身体在药力的作用下,甚至感觉到快意。
他艰难的压制着,这种能摧毁理智的恶念。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养母的死,养父的死,心口仿佛是被重锤猛击,忍不住气血翻涌,眼前模糊一片,唯有个熟悉的身影远远地站着,依稀可辨。
云裳……
窗外夜色渐浓,万籁俱寂中,偶尔响起女人愉悦的轻哼,以及诡异而阴森的浅笑声。
当黑夜退去,京都再次迎来大雪。
地处闹市的云裳小筑,一夜之间庭院中便积满了厚厚的白雪。简云裳披着羽绒服,站在客厅的窗户前发了阵呆,回头含着笑问蒋牧尘:“想不想去堆雪人?”
“好啊,我长这么大还没堆过几次呢。”蒋牧尘笑着放下笔电,起身过去从背后将她抱住:“想堆什么样的?”
“堆一头长颈鹿。”简云裳抬手擦了擦玻璃上雾气:“你帮我画样子。”
蒋牧尘一怔,顿时讨饶:“还是算了,我们就堆常见的那种,这种高难度的留给别人。”他可没忘当初简云裳要装修婴儿房,结果画了一堆的鬼画符出来。虽然他自己画的也不怎么样。
“那好吧,一会吃过早餐,我们就堆雪人。”简云裳温柔笑开:“我知道你画的比我的难看。”
蒋牧尘正欲反驳,见顾旭之打着哈欠从工作室里走了出来,赶紧打住话头,随口问他:“怎么样?”
“沈北那边来消息说,宋青山果然派人去踩点,大概这两天就动手吧,王若菲离开儒林居后,把交警大队的系统给黑了,车子走的是西山的方向,应该是回了王家。”顾旭之活动着胳膊,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今年冬天的雪真多。”
“大概是老天爷感冒了。”蒋牧尘意味不明的接了一句,小心帮简云裳扶好外套,拥着她去了餐厅。
顾旭之默了默,径自走到简云裳站过的位置,眯着星眸往外看。院里的积雪厚厚一层,干净洁白的铺在地上,确实适合堆雪人。昨晚一夜好眠,不知今天是否如故。
8点半左右,所有人陆续起床,说笑着聚在餐厅吃早餐。简云容见纪少华也留了下来,忍不住揶揄秦湘雅:“秦老师,你前男友怎么还没走?”
“臭小子,就你话多。”蒋牧尘含着笑教训道:“你应该问,老师你和师公结婚后住哪边。”
蒋牧尘话音落地,餐厅中瞬间爆出大串愉悦的笑声。秦湘雅面红耳赤的瞪一眼简云容,转过头对上简云裳的眸子笑骂:“看看你找你的好老公,敢拿我开涮,小心我哪天不高兴黑了你们的牧天。”
“欢迎来黑,不过黑之前,我觉得你还是先把婚后住哪边的问题,彻底搞清楚。我可是听说那晚在医院,整个外科病房,全是叔叔阿姨们的声音。”蒋牧尘的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而且后来,差点发展成武力比试。”
“蒋牧尘,你不想我把你老婆拐走的话,最好赶紧闭嘴。”秦湘雅又羞又气,扭头瞪一眼纪少华:“你也赶紧给我滚!”
箫碧岚看热闹不嫌事大,嘴里咬着一只烧麦,含糊道:“表嫂,你这就不对了,气你的是蒋牧尘,你该咬他去才对。”
“云裳,罚你晚上咬死他!”秦湘雅接话,笑眯眯的看着简云裳:“听见没。”
简云裳从善如流,含着笑点头:“好。”
一旁的沈清寒眸色沉沉的看着大家笑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样的生活,她好像许久没有经历过,久到她都忘了,她原来生活中比秦湘雅还能闹,只有在工作时才模样冷酷作风雷霆。
“这些人没个正常的,你看得多了就麻木了。”秦湘雅留意到她的脸色有变,宽慰道:“总归活着,桃花年年开不是。”
“对啊,我活着呢,桃花迟早会来。”沈清寒笑起来,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抹令人移不开眼的温柔,灿亮的美目也露出向往和期待的神色。
秦湘雅拍拍她,继续没脸没皮的和其他人笑闹。早餐之后,京都依旧太平安宁,简云裳叫来佣人将客厅玻璃上的水雾擦干净,又回房换了衣服出来,挺着肚子将蒋牧尘拉到院子里堆雪人。
起初,简云容一脸鄙夷,等他发现自己的姐夫和姐姐堆的雪人完全不能看,顿时按捺不住,也加入进去。顾旭之在工作室检查完各个系统,没看到有丝毫异动,套了羽绒服,也跟着去捣乱。
这样一来,箫碧岚根本坐不住,撇下钟闲庭欢快的拿了工具,硬要给简云容帮忙。沈清寒原本在客厅看新闻,见状忍不住手痒,外套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说好是堆雪人的,到了后来慢慢演变成了打雪仗。地上太滑,简云裳担心自己滑倒,于是提前撤出,回到客厅陪着秦湘雅。
吩咐佣人端了热茶过来,两人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眉眼弯弯的看着庭院中疯成一团的几个人。不多时,墨珍推着沈亮循着声音也加入进来。
随着院子里的‘战事’升级,客厅里的六个人分成了两派,开始买输赢。简云裳、秦湘雅和墨珍,一起爽快的凑了一百万,买蒋牧尘和顾旭之赢。钟闲庭、沈亮、还有纪少华,他们买箫碧岚那边赢,原因是那边人多。
“牧尘,你一定要赢了清寒,我买了你。”简云裳隔着落地玻璃,双手圈成喇叭放到嘴边大喊:“别让我失望。”
许振霆见她加油鼓气,不甘示弱的跟着喊:“老婆,你们人多,一定要在人数上取得压倒性胜利!”
院中分成两队的各位,已经用雪花筑起防御工事打得不可开交。听到从客厅传来的声音,顿时热血沸腾,不停的捏起雪团往对方的脸上砸去。
沈清寒作战能力超强,虽然被简云容和箫碧岚稍稍拖了些后退,但并不影响她的发挥。而蒋牧尘和顾旭之,仗着身高和体力的优势,自然不会吃了亏。
双方在欢呼和加油声中,各自攻防有序的打了一个多小时,卓辉和陆逸凡忽然从外面进来。他们一来,蒋牧尘那边马上多了人手,于是没几下就定了输赢。
“不服!以少胜多不算本事!”沈清寒第一个跳出来,气哼哼的看着陆逸凡和卓辉,并挑衅的勾了勾手指:“你们过来,我保证不打人。”
“师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们一开始人就比我们多。哪有输了还恐吓人的。”蒋牧尘说着扭头瞥了一眼卓辉和陆逸凡,含笑道:“要不分你一个,我们重新来过,三局两胜如何?”
“这还差不多!”沈清寒回头将简云容拖出去,揪着他的领子往客厅推:“熊孩子去做裁判,让你打蒋牧尘,你竟然敢徇私!”
“清寒姐,我冤枉的好吧。”简云容不甘心:“我不要做裁判。”
“我不跟熊孩子讲道理,尤其是会徇私的。再啰嗦小心我打你。”沈清寒瞪他一眼,拉着箫碧岚还有陆逸凡蹲回雪墙后面,曲起食指含到口中吹了一记响哨:“开始吧!”
一声令下,庭院中再次飞起雪团,简云容抱头鼠窜,一脸郁闷的回了客厅。他一进去立即被秦湘雅嘲笑:“让你搞小动作。”
“我不是想我姐赢吗,万一我姐夫输了,他也很没面子的。”简云容挠挠头,回头去搬了椅子过来观战。三对三的情况下,大家都没占着便宜,院里用来防御的雪墙也越堆越多,很快地上的积雪都被他们清理干净。
简云裳看到这忍不住笑开:“我觉得今天赢的是家里的佣人,那么大一个院子的雪,都不用扫就干净了。”
话音落地,边上的几个忍不住大声笑起来。
院中的战斗又持续了一个小时之后,不出意外的打成平手。沈清寒和箫碧岚脸上红扑扑的,双手也被化开的雪水浸得通红。两人回到屋里喝了杯热茶,意犹未尽的回房换衣。
蒋牧尘和顾旭之随后跟进来,一脸无奈的摇头。沈清寒简直是不要命的打法,幸好用的是雪团,换了别的硬一些的物体,没准这会他俩都该躺医院去了。
只是经过这一通玩闹,笼罩在云裳小筑阴霾,仿佛一下子消散开来。蒋牧尘和顾旭之停在客厅说了一会话,也跟着相继回房换衣服。
他们是走了,可苦了卓辉和陆逸凡,两人本来是看着好玩的,结果弄得外套上全是水渍。简云裳好笑的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叫来佣人领他们去西院的客房换衣。
这两天住进来的人忽然增多,蒋牧尘担心频繁外出会出意外,于是将两个高端品牌门店的衣服都买了回来,各种尺码的都有,不喜欢还可以换新款,也可以换牌子,总之服务到家。
一早上平安无事,蒋牧尘处理完牧天和凌云的事,索性留卓辉和陆逸凡下来吃饭。中午吃的还是火锅,人却比上次吃的时候又增加几个。
简云裳好笑的看着围满长桌的人,低声和蒋牧尘说:“我们家快变宾馆了。”
“人多热闹些,等事情结束,也不知多久才会这般热闹。”蒋牧尘眼底闪过一抹惆怅,太过平静的感觉,其实一点都不好。
“嗯,我知道的。只是以前很少这么开心放肆,有点舍不得。”简云裳悄悄的握住他的手:“你要好好的,大家都要好好的。”
“放心,我和你保证这件事结束后,坐在这里的人不会少了任何一个。”蒋牧尘低头凑到她的耳边,意味深长的笑:“说不定将来,光是我们自己的家人就会有这么多。”
“你们能不能不要秀恩爱?”坐在简云裳对面的秦湘雅不满的敲了敲桌子,“也不怕我们这些单身的长针眼。”
“表嫂,你的意思是准备跟我表哥划清界限?”箫碧岚嘴快的接过话:“还是你已经看上了别人。”
说着她故意将目光转到卓辉身上,唇边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意:“你看上的人不会是卓辉那小子吧?”
纪少华闻言,眼神瞬间变得狠戾的瞪着卓辉。
“喂……箫小姐我和你没有仇的吧,你干嘛害我。”卓辉避开她的视线,苦着脸向蒋牧尘求救:“老大。”
蒋牧尘但笑不语,转头温柔的给简云裳布菜。其他人亦装作没听见的模样,低头吃饭。就连陆逸凡也没要帮忙解释的意思。
卓辉郁猝,破罐破摔的笑起来:“她确实看上我了,你看我年轻多金又风流倜傥……”
他一句话没说完,嘴里立即被简云容塞了块鱼丸。
纪少华冷着脸,突然伸手将秦湘雅揽进怀里,恶声恶气的警告:“她是我的人,谁敢窥视我就扒了他的皮,抽他筋,再分尸丢到路边喂狗!”
“啪啪啪”餐厅中寂静一秒,顿时掌声如雷。秦湘雅脸上浮起一抹诱人的红晕,低声警告道:“纪少华你有毛病啊,anne开玩笑你都听不出来。”
“玩笑也不行!”纪少华反应过来,黑眸陡然窜过一抹慌乱,心跳突然加速起来,红着脸说:“谢谢大家帮忙。”
“哈哈哈……”众人见状,忍不住全都大笑出声。
一天一晃而过,隔天早上6点不到,蒋牧尘和顾旭之装备齐整,取了车直接奔赴翠华山。
二十分钟前,宋青山从刑警队将宋悦的遗体盗走,国安行动小组已经悄悄尾随。昨夜布置在翠华山公墓附近的特警,也做好了准备。
云裳小筑,灯光明亮的工作室内,一字排开的坐着秦湘雅、箫碧岚、简云裳和墨珍。沈亮、钟闲庭、沈清寒和纪少华他们四个,则抱着笔电坐在会议桌旁。
由于翠华山那边没有高清的监控镜头,具体情形只能通过卫星的实时影像系统查看。负责调配的是秦湘雅和箫碧岚,墨珍照旧守着云裳小筑的安防系统,简云裳重点监控清华坊和西山王家。
宋青山盗走宋悦的遗体,清华坊这边肯定还有人守着,他不可能带着薛素素一起跟过去。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罪证,都带在身边,虽然已经安排特警队去取证,但不能不防着王若菲趁火打劫。
简云裳滑动鼠标,一边调看昨夜的监控,一边关注系统的反应
二十分钟后,清华坊小区门外,忽然出现几道可疑的身影。简云裳看清是特警队的特警,刚准备将线路切给莫涛,忽见王若菲前天从儒林居开出去的黑色捷豹,驶进小区大门,下意识的蹙着眉招呼沈清寒:“清寒,清华坊这边有情况。”
沈清寒一听,立即推了下会议桌,借力带动转椅滑到简云裳身边:“我看看。”
画面里的光线很暗,沈清寒带上耳机,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迅速分辨出特警和杀手的区别,冷静道:“通知莫涛,先不要行动等杀手进入宋青山的房子,让他们拿到东西后再追到城外动手。”
“好。”简云裳留意到画面里有不少的老人送小孩下楼,顿时明白了她的顾忌,动手将线路切到莫涛:“莫队长,有杀手已经潜入,你们做好防范,不要在小区内与其起正面冲突。”
莫涛应了一声,好奇的问:“你能看到这里?”
“工作的时候还分心,难怪你的手下会被偷袭。”沈清寒对着耳机训斥一句,有条不紊的开始指挥:“你带着两个人,守在北侧的出口,对方开一辆黑色捷豹,车牌df2233。南侧出口留两个人,有情况我会立即通知。”
莫涛莫名其妙被训,语气顿时有些不好:“你是谁!”
“国安部二局前警司沈清寒!”沈清寒不耐烦的回了一句,双眼紧盯屏幕。
“沈……”莫涛心里一惊,不敢置信的摸了下自己的脸,压根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能和她说上话。
“你再发呆,我就让你们的大队长罚你去训练营回炉!”沈清寒怒了:“编号4099,请立刻提高警惕!”
莫涛脸上红了红,立刻对着空气敬礼:“收到!”
简云裳透过屏幕看到他的样子,顿觉好笑的问沈清寒:“他是不是特别崇拜你?”
“怪不得蒋牧尘越来越八卦,都是嫂子你给你影响的。”沈清寒缓下情绪,幽幽的来了一句:“身为特警,每一次出任务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简云裳默了默,抬手拍拍她的肩,不再说话。
同一时间,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迎着晨曦速度极快的开进翠华山公墓。宋青山在保镖的帮助下,从车上下来,伸手接过宋悦的遗体单手抱在怀里,控制轮椅径自去了焚化室。
按照事先的约定,入殓师推过来一架推床,方便他将遗体放上去,跟着领他去了化妆间。宋悦身上的婚纱已经被刑警队的法医拿走,身上只裹着一条白色的床单。
宋青山安静的看着入殓师给她洗澡,换上他亲手为她挑选的婚纱,眼前模模糊糊,似乎又看到她纵身一跃的身影。
“悦儿……”他呢喃出声,完好的右手紧紧的攥着拳头,手背上鼓着蚯蚓一样的青筋。
入殓师给宋悦穿好婚纱,视线落到她的脸上怔了下,很快平静下来。他清楚不该问的事不问,宋悦的照片在电视台的轮番轰炸之下,整个京都已经无人不识她。
半个小时后,入殓师给宋悦化好妆,将遗体交给焚化室的焚化师,平静的回了办公室。
宋青山一路跟到焚化炉前,颤声开口:“等一下,我还有东西要给她戴上。”语毕,他在焚化师狐疑的目光中,从外套的口袋里逃出数枚戒指,抖着手一一试着给宋悦戴上。
可惜宋悦的尸体已经僵硬,他买的戒指指环大多比较小,很难戴上。一直试到最后一枚,才勉强戴了上去。他执起宋悦冰凉的手,颤抖着放到唇边亲了下,怅然闭上眼:“烧了吧。(..info好看的小说)”
焚化师收起眼底的动容,轻轻点头。
殡仪馆后山的墓园里,顾旭之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意味不明的开口:“宋悦死之前到底跟宋青山说了什么,能让他又是买婚纱又是买戒指的。”
“爱而不得。”蒋牧尘冷冰冰的吐出一句,不再言语。
顾旭之沉默了一阵,对着耳机悄声问道:“清华坊那边情况如何。”
“有杀手潜入,并带走了薛素素,特警小队已经跟了上去,估计很快就会动手。你们那边怎么样。”秦湘雅的声音很快传过来:“宋青山是不是真的去了?”
“在等宋悦的遗体火化,等着下葬的时候动手。”顾旭之拧了下剑眉:“搞清楚杀手是谁的人没有?”
“苍鹰的人,目前车子走的方向是去西山。”秦湘雅说完又补充道:“清寒在跟进,估计很快就能摸到苍鹰的落脚点。”
“好,随时保持联络。”顾旭之说完,伸头往山下看去。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殡仪馆焚化室的大烟筒不住的往外冒出浓烟,飘飘渺渺的散在空中。他看了一阵不禁有感而发:“活着的时候,没好好对人家,死了装深情给谁看。”
“图个心理安慰。”蒋牧尘照旧没什么情绪。
顾旭之干脆也闭了嘴,不在说话。
不远处的殡仪馆焚化室内,宋青山面无表情的在炉子前看了一会,控制轮椅退到外面,抬起头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宋悦尸体消失时,冒出的浓烟不断的变薄,最后消失。他的视线追逐那些飘渺的烟雾,唇角微微扬起幸福的弧度,轻轻的说:“悦儿,哥哥很快就来陪你……”
突然,放在口袋中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宋青山脸上的神色陡然一冷,迅速拿出手机。没有署名的一组号码,那些组合在一起的数字,却熟悉的刺眼。仿若利刃,精准刺入他的心窝。
他哆嗦着摁下拒听,再不敢多看一眼。然而那头的人却执着的又拨了回来,一遍又一遍。轻快的手机铃声,如一道晨哨,吵醒了静谧而幽深的翠华山。
铃声响到第五遍,宋青山终因承受不住内心的愧疚,迟疑划开接听键:“爸……”
这头,宋延望身子猛的一震,瞬间勃然大怒:“你不要叫我,我不是你爸。告诉我,你把我的女儿弄哪去了!”
他的女儿?以前他说的都是你的妹妹……到底是知道了。宋青山垂下头,薄唇勾起凄凉的笑意:“我会好好安葬她的,爸你放心。”
“你不要再叫我,我没有你这么丧心病狂的儿子!”宋延望气得浑身发抖:“我白白养育你几十年,你就如此对我?悦儿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害她!你还我女儿,还我啊……”
宋延望吼道最后,已是老泪纵横,整个人丢了魂一般跌坐到地上,嘴里不住的喊着宋悦的名字。
宋青山握着手机的手大幅度的抖起来,原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白得吓人。许久,他才勉强提起勇气开口道:“爸,您多保重。”
结束通话,宋悦的骨灰也在焚化师的帮忙下,装入他一早定好的寿材。他面色灰败的接过来,宝贝一般放到自己的腿上,调转轮椅往后山的墓园滑去。
随他一起来的数名保镖,面面相觑的跟在他身后。
清晨的墓园荒凉而静谧,一座座黑色的墓碑,冷冰冰的立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好似看不到头般。宋青山警觉的发现周围布满了警力,依旧毫不在意的示意保镖,将自己推到墓园的最高处。
他说过,他要亲手给宋悦盖上第一捧土,今天就是死他也要做到。
距离他给宋悦买下的墓地越来越近,危险的气息也越来越浓烈。宋青山仰起头,眯着眼深吸一口气,眸底的闪过一抹恍惚。
蝇营狗苟半生,终是什么都不剩。赢了蒋牧尘如如何,拿回了牧天又如何,身边没人陪着,没有一个真心相对的朋友,有的只是算计、利用,和无止无境的欲望。
回头望一眼遍布山头的墓碑,他忽然悲凉的笑出声,嗓音冷冽而凌厉:“蒋牧尘,我知道你在这里,何不站出来,大大方方的见上一面。”
十米外的墓碑后方,蒋牧尘挑了挑眉,不等站起顾旭之的手就重重的落了下来:“我先确认下,他到底带了多少人过来。”
蒋牧尘点头,其实心里一点都不在乎宋青山带了多少人。事情走到这一步,他出去和不出去,结果都是一样。
顾旭之检查了各个狙击手的位置,以及山下的布放,确认算上宋青山,他们一行就六个人,遂拍拍蒋牧尘的肩膀,轻声道:“我陪你一起。”
蒋牧尘哑然,和他一起站起身,随意的拍了拍外套。
“你果然在这里。从你布局诱我去抢尸,我就知道我输了,彻底的输了。”宋青山坦然无惧的望着,在晨光中徐徐朝自己逼近过来的两道身影,淡淡笑开:“顾局,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顾旭之也笑,眸中的狠戾和坚毅丝毫不减。
宋青山不再说话,而是吩咐手下给宋悦挖墓穴。金色的太阳已经慢慢爬到他头顶的位置,明亮而刺眼的光线,将他手中银白的骨灰盒,照得异常华美。
宋悦喜欢白色,所以他给挑的寿材都是全白的。他怕她不开心,怕她嫌弃自己的品味不好,怕到整颗心里,全是宋悦的一颦一笑。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没有心,竟不知自己的心不知不觉中,早落在宋悦身上,只是不自知。
蒋牧尘隔着一定的距离,眸色淡淡的望着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纠葛和仇恨太多,面对面时方觉,说什么都是徒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宋青山求死的愿望,比求生更强烈,他不是感觉不出来。
不论他是否爱过宋悦,但宋悦是为了他才死的。而养育了他的宋家,也因为他受到牵连,宋延望降职之后申请内退,高宛如一夜苍老,如今又要面对宋悦的离开,种种打击,若还不能唤醒他的内心,那只能说明他不是人!
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铁锹铲入土中发出的沙沙声。
宋青山沉默良久,沙哑的嗓音再度响起:“我买的是夫妻墓,希望我死后,你能将我和悦儿合葬。”
“我不会答应,宋悦在天有灵也不会喜欢,和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魔在一起。”蒋牧尘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你冷眼看着她被赵子敬带走,看着她被王若风玩弄的时候,怎么没有良心发现。”
“是啊……我怎么没有发现?我怎么就没没有发现呢……”宋青山呢喃着自问自答,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悲戚如兽嚎,乘着不断刮过的刺骨寒风,飘出去很远,整个山谷似乎都依稀能听见回声。
蒋牧尘抿唇,揣在外套口袋里手下意识的握紧了枪。
顾旭之听着那笑声渗人,禁不住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宋青山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自顾笑着,笑着笑着双眼便像漏了底的水桶,泪水放纵地朝外淌。嘴里再度呢喃念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先生,挖好了。”保镖绷着神经,戒备的望了一眼蒋牧尘和顾旭之。
宋青山的声音戛然而止,颤抖着将宋悦的骨灰放入墓穴。可是轮椅高,而他仅有一条手臂,根本无法做到轻拿轻放。犹豫中,他招手将保镖叫过来,小心翼翼的将宋悦的骨灰递过去,轻声道:“帮我放好吧,若我死了,你们不要反抗,否则会把牢底坐穿。”
“先生,我们听从您的安排,您死我们也不会独活。”保镖是宋青山从下就偷偷收养的流浪儿,对他言听计从。
“能活着为什么要死,你的父母兴许还在人世也不一定。”宋青山忽然觉得自己的开解,苍白而无力。
放置好宋悦的骨灰,他接过保镖捧起来的土,一点点机械地撒到精致的白色骨灰盒上。等着保镖将整只盒子盖好,又立好了他亲手书写的墓碑,旋即将他们喝退。
“蒋牧尘,我最后还有一件事要求你。”宋青山转过身,面对面的看着他:“这几个跟着我的人,都是孤儿,所有杀人的事都和他们没有关系,请你放了他们。”
“有没有犯罪,我说了不算,一切以华夏的法律为准绳。”蒋牧尘喜怒不辨的望着他,徐徐抽出手。
宋青山扯了扯唇角,背过身去,慢慢控制轮椅退到宋悦的墓穴下方,然后扯开身上炸弹的保险。
蒋牧尘的手指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下意识带出枪曲起手臂遮住眼睛。轰隆隆的巨响过后,宋青山所在的位置被炸出好大一个坑,周围的墓碑上和雪地上,到处是零碎的身体组织。他默默背过身,忍着干呕的感觉,拉起顾旭之往山下退去。
突然,墓园的另一面传来几声细微的响动,蒋牧尘陡然一惊,顾旭之返身朝他扑来,他倒地的刹那,手中的扳机亦同时扣下,朝着枪声发出的地方,连开三枪。
“砰砰砰”嘹亮密集的枪声,很快响遍了整个墓园。埋伏周围的特警,找好隐蔽的地方,和对方激烈交火。
蒋牧尘看了看顾旭之,骂道:“你特么有病是吧!知道危险来了还躲开。”
“就是我死了也不能让你死,我不会让云裳伤心!”顾旭之一身冷汗,刚才的子弹是擦着头顶飞过去的,若不是自己反应及时,蒋牧尘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蒋牧尘狠狠的瞪着他,突然毫无预兆的朝他的脸挥出一拳:“谁都不许死!”
顾旭之嘿嘿的笑起来,挨打了也没反抗。数秒后,两人都冷静下来,猫着腰避开流弹往墓园下方跑。来的人不是宋青山的,反而有点像是王若菲带出来的杀手。
两人的速度极快,齐膝深的雪地里,很快出现两道凌乱的脚步。王若菲没能一枪干掉蒋牧尘,也没伤到顾旭之,自己的手臂反而被蒋牧尘的枪射中,又惊又气的带着自己的手下且打且退。
蒋牧尘和顾旭之紧追不放,另外几处埋伏点的特警也渐渐围拢过来,使得枪声更加密集。
“果然是王若菲,她居然要亲自出手,看起来我们俩的命还是比较值钱的。”顾旭之嘀咕一句,抬手瞄准,藏在墓碑后的杀手立即一枪爆头。
追出好远,王若菲的身影也逐渐变得模糊,不知人躲到何处。蒋牧尘边小跑追上去,边呼叫秦湘雅:“师姐看看王若菲逃到了哪里。”
“正北,77,221,距离她放车的地方还有三十米,别让她溜掉。”秦湘雅语气凌厉:“刚才信号又被屏幕了,你们要注意安全。”
“好!”蒋牧尘应了一声,迅速朝着所说的坐标移动过去。
“翠华山只有一条进出的路,出口那里也安排了特警把守,除非插了翅膀,否则别想逃。”顾旭之追上他,心情郁闷的不行。居然被个女人给算计,还差点结果了他的小命,说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两人追出一段距离,果然见王若菲带着手下回到车上,似乎并不在意守在出口处的特警。蒋牧尘几不可见的蹙起剑眉,举起枪对着车窗又是三枪。
驾驶座上的司机当即毙命。藏身后座的王若菲银牙暗咬,迅速拖开司机的尸体,自己坐到驾驶座上,打火发动引擎,之后一路加速。
守在路口埋伏的特警早已收到命令,因此没等车子靠近,又是连放数枪。王若菲的肩头再次被子弹射穿,仍咬着牙横冲过去,一路往市区内加速行驶。
蒋牧尘和顾旭之从山上下来,发现工作室那边的信号依旧不稳定,心中担心王若菲会派杀手趁机突袭,因此只好通知沈北和国安八局的代局长,过来清理现场,两人上车赶回市区。
车子行驶到半路,两人耳边同时传来秦湘雅的声音:“信号的问题解决了,我怎么觉得我们得买个军用卫星用,现在这个太坑爹了,宋青山的情况怎么样。”
“粉身碎骨。”顾旭之答的意简言骇:“军用卫星能买,岂不是大把人买。”
秦湘雅的嘴角抽了抽:“开玩笑而已,对了早上追踪王若菲的手下时,进了西山之后信号中断,因此跟丢了。”
“王若菲身上中了两枪,估计会太平好长一阵子。”顾旭之舒坦的靠到椅背上,随手打开车载音乐。
转瞬,车厢里便响起轻缓动听的古琴曲。顾旭之挑眉,意味深长的斜过眼去看蒋牧尘:“你喜欢这个?”
“云裳喜欢。”蒋牧尘说完,耳边立即响起秦湘雅不怀好意的大笑。
顾旭之脸色讪讪,恼火的摘了耳机。秦湘雅笑了一阵,语气轻松的切断语音。
此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只是天空灰蒙蒙的,根本没有晴天的感觉。
王若菲极力控制在肩膀上传来的痛感,一路加速,从西山脚下的岔道,朝着屏云寺的方向疾驰。从昨天半夜,她就带着人守在翠华山墓园,原计划等宋青山和蒋牧尘拼个你死我活,她再出手将两人都杀了,自己拿着病毒原液和中情局交易。
奈何天算不如人算,宋青山居然毫无反抗的选择自杀,而且还是非常极端的方式。她忍无可忍,依旧对蒋牧尘下手。可惜她事先对顾旭之估计不足,导致一击失败,自己反倒受了伤。
顾旭之升任八局局长4年,平时没见他怎么出任务,大多数时候就是在后台指挥,或者开开会批批文件。没料到身手居然和蒋牧尘不相上下,她倒是小看了他。
咬牙拼着一口气回到杀手训练基地,王若菲疼的差点连连踩刹车的力气都没有。幸好在路上她就通知过基地的医生,打开车门,她艰难地挪着身子下去,眼前一黑边晕过了过去。
已经冲到车边的医生见状,立即将她抱回她的房间,小心放到房中的手工地摊上,跟着打开工具箱替她清创止血。
巨大的动静,惊醒了昏睡着的许振霆。他有气无力的抬起眼皮,见王若菲伤的不轻,唇角下意识扬起。善恶到头终有报,原来她也会有如此下场。
动了动手脚,还好还有些力气。一想到养母养父都是死在她的手下,许振霆就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闭上眼,他立即调动所有的神经,思考如何脱逃的办法。
被王若菲带到这里,已经过去两天。由于来的路上他被击昏,因此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白天听不见任何车辆的声音,除了旁边似乎住着她的手下外,也没有外人或者路人发出的丁点动静。
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想要出逃简直难上加难。毕竟这里是她口中的基地,所有人皆听命于她,怕是才出了这个屋子,他的小命也没了。
正想得出神,忽听那医生在打电话,说是王若菲的伤势非常严重,必须立刻手术取出子弹,否则会有生命危险。对方也不知说了什么,医生一个劲点头。
通话持续的时间不长,那医生挂断电话后,意外发现了房中的许振霆。他不敢置信的走到床边,伸手试了下鼻息。
“我还没死,不过也快了。”许振霆虚弱出声,他的话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不过也是事实。从前天晚上,王若菲折腾了他一夜,昨天一天他一口水都没喝过,更别说是吃饭。
医生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忽然心生恻隐的去倒了杯水过来:“你先喝些水,我不能救你。”
许振霆侧眸望一眼昏迷的王若菲,艰难点头,跟着牛饮一般将整杯水都喝完。医生看着他喝完,拿走了杯子,沉默坐到沙发上等待。
王家有自己的私人医院,且不管王若菲的伤是怎么来的,都断然不会让她就这么死去。耐心等了将近十分钟后,基地开进来一辆房车,还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王若谷从车上下来,径自进了王若菲的房间,两名护士模样的男人随着他进去,将王若菲抬上担架,很快出了屋,进入房车内部。
“她怎么受的伤?”王若谷就站在门边上,说话时,目光却阴鸷的盯着床上的许振霆。
“我也不知道,接到她电话时,只说是枪伤,让我准备好给她止血取子弹。”医生恭敬的站着回话,余光也望向许振霆。
“好了,你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王若谷拧着眉,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许振霆,转头离开。
医生不敢在房内久待,收拾了自己的工具也跟着出去。
王若谷回到车上,他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得知王若菲居然去刺杀蒋牧尘,心里的怒火又上升了一大截。
不知死活的东西!能避开宋青山,直接将病毒原液交易出去,就已经是稳赢,也不知道她发的什么神经,居然想杀蒋牧尘。若真的那么好杀,他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伸手从储物箱摸出香烟和打火机,他抽出一支含到嘴里,打火点着。很快,青白的烟雾随着薄唇的张合,很快萦绕车厢。
这时,基地的一名杀手过来敲窗,脸上写满了为难。他将车窗全部降下,淡淡的问:“什么事?”
“大少,小姐今天早上抓了一个女人过来,我不知道怎么安排。”那杀手恭敬垂首:“小姐说一定要将她带回来。”
“既然是她让你们带回来,随你们处置了,正好省得你们去外面找。”王若谷不关心被带回来的人是谁,凡是王若菲想要的人,必定是能用之人。只是在那之前,必须学会绝对的服从。
“谢谢大少。”那杀手喜不自胜的应了声,脚步轻快的往营房走去。
王若谷盯着他的背影,喜怒不辨的吐出一口浓烟。
房车中的手术还在继续,王若谷见时间已经中午,交代基地的副官守好周围,自己驾车返回西山。
营房内,薛素素面如死灰的望着眼前的四个男人,目露惊恐的缩到墙角。自从被宋青山软禁,她极度的渴望有一天能够重获自由。这两天她发现宋青山因为宋悦的死,忽然间变得神经兮兮的,便动了心思。
凌晨3点的时候,她听到宋青山带人离开的声音,立即悄悄从床上爬起来,本以为一定能逃掉,谁知根本打不开入户门的密码锁。
就在她绝望不已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打开,跟着那些人不由分说的将她带到了这里。宋青山虽然脾气暴虐,却也不像李君铭那般对她百般羞辱,再看眼前的这群饿狼,她忽然生出想死的冲动。
“你们是谁?”薛素素眼看自己逃无可逃,吓得闭上了眼睛,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我们都是你相好的啊……”刚才去问话的杀手,说着就伸手捏住她的脚踝,大力的将她整个人从墙角里拽了出来,狞笑道:“小姐给我们找的果然是货色,兄弟们我先来了。”
薛素素木然的看着他宽衣解带,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们小姐是谁?”她心里打定主意,若是简云裳派人这么对她,她就是豁出去也要留着命,将简云裳碎尸万段。
“你这种人不配问我们小姐是谁。”那杀手说着,大手用力一拽,猛的将她身上的衣物扯了下来。
薛素素听着他轻蔑的口气,反而没了寻死的念头,主动坐起来伸手将他的头抱住:“何必这么粗鲁?你怎么不问问我想不想。”
那杀手愕然,眸中闪过一抹警惕的光,忽然一言不发的将她压到身下。
片刻的功夫,营房内便不断传出,各种令人面红耳热的声音。薛素素面无表情的任由他们摆弄,胸中恨意蔓延。有了李君铭对她的羞辱在前,今天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距离营房不远的主屋中,许振霆也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动静。他倏然睁开眼,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毁。按照王若菲的思维,不管被抓来的人是谁,这个人必定和简云裳有着莫大的联系!
同是女人,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冷血,手段如此下作!
然而再恨,他也终究是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被抓来的女孩到底是谁。简云裳最好的两个朋友,一个墨珍,一个箫碧岚,她们都不是普通人,就是给王若菲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对这两个动手。
剩下的就是简云裳公司里的人,莫非是她的助理汤燕玲!许振霆越想越觉得王若菲可恶,恨不得立刻跳出去,让她死在手术台上。
萦绕耳边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屋里屋外再度变得静悄悄的。就在许振霆以为这一天又要在寂静中消磨过去,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躺在推床上的王若菲被人抬了进来,随行的是刚才给他水喝的医生,还有王若菲的几名手下。许振霆双目喷火的望着依旧昏迷的女人,双手本能的紧紧攥成拳头。
“去把床上的人移到椅子上,小姐手术刚结束,需要卧床休息。”医生看都不看许振霆一眼,镇定自若的指挥那几个手下:“绳子捆结实了,这个人对小姐来说很重要。”
几名手下点头,立即训练有素的走过去,将许振霆手脚上的手铐打开,跟着换了手铐,又拿来绳索将他绑到一旁的椅子上。
许振霆咬着唇,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将王若菲放到床上,然后给她挂上血袋。
居然还没死,老天真是不开眼!他恨恨咒骂,并悄悄活动着略显酸麻的手脚。被捆在床上几十个小时,他的手脚还有知觉已经是奇迹。
片刻之后,医生安顿好昏迷的王若菲,带着一行人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许振霆试着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上根本没有一丝的力气。这个意外的认知,令他的大脑再次快速转动。没有体力,他照旧跑不掉,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趁着王若菲受伤,他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打定主意,他不再试图反抗或者是逃走,而是大声叫来王若菲的手下,要求吃饭。
王若菲出任务前也曾有所交代,因此应声的手下并未怀疑什么,很快就端了饭菜过来,“啪”的一下丢到茶几上:“有本事自己吃。”
许振霆情绪不变,也没动,只是冷冷的拿眼看他:“你吃一个给我看看?我若是死了,你们的小姐醒过来,死的可不单是你一个。”
那手下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于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晚饭端起来,又找出一只勺子,发狠的喂他。
许振霆不动声色,忍着翻涌心底的冲动,狼吞虎咽。
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一点,天空中的薄雾非但没有散开,竟越聚越多,原本火红的太阳掩在浓雾中,只剩一轮模糊的轮廓。
简云裳吃饱喝足的放下碗筷,拉着蒋牧尘陪自己去院中散步消食。
发生在翠华山公墓的一幕,让顾旭之形容得心惊肉跳,若不是见完好无缺的回来,简云裳敢肯定,听到这样的消息,自己一定会亲自去将王若菲找出来,让她死上一千遍一万遍。
“干嘛虎着张脸?”蒋牧尘牵着她的手,狐疑问道:“有心事还是宝宝闹得厉害?”
“都不是,是让王若菲给吓得。”简云裳哼了下,眼底阴云密布:“她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想杀你。王家在京都横了这么些年,也该到头了!”
蒋牧尘但笑不语,心中甜滋滋的看她生气。
简云裳回头见他在在笑,脸色忽然变得更加不好:“你笑什么。”
“我在笑……”蒋牧尘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薄唇贴到她的耳朵,小声的说:“我在笑你刚才的样子,是不是太狠了。”
“狠?我觉得还好。”简云裳生气的拧了他一下,掉头往回走:“我累了,今天要好好的睡上一觉。”
“我陪你啊。”蒋牧尘抬腿跟上去,下一瞬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的回了房。
这天中午,整个云裳小筑难得的安静下来,工作室中的十几台笔电,幽幽的散发着浅蓝色的光,卫星系统里,被浓雾覆盖的京都,繁华依旧。
三天后,蒋千学的葬礼在翠华山公墓举行。同时在任务中牺牲的两名特警,亦是在同一天举行葬礼。沈清寒因为病毒原液的下落暂时不明,如常返回图书馆上班。
剩下一群人中,只有简云裳和墨珍没有出席葬礼。
蒋牧尘仍旧披麻戴孝,安静的跪在地上,边上是坐在轮椅里面色苍白的蒋千海。再过去依次是蒋牧霜姐妹,以及蒋牧尘的一干好友死党。
冷睿辰等人都抽空赶回来,沉默的帮他处理一些葬礼上的杂事。
由于葬礼的规模非常小,因此蒋牧尘跪了没多久就从地上起来,随着许振霆去了隔壁的西厅。牺牲的两个特警,大的今年23岁,小的那个才21。
一群人进了西厅,先是向烈士家属鞠躬敬礼,跟着挨个将自己的花束放上去。蒋牧尘余光见部长也来了,立即悄悄退到一边,小声的跟顾旭之打听:“老家伙来干嘛?”
“当然是来送英雄上路了,不然你以为能来干嘛。”顾旭之没什么好气的抱怨:“他说案子没彻底结束之前,让我跟在你身边多多学习。”
“你怎么说?”蒋牧尘挑眉,直觉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念头才过,就听顾旭之压着嗓子,一本正经的说:“我觉得跟你学泡妞也不错,于是答应了。”
“我没泡过妞!特么你想休假是你的事,这件子就剩王若菲你还搞不定,真的应该回炉了。”蒋牧尘怒瞪他一眼,警告道:“我后面不会插手,除非王若菲嫌自己死的不够快,故意来招惹我。”
“喂……”顾旭之一句话还没出口,立即被闻声而来的部长打断:“到外面透透气去。”
蒋牧尘默了下,率先迈开双腿,径自出了西厅拐进右侧的接待室。顾旭之和部长走在后面,谁也不说话。进了接待室,大家相继落座,气氛依旧沉闷。
“部长,有烟没?”顾旭之没话找话:“你让秘书代你过来一趟也不是不行。”
“这么严肃的事情,怎么能别人代劳。”部长狠瞪他一眼,慢吞吞的将烟和打火机放到茶几上,跟着扭头去看蒋牧尘:“小蒋,你看……”
蒋牧尘面色平平,兀自拿了支烟点着。“我什么都不看,案子到这里八局抓不到人是八局的责任。”
顾旭之惊得险些没被烟给呛了,苦着一张俊脸骂道:“蒋牧尘你过河拆桥!”
蒋牧尘似乎也来了脾气,嗓音硬邦邦的:“谁过河拆桥?这案子本来就是八局的,只不过因为宋青山的私人关系,我才无辜躺枪,还无辜的被卷了进来。我帮了你这么多,你还想怎么样!”
“军方的卫星系统给你用。”部长忽然开口打断二人的话,面色肃然的望着蒋牧尘:“这套系统涵盖了公安部和交通部全部的资料,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蒋牧尘挑眉,忽然弯着眉眼笑起来:“我是生意人,不赚钱的事免谈。”
部长唇角颤了颤咬牙道:“那你的一套装备多少钱,部里准备购进一千套,特警队大概需要两千—五千套。还有公安局、交通局,他们也有意向购买,同时向全国的警察推广。”
蒋牧尘徐徐吐出一口烟,脸上浮起玩味的笑:“那要看你买的是什么版本的,精装你肯定买不起,我就不推荐了。普通可升级版一套三万。”
“你!”部长气得跳脚:“你这分明是杀熟!”
“我杀熟也没杀到你头上,部里又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等你们开完会再来和我谈。我爸还等着烧了埋呢。”蒋牧尘语毕,直接起身往外走。
“臭小子你给我回来!”部长气吼吼的骂了一句:“还你爸等着烧了埋,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的出口。”
蒋牧尘脚步顿了下,继续往外走。当初接特邀令是为了简云裳,事情已经在扫尾,还想免费差遣自己,没门。
顾旭之在一旁极力忍住笑,低头不去看部长的脸色。蒋牧尘的脾气也就简云裳能降得住,换别人就算了,只能自讨没趣。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冷不防脑袋挨了一记敲,耳边全是部长气急败坏的声音:“一句话都不帮我说,我看你别想复职了。”
“正好,我也想退隐了,您老另请高明。十八个局里挑吧挑吧总能挑出几个好的。”顾旭之见装了没用,索性不装了,大笑着跃起身一溜烟跑了。
翠华山往北8公里,是京都的心脏位置。
天空阴沉沉的,被繁华包围的云裳小筑,此时冷冷清清。墨珍拿着一本育儿书,舒服惬意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细细翻阅。
对面的沙发上,简云裳抱着笔电,神色严肃的敲着键盘。几分钟后,汤燕玲披着一身凉气,满脸紧张的在佣人的带领下进来。
简云裳挪开笔电,示意她坐下并吩咐佣人上茶。墨珍听到动静,笑着打了声招呼,复又专注的看书。
“资料查的怎么样了?”简云裳等着汤燕玲喝完热茶,含笑问道:“卓辉有没有怀疑?”
“没有,资料我都准备好了。”汤燕玲说着将包里的资料取出来,伸手递过去:“我能查到的都是明面上的生意,背地里的那些我想查也查不到。”
“没关系,明面上的就够了。明天我去一趟凌云,此事先不要和卓辉说,他这段时间很忙,今天又陪牧尘去翠华山,若是说了没准他今晚睡不着。”简云裳将资料拿到手里,眸底不自觉的闪过一抹凌厉。
汤燕玲没注意到她的眼神,笑着转开话题:“宝宝怎么样,乖不乖?”
“很乖,就是肚子大的太难受了,坐也不舒服,躺着也不舒服,怎么样都不舒服。”简云裳叹气:“早知道生孩子这么辛苦我就不生了。”
“没多长时间,等生了就轻松了。”汤燕玲好笑的摇摇头,想起还有别的事,闲话两句就离开的云裳小筑。
她一走,墨珍便将手上的书放下来,眼神探究的望着简云裳:“你在搞什么小动作,连卓辉都瞒着。”
“没什么,只是收集了下王家的生意信息。王若菲敢暗杀蒋牧尘,我就敢让她整个王家倾家荡产。”简云裳语气恶劣:“这女人比简薇薇还可恶。”
“不是她可恶,是她比简薇薇聪明,而且跟咱们势均力敌。算我一份呗,上次亮哥受伤的事,我还没找她算账呢。”墨珍挑眉坐起:“我们要做些什么。”
“王家涉黑的证据,还有王若菲是苍鹰的证据,我要翻了她的据点,断了王家的所有财路!”简云裳掷地有声,脸色少见的狠戾。
“好主意!”墨珍大笑,立即抱着笔电坐过去。
简云裳在这之前,已经查到了王家的账户信息,同时也找到了王家偷税漏税的证据。就差涉黑的证据,和王若菲从事间谍活动的证据没有查明。
两人分头忙碌,先将汤燕玲送来的资料分类整理,然后列出重点次要,一条条的想好对策,并写出企划。一直忙到中午时分,前去翠华山参加葬礼的众人回来,才若无其事的收起资料,安静坐到餐厅等开饭。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国际杀手那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王若菲好像也失踪了一般,音讯全无。倒是京都政界出了大新闻,国中某委员被正式逮捕。
简云裳看过新闻,心中暗想这位委员的倒台,蒋牧尘倒是出了不少力。宋青山虽死,但从他身上查到的消息,可不是一两件。
能在国安部担任要职,并出卖国家利益,要说后面没人就是三岁孩童也不会相信。
鉴于城中暂时风平浪静,这天秦湘雅因为手臂需要拆夹板,拉着纪少华先搬出了云裳小筑。箫碧岚怕回家被一堆人问长问短,乐得逍遥的赖着不走。她不走,钟闲庭自然也不走。沈亮担心母亲做的饭菜,不合墨珍胃口,加之王若菲尚未归案,因此也留了下来。
顾旭之还处于被撤职状态,自然是不会回顾家。简云容早早的就回了学校,只是天天电话回来报备。
吃过早餐,蒋牧尘回了牧天处理堆积的工作,简云裳借口想逛街,拉着墨珍带上保镖直接去了凌云。由于她长时间不在公司出现,从她进门那保安的嘴巴就没合上过。
简云裳不以为意的笑笑,带着墨珍直接去了总裁室。
推门进去,卓辉埋着头在处理文件,见到她们本能的吓了一跳,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嫂子……嫂子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啊?”简云裳故意逗他:“刚刚我进门,楼下的保安都不认识我了。”
“嫂子你可别吓我了。”卓辉抹了下微潮的额头,起身绕过大班台去给她们倒茶:“嫂子今天过来,是路过还是有事?”
“都有。”简云裳扶着肚子,慢慢坐好,随手将带过来的资料递过去:“手头的事放一放,先看这个,看完给我答复。”
“好!”卓辉忽然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简云裳怀孕后基本不来公司,有事都是电话里请示,或者邮件。今天一来就是一沓的资料,他难免怀疑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拿着资料规矩坐到一旁,他刚看第一页后背就出了层冷汗。以前在牧天那边的时候,蒋牧尘都没这么大手笔,专门针对王家发起商业打击。简云裳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不止是涉及的行业广,就连怎么打压竞争,都给出了详细的方案。
卓辉越看越心惊,正想着这事无论如何都要跟蒋牧尘报备,就听简云裳慢条斯理的说:“这件事,暂时不要跟牧尘说,你看王家旗下,最近什么项目投入的资金比较大,我们就从什么项目开始下手。”
“真的要针对王家?”卓辉不怕死的问了一句:“老大那边可不好交代。”
“我去交代你好,你只需做你的事情。”简云裳故意寒了寒脸,又说:“以凌云目前的资金,吞并王家所有的生意都不成问题,出了事我担着。”
卓辉脑门上的冷汗又多了一层:“我需要一点时间。”
“给你时间。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若是让我知道你私自告密,我就把你丢到太平洋去喂鲨鱼!”简云裳假意恐吓一句,拉着墨珍站起来:“我们还要去逛街,你接着忙。”
“嫂子慢走……”卓辉苦着张脸站起来,恭敬的将她送进电梯。
亲眼看着电梯门合上,他马上折回办公室,关了门拿起座机给蒋牧尘去电话。谁知蒋牧尘听了,只是淡笑着说:“按照她的意思办,最好让王家永远翻不了身。”
“可是老大……”卓辉一句话没说完,就听蒋牧尘的嗓音冷了下来:“没什么可是,你敢惹她不开心,就自己捡包袱有哪滚哪。”
卓辉刚想求情,那边已经毫不犹豫的掐了线。
既然老大都同意,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反正他手中关于王家的资料,比简云裳送来的还齐全。这么想着,他马上拨出分机,通知公司的职业经理人开会。
凌云一层大堂,简云裳和墨珍走出电梯,又遇到了刚才那位,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的保安。她故意走上前,板着脸问道:“老罗,你不认识我了!”
“总……总……总裁好!”姓罗的保安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简云裳忽然笑了:“我又不吃人,你怕我干嘛,好好工作年底给你们发大红包。”
“哎!”老罗一听有红包,顿时精神十足的挺起胸膛。
墨珍见状也忍不住笑开,和她一起慢慢踱着步子出了大堂。天气依然不怎么好,感觉天空上好像多了块灰色的布,风怎么吹都吹不散。
两人坐回车里,简云裳看了下时间,吩咐司机将车开去巴黎星空。
墨珍狐疑扭头看她:“不是说要去逛街的吗?”
“去见赵子敬,他一定知道王若菲就是苍鹰,也知道她的据点。我只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没有把这个重要的消息给我们。”简云裳挑眉:“趁着王若菲受伤,我要赶尽杀绝!”
墨珍想了想觉得也有些道理,干脆拿起平板,打开赵子敬送的那一套系统。看过一遍发现依旧没有异动,若有所思的说:“从他给的系统看,我觉得事情应该是这样的。他其实是苍鹰的手下,但是又和薛立珩交好,而薛立珩的真实身份,搞不好是苍鹰安排在宋青山身边的内应。”
“这么说也有道理,等一下见到他了,仔细问问。”简云裳略加沉吟,脑中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如果薛立珩一开始是听从宋青山的安排,埋伏在自己身边,那么后来又和赵子敬联手,这中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说起来,她当时恨简薇薇,恨的数次想出手直接杀了她。如果薛立珩一开始就亮明身份,并且利诱自己加入间谍组织,没准她就答应了。
庆幸的是,他没那么做,而她也没想过通过非正常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正想的出神,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巴黎星空楼下。简云裳拉回思绪,在保镖的搀扶下,慢慢下了车,仪态万方的随着等在楼下的经理上楼。
大概是因为这个时间不是饭点,整个餐区空荡荡的,只有赵子敬独自坐在窗边,眼角挑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望过来。简云裳礼貌的点点头,神色自如的和墨珍一起坐过去。
“想不到三少这么守时。”简云裳随手拿起单子,回头朝一直站在一旁的经理说道:“两杯牛奶就好。”
经理恭敬欠身,应了声便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赵子敬望着经理已经走远的背影,徐徐收回视线,含笑道:“不知蒋夫人今日约见在下,有何指教。”
“少来文绉绉的那套,我可不是今天才认识你。”简云裳虽是笑着,话里的不悦却丝毫不加以隐藏:“你知道王若菲就是苍鹰?”
“嗯。”赵子敬心头微震,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间问起这个:“我也是回国后才查到,她就是之前给我发号施令的首脑。”
简云裳不置可否:“那薛立珩呢?他是王若菲安排在宋青山身边的内应?”
“差不多,王若菲发现宋青山他们的组织,有意让薛立珩将其取而代之,便开始故意给你们放出消息,将宋青山暴露出来。可惜宋青山一早识破,用假死的方法骗过你们,并亲自动手杀了他。”赵子敬优雅的抿了一口咖啡,余光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坐到简云裳后方不远的位置,顿时压力巨大。
又不是他主动约的简云裳,这蒋牧尘未免太小心。转念一想,简云裳似乎不知道他来,顿时心情大好。还以为蒋牧尘运筹帷幄,没什么是他掌控不了的,竟然有一个人是例外。
实际上,简云裳还真当得起这个例外。她聪明、坚韧,即使嫁给了蒋牧尘,也从未有过要依附的意思,她站的位置始终和蒋牧尘平等,只是这一点就比旁人胜出几分。
简云裳拧着黛眉思索一番,忽然皮笑肉不笑的问:“你当初之所以差点死在薛立珩手上,并非是因为你坏了事,而是王若菲要杀人灭口?”
“对,我故意夜闯简氏总部,为的是让你们彻底的怀疑上我,并顺着这条线查到薛立珩。”赵子敬苦笑:“却没想到栽到你手里,也没料到薛立珩竟然会来救我,最后被蒋牧尘报复。”
“王若菲的计划不错!”简云裳忽然笑了:“其实你没夜闯简氏之前,我们已经怀疑了薛立珩,还有你。”
赵子敬错愕:“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
“在东郊高尔夫球场那次,我已经隐约感觉你的出现不是偶然,再后来你给我送花,我一下子就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简云裳低头喝了牛奶,转头去看墨珍:“墨墨的想法和我差不多,所以你闯简氏那次,其实是我们将计就计。”
墨珍浅笑,神色淡淡望着赵子敬,开口道:“我是飞图的老板。”
“难怪!”赵子敬刚刚还想着自己之前输的憋屈,得知墨珍竟然是和军方有合作的飞图老板,一下子释然:“我倒是没输的太难看。”
“还好。”墨珍和简云裳相视一笑。
气氛沉默了几秒,简云裳想起约他来的实际目的,于是再度开腔:“苍鹰的据点在哪里?你一定知道吧。”
赵子敬下意识的拧了下眉:“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当初被王若菲抓住,只听她管那个地方叫基地,专门训练杀手。被她折磨了大概半个月,能看到的只是窗外的一点绿色。反正不是在市区。而且,我听说她手下又来了新人。”
简云裳理解的笑笑:“来的应该是宋青山那个组织的人,对方什么时候入境的。”
赵子敬见她一点就通,心中涌起赞赏,暗想自己当真没有喜欢错人。余光望一眼不远处的蒋牧尘,眸色黯了黯,仍旧将自己查到的消息告知。
原来此前钟闲庭和萧碧岚出任务,并非只为了追回丢失的数据,还暗杀了该组织在国外的几个重要成员,并毁了该组织的数据库。
对方一气之下又增派了人手过来协助宋青山,不想宋青山因为宋悦的死,竟选择自杀赎罪。新派的人在京都没了庇护,于是决定和王若菲合作。赵子敬说完,双手一摊:“我知道的就这些。”
“这些就够了。”简云裳淡淡回了句,转瞬陷入沉思。
赵子敬见她沉默,也不好再多说。过了一阵,眼看蒋牧尘的脸色已经黑的能滴出墨来,遂小声提醒:“王若菲的基地应该在京都境内。”
“那你能不能画出大概的地形,就你看到的。”简云裳拉回思绪,说着已经将自己的平板递过去:“就在这上面画,只要这个地方在京都,我们一定能找得到。”
赵子敬想了想,重重点头。伸手拿过平板打开绘图的软件,开始画了起来。
墨珍小口的喝了口牛奶,悄声对简云裳说:“你家蒋牧尘还真是……”
“从他进门我就知道了,不用理他。”简云裳苦笑,蒋牧尘的醋劲不是一般的大。赵子敬迟早要见,谁见还不是一样,他竟然丢了牧天的一大堆事情,特意跑来放哨。
两人的对话很小声,但赵子敬还是听了个仔细。抬眸望一眼不远处的蒋牧尘,心中隐隐升起佩服之意。如今的牧天早将另外三家踩在脚底,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将整个牧天送出,换他未必能做到。
或许这就是差距,最开始他从薛立珩口中听到她的名字,又见识了一番她的行事做派,虽惊艳却不心动。直到后来命悬一线,她守在他的身边,身影单薄神色却是异常的沉稳从容,他的心从此沦陷。
思绪翻转间,他又想到了顾旭之,人都接到自己的婚房去住了,最后还是输给了蒋牧尘,比起来他还不是最憋屈的那个。
这么一想心情忽然好了许多。他从小就对各种文物珠宝感兴趣,画画的功力自然不会太弱。虽是拿着平板,被王若菲折磨时所见的景象,依然画了个十足。
描完最后一处暗影,他抬起头含笑将平板推回去:“你看看能不能用。”
简云裳随手接过来看了一眼,称赞道:“想不到三少画工如此了得。”
“过奖。”赵子敬见她称赞自己时,蒋牧尘的嘴角明显抽了下,心中说不出的愉悦快意。
“谢谢三少能赴约,我还有事要办,吃饭的事就免了,改日有空一定亲自宴请。”简云裳客气道谢:“希望三少别介意。”
“不敢,赵某的命是你们给你的,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赵子敬刚说完,就听简云裳似笑非笑的说:“蒋牧尘,你什么时候学会偷听人家讲话了。”
只见蒋牧尘若无其事的起身走过来,脸色并无半点尴尬神色。赵子敬暗叹一声佩服,脚底抹油瞬间溜之大吉:“蒋夫人慢坐,赵某还有事先走一步。”
路过蒋牧尘身边,他勾起薄唇戏谑的吐出两个字:“妻奴!”
“我乐意!”蒋牧尘看都不看他,径自迈步朝简云裳走去。
墨珍捂着嘴在一旁看热闹,压根就没想回避。简云裳也不理他,而是转头和墨珍说:“我们还要去逛街,不然中午回去又睡不够。”
“好啊。”墨珍笑靥如花的站起来,也跟着忽视蒋牧尘的存在。
蒋牧尘郁闷的站着,一双如墨的剑眉,微微不悦的拧着,伸手拦住简云裳:“云裳,和我回家。”
“我还要去逛街,你想回去就自己回,对了午饭我想吃你做的菜。”简云裳佯装生气:“偷偷跟踪我,又偷听我和别人的谈话,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
蒋牧尘脸上僵了僵,旋即恢复如常,淡笑着答:“不知道。我现在是你的24小时贴身保镖,当然要无时无刻的跟着。”
简云裳闻言笑了起来:“那好吧,我现在要去逛街。”
“好!”蒋牧尘低头,模样恭敬之极。
简云裳见他这样,那还有心思捉弄,干脆牵起他的手招呼墨珍一起下楼。来到楼下,不知何时赶来的沈亮,含笑立在车旁,一脸宠溺。
“你通知的?”简云裳悄声问蒋牧尘:“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拉拢人了。”
“没办法,谁让我是妻奴,另外一个也是。”蒋牧尘故意诉苦:“我们等了半天,一口水都没喝到呢。”
简云裳偏过头,默默看了他两秒,上前一步抓起墨珍的手径自往前走:“你们自己找地方喝水,等喝够了再来。”
说着两人已经走出了好几步,沈亮瞪一眼蒋牧尘,快步走到他身边骂道:“看你做的好事!”撂下话,身形一闪边追到墨珍身边,紧张的牵起她的手。
蒋牧尘郁闷追上,也跟着紧紧地抓住简云裳的手。
临近年底,不少商家开始打折促销,商场里人来人往。简云裳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忽然没了兴致。孩子的月份越来越大,身子也越来越沉,加之又还有两个杀手尚未落网,她也不想冒险。
“要不要我通知清场,明天再过来好好的逛?”蒋牧尘含着笑道:“后天就是元旦了,人多是正常的。”
“不用了,等着别人都不着急来逛的时候,我们再来。”简云裳说着转头询问墨珍的意见:“你怎么看。”
“还是回去吧,人多潜在的危险也大。”墨珍表示同意。
二十分钟后,四个人回到云裳小筑,进门就去了工作室。
赵子敬画的地形虽然只是局部,但京都周边,有山的地方原就不多,查起来并不是太困难。
调出京都的卫星地图,她在屏幕上圈出几处有山的地方,又一一将每一座山的地形放大,和平板中的黑白线条比对。王若菲身在京都,那么她的基地就不可能离市区太远。
简云裳比对了一会,忽然想起宋青山死的那天,王若菲派出的杀手是往西山的方向逃的,于是调出西山的地图放大,一寸一寸的开始比对。
“有没有什么发现?”蒋牧尘去厨房给她端来牛奶还有果盘。
“暂时还没有,根据我们手里的资料和信息,她的基地应该就在西山附近,但是我看了一遍,没发现哪里相像。”简云裳嘀咕一句,扭头去看一旁的墨珍:“墨墨,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我也觉得她的基地必定离西山不远,但是又没有一处符合地方。”墨珍愁眉紧锁,接过沈亮递到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又说:“我们多看几次,总能找得出来。”
简云裳点头,视线落回屏幕,继续忙碌的切换地图。
蒋牧尘站在一旁看了几秒,拉着沈亮去了外面的客厅。刚才简云裳提到西山,他依稀记得当初宋青山从王家的后山逃走,就是走的西山后山,那里好像有个屏云寺。
简单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蒋牧尘认真的问沈亮:“你说王若菲的基地,会不会就是屏云寺。”
“应该不是,屏云寺怎么说也是几百年的老寺,而且如今寺中时不时有居士过去清修,真在那里弄个基地,外人不可能一点都不察觉。”沈亮若有所思的曲起手指,轻叩桌面:“地上的没有,地下就难说了。”
蒋牧尘一听,也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高。从儒林居王若菲别墅的地下通道看,她或许真将自己的基地,设在地下也不一定。
“这样,我想办法弄到屏云寺的资料,你和行动小组那边联系下,看看能不能安排人潜进去,仔细摸摸底。”蒋牧尘考虑再三,又说:“你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这件事最好还是让别人去做。”
“做什么事?你们四个出趟门回来,怎么又变得紧张兮兮的。”顾旭之人刚到文外就听到了蒋牧尘的安排,遂使劲推门进去,大声的问:“是不是有了新的发现。”
“算是吧,赵子敬给画了一幅画,说是王若菲杀手训练基地附近的地形。”蒋牧尘抬眼看他,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你来的正好,沈亮的身体不好,去屏云寺摸底的活就交给你了。”
“我自己去?”顾旭之讶异道:“你看我像居士吗?你看我像仁善人士?”
“确实不像,我又没说让你以居士的身份去。”蒋牧尘眼底闪过一抹得意:“陪新婚妻子为重病的岳父祈福,这个借口应该比较适合你。”
“哪来的妻子?要不你把云裳借给我。”顾旭之气得吹胡子瞪眼:“你怎么尽出馊主意。”
“我这主意正的很,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对了今天部长给我打了电话,他说……”蒋牧尘说了一半,故意卖关子。
顾旭之岂会不知他的用意,于是假装不在意的跟沈亮说:“把小墨借我。”
沈亮毫不犹豫的回绝:“做梦!万一真是王若菲的基地,你们就是有去无回,我怎么可能让她去冒险。”
顾旭之忿忿:“知道有去无回,还让我去,没道义!”
“你单身啊,就是死了也没人牵挂。”蒋牧尘没什么好气的接过话:“再说了,王若菲身上中了枪,你这会去再合适不过。万一死了,你也只能怨自己武艺不精。”
顾旭之一想也是,王若菲身上中了三枪,就是铁打的也好几个窟窿,不会康复这么快。何况只是去摸底,又不是去砸场子,万一真找着了,他也好尽快复职。
想到这,他忍不住又问:“你上哪给我找新婚妻子去。”
“不是我找的,是部长找的,这两天应该就会过来和你碰头。”蒋牧尘敲了敲桌面,起身往厨房走去:“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去看云裳找到具体地点没。”
顾旭之默了下,乖乖起身去了工作室。
看似十分简单的工作,真下手才发觉,要把那些俯拍的卫星图和手描的地形图重合,简直是难上加难。好在简云裳和墨珍忙了大概半个小时后,终于确认了具体的位置!
时间靠近中午,屏云寺后山王若菲的杀手基地中,此时已经升起丝丝食物的香味。
许振霆依旧被人绑在椅子上,气色却比几日前红润了许多。而薛素素已经成了王若菲的贴身女佣,他看着那张和简云裳一模一样的脸,时常觉得恍惚。
王若菲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些许,可以自己下床,每日醒来就去营地的靶场,发狠的练习射击。打了一早上,手臂发酸的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见许振霆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落到薛素素身上,心中更恨。
简单吃过午饭,许振霆闭着眼睛,也不知心中在想什么。她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就烦躁的的不行,于是叫来薛素素为自己换衣服。
房中其实很宽敞,但她就是故意站到许振霆对面,让薛素素一件一件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许振霆一动不动,似乎根本不在意她的举动。
王若菲心头火起,暗想他既然看着薛素素会恍惚,那就让他彻底的恍惚个够。套上睡袍,她转身去化妆台的抽屉里取出两颗媚药,再次逼他服下。
许振霆不得已睁开眼,嘲弄到:“你又何苦。”
“我从来不觉得苦,只是想确认下,你看到那张脸是不是特别的有感觉。”王若菲狞笑出声,跟着叫来手下将他绑到床上。
这种媚药的药力十分强烈,普通人一颗就够维持上一天的,何况许振霆服下的是两颗。过了不多久,他身上的皮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浅浅的红色。
王若菲检查了下房中的摆设,确认没有刀具和其他杀伤性武器,转头命令薛素素:“你站在那里好好的看着,我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薛素素对王若菲的惧怕不言而喻,只能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的站在床尾的位置,睁大眼睛看着许振霆。
“王若菲,你何苦折磨自己,折磨我。”许振霆并无半分讨饶的意思,嗓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故意表现出来的温柔:“你是女人,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子是在作践自己?”
“你倒是关心我!”王若菲眼底的异色一闪而逝,跟着动手退去他身上的衣服。
滚烫的温度,烙铁一般刺激着王若菲的神经,在固源那晚,两个人都是十分清醒的,她能感觉到许振霆对她身体的渴望,可自从催眠失败,他对她连丁点的眷恋都不剩。
抓到薛素素,她原本想利用那张和简云裳一模一样的脸,逼迫他永远臣服于自己。不料他竟一眼看穿,薛素素不是简云裳。即便薛素素的肚子上,也带着假的孕妇肚。
当时看着宋青山带薛素素出现,她差点就以为是简云裳无疑,因此特别的想不通,许振霆怎么只凭一眼就认出不是。
“王若菲,你快停手!”许振霆的体温越来越高,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烧起来:“世上的男人那么多,你何必只盯着我一个。”
“的确不必只盯着你一个。”王若菲手上的动作没停,含着笑冷冷盯着他的眸子说:“在固源那晚,你若是能把持得住,我未必会陷得这么深。”
许振霆不再说话,一步错满盘输。就算他没用碰过她,她也不会放过自己。这些不过是她为自己的疯狂行为,而找出来的拙劣理由。
薛素素听着两人的对话,见王若菲背对自己,余光飞快的扫了一圈室内。除去茶几上的红酒,房中并无能一次击倒王若菲的工具。
来到这里已经数天,她每天都过的生不如死,心里早忘了蒋牧尘到底长什么模样,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如何能离开这里,摆脱王若菲这个神经病。
“即使你伤了我,如果不能一击让我毙命,你也走不出这里半步。”王若菲好似看透她一般,嗓音冰冷而狠戾:“你越是想逃,我的惩罚就越严厉。”
语毕,她的指尖轻轻落到许振霆的胸口,轻轻柔柔的笑起来:“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薛素素面色一白,双肩顿时颓丧的垮了下去。
王若菲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消失,不以为意的勾了勾唇,径自坐到许振霆身上,伸出食指挑起他的下巴:“振霆,简云裳的脸就在你眼前,你怎么不看她。”
许振霆闭紧眼睛,胸口急速起伏。
王若菲得意大笑撤回手,冰凉的指尖顺着他的下巴,慢慢滑到他的喉结,忽然吐气如兰的伏下身,贴着他的耳朵说:“哎呀,你说我换她上来如何?你一定会很欢喜的吧。”
许振霆的长睫毛不住的颤动着,额上青筋暴起。
王若菲看着他忍得十分难受的样子,突然毫无预兆的往下挪了挪身子,让自己与他完全融合。
“你……”许振霆倏然睁开眼,双眸冰冷之极。
王若菲见状忍不住吹起口哨:“几天没运动,感觉还不错,你要加油。”
薛素素目瞪口呆,想转身离开,双腿却跟灌了铅一般,无法挪动分毫。王若菲暴虐她清楚的见识过,却不知她竟比男人还要变态。
不知过了多久,王若菲好似尽了兴一般,慢条斯理的从床上下来,跟着出其不意的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匕首,俯下身一笔一划的在许振霆的胸口上刻字。
每刻下一刀,她就笑着重复一遍:“许振霆,你今后只能是我的人,我要让我的印子,生生世世刻入你的骨髓之中。”
兴许是她刻的太专注,并未注意到许振霆正睁着眼,无声无息的递给薛素素一个求助的眼神。薛素素忍住心里的激动,余光再次在房中搜寻可以攻击王若菲的东西。
而许振霆此时已经睁开绑在手上的绳索,不动声色的等待机会。薛素素焦急的看一圈,最后横下心,攥紧了拳头往王若菲头上挥去。
王若菲倏然转头,出手如电的攫住她的手臂,冷笑道:“就凭你也想伤得了我!”
就在她转头的瞬间,许振霆突然暴起,动作迅捷的以掌为刀,狠狠劈向她颈侧耳下靠前部位。王若菲虽有警觉,却挡不住这拼了命的一击,晕死过去。
“帮我解开脚上的绳索!”许振霆压低嗓音,回头将床头的绳索抓过来,利落的将王若菲的双手反剪绑到身后。
薛素素从震惊中回过头,忙不迭的拿了匕首将绳索隔开,颤抖着问:“接下来怎么办?”
“看好她,我带你走。”许振霆说着,夺过她手中的匕首,一刀划到自己的手臂上,鲜血瞬间如注。强烈的痛楚驱散了他体内媚药的药力,他甩了甩头迅速将衣服穿好,跟着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取出病毒原液,顺手拿走王若菲的枪。
东西拿到手,但并不好携带。他一怒之下,随便扯下一件丝质的睡袍,将百宝箱裹好绑到胸前,折回到薛素素跟前:“你拿好刀子,我去找车钥匙,王若菲在我们手上,其他人不敢轻举妄动。”
薛素素冷静下来,咬着唇重重点头。
半分钟后,许振霆在梳妆台上找到王若菲的车钥匙,转过身见她的样子实在不雅,于是扯了床单将她裹起来,拉开spp的保险,示意薛素素开门出去。
门外24小时有人巡逻,走出不多远,两人已经被团团围住,几十把抢的枪口将他们对准。
“你们若是想她死就尽管开枪!”许振霆有恃无恐的拿着枪抵在王若菲的太阳穴上,迅速往车子靠近过去。到了车旁,他压着嗓音问薛素素:“会开车的话就先上去,这车是防弹车,你倒好车等我。”
薛素素心中一动:“你不怕我丢下你?”
“你不敢!”许振霆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动作要快!”
薛素素再次咬牙,利落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打火发动引擎。几十个杀手谁也不敢主动开枪,眼睁睁看着他们押着王若菲上了车,转瞬疾驰而去。
守在入口处站岗的人不敢拦车,也不敢开枪。从头到尾目睹这一切的医生,当机立断的给王若谷去电话。
这头,王若谷听闻王若菲被打晕挟持,瞬间乱了方寸。可惜不过一瞬,他随即通知王家的保镖前去阻截。从屏云寺回市区有两条路,一条走西山山脚转大道,而另一条则途径儒林居,直接进入市区。
挂了电话,他午饭都顾不上吃,直接丢了碗跑去车库取车。
同一时间,由顾旭之和蒋牧尘分别带队,从两条路分头朝着屏云寺的方向进发。先锋的特警队,只要再过两分钟就能抵达屏云寺后山。
“莫涛,实际情况如何?”蒋牧尘带着耳机,双眼紧盯着车载电脑的屏幕:“我们还有5分钟到。”
“果然有个营地在这里,而且人数还不少,要不要加派人手。”莫涛放下望远镜,隔着大概十米的距离,补充道:“刚才有辆车子开了出去,你们要注意。”
他刚说完,王若菲的另外一台座驾忽然从蒋牧尘的车旁呼啸而过。蒋牧尘注意到开车的人不是王若菲,心中纳闷了下,没有掉头去追。
就算开车的人真是王若菲他也不会去追,比起几十个杀手,王若菲抓与不抓一点都不重要。
想着,下意识的抬脚踩下油门。一旁的钟闲庭侧眸望他一眼,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不多时,车子开到王若菲杀手基地的监控范围之外,两人默契的检查好各自手里的武器,一言不发的下车。
收到信息的莫涛从埋伏点摸过来,简单汇报了下情况,和他们一起迈步往里走。这里背山而且树林浓密,进出的道路看起来十分的荒凉,因此很少有人注意到。
三人往前走了大概3米,顾旭之和沈亮及时赶到,只是脸色不大好。
“路上遇到王若谷的人了?”蒋牧尘微微蹙眉,他们走的是西山的路,会遇到王若谷的人不奇怪,奇怪是他怎么知道这么紧急的行动。
“是遇上了他的人,不过针对的人不是我们,我怀疑是不是王若菲已经离开,他的本意是拦住带王若菲离开的人。”顾旭之沉吟片刻,问道:“你们在路上有没有遇到谁。”
“有,不过不是现在说。”蒋牧尘抬手看了下时间,转头和莫涛说:“你外面守着,我们进去。”
莫涛眼里闪过一抹失望,微微颔首。
蒋牧尘佯装没有看到,背着手继续往里走。几场大雪之后,这一片看起来更加分不清哪里是建筑,哪里是荒林陷阱,因此他不能让别的人冒险。
来到营地门外,立即有人警惕的过来喝问:“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蒋牧尘等人都没说话,视线停留在他腰间的枪把上。守卫后知后觉的发现后,旋即掏出枪,枪口对准蒋牧尘的太阳穴:“你们是来干嘛的!不说,老子就不客气了。”
蒋牧尘低头笑了笑,没来由的打了个响指,数支麻醉针顿时飞出,同时放飞身上的甲壳虫:“好像……我也不太需要你的客气。”他说话的瞬间,边上三个人的甲壳虫亦瞬间飞出。
守门的杀手不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人就睁着眼爱栽了出去。
“开枪!”寂静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枪声顿时密集如鞭炮。
蒋牧尘等的几个,听罢立即身形极快的找好隐蔽点。二十分钟后,随着枪声越来越密集,渐渐的又越来越弱,直到一切寂静下来,院子里似乎没人还站着。
几个人从埋伏物后方走出来,漫不经心的拍拍衣服上的皱褶,平静迈入大门。
和普通的农家小院差不多,却又处处透着不同。院中的空地上,用白色的帆布盖着数靓豪车,其中一辆,正是几日前在翠华山,被蒋牧尘和顾旭之开枪打中过的。
掀开帆布的另一面是绿色,在往里的山林中赫然有建有各种训练用的障碍,还有射击场、搏击场等等。蒋牧尘等人走了一圈,发现里面人几乎都集中在进门处,拧着眉退出去。
“顾局,这个房间里有血迹,初步判断是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前留下的。”刚回到营地中央,莫涛便急忙跑了过来:“打伤10人、晕厥22人、死亡6人,没发现有女性。”
“很好,你带队将这里打扫干净,我们进去看看。”顾旭之说着迈步走进他刚才所在的屋子。
蒋牧尘等人随后跟上,进去一看房间的布置十分像是女性居住,从敞开的衣柜门中也依稀看到不少女性的衣物。想来这间房一定是王若菲在此地的卧室。
大家分头忙碌片刻,电脑、手机、平板、卫星信号接收器、发射器等等的东西,很快被清理了出来。蒋牧尘拿着从抽屉里翻出来安全套,意味深长的笑起来:“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谁带走了王若菲。”
“不会是许振霆吧?那晚在固源他可是享受的不行。”钟闲庭哼了哼,指着他手边的药瓶问道:“那是什么?”
“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某种媚药。”蒋牧尘摇头苦笑:“可惜了王若菲是个女的,要是是男的,不知道是何等的猖狂。”
“有功夫叹气,不如再找找看看是否有遗漏的东西。”顾旭之丢了个白眼过去,和沈亮一起小心将衣柜挪开。
白色的欧式衣柜移开后,墙面并无什么特别。两人在墙上敲敲打打一阵,找到墙角出的一个机关,合力摁了下去。“咔咔”两声,原本平常无奇的墙面慢慢裂开,露出了武器库的真容。
“啧啧……”钟闲庭上前仔细看了看,顿时咋舌:“王若菲这是准备起兵造反吧,弄这么的多武器在这里藏着,还弄了个营地专门培训杀手。”
“她不是要造反,而是她应该还是中情局,设在华夏的暗杀前哨。”蒋牧尘的剑眉,不可遏止的深深皱起:“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一个女人能在京都隐藏得如此之深,简直太可怕了。”沈亮接话:“我觉得王家确实该彻底的查一查了,搞不好还有更惊喜的东西等着我们。”
“也是。”蒋牧尘深以为然,反正简云裳也看王家不爽,谁让她不爽,他就让谁全家都跟着不爽。想着,立即打开耳机,对箫碧岚说:“通知海关和出入境管理处,所有王家的人一个都不许出境。另外查一下两点到三点之间,从屏云寺这条路开出去的黑色奥迪。”
箫碧岚一一记下,随口说道:“好,你们那边情况如何,信号干扰的原因卫星影像拍摄的十分模糊。”
蒋牧尘语气平淡:“顺利掀了她的老巢,可惜让她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这样,我联系海关和出入境管理处。”箫碧岚说着便切断了语音,拿起座机往部长的办公室去电话。
蒋牧尘将耳机拿开,随着其他人一起,将武器库里的枪支弹药搬出来。简单清点了一遍武器的数量、型号,沈亮招呼外面的莫涛进来,让他安排人手将武器搬回特警队。
因为是临时的紧急任务,他们这些人打前锋,沈北和另一支特警分队步后,等着莫涛安排人将屋里的武器,全部搬到外面,沈北等人正好抵达。
蒋牧尘上前说明情况,随后招呼顾旭之他们,回头取了车子,迅速返回市区。许振霆不是王若菲,因此车子所经过的路线,很快就被查了出来。
回到云裳小筑的众人,慵懒的看着投影幕布的上截图画面,并不准备立即去抓人。王若菲被许振霆挟持,已是毋庸置疑,此事交给行动小组处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王家那边有动静了,王若谷在你们进入基地后,转移了大笔的资金。”简云裳笑着将手里的果盘放下,慢慢坐到蒋牧尘身旁:“不过被我给冻结了。”
“做得好。”蒋牧尘宠溺的在她脸上亲了下:“你怎么知道王若菲一定在西山屏云寺附近。又是怎么想到去找赵子敬的。”
简云裳拍开他,徐徐解释:“西山王家的院子占的面积虽广,但不会傻到在自己住的地方训练杀手,西山的其他地方也不可能,因为周围分散住着京都的好几个富豪。屏云寺虽然是在后山,但宋青山第一次逃脱时就藏身在那。那时王若菲没有露面,但只要做过总会留下痕迹,宋青山和王家的关系一般,不可能会第一次进后山,还能带着伤找到逃生的山道。”
“那赵子敬呢?”顾旭之轻叩着桌面,好笑道:“你约他就不怕蒋牧尘吃醋?”
简云裳白他一眼,继续说:“赵子敬从出国后,就一直给我们传递消息,其中有真有假。从他给我间谍联络系统,我就断定,他知道王若菲不少事情,并且是真心的选择和我们合作。事实如我所料,王若菲的基地就在西山附近,如此不仅方便食物和饮用水的补给,还方便掩人耳目。”
蒋牧尘笑意吟吟的听她说完,再次送上香吻:“推理的不错,我们这几天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不过没你直接,直接约了赵子敬出来。”
“速战速决,尽快将这件事彻底了解,我可不想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简云裳笑笑,视线转了一圈问道:“晚上你们要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我要吃满汉全席!”钟闲庭刚说完,立即挨箫碧岚掐了下:“就知道吃。”
“我不光知道吃,我还知道别的好吧。”钟闲庭疼的哇哇大叫:“我还知道部长给旭之这个贱人,找了个超级高冷的合作对象。”
顾旭之的脸色瞬间一沉,其余人全都放声大笑。
吃过晚饭,大家如往常一般聚到客厅看了会新闻,尔后返回工作室。简云裳滑开鼠标,当即小声的“咦”了一下,跟着招手叫身后的蒋牧尘:“牧尘,情况好像有点不妙。”
“怎么了?”蒋牧尘将笔电放到会议桌上,拉了张椅子坐过去。
其他人听到动静也跟着围过去看。只见屏幕上已经没了许振霆的跟踪信息,反而出现四个十分不显眼的小字:“不过尔尔。”
“看来是有人趁我们吃饭,入侵了我们的系统。”蒋牧尘说着,拿过外置键盘,十指如飞的敲出一行代码,系统很快恢复正常,同时入侵人的ip也显示出来。
蒋牧尘盯着ip段最后的几个数字,吩咐钟闲庭:“查一查公安局的网络是不是被人入侵。”
“好。”钟闲庭出声的同时,十指亦落到键盘上。
“沈亮,你根据这个ip反追踪回去,旭之你找找看,能不能找出许振霆现在的位置。”蒋牧尘飞快的安排各自的工作,继续输入代码。
简云裳凝神看了一会,忽然说:“我大概知道他会去哪里。”
“哪里?”蒋牧尘没有抬头,因为屏幕中的画面又起了变化。简云裳也留意到了那些变化,继续说:“我觉得他有可能会回军区大院。”
“也有可能,但他车上除了王若菲,开车的是个女人。”蒋牧尘将入侵者植入系统的病毒清除,扭头对顾旭之喊:“通知行动小组去军区大院看看,他是不是在那。”
“好。”顾旭之应声,拿起座机打回局里。
入侵系统的人十分的狡猾,至少植入了上百种病毒。能突破系统的防火墙进来,本身能力就不俗,不过对方也只能植入病毒,根本没有办法获取资料。
处理完病毒的事,系统很快恢复了正常。这时又听箫碧岚惊呼道:“许振霆白天开的奥迪被人开走了,好像是上次顾局动过手的那个金发老外。”
“居然是他们在搞鬼!”顾旭之挪动椅子过去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意,将视线移到蒋牧尘脸上:“既然撞到来了一起,就全部解决了算了,省得夜长梦多。”
“也好。”蒋牧尘笑笑,迅速将最后一行指令输入进去,滑动转移返回会议桌。
四个男人低声商议了几分钟,各自回房换装。简云裳见调出杀手所在地的卫星地图,仔细放大看了下周边的环境,动手圈出危险地带。
墨珍也没闲着,继续刚才沈亮和钟闲庭没有完成的事,查到公安局的系统确实被人动了手脚,当即动手帮忙恢复。
“云裳,你说许教授被王若菲关了这么长时间,会不会对她产生感情。就是斯德哥尔摩症。”箫碧岚见许振霆的奥迪停到郊外的烂尾楼,忽然从屏幕上收回视线,一脸八卦:“我觉得很有可能。”
“不会吧,他一个大男人不会受虐成瘾的。”简云裳直觉摇头:“王若菲的绝情和冷漠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你知道她二哥为什么出国后,就跟王家断了往来吗。”
墨珍和箫碧岚齐齐发问:“什么原因。”
“我刚才整理她的电脑时发现,她的二哥好像是目睹她杀人抛尸,两人为此翻脸一直到现在。”简云裳只看了部分,但也够震惊的。
墨珍和箫碧岚对视一眼,有些接受不能。她们不是没有杀过人,只是不像王若菲无缘无故,看到不喜欢的人也会下黑手,结果人家的性命。
这种人绝对的反社会人格,许振霆有点脑子就不会对她动感情。
王若菲电脑中的信息很杂,但是作为证据还是够用了的,尤其当中还有王家涉黑的资料,倒省得她亲自动手。一想到她屯了那么的枪支弹药,和那些个无辜死去的人,她就恨不得王若菲被人五马分尸。
“咦,那老外从酒吧里出来了,似乎玩得很开心。”箫碧岚神色古怪的盯着屏幕:“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简云裳挪动椅子过去,伸头往她笔电的屏幕上看:“我没看出来,墨墨你来看看。”
墨珍点了下头,放下手里的键盘挪过去。数秒后,她得出的结论和箫碧岚一致,屏幕里的画面确实不对劲,那个老外的行为有些反常。
为了知己知彼,这次入境的十个杀手,他们几乎将每个人的习惯、喜好都熟记于心,因此一看之下便感觉不对。根据资料显示,漏网的金发有一位亲密的同性爱人,而画面上的男人带走的,却是货真价实的女人。
简云裳仔细回想一遍每个杀手的特点,立即发现了这个细节,下意识的问:“他有没有可能是双性,男女通杀?”
箫碧岚摇头:“按照间谍的正常思维,他如果是想麻痹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藏起来不不露面。而不是这么招摇的上酒吧,明知道我们分分钟可以看到监控。”
讨论进行到一半,顾旭之换好了装备,从外面进来随口问道:“谁要麻痹我们?”
“那个金发老外,刚才他从酒吧抱着个女的上了车,车子走的方向是牧天国际大酒店。”箫碧岚说完,像似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发青:“市领导正在牧天宴请t国友好城市的来访团!”
“别慌,我马上通知部长,你们继续监视。”顾旭之揉了揉眉心,立即又给部长去电话。才说上两句,蒋牧尘、钟闲庭、沈亮也都走了出来,听罢神色微变。
此次t国友好城市使团来访,国安部虽派出十八局的特警跟进保护,但杀手身上有炸弹和枪,闹出乱子的话就是国际丑闻。
蒋牧尘略一沉吟,临时改变计划。待顾旭之打完电话即开口:“旭之你和我去牧天酒店,闲庭和沈亮去追许振霆拿回病毒原液,使团的安危关乎国家脸面。”
“部长也是这个意思,我担心这是调虎离山之计。”顾旭之脸上少见的浮起为难之色:“追回病毒原液同样重要。”
“万一不是呢!”蒋牧尘严肃的看着他:“病毒原液重要,十八局的兄弟和外国使团的安危同样重要。”
“我随你去!”顾旭之咬咬牙:“出发吧。”
蒋牧尘点头,走之前将简云裳拉到怀里抱了下,轻声说道:“院里的特警撤了不少,你们要注意安全。”
“放心,我们能照顾好自己。”简云裳给他一个放心的笑容,轻轻将他推开。
蒋牧尘深深的凝视她一眼,转身出了工作室。沈亮沉默松开怀里的墨珍,快步追了上去。钟闲庭原本已经到了门外,见他们都话别,忽然蹿回屋里亲了箫碧岚一下,复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还算有点良心!”箫碧岚心里甜的像喝了蜜,嘴上却没好话:“这种事也要学,真是没救了。”
“美就美了呗,我们又不取笑你。”墨珍啐她一句,和简云裳相视一笑,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时间将近夜里八点,璀璨如星空的霓虹,点亮了整个京都的夜空。橘红的颜色,一路延绵直至天际。
京都三处军区家属院联排别墅区,许家旧宅的窗户中,依稀洒出一丝亮光。许振霆阴沉着张脸,冷冷的看着地上遍体鳞伤的王若菲,一言不发。
薛素素坐在一侧,眼中亦是溢满了仇恨,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
王若菲根本毫无惧意,甚至姿态轻狂的笑起来,语带嘲讽的看着许振霆:“你以为抓了我,你就能清白?做梦去吧!所有你和我联络的信息,我都保存在电脑中,我死你也别想独活。”
许振霆没有接话,一双狠戾深邃的眼眸,深深望进她的眼底。
“没想到吧?我能把宋青山卖出去,自然有本事让你永远挣不开我的牵制。”王若菲还在笑,笑声依旧张狂而恣意:“除非你有胆子去自首,若是那样,你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你的云裳妹妹。”
薛素素听到简云裳的名字,眼中写满了错愕,不敢置信的望着身边看似温润如玉的男子。
许振霆依旧没什么反应,也不在乎薛素素的反应。王若菲手脚不能动,身上的旧伤碰着就疼的要命,不到逼不得已,她不会拼命。
房间里倏然变得安静,丝丝寒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的薛素素本能的打了个哆嗦。这时,许振霆忽然起身,将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到她身上,全然不顾倒在地上,身上只裹了一条床单的王若菲。
因为这个细小的举动,王若菲瞬间勃然大怒:“不过是追求蒋牧尘不得,而刻意整容成简云裳的模样,为的是将其杀了自己好取而代之,你关心她不如关心下简云裳会怎么死。”
许振霆眸光微闪,不过一瞬。他抿着唇居高临下的望着王若菲,依旧保持沉默。今天开车回到市区后,他发现自己被跟踪,于是赶紧回了军区大院。因为样子太过狼狈,他也不好去隔壁借电话,打给简云裳。
自打她和蒋牧尘结婚就搬去了沁梅园,最近蒋家频繁出事,他也拿不准她到底在不在,故而一直没行动。病毒原液虽然拿了回来,但跟踪他的人也已开始行动,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护不住。
沉思中,耳边再度响起王若菲轻蔑的笑声:“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只要我失踪超过6个小时,简云裳和其他一起住在顾家别院的小伙伴们,绝对活不过今晚。”
顾家别院!许振霆猛然抬头,毫无预兆的再次将王若菲劈昏过去,跟着冷冷的警告薛素素:“你走吧,我还有事要做。”
“你喜欢的人也是简云裳?”薛素素终于问出心底的疑问:“你之所以带着我走,是因为这张脸?”
“不是。没有你我不会走的这么顺利。你现在自由了,想去哪里都可以,书房的抽屉里有十万现金,够你重新开始的。”许振霆说着拿回自己的外套穿好,起身去边柜那取来一只麻袋,利落的将王若菲装了进去。
“我能不能跟着你?”经历了那可怕的日子,薛素素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不能!你还有家人、还有朋友、还有值得让你活下去的人,而我是去送死!”许振霆说着,回房拿来一只旅行包,仔细将病毒原液装进去,妥帖背在胸前,跟着拖动麻袋大步往外走。
大门一开,寒风猛的刮进来,吹得薛素素浑身一激灵。家人?朋友?值得活下去的人?其实她也什么都没有,还不如死了痛快,跟着许振霆至少黄泉路上还有个伴。
打定主意,她拢紧身上的外套,一口气追了上去。
许振霆见她死活要跟着,也懒得再劝。两人抬着王若菲走到半路,遇到以前相熟的邻居从外边回来,许振霆担心跟踪自己的人还在门外守着,于是借了手机,打电话叫出租车。
从中午逃出来,两人开着车在京都里转了整整一圈,一口饭没吃,这会已经饿得不行。许振霆自己无所谓,薛素素毕竟是女孩子,于是趁着等出租的功夫,拿了钱让她去街对面的小店买吃的。
薛素素脑子不笨,一下子猜出他想支开自己的意图,于是更加不肯走。等了十来分钟,叫的出租车总算开到眼前,许振霆带着王若菲坐上后座,让她坐副驾座。
离开军区大院,许振霆绷紧的神经稍有松懈,淡淡别过脸,目光眷恋的望着沿途流光溢彩的霓虹。他知道简云裳的本事,也知道八局的顾旭之喜欢她多年,所以他一定要将王若菲这个祸害,亲自送过去,并告诉她,养母的死是因何而起。
薛素素眸光沉沉,心中同样百感交集。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若她好好的留在牧天娱乐,就算成不了大明星,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至少不会被一群肮脏之极的男人,数夜折磨。
李君铭虽然不是人,到底也是死了,只要她离开京都就不会有人知晓那一段过往。然而王若菲给她造成的伤害不同,她每日每夜睁眼闭眼,身上都躺着男人,这样的日子就算别人不提,她也忘不掉。
距离王府井越近,两人的脸色就越麻木,好似这一段路走的不止是路,而是他们的人生。车子停下,许振霆示意薛素素下去摁门铃,并报上自己的名字,
薛素素听话的点点头,决然下车。
这座有着百年多历史的王爷的别院,如今价值数亿,却先后有两个男人甘愿拱手奉送给简云裳。她就算真杀了她,下场也未必见得会好。
抬手摁下门铃,不过半分钟的时间,门后即传来佣人的询问:“小姐,请问您找谁。”
“许振霆教授求见。”薛素素机械的答了一句,轻轻仰起头。头顶的繁星都失了踪迹,整个天空,只剩下温暖而迷离的红。
“开门!”佣人问话的时候,简云裳和箫碧岚就站在门后,身边是保镖和特警。
薛素素听着门后传来的声音,立即掉头跑回出租车旁,帮着许振霆将王若菲拖下来。两人抬着王若菲走到门前,径自丢进高高的门槛。
简云裳下了一跳,狐疑问道:“麻袋里是什么东西,你来难道不怕被抓?”
“袋子里的是王若菲,戴阿姨就是被她给害死的。”许振霆目光温柔的望着她越来越温婉的模样,心口却疼的仿佛裂开:“我知道会被抓,所以带着王若菲一起。”
简云裳皱了眉,见他没有要进门的意思,回头跟箫碧岚说:“anne你命人将王若菲抬进去,我和他说两句话。”
箫碧岚神色戒备的盯着薛素素看了看,又看看许振霆,立即吩咐特警将王若菲带着。就在特警离开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一辆出租车上蹿下来,速度极快穿过许振霆和薛素素中间,出手如电的扼住简云裳的喉咙。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简云裳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被那杀手挟持出了云裳小筑。站在门口的许振霆和薛素素瞬间愣怔当场,保镖和特警也楞了下。
一看这阵势,许振霆转瞬回魂,立刻明白对方的目标是病毒原液,于是焦急的喊道:“你们要的东西在我手上,快放了她!”
“我凭什么相信你!”杀手的嗓音很冷,比冬夜里结了冰的凉水还冷:“你是谁!”
“我是217研究所的许振霆,东西确实是在我的手上,你放了她我马上带你去取。”许振霆背着手上前上前一步,气势迫人。
那杀手扼住简云裳的喉咙不放,抬起另一只手,对着手腕上的表状物说了一句:“217许振霆。”
很快那比火柴盒大了两圈的屏幕上,立即出现许振霆的资料,同时还有他和王若菲、简云裳之间的关系图。简云裳镇定自若的望了一眼,心中恨不得拿钟闲庭去凌迟一百遍。
该死的杀手手上居然有飘渺,难怪这几天一直躲迷藏。暗骂一句,她趁着杀手分神的功夫,悄悄调整了下魅影。
许是感觉到她的动作,那杀手低低的吼了一句:“老实点!”吼完,他抬眼望向许振霆,不太信任的说道:“你带我和这位漂亮的小姐一起去取,拿到东西我就放人。”
“你放人我马上给你东西!”许振霆见门口的几个男人都不懂,顿时急得要命:“现在,你放她过来,我走过去!”
怕他不信,许振霆故意打开胸前的双肩背袋,露出百宝箱的一角。简云裳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忽见箫碧岚在围墙上朝自己摆了摆手,心里很快安定下来。
那杀手见到百宝箱,顿时不再怀疑许振霆的话,押着简云裳慢慢的朝他走过去。不远处,去军区大院扑空的许振霆和沈亮将车停到暗处,悄悄找好射击的位置,凝神准备动手。
眼看距离许振霆已经不足两米,杀手突然发难,猛的将简云裳推出去,同时矫健的扑向许振霆。简云裳虽早有准备,奈何地面太滑,眼看就要跌倒,没想到薛素素突然冲上来,一把将她扶住。
简云裳感激的望她一眼堪堪站稳,腕上魅影旋即射出。与此同时,从杀手身后响起两声沉闷的枪声。那杀手不敢置信的低下头,眼睁睁看着自己胸口的衣服被鲜血浸湿。
许振霆愣怔一秒,忽见又有出租车停下,情急之下猛的朝的将简云裳抱住。又是几声沉闷的枪响,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同时响起。随后赶到的那名杀手,忽然从出租车上滚下来,瞪着一双眼睛一动不动。
简云裳惊魂稳定,只觉背上的许振霆,身子正在缓缓下滑。眼看要滑到地上,及时赶回来的蒋牧尘出手将他提起来,火大的丢给顾旭之,同时将简云裳抱进怀里。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薛素素已经捡起杀手的枪,枪口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冷静扣动扳机。爆在耳边的枪响,将众人的理智拉回,一时全都愣住。原本在院中埋伏的特警,此时全都涌了出来,神色戒备的拉开警戒。
“我有话要和云裳说……”许振霆背上连中两枪,都是打在心脏的位置,鲜红色的液体染了一地。
顾旭之将他平放到地上,静静退到一旁,小声告知简云裳:“他快不行了,你要不要听他说两句。”
简云裳木然点头,在蒋牧尘的搀扶下慢慢走到许振霆身边。由于她的肚子太大,根本不好下蹲,蒋牧尘无奈只好单膝跪下,给她做凳子。
“许教授,你说吧我听着。”简云裳坐到蒋牧尘的腿上艰涩开口,鼻子一阵发酸。许振霆再坏再让人不齿,这一刻却是恨不起来。
“云裳……这个东西给……你。”许振霆艰难抬起手,指着自己胸前的双肩背包:“你……们……要的……东西。”
简云裳点头,示意顾旭之过来将病毒原液拿走。
许振霆喘了一阵,脸上慢慢绽放出温柔的笑容:“我……答应……过……你,只要……只要……你……喜欢的……我也……我也喜欢。”
“你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就到。”简云裳不忍听,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许振霆留恋的望着她,深情的视线,逆着光将她完美无瑕的五官,仔细描摹了一遍又一遍,薄唇颤抖着,再次开口:“阿姨……阿姨是我……养母,你……能……不能,喊……我……喊……我一声……哥哥?”
一句话说完,许振霆的眼皮缓缓闭了起来。他安静的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薄唇微微扬起,眼角似乎带着温柔的笑意,走得心甘情愿。
“哥……”简云裳轻轻的喊了一句,胸口顿时剧烈起伏浑身无力的站起来,微微仰起头,生怕自己的眼泪落下来。蒋牧尘一言不发看着地上的许振霆,长长的发出一声叹息。
他虽执念太深,倒也死得其所。
夜里风凉,一群人在门外沉默的站着,直到殡仪馆的车子将人拉走,才陆续返回院中。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太出乎众人的意料。谁也没想到,狠辣果决的王若菲,最后竟然是栽在许振霆手中。
也没料到,许振霆会将王若菲打晕,亲自送来云裳小筑,还替简云裳挡了两枪。病毒原液追回,跨度长达三年的案子,终于宣告告破。然而工作室内的气氛,却前所未有的低迷。
“云裳,我扶你回去休息。”蒋牧尘不忍看她难过,起身将她从位子上抱起来,扭头对顾旭之说:“旭之,你通知部长,安排人过来将病毒原液和王若菲接走,另外安排特警队拿着逮捕令,去抓捕王若谷。”
“好……”顾旭之望着他怀里面色苍白的简云裳,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蒋牧尘抱着简云裳回到卧室,小心的将她放到躺椅上,柔声道:“心里不好受就哭出来,我又不会取笑你。”
“不是难过,只是觉得心里有些闷。”简云裳苦涩的牵了牵唇角:“说起来,他是为了救我而死,我一直以为,他和王若菲是同一条战线上里的战友,原来不是。”
蒋牧尘不置可否:“或许只是最后才不是,他们从几年前就开始布局,许振霆有无数次的机会,亲口和你道明真相,他没说。光是这一点就能证明,他的算计从来就不必王若菲少。”
简云裳叹了口气:“也是,说到底他做的恶,还真的不比王若菲少。亮哥为此假死,隐姓埋名两年,特警队前后牺牲了六名特警。韩不归死了,何蓉蓉死了,无数的家庭,因为他们而分崩离析。这样的人即使救了我,也不能抹去做过的恶。”
“你能明白就好。”蒋牧尘伸手将她抱紧,下巴搁到她的肩膀上,温柔警告:“不准再想他,你的心里、脑子里只能我有一个。”
“好吧,可是我现在好饿怎么办?”简云裳想通之后,情绪渐渐好转:“是真的很饿。”
“我去给你下面,马上就去。”蒋牧尘宠溺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弯着眉眼出了卧室。
简云裳深吸一口气,扶着躺椅慢慢站起来,踱步出了客厅。箫碧岚见她出来,如释重负的吁出一口气:“姑奶奶,你可吓死我了。”
“不关你的事,就算你当时没走,杀手的目标也会是我。”简云裳指着自己的肚子,苦笑:“因为这个。”
“话虽如此,我还是很自责,因为我差点害死你了。”箫碧岚歪头靠到她的肩膀,撒娇:“你原谅我好不好。”
“又不是你的错,原谅什么!”简云裳好气又好笑的敲了她脑袋一下,放松的笑起来:“这下终于可以安心的去逛街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不就是逛街嘛,改天约师姐和沈清寒,我们一起去。”箫碧岚放松下来,旋即没什么形象的躺倒。
简云裳好笑的看着她的样子,脆生生的答:“好!”
云裳小筑门外发生的枪战并未引起多少关注,凭空掀起巨浪的新闻,莫过于王家涉黑,王若谷兄妹及父亲王成辉,还有王家老爷子均被捕入狱。
尤其是媒体晒出的枪支照片,以及王若菲电脑中的部分日记,更是令王家一夜之间声名扫地。因为案子告破,隔天简云裳便和蒋牧尘搬回了趟沁梅园。
沈如眉见他们平安无事的回来,忍不住又一番关心唠叨。蒋牧尘伸头见钟长儒也在,赶紧示意他过来帮忙劝住,否则谁也进不了门。
哪知钟长儒误解他的意思,一过来问的比沈如眉还仔细。蒋牧尘郁闷的很,又不好扫他们的面子,只好扶着简云裳,闷闷站在门口。
“姐夫,你们回来了干嘛不进门?”简云容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他们四个堵在门口,也不知在说什么。
沈如眉回过神,“哎呀”一声赶紧将简云裳扶到沙发上坐下,又是倒茶又是吩咐王妈切水果,唯恐不周到。简云裳眉眼弯弯,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放。
大家聚在客厅聊了好一阵,一直到吃过午饭,蒋牧尘才带着简云裳返回云裳小筑。案子后续还有些问题,钟闲庭等人继续默契的留了下来。
简云裳睡过午觉起来,主动帮箫碧岚清理王若菲电脑中的资料。昨天粗扫,她只看了王若菲重点标注出来的日记,别的什么都没看。
反正都是要整理,她索性将日子复制了一份发到自己的笔电里,悠闲的躺在躺椅上翻看。
王若菲的日记很杂,也很凌乱。有些有时间,有些只能通过存储日期,才能看出来是写自何时。随意扫了一遍,她随手点开一篇图片格式的日记。
从纸张泛黄的程度看,该篇日记应该是写于很多年前。简云裳双击将图片放到最大,伸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慢慢往下看。
主要内容是写她15岁生日当天,王家老爷子单独将她带去书房,命她接手家中的黑道生意。王若菲不答应,老爷子一气之下将她丢到基地。
亲眼目睹那些杀手为了活命而互相残杀,也见证了王家发家不可告人的一面。她回到西山后,开始不爱跟人说话,脑子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杀人,先杀谁。
简云裳看得一阵恶寒,却又忍不住继续。通篇看完,她脑子里来来去去的盘旋着两个字——明海。她杀的第一个人叫明海!
颤抖滑动笔电的鼠标,将图片拖到最下。当右下角的日期映入眼帘,手中的牛奶毫无预兆的从手中滑了下去。当初那个假的何明海出现在凌云,她就怀疑他的身份,也怀疑真正的何明海早已不在人世。可是蒋牧尘又曾经说过,在海外发现了何明海的消息。
原来又是宋青山和王若菲两个人布的局,真正的何明海,何伯的儿子早在数年之前就已经被人杀了。而杀人的理由,却丧心病狂的令人发指——试手!
瓷杯摔碎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其他的人主意。箫碧岚离她最近,笔电一丢就跑过去,紧张的抓着她的手:“云裳,你怎么了!”
“anne我没事,只是突然知道何伯的儿子过世的消息,有些接受不来。”简云裳手还在抖个不停,拼了命的不去想何明海死时的样子。
“都死了好多年,难过也没用。”箫碧岚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你应该庆幸自己命大,王若菲派了那么多杀手,都没杀得了你。”
“也是……”简云裳有气无力的笑了下,脸色忽然大变:“何明海死了,那个上凌云要求和我分财产的人,又是谁。这断时间一直盯着宋青山,反倒把这事给忘了。”
“根据宋青山电脑里的资料记载,他死了。”箫碧岚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将她手里的笔电抱走:“听医生说,小孩这个时间都能听到你说话了,清理证据的事,你还是别插手的好。我可不想我干女儿将来长大,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噗……谁告诉你的?”简云裳被她的样子逗乐,可怜兮兮的伸出手:“我就看她的日记,别的不管。”
“不行,那神经病的日记看了,好人都会变得神经,你还是别看的好。”箫碧岚不许,直接抱着笔电回到会议桌那放下。
“我也觉得还是不看的好。”墨珍扶着腰坐到她身边,苦笑道:“我们还是来,多看美好的童话故事。”
简云裳本想继续抗议,回头见蒋牧尘的眉毛已经皱了起来,只要叫来佣人将地面打扫干净,从书柜上拿了书,窝到客厅的沙发上去,一边看新闻一边翻书。
早上新闻一出,这一天的时间,西山跟公园似的,一波波的媒体人开车上去,又一波波的离开。连带着其他住在西山的住户,也受到不小的影响。
听着主持义愤填膺的嗓音,简云裳哪里还看得下书,躺了一会便披了外套,和墨珍一起去院中的回廊里散步。一年的时间一晃而过,感觉好像昨天才发生的事情,实际已经过去多时。
来到院子里阳光房坐下,简云裳看着满地的积雪,忽然想起简云容,生气跑去后院躲起来的事情,忍不住笑了笑:“墨墨,去年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亮哥能回来,完成你们待续的婚礼。”
墨珍笑着摇头,眼中满是幸福的华光:“你呢?想过自己会结婚,并且还怀上双胞胎吗。”
“当然是没有啊!我那时候就想着,等我有足够的能力,重新出现一定要简薇薇好看。”简云裳的笑容有些恍惚:“可是,她从来就不是我的对手,因为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个傀儡而已。”
“幸好她只是傀儡,王若菲给了她那么好的杀手都没用。”墨珍心有余悸,不过一想到去年还全是单身的人,今年桃花好像都开了,嘴角再度弯起:“你说我们这群人要是在同一天结婚,该有多热闹。”
“绝对会相当的热闹。我决定等宝宝满月,一定要重新办一次婚礼!”简云裳睁大眼,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师姐、anne、你、我,要是能把牧霜和师兄都凑齐,就是六六大顺了。”
“个人有个人的缘分,强求不来。对了,部长给师兄定的那个相亲对象,你知道是谁吗?”墨珍笑笑,忽然八卦道:“我听说她的能力和当初的清寒差不多,部长看重的不得了,关键是人家才19岁。”
“那师兄岂不是老牛吃嫩草?”简云裳一听顿时来了兴致:“19岁啊,嫩的能掐出水来。”
墨珍故作高深:“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小姑娘傲气的很,原本抓捕王若菲那天,部长亲自下令让她配合师兄的工作,你猜人家怎么回的。”
“怎么回的?”简云裳也好奇:“该不会和清寒一样,把部长给训了吧。”
墨珍捂着笑起来:“差不多,她说部长如此着急下属的婚事,不如改行当红娘。还说实在不行,也可以亲身下嫁。”
“……”简云裳错愕一秒,顿时大笑起来。确实很像沈清寒。
半天的时光一晃而过,晚上的时候,云裳小筑忽然热闹起来。
秦湘雅、纪少华来了,蒋牧霜和陆逸凡、卓辉也来了,还有两位意外的访客——赵子重和赵子敬兄弟两,大家好像事先约好了似的,几乎是前后脚进门。
为了不让这些人饿肚子,蒋牧尘特意安排了南苑的两个大厨过来掌勺,用餐的地方也从餐厅移到到了客厅。这宅子院是王爷别院,客厅自然够宽够大。
不料,菜还未上桌,又有人来。这回来的是沈清寒、沈北。赵子敬自来熟的窝在沙发来,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沈亮、沈北、沈清寒,你们是一家的吧?”
简云裳楞了下,说实话她也没注意到这三个人的姓氏,居然都是姓沈。
沈清寒挑眉朝他看了一眼,没搭腔。倒是沈北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沈亮是我堂哥。”
“……”赵子敬默了默,妖孽的面庞泛起丝丝暗红:“对不起,我不是想刺探你们的隐私。”
“无妨,迟早都要知道的。”沈亮笑的客气。
赵子重从进门,视线就一直停留在箫碧岚身上,数次引得钟闲庭磨牙霍霍。简云裳看到这一幕,头疼之余又觉得好笑。
好在都是年轻人,大家多多少少都见过几次,因此气氛还算融洽。菜上桌之后,所有人陆续就座,简云裳这时才发现,顾旭之不知去了哪里。
想着她悄悄拽了下蒋牧尘的袖子,小声问道:“师兄哪去了?”
“接人!”蒋牧尘答的意简言骇。
接人?!简云裳正纳闷,就见顾旭之一脸小心的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位身材苗条,气质清冷的年轻女孩。莫非该女孩,就是部长硬塞给他的那个?
许是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女孩弯了弯唇角,自我介绍道:“晚辈苏玫,见过各位哥哥姐姐。”
众人善意颔首,简云裳含着笑收回目光,又悄悄问蒋牧尘:“没见她高冷啊。”
“嘘……”蒋牧尘只是意味深长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未解释。
顾旭之领着苏玫刚坐下,赵子敬便故意上前搭讪,哪知刚坐到边上,顾旭之支起的手臂将他生生隔开:“说话就说话,没必要离得这么近。”
“小美女都没意见,顾局你太独断专横了。”赵子敬布满的嘀咕:“再说我只是想,深入的了解一下苏警官。”
苏玫淡淡侧眸:“了解就不必了,我认识你。京都赵家三少,惯偷、倒卖情报、风流成性。”
客厅里寂静片刻,忽然响起阵阵笑声。赵子敬摸摸鼻子,一脸无所谓的缩回了自己的位置。简云裳看着年轻但目光沉稳的苏玫,仿佛看见了以前的自己,不禁对她产生了一丝好感。
轻松的气氛中,菜也全都上齐。来者大多是不请自来,因此也没讲什么规矩,蒋牧尘只笑着说了句吃饭吧,大家便默契的举起筷子。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男人们自发自动的去了偏厅打牌,简云裳则带着小伙伴们,留在客厅打麻将。
简云裳、沈清寒、秦湘雅和苏玫四个打,墨珍和箫碧岚在一旁助阵。到底是国粹,大家平时虽没怎么玩,技术却是一个比一个高,又都是聪明剔透的人,搞得原本只是娱乐的行为,变成了一场暗战。
打了一个多小时,四个人当中就苏玫没有胡过牌。那张自信而骄傲的青春脸庞,此时已经红到了耳朵根。另外三个心照不宣,半点都没有要散的意思。
如此又打了一个小时,时间已经是夜里10点。顾旭之在那边赢了蒋牧尘的五百万,心里正美的不行,到了客厅见苏玫抽屉里的筹码一个不剩,只好将才到手的五百万给了她:“我来教你!看我怎么赢了她们。”
“好……”苏玫求胜心切,她原本以为自己智商挺高,不料竟输的如此彻底,心中暗暗佩服的紧。来的时候,听顾旭之将她们几个夸上天,她不以为意,以为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结果明明一手好牌,愣是被阻击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另外几个见顾旭之有心救美,于是默契的放了水,不露痕迹的开始让他。顾旭之又怎么会看不来,打了两圈胡了两把就借口太晚,要送苏玫回去。
“我输了三百万……”苏玫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看顾旭之。她不敢说,彩头是她提议的。
“我借你,回头慢慢还。”顾旭之偏头看着她又羞又臊的模样,心中一荡,老谋深算的笑了:“要不你和几位姐姐商量一下,不算彩头。”
苏玫抬头,视线在另外几个女人脸上转了一圈,咬咬牙:“不用,钱算我借你的,回头还。”
“那就写个借条吧。”箫碧岚唯恐顾旭之拉不下脸,遂不怀好意的提醒:“毕竟是牌桌上输的,口头说说很快就忘了。”
简云裳笑着接过话:“也是,anne你去拿纸笔。”
苏玫听了这话心底有气,转念一想刚开始她们都不同意要彩头,是她一直坚持便不好再反驳。
箫碧岚的动作很快,眨眼的功夫就拿来了纸笔,并积极写好借条,让他们各自签字。顾旭之签完字收笔,余光见苏玫气得扁起嘴,不由的会心一笑。
弄好借条,时间也确实不早,顾旭之在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中,施施然将苏玫带了出去。箫碧岚目送他们走远,立即咋舌:“想不到师兄也是给闷骚的主,小美人估计逃脱不了他的手掌心了。”
“那样岂不是正好。”墨珍笑着接话:“依我看,那小美人确实骄傲了些,但你们几个简直欺人太甚。一把牌输赢就是好几万,要是个普通女孩,早哭着去找部长告状了。”
“她才不普通,那算盘打的精着呢,居然敢不把我放眼里,下马威是必须的。”秦湘雅活动着胳膊,笑嘻嘻的开始数自己赢来的支票。
其他人见状,默默别过脸。
不多时,偏厅那边也散了场,蒋牧尘亲自送赵子敬兄弟俩和沈北出去,沈亮、纪少华和钟闲庭则笑眯眯的来客厅,将各自的女人接走。
沈清寒因为有私事有找蒋牧尘,因此没着急走。
简云裳叫佣人添了茶水过来,随意陪她闲聊。自从了解她退隐的原因,简云裳对她不止佩服,更是从心底敬重。
聊了不多会,蒋牧尘送完人回来,径自将简云裳抱到怀里,眉眼含着笑意朝沈清寒点点头:“什么事,需要如此郑重的过来一趟?”
“也没什么事,我去年求了支签,等你们的婚礼结束会出国一趟,想麻烦你清明节的时候,代我扫下幕。”沈清寒笑吟吟的,脸上并无太多伤感。
“你不是无神论吗,签文这东西也信。”蒋牧尘的脸色沉下去,教训道:“以你的本事,有几个人能杀得了你。再说又有魅影和甲壳虫防身,乱担心个什么劲。”
“这支签不同,说我三月会有桃花。”沈清寒笑着将视线落到简云裳身上,又说:“大师解签的时候还说,我心中执念太深,父母亦走得不甘,兴许有缘再做一世家人。”
“江湖神棍,这种话不过是为了安慰你,顺便骗点钱。”蒋牧尘不置可否:“枉费师姐开解你这么久。”
“我知道啊,开心是一天,难过也是一天,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和以前一样了?”沈清寒笑着朝他眨眨眼,一脸顽皮:“我要做干妈!”
“不行!”蒋牧尘想也不想的拒绝:“她们已经有一个了。”
“切,一个也是干妈,两个就不是干妈了!”沈清寒不理他,目光渴望的望着简云裳:“好嫂子,你就答应我吧。”
“我答应你。”简云裳温柔笑开:“正好我一点都不想带孩子,有两个干妈在,我乐得清闲。”
“那就这么说定了,天太晚,我先回去了。”沈清寒欢呼一声,下一瞬人已经出了客厅。
蒋牧尘无语,只好叫了一名保镖护送她回去。
病毒原液一案虽结,但是王家在暗处的势力还有不少,任何一个参与过此案的人,都有可能成为被报复的对象。尤其沈清寒无端端的说了那一番话,更加让他不放心。
送走沈清寒,夫妻俩回房洗漱之后便累得双双睡了过去。
案子的后续取证调查一忙就忙到了1月下旬,简云裳和墨珍预产期临近,于是提前住进京都最好的医院,并请了多名月嫂贴身照顾。
进入新一年的2月,农历新年也即将到来。蒋牧尘公司医院两头跑,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终于等到2月6日除夕前四天,简云裳墨珍几乎同时被推入了产房。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全京都最知名的妇产科医生,一大早都集中到了医院里,讨论手术方案。因为是两人同时进行手术,因此手术室外,站的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蒋牧尘和沈亮各自穿好无菌服,一脸紧张的进了不同的手术间。
简云裳平静的躺在病床上,脑子里空空的,居然什么都不想。因为是双胞胎,而且羊水有些不足,不得已只好选择剖腹产。
趁着医生在准备东西,蒋牧尘激动的浑身颤抖的蹲到床边,抓住简云裳的手亲了又亲:“不怕,宝宝很快就出来。”
“我没怕,是你怕了吧?”简云裳好笑的看着他:“我怎么感觉是你在生孩子,瞧你紧张的。”
边上的医生和护士善意的笑出声。蒋牧尘脸上热了热,凑过去悄悄亲了下她的脸颊,低声道:“好歹给我点面子,毕竟是第一次当爹,以后生的多了我就习惯了。”
“谁跟你有以后,就生这一次再不生了。”简云裳假装生气:“不然你不准在这里陪着。”
“不说了不说了……”蒋牧尘陪着小心,真怕被轰出去。
这时主刀的医生过来,客气道:“蒋先生,我们马上要给产妇打麻醉针,请您站到一边。”
蒋牧尘克制不住紧张的点了下头,恋恋不舍的站到一旁。
手术室外,几个准备升级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聚了一波,开心的闲话家常。钟闲庭、顾旭之、沈北及不怎么露面的胡霖,陆逸凡、卓辉、汤燕玲和蒋牧霜姐妹,还有从国外赶回来的冷睿辰等人,聚了一波偷偷下注。
赵子敬和赵子重兄弟俩,原本是陪着自家老爷子来做体检,听到消息也参了一脚。
“蒋牧尘家的一千万一注,买男的站左边,买女的站右边,买龙凤胎的站中间!沈亮家的也是一千万一注,男左女右!”钟闲庭一声令下,十几个人立即分成三队,各自站好。
点好人数,又收好了支票了,钟闲庭示意大家坐下来,耐心等待。汤燕玲因为赌注太大,并没有参与,脸上却是说不出的开心。
手术从早上10点,一直持续到中午12点,就在大家饥肠辘辘望眼欲穿的时候,手术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一名护士站在门口,高声喊道:“沈先生让我出来给大家说一声,沈家生了个大胖小子。”
“蒋家的呢?”买沈亮是儿子的赢了钱,于是更加操心简云裳肚子里的两个,到底是男是女。
护士扬起黛眉,含着笑将蒋牧尘的话重复一遍:“蒋先生说了,聚众参赌的请自行离开,恕不奉告!”
“我们绝对没有赌,美女护士小姐,麻烦你告诉我们一声吧。”赵子敬闪着桃花眼,魅惑十足的朝那护士眨着:“我们都是过来沾喜气的,怎么可能会赌。”
身后众人跌声附和,可惜护士丝毫不被美色所惑,依旧笑吟吟的反问:“这位先生,您来沾喜气,是打算自己生吗?”
“哈哈哈哈……”手术室外顿时笑成一片。
那护士挑挑眉,转身关了门,折回手术室。
赵子敬回头见自个大哥也笑得毫无形象,顿时没好气的说:“赵子重,你还笑得出来,爷爷早上和我说,徐家的小丫头从国外回来了。”
赵子重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妖孽的脸庞扭曲一秒,立即转头跑开:“我买女的,赢了帮我收钱,待会爷爷问起,就说国外的公司临时有事,我出国了。”
“切……一个徐清羽就吓成这样,当初怎么就有胆去追箫碧岚。”赵子敬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手术里,蒋牧尘的瞳孔急速收缩,不敢置信的望着嗷嗷直哭的小家伙,颤着声问医生:“确定是女孩?”
“蒋先生不信可以自己看,真的是两位千金。”医生好笑的摘在口罩,嘱咐一番便去了隔壁的准备室。
蒋牧尘左看看、又看看,狐疑的问简云裳:“宝宝为什么一点都不像我们?”
简云裳麻药还没过,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骂:“这才多大,不像我们难不成是捡来的。”
蒋牧尘嘿嘿笑着,握着她的手力道紧了紧,低头吻向她光洁的额头,嗓音沙哑:“我爱你!”
简云裳眨眨眼睛,眸底莹润而明亮,深情的望着他:“嗯。”
“……”蒋牧尘郁闷,哪里还有空管医生是不是还在,直接低头封住她的唇。没心肝的,孩子都生了也不舍得说句好话让他听听。
隔壁的手术室内。沈亮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握着墨珍的手,俊脸泛着柔和的光线,眸底湿润一片:“珍儿,谢谢你!”
“傻瓜……”墨珍虚虚的笑着,眼角也有些湿润。
沈亮别过脸,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慢慢淌落。过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不顾医生在场,低头深深地吻上她的唇……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简云裳和墨珍都醒的差不多,一起被推出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一开,守在门外的一大群人全都围了上去,见蒋牧尘的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公主,顿时炸开锅。不管赢钱输钱,每个人都忍不住伸出手,摸一摸那对皮肤还有些发红的小人儿。
沈家和墨家那边也差不多的情形,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沈如眉伸手从护士手里把孩子接过来,仔细的左看右看,禁不住喜极而泣。钟长儒小心翼翼的抱起另外一个,笑着打趣:“都当奶奶了还哭鼻子,真丢人。”
“你才丢人呢,捡了现成当爷爷。”沈如眉收了泪,嗔他:“你可给我抱好了。”
“阿姨,我也要抱抱。”箫碧岚笑眯眯的伸出手:“干女儿,来给干妈抱一个。”
箫碧岚一带头,两个小公主很快便在她们几个女孩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到汤燕玲怀里。小心将宝宝送还给沈如眉,汤燕玲笑着恭喜:“沈阿姨好福气,看这小人儿多乖。”
“是啊……为难云裳了,这两丫头合起来十一斤,想着就觉得沉。”沈如眉宝贝的将孙女抱好,见简云裳被推了出来,赶紧过去和她说话。汤燕玲见状也跟了过去。
蒋牧尘放心的将简云裳交给母亲,见简云容一脸激动的冲过来,赶紧拉住警告了两句,才转身去跟那一群大男人打招呼。
简云裳被送进病房后没多久,徐鹤情绪激动的赶了过来,进门就先去看婴儿床里的两个小家伙:“宝贝,爷爷来看你们了。”
“羞不羞啊?”简云裳躺着没法动,只能好笑的望着他:“按辈分该喊太叔公。”
“你都不按辈分喊我,干嘛要求宝宝照辈分喊。”徐鹤从孩子身上收回视线,不满的看着她:“生孩子也不提前说一下,要不是我给小汤打电话,还不知道自己当了爷爷呢。”
简云裳不服气的嘀咕回去:“你不是忙吗,再说什么时候看不是看,非得赶在这一天啊。”
“当然要赶在这一天!”徐鹤不理她,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对足金的长命锁,又拿了两对足金的镯子交给她:“出月子了就给孩子戴上。”
“鹤叔,这也太土豪了吧。”简云裳汗了汗,这么金晃晃的东西,也不怕闪了眼。
没等徐鹤说话,箫碧岚、秦湘雅和沈清寒她们一块推门进来,各自往婴儿床上放礼物。黄金、翡翠等等,全是精品。
等她们放完了,蒋牧尘捏着一沓的支票进来,也放到婴儿床上。简云裳嘴角抽搐,忽然觉得徐鹤送的长命锁寓意好,什么都好……
三天后,简云裳带着两个女儿和医生护士出院,住回了沁梅园。沈如眉和钟长儒也留了下来,帮着月嫂一起照顾宝宝。按蒋牧尘的意思,原本想给他们办一场婚礼。沈如眉嫌太招摇,只是跟着钟长儒去办理了登记,别的什么都没办。
这一年的春节,对简云裳姐弟来说,是戴碧君走后过得最开心最热闹的一个春节。有粉粉嫩嫩的两个新成员,有沈如眉体贴入怀的关心,还有钟长儒慈父一般的叮咛督促,幸福的感觉如糖如蜜。
转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简云裳总算出了月子。而集体婚礼,也在蒋牧尘他们几个男人的筹备下,日臻完善。到了农历三月春暖花开的日子,几对新人终于等来了迎亲这一天。
简云裳、秦湘雅、墨珍还有箫碧岚,早早就被送到了aaron的魅形象设计沙龙。
“我不要弄太复杂的妆容,简单就好。”简云裳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明显圆了一圈的脸,顿时哀嚎:“我怎么胖了这么多。”
“过一段时间就恢复了,你生完孩子也才胖了15斤,不算胖的。”aaron熟练地帮她将头发梳起来,眉眼含笑的恭维:“你们全是最美的新娘子,相信我。”
“一年前差不多的时间,我和墨墨给云裳当伴娘,一年后却又要一起出嫁,真没天理!”箫碧岚无聊的翻着时尚杂志,话里却不胜唏嘘:“墨墨等了三年,终于等来这场迟来的婚礼。”
“嫁个人而已,怎么搞的跟生离死别似的。”秦湘雅不满的嘀咕道:“你要看不惯云裳办了两次婚礼,你也可以每年办一次。”
“表嫂,好歹我和你比较亲,你胳膊肘怎么往外拐……”箫碧岚翻了翻白眼,忽然提议道:“要不我们集体逃婚吧。”
“好啊。”秦湘雅说着立即拿出手机作势要打:“我马上通知闲庭。”
箫碧岚瞬间举手投降:“师姐你也太不可爱了。”
秦湘雅恼火的哼了哼:“你可爱你自己逃,老子等了6年才把自己嫁出去,我容易吗我。”
简云裳和墨珍在镜中交换了下眼神,依稀从彼此的眼中,看到自己幸福的倒映。不管等待多长,能最后走在一起,才是真实的幸福。
蒋牧尘结婚不奇怪,但是娶一个老婆,时隔一年又摆婚宴就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结婚的场地不在市区任何一家酒店。为此整个京都的媒体人,都紧急出动,争取拿到头条。
对蒋牧尘来说,红叶谷地势开阔,空气清新、繁花似锦,又是自己的私人土地,记者们想进去并不容易。将婚礼现场射在此处,不仅安全,还保密。并且简云裳花粉过敏的毛病,在坐月子的时候通过食疗,如今已是好的七七八八。
考虑到钟家、墨家、纪家和箫家在京都军界政界的关系网,都比较复杂而且盘根错节。也防有心人拿婚礼之事做文章,因此能够入谷参加婚礼的,都是几家的至亲好友。
快11点的时候,简云裳等人总算做完造型。沈如眉带着宝宝和月嫂,已经提前去了红叶谷。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到四个玉树临风、卓尔不凡的男人,背着手静静的站在阳光下。
剪裁合身的黑色的礼服,完美包裹他们健壮而挺拔的身躯,一抬手一投足皆赏心悦目。四个女人相视一笑,欢快的走向各自的男人。
宽阔干净的马路边上,一字排开停着四辆白色的阿斯顿·马丁one—77。蓝天白云,春风拂面,四对新人在车旁拥抱亲吻,上车,速度平稳驶过京都市区。
简云裳侧着脸,目光从蒋牧尘的下颚一直望到胸口,才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我要去度蜜月。”
“等宝宝满半岁……”蒋牧尘的喉结无意识的滑动两下:“我喜欢看你喂她们吃母乳。”
“流氓!”简云裳啐他一句,笑眯眯的说:“晚上我要洞房!”
“我现在就想!”蒋牧尘侧眸瞟一眼她胸口的位置,脸上顿时起了一层暗红。
简云裳看他憋的难受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开:“晚上你负责哄宝宝睡觉!”
“好!”
“你要负责给她们换尿裤!”
“好!”
“你要负责给她们讲故事!”
“好!”
……
五十分钟后,四辆阿斯顿·马丁one—77陆续开进红叶谷。蒋牧尘下了车,步履优雅而从容的绕过车头,绅士的将简云裳迎下来。
在他们身后,秦湘雅和纪少华,钟闲庭和箫碧岚,沈亮和墨珍也慢慢从车上下来,笑容恣意的望着彼此。俊男美女的组合,如同一道亮丽的风景,转瞬便吸引了所有宾客的目光。
“吉时马上就要到了,还请各位新人先去会场。”司仪在一旁看得失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请往这边走。”
蒋牧尘笑着点点头,牵着简云裳的手让秦湘雅他们先走,两人走在最后。都是随性的人,所以并不太讲究所谓的俗礼。到了吉时,司仪还没开口,四位新郎就忽然单膝跪下,神色凝重的问着各自的爱人:“是否愿意与我共度一生?”
新娘的回答统一又嘹亮:“愿意!”
……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简云裳一觉睡醒,眯着眼看正在给宝宝换尿不湿,脸上俱是温柔的男人,扶额哀叹:“蒋牧尘,就算你做的这么好,我也还是不爱你!”
“都生下了我的种,还说这样自欺欺人的话,老婆,你真是口是心非。”男人一脸宠溺的走过来,对着简云裳吧唧一口。
简云裳温柔伸出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忍不住低低的笑出声。
——完——
------题外话------
呃……文文终于完结了,感谢所有一路追文的美人~(づ ̄3 ̄)づ╭?~因为你们的喜欢,疯子才没有在中途放弃。下一个文疯子可能会尝试古言,女主是文中的清寒妹子。喜欢的可以去看看,若是不喜欢,疯子也不会勉强。能将这个故事完整的写下来,疯子十分开心,在此,感谢所有追过此文的美人们,祝你们幸福,也祝你们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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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平淡幸福
01平淡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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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送票子的几位妹子~爱你们么么哒~
------题外话------
下一瞬,披着一身水汽的男人,似笑非笑的从酒柜后闪身出来,抬手温柔摩挲她的唇:“老婆,你刚才说谁该死……”
“该死的蒋牧尘,居然敢关机!”简云裳嘀咕着进了门,忿忿丢开手上的行李。[..info超多好看小说]明明说好了,凌晨之前找到她,她就毫不犹豫的陪他去度蜜月,他找都不找算怎么一回事!
而简云裳,最快也得十分钟才能到。不能用天枢,不能使用定位系统,她可没说不准查其他的。闭着眼躺在温泉池中小憩片刻,他算准了时间从水里出来,抓起贵妃椅上的浴巾,往腰上一围径自走到门后。
蒋牧尘一脸轻松的刷开磁卡进门,跟着舒舒服服的去泡了个澡。预计的不错的话,大概再过一两分钟,钟闲庭、纪少华还有沈亮便会抵达。
这家温泉山庄的内部结构,有些偏向于云裳小筑,除去靠近总台的公建,靠近山脚的地方被分隔成了无数的小院,不论是聚会还是举家旅行,都能满足客户的需求。
将车丢到停车场,蒋牧尘拿起副驾座上的平板看了一会,薄唇勾起愉悦的弧度。
箫碧岚还是国安的特警,秦湘雅目前也有公职在身,所以她们就算躲起来,也不可能躲的太远。而温泉山庄,正好在几天前就被人提前包了下来,不是她们就怪了。
未免引起怀疑,蒋牧尘第一个加速超过去,径自往京都近郊的温泉山庄开去。
少顷,四辆颜色各异的玛莎拉蒂,陆续驶出会展中心的停车场。过了大概一两分钟的时间,又有四辆车子从停车场驶出,不紧不慢的追在玛莎拉蒂后方。
到了停车场,大家低头商量一番,决定继续休假。同时各自心里都打定了主意,等休完假,务必让自己的男人跪主板!
其他人一听,哪还有兴致看美男,不待谢幕就退了出去。
这边刚把秦湘雅的手机关掉,墨珍忽然淡淡的“咦”了一声,脸色略难看:“放心吧,这次谁都没来。”
关键时候,竟然敢开常用的手机,这不是告诉那几个男人,她们组团看野花吗!
“我倒是觉得还不错,起码个个有人鱼线,还有胸肌。啧啧……”秦湘雅举着手机,一脸花痴的拍着照片。等另外三个回过神,立即把她的手机夺过来,毫不犹豫的关掉。(..info无弹窗广告)
“云裳说的不错。”墨珍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的望着台上的男模:“这次水准太次了,早知道去隔壁看女装。”
“不怎么办……”简云裳无所谓说:“回去弄几块主板让他跪上一星期。”
“会不会他们这次不来找了?”箫碧岚贴着简云裳的耳朵,小声问道:“要是不来怎么办?”自头年生下儿子后,她身材一直很圆润,对钟闲庭也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新一年的国际服装展正如火如荼,位于北厅的男装展示区,四名衣着华美,容貌倾城,举手投足皆带着一股自在风情的绝色佳人,端庄坐在t台前排,意兴阑珊的看着不断从眼前走过的各式男模。
京都会展中心。
蒋牧尘干笑着摸了摸鼻子,起身出了客厅。
“啰嗦,要走就快走。”沈如眉挥挥手,不再看他。
“妈……”蒋牧尘拖长尾音,俊脸疑似出现一丝暗红:“小羽和妍妍都睡下了,明天去幼儿园的时候,记得让保镖送你们。”
“孩子我和你钟叔会照顾好,你好好休息几天。”沈如眉又心疼又好气:“让你不休息,云裳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
结束通话之后,蒋牧尘回卧室收拾了几套衣服,一身轻松的分别给陆逸凡和卓辉去电话,交代清楚公司的事情,他拎着行李下楼,平静的和沈如眉道别。
沈亮迟疑几秒,无奈点头:“好吧。”
“那就别找了,等她们玩够了自己会回来的。”蒋牧尘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已经大致想到简云裳会去哪里。
“闲庭已经出发了,你看……”沈亮倒是不着急,婚后生活安逸,墨珍愿意玩他陪着就是。
蒋牧尘从女儿的活动室里出来,简云裳不出意外的失踪了,紧跟着马上接到了沈亮的电话。他无语的拧了拧眉心,苦笑着接通:“又失踪了?”
初春夜晚来得很快,不过转眼的功夫,沁梅园四周已经亮起华灯。
“……”简云裳环抱着他的头,温婉清丽的面容,渐渐浮起意味深长的笑。
主卧室房内,蒋牧尘分神,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星眸沉了沉,深深将头埋入简云裳的颈间,俊逸绝伦的脸庞赤红一片。
主卧门外的小包子又研究了一阵,发现依然无法打开房门,悻悻然收拾工具回了自己的房间。负责照顾她们的保姆,满头黑线的吁出一口气,小心跟了上去。
简云容噎了下,想起钟闲庭婚后的猥琐样子,默默擦了把汗,叮咛一番继续上楼。能把两个小姑娘教成这样,也不怕姐夫剥了他的皮。
蒋书羽扭过头,一脸鄙视的看着他,叹气道:“舅舅,你还是快点找个女朋友吧。”
简云容嘴角抽了抽,神色古怪的打量一阵,狐疑问道:“你们的爸爸妈妈吵架了?”
“她们在房里打架。”蒋书妍头都没抬:“我们在想办法营救妈妈。”
“妍妍,小羽你们在干嘛呢,怎么还不去睡午觉。”简云容一出楼梯口,就看到她们姐妹俩蹲在主卧室门外嘀咕,忍不住好奇:“你们的爸爸妈妈呢。”
“钟叔叔是大骗子。”蒋书羽说着也蹲下去,很生气的帮忙收拾地上的工具。
蒋书妍抽出铜线,忽然蹲到地上,将箱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弄出来,粉雕玉琢的小脸少见的变得凝重:“我也觉得是被骗了。”
蒋书羽背着手,小脸急得通红的盯着她的动作,嘴巴无意识嘟起:“钟叔叔又骗人,你这个也开不开。”
“钟叔叔说了,你这个工具开不了。”蒋书妍挤开妹妹,踮起脚尖将一节细细的铜线,慢慢捅到锁孔里,上下捣鼓。
意乱情迷的两人,相拥着,纠缠着索取彼此身上的汹涌的爱意,汗水如雨滴落,很快氲湿身下的床单,浑然不知门外,两个小包子正在尝试撬门。
缱绻缠绵的气息迅速升温,蒋牧尘含着她的唇,细细的舔舐吸吮,却不着急攻城略地。她的味道太美好,哪怕结婚四年,他依然觉得要的不够,也只有她才能激起他更多的温柔和贪恋。
四月的气温还带着薄薄的凉意,简云裳语笑晏晏的搂着他的脖子,主动送上自己的红唇。蒋牧尘心中一动,眸底燃起炙热的火焰,当即迫不及待的加深了这个吻。
蒋牧尘想着三年来自己已经输了好几次,星眸闪过一抹暗芒,忽然打横将她抱回床上。既然没有赢的把握,不如提前吃干抹净。
蜜月?简云裳偏头想了下,不由的笑了:“晚上我跟anne她们要出去逛街,12点之前不准用定位系统,不准用天枢,你能找得到我的话,我们明天就出发。”
“吃醋了……”蒋牧尘哑着嗓子沉沉笑开:“欠我的蜜月什么时候还?”
“没……”简云裳微微侧着身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下巴,红唇微微勾起:“听说牧天准备招女助理,你有什么想说的?”
关紧房门,蒋牧尘一脸宠溺的走到窗前,伸手将简云裳抱进怀里,贪婪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含笑打趣:“不开心了?”
扫完墓回到沁梅园已经是中午,一双女儿吃过午饭便缠着钟长儒讲故事,简云裳嘱咐两句,拉着蒋牧尘先回房休息。
简云裳点头,含笑挥了挥手。
见状,他摸了摸鼻子,俯身拿起地上的花束:“姐,我先去看看妈,你们这边结束了再过去。”
简云容本想劝两句,哪知怀里的蒋书妍已经挣脱怀抱,一脸大义凛然的站到了蒋书羽身边,姐姐架子十足的安慰扁着嘴巴的妹妹。
蒋书妍转过头,暗暗庆幸自己不用写字,结果又听自己的妈妈,语气温柔的开口:“妍妍是姐姐,一会回去也陪着小羽好了,一百遍。”
蒋书羽噎了下,扭头去看蒋书妍,小脸皱的像苦瓜一样。
“乖……”简云裳笑容明媚:“小羽是诚实的好孩子,所以这个星期刚认识的字,写上一百遍就好了。”
蒋书羽抖了抖,飞快的从蒋牧尘怀里挣出去,小心翼翼的走到简云裳身边,嗓音软糯的撒娇:“妈妈……”
“妈妈没说要你们写字。”蒋牧尘慈爱的捏了下她的脸颊,脸上的笑容无比宠溺:“说谎可不是好孩子。”
蒋书羽挣扎两下,泥鳅似的从简云容身上滑下来,颠颠扑进蒋牧尘怀里,可怜兮兮的告状:“小羽不想写字……”
“妈妈坏人!”蒋书妍竖起小拳头,小脸憋的通红通红的,目光求助的望着蒋牧尘:“爸爸,妈妈欺负妍妍。”
“没什么不舒服……”知女莫若母,简云裳哪里会听不出蒋牧尘话里的意思,于是故意说道:“一会回家估计会真的不舒服。”
简云容见两个小包子垮下脸,一头雾水的问简云裳:“姐,这俩丫头是不是不舒服。”
蒋羽对视一眼,下意识的抖了抖。糟糕,钟叔叔说做了坏事不能留痕迹,不然下次不教她们拆电脑。
蒋牧尘忍无可忍的皱了下眉,低沉的嗓音凉凉响起:“我今天早上起来,发现工作室的门锁坏了。还有,昨晚放在书房的天枢,好像被人拆了……”
简云裳无语望天,蒋家好歹也算豪门大户,蒋牧尘居然教自己的女儿说出如此粗俗的话,到底要闹哪样!正欲发作,又听蒋书妍奶声奶气的补充:“爸爸还说,坏人死了去地狱。”
“……”蒋牧尘抬头端详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危险的眯了眯眼,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爸爸说的……”蒋书羽考虑了下,决定不能把自己和姐姐的秘密说出去:“只有死人才会住在地下。”
简云容识趣的不在多问,蹲下身将花束放到一旁,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包子抱起来,故做严肃的问:“小羽告诉舅舅,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蒋牧尘一头黑线,天知道谁教了她们这个。简云裳摊手,表示不是自己的错。
简云容啼笑皆非的望着简云裳,调侃道:“你们怎么教的孩子。”
蒋书羽慢了一步,脸颊红彤彤的扑过去,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腿:“我也要抱,不想看死人。”
“舅舅抱!”蒋书妍第一时间转身,迈着小短腿朝简云容跑过去:“我想回家,死人不好看。”
“姐……”正想着,简云容捧着一束百合花远远走来,脸上带着从容而自信的微笑:“昨晚应酬起晚了,你们居然不等我。”
简云裳丢给他一个你完了的眼神,蹲下身将篮子里的祭品一一拿出摆上,心中暗想要不要把家里的老师给换了,女儿才三岁多就讨论生死的问题,是不是太早了些。
蒋牧尘嘴角抽了抽,迎着简云裳略带怒意的目光,无辜耸肩。这个真不是他教的,他教的都是美好的童话好吧。
蒋书羽深以为然:“确实死了很久。”
“他死了对吗?”蒋书妍笑眯眯的自问自答:“肯定是死了,而且还死了好久。”
蒋牧尘汗了下,默默的和简云裳对视一眼,斟酌用词:“他是爷爷,这里是他的家所有住在这里。”
“他是谁?”姐妹俩研究了一阵,忍不住好奇的回头,齐声发问:“他为什么住在这里。”
男人和爸爸长的有些像,却不如爸爸好看,眼神也凶凶的,不讨人喜欢。
蒋牧尘心满意足的点头,弯腰将她放到地上。蒋书羽昂起头,也学着蒋书妍的模样,背着双手站到墓碑前,好奇的望着墓碑上男人照片。
蒋书羽低头沉思一秒,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的撅起小嘴努力亲了下蒋牧尘的脸颊:“爸爸,小羽要下去。”
蒋书妍背着双手,一副小大人模样正努力研究墓碑,闻言抬起小脑袋嫌弃的望一眼妹妹,撇嘴道:“小羽羞羞。”
“妈妈抱……”已经三岁多的蒋书羽小盆友,挣扎伸出藕节似的手臂,小嘴嘟起老高:“不好玩。”
翠华山公墓园区,点点绿意冒头,却仍掩不去满园萧瑟寂寥的荒凉气息。简云裳将怀里的大女儿放下,转头眉目含笑的望着蒋牧尘怀里的小女儿,柔声道:“书羽也下来吧。”
又是一年春风沉醉,繁花似锦时。一更。
02 甜蜜游戏
02甜蜜游戏
简云裳又羞又气,冷不防突然出手,又急又狠的朝他攻去。
蒋牧尘脸上的笑容一滞,旋开身形,狼狈往卧室的方向逃去。他没第一时间来找,不代表真的就不找她了好吧。
“蒋牧尘你给我站住!”简云裳气息不稳的在后面追着,越想越气。这一路回来,不止是她,另外几个也是伤心的够呛,尤其是箫碧岚,差点没直接打道回府。
他们倒好,悠哉悠哉的泡着温泉,全然不顾她们焦急难过。
中式布局的卧室虽然宽敞,奈何蒋牧尘身上仅围着一条浴巾,又不舍与她硬碰硬,只得满屋子乱窜:“老婆,我知道错了,休息一会好不好?”
“不好!”简云裳答的干脆,顺手抓起床上的枕头朝他扔过去:“过来让我打一顿。”
蒋牧尘一左一右接住飞来的枕头,面露喜色:“好。”
简云裳挑眉,粗粗喘了口气,素手往床上一指:“躺好!”
蒋牧尘看她的脸色,不太确定的嘱咐:“不能打脸。”
“啰嗦!”简云裳脸上浮起耐人寻味的笑意,余光瞥一眼床铺头尾的四根柱子,又说:“闭上眼,乖乖躺好。”
莫不是……蒋牧尘想起下午的缠绵,食髓知味的躺到床上,乖乖闭上眼。
简云裳歇了会,忽然扑到床上,趁他没反应之前迅速将他的双手套上手铐。不过片刻的功夫,蒋牧尘已经手脚不能动,俊脸扭曲。
“违反游戏规则应该怎么办?”简云裳心情大好,目光迷离的趴到他身边,双手支起撑住下巴:“说来听听。”
蒋牧尘吞了吞口水,如墨的黑瞳仅仅盯住她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薄唇勾起讨好的弧度:“任凭处置,不得有丝毫怨言。”
“还有呢?”简云裳绷住脸,好整以暇的空出一只手,细细摩挲他线条冷硬的下颚:“我们晚上还准备了party,答案若是不让我满意,你就不用去了,这几天也别想碰我。”
“默写老婆我错了一千遍,用柳体。”蒋牧尘眨了眨眼,估摸着另外几位盟友的下场也不会太好,暗暗磨牙:“老婆,你这算是在调戏我吗?”
“你说呢?”简云裳佯装生气,忽然利落翻身下床,当着他的面退去衣服,娉娉婷婷的走了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不多时,蒋牧尘听到“扑通”一声水响,周围复又变得沉寂。
他偏过头,试着挣了挣手铐,星眸闪过一抹玩味。他的小野猫,好像是故意的……
距离主卧室10米左右的温泉池子里,简云裳打开笔电,迅速联系上箫碧岚等人,得知她们也得了手,红唇微微勾起。
几分钟后,她从温泉池子里出来,迅速穿上干净的衣服,无声无息的溜了出去。敢合伙违反游戏规则,就得接受接下来的惩罚。
也不是太严重的惩罚,无非是晾上一会,看谁能最先逃脱。
来到山庄大堂,四个人碰过头,立即默契的穿过中庭,一路向前。这山庄是墨珍私下买的,所以她们几个住的院子,通常不会安排客人入住,防范的也是最严密。
毕竟在京都,多的是人不想她们过得好。原因无他,谁让她们嫁的男人,随便一个都能迷死一大群花痴的女人。
“我要鸡尾酒,云裳你想喝什么?”一行人出了直通后院vip客户区的小径,墨珍好笑回头:“anne和师姐呢。”
“我要红酒,美容。”秦湘雅低头看着手机,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快意:“好久没这么放松了,今晚不醉不归。”
“我也要红酒。”箫碧岚想起被锁在卧室门后的钟闲庭,下巴高高昂起:“不醉不归。”
“就你那一杯醉的量,也只能喝红酒了。”墨珍含笑打趣,跟着忽然顿住脚步,目露狐疑的盯着内院门外的那一抹灰色身影,小声嘀咕道:“苏玫的消息怪灵通的。”
“八成是让师兄给气伤了,想来找安慰。”箫碧岚若有所思斜了个眼风过去,窃笑道:“我猜,又是和那三百万有关。”
“师兄真黑。”墨珍微微侧头笑开,脚步却加快走向苏玫,一脸古怪的看她:“你怎么跟到这来的。”
“手机……”苏玫神色淡淡的低下头,心情似乎非常不美好:“顾局现在已经在路上。”
另外几个女人闻言,面面相觑的互看一秒,瞬间没形象的大笑起来。
“笑死你们得了!”苏玫臊红了脸,不等墨珍把门全部打开,就闪身进了院子。
内院的各局和外面的差不多,只不过占地面积更大,设施也更完备。.info[]墨珍早在来之前就通知侍者不用过来,因此院中十分宁静。
温泉氤氲的水汽飘飘渺渺,从灯笼里透出的昏黄灯光,使得院中的景致平添几分朦胧的意境。
简云裳踢掉拖鞋,三下两下脱了衣服滑进建在院中的温泉池子,含笑朝苏玫招手:“既来之则安之,他能追来顶多表示系统用的熟练,反正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他会杀了我……”苏玫迟疑了下,决定如实以告:“昨天出任务,我把他丢在夜店自己走了。”
“就这样?”简云裳显然不信:“你该不会是……”
顾旭之生平最讨厌去夜店,这样的任务他从来不会亲自去执行,苏玫不仅让他出任务,还把他丢在那种地方,能把他气到要杀人多半还叫了小姐。
“我点了十二个小姐,凑齐十二生肖,还把掺了迷药的酒给他喝。”苏玫越说声音越小,脑袋已经垂到了胸口:“你们这次一定要帮我……”
“要是你开口,让我们连本带息的帮你还三百万,兴许可以考虑。你把他丢在那样的地方,别说我们不帮,我们也很怕死的。”秦湘雅自顾倒了杯红酒,一脸的幸灾乐祸:“不如你以身相许?”
本是玩笑的一句话,哪知苏玫的脸,腾的一下瞬间红的滴血。
简云裳看出一丝端倪,淡淡笑道:“小苏,你是不是爱上师兄了?”
“我才不会爱上他!自大又霸道,老喜欢用过来人的口气教训我。”苏玫气鼓鼓的冷哼一声,转身拿走墨珍手上的鸡尾酒,仰头喝了个精光:“一会帮我开个房间,我也泡泡。”
墨珍望着空空如也的高脚杯,本想提醒她这个酒后劲很大,却在接到简云裳递过来你的眼神后,默默收声。
顾旭之既然已经在路上,他家的麻烦,当然让他自己解决。
不多时,几个人都进了池子,舒服惬意的泡着,间或闲聊。温热的泉水不断刺激着身体的条条筋脉,加上有酒精作祟,众人的脸颊转瞬变得红扑扑的,说不出的莹润诱人。
“已经半个小时了,手铐还没解开,下次是不是得个难度低点的?”秦湘雅幽幽的抿了口红酒,隐隐有些担忧纪少华那个呆子。
“放心吧,这点小困难都能难住,他们也不用混了。”简云裳说着眸色一黯,怔怔仰起头望着漆黑夜空,不无惋惜的叹道:“可惜清寒不在。”
“对她而言,离开或许才是解脱。”沈清寒走的突然,并且事先一点征兆都无。她的身手不在蒋牧尘之下,不管当时的情况如何,她若不是生无可恋,如何会没有丝毫应急的反应。
这么多人当中,秦湘雅是最了解她的,因此也最心疼。得知她离去的消息,反而没那么难过,心中甚至觉得那样的结果于她才是最好的。
简云裳苦笑,她又何尝不知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只是心中到底不舍。青春正好的年华,曾经笑意飞扬的天才少女,一夜之间亲人全部离世,换做谁能做到她那般隐忍的选择活着,却又在大仇得报之后,猝然离去。
“在聊什么?”箫碧岚从池子的另一侧游过来,一脸狐疑的看着简云裳,又看看秦湘雅:“那几个男人不会是放弃了吧。”
“放弃了也好,反正三年来他们就没赢过。”秦湘雅不满的哼了哼,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今夜我要一醉方休。”
简云裳耸了耸肩,也端起酒杯。
几个人喝到天昏地暗,不胜酒力的苏玫早就醉得睡了过去,墨珍扶着她躺进贵妃椅,又取来毛毯给她盖好,自己也醉醺醺躺进沙发。
另外的沙发上,简云裳、箫碧岚和秦湘雅都有些昏昏欲睡,早忘了自己的男人为何不来。
内院门外,蒋牧尘双手抱胸,不耐烦的盯着正在撬锁的钟闲庭,低声骂道:“你小子越活越回去了,开个锁墨迹半天。”
“你行那就你来!”钟闲庭郁闷的很,这锁是专门针对他们设的,哪有那么容易开开。
沈亮和纪少华站在一旁看着,根本插不上手,倒是顾旭之小声提醒道:“看着复杂的东西,破解起来却是最简单的,反之亦然。”
蒋牧尘白他一眼,稍稍使劲,第一道门的门锁赫然弹开。第二道是密码门,看起来简单,实际是最复杂的。蒋牧尘打开红外手电,对着密码按键照了几秒,手指迅速落下。
来到第三道门外,蒋牧尘顿住脚步回头把沈亮拽到跟前,语气戏谑:“语音的门由你开。”
沈亮太阳穴突突跳起,赤红着一张俊脸,硬着头皮喊道:“墨珍是沈亮的妻子,生生世世不变。”
房门纹丝不动,倒是语音提示突然冒出来:“诚意不足。”
边上几个嘴角抽了抽,默默别过脸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沈亮的脸在一瞬间红了个彻底,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温柔又宠溺的再次开口:“珍儿,我爱你,生生世世不变。”
“滴”的一声,第三道门终于打开,身后的几个人低低的笑出声,鱼贯而入。
蒋牧尘箭步走到简云裳身前,弯腰温柔的将她抱起,头也不回的先出了内院。身后甜言蜜语不断,脚步凌乱,看得出这次,大家无形间又达成了一个默契——今后坚决不能让这几个女人喝酒!
若不是一早有防范,她们醉成这样,随便来个仇人都能一锅端,想想就后怕。
回到属他们的小院,蒋牧尘用脚勾住门带上,径自抱着简云裳去了卧室。
“唔……”简云裳半醉半醒的哼了下,双手勾着蒋牧尘的脖子不放,含糊嘀咕:“蒋牧尘你是个大笨蛋。”
“我是大笨蛋……”蒋牧尘坦然对上她迷蒙的眸子,含笑低下头,温柔含住她的唇。
简云裳被他带着,不由自主的加深了这个吻,并借着酒劲返身将他压到身下,滑腻小手不安分的摩挲他的喉结,笑意吟吟的低喃:“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什么……”蒋牧尘浑身燥热,星眸泛起热烈的水光,颤抖捧住她的脸:“云裳,你若不想说,就不要勉强。”
“唔……”简云裳摇摇头,身子一沉瞬间无尾熊一般趴倒,轻柔婉转的嗓音妩媚响起:“蒋牧尘,我爱你!”
“……”蒋牧尘愣怔一秒,继而狂喜的将她抱紧,不由分说的再次吻上她的唇。
她说她爱他!结婚四年,蒋牧尘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对自己而言是何等的重要和欣喜。
简云裳浑身绵软的回应着他的热情,迷迷糊糊间,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她爱蒋牧尘此生此世唯爱他一个……
------题外话------
这章番外之后就正式全部完结了,疯子再次感谢美人们的厚爱~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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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顾 苏番外 之老将出马
03顾苏番外之老将出马
入秋之后,京都的天气渐渐变得干燥,风沙漫天。(..info)
夕阳西下,原本宽敞畅通的街道,很快挤满了下班着急往家赶的行人和车辆。
顾旭之平静收拾好桌面,带上记事本,步伐稳健的离开办公室。
部里接到通知,有一个特殊任务,需要中央警卫团、国安部和戍京特种兵大队,联合执行。部里经过谨慎商讨,决定抽调两名有经验、有技术的人员前去配合。
顾旭之是部里挑中的人选之一,另外一个是苏玫。具体的工作内容,会在入队后重新安排,目前一切都处于保密状态。
来到部长的办公室,苏玫已经到了。顾旭之朝她微微一颔首,自顾坐下。
苏玫对他的示好无动于衷,俏脸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部长清了清嗓子,假装没看见两人之间的暗流,开口道:“通知都收到了吧,这次任务比较特殊,小苏计算机技术十分过硬,但是经验毕竟欠缺。旭之,你身为老大哥老上级,在工作上要主动多帮多提醒。”
“是。”顾旭之挺直脊背,就算部长不提,他也会好好照顾苏玫的。
反观苏玫,依旧一副清冷淡漠的样子,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再想什么。
冷场数秒之后,部长长长的叹息一声:“我也不知道这次任务的详细情况,但是我希望,你们完好的离开,必须给我一样零件不少的回来。”
“是!”顾旭之一脸肃然的起身敬礼:“请部长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丢国安部的脸。”
苏玫也起身敬礼,还是什么都没说。
从部长办公室里出来,顾旭之跟在她身后,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背影。
由于近年来各国间的谍战日益频繁,国安的作用只剩善后处理这一项。而前线的情报收集、甄别、窃取,基本都由隶属于总参的特种部队来完成。
苏玫进了国安之后,几乎没有接过太大的案子,此次任务三方联合,以她骄傲的性子,不知能否胜任。.info[]
虽然明白部长如此安排是好意,但作为一名曾经的特种兵,顾旭之实在担忧苏玫的安全。
来到楼下,顾旭之想了想,还是叫住苏玫:“晚上一起吃个饭?”
“我约了云裳姐姐去听演奏会。”苏玫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好意思。”
“那好吧,别忘了明天早上准时到警卫局报到。”顾旭之也不好勉强,任务已经接了,行不行都得硬着头皮上。
苏玫淡淡的朝他点了下头,打开车门弯腰坐进驾驶座,瞬间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这妮子的脾气还真是让人没法琢磨……顾旭之抬手捂住嘴,以防尾气喷进嘴里,默默看着红色的车尾消失于门外。
四年了,不喜欢就直接点拒绝呗,自己又不是死皮赖脸的那一挂,老吊着也不是个事啊。
叹息一声,顾旭之苦笑坐进车里,匀速往家驶去。他也搞不懂自己中了什么邪,自从真正放下简云裳后,心里、眼里就剩苏玫一个。
眼下的情况是,他愿意继续等下去,家里的几位等不了。
想到回去又要面临逼婚,他方向盘一转,直接掉头去了自己的公寓。
一个小时后,顾旭之拎着路上买来的外卖,平静进入公寓电梯。浑然不知他邻居家的窗户后面,有人悄悄收起了望远镜。
“你这是何苦来哉。”苏玫军校的同学韩烟丢开望远镜,啧啧出声:“我觉得顾大叔还不错,你要不要一句话,不要我可就接手了。”
“得了吧,小心你家林正扒了你的皮。”苏玫十指灵动的在键盘上敲着,唇角微微扬起,半分没有刚才在单位时的冷漠。
韩烟朝她吐了吐舌,整个人滚进沙发里,满脸期待的问:“大叔作息规律,没有红颜、没有青梅竹马,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答应。”
“因为三百万。”苏玫闲闲的丢给她一个你了解的眼神:“一百万等一年,最后一年算利息。”
“咦?”韩烟吃惊的看着她:“这么说,你打算出手收了顾大叔!”
“一切尽在掌握!”苏玫移开笔电,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量他也跑不掉!”
韩烟见状大笑,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天才少女苏玫……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苏玫提前半个小时,抵达中央警卫局。在门外地上通行证,并验过身份后,她在一名警卫的带领下,先去了指挥处的会议室。
原以为自己来的挺早的,谁知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着一男一女。两人坐姿挺拔,见到她进来,依旧面无表情的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当兵的果然都是臭脾气。苏玫默默在心里说了一句,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打开属于自己的任务资料袋。
此次任务,是前往大洋彼岸的一个欧盟成员国,抓捕某军工研究所的一名陆姓工程师。
这个人在半个月前,以探望子女为名,出国后逾期不回。同时消失的,还有一份关于我国研发的新一代,水下机器间谍的数据。
根据潜伏该国的特工反馈,陆工滞留三天后,突然没了消息。怀疑是被该国的间谍成功策反,秘密保护起来。
苏玫看的很快,几十页的资料她用几分钟就看完了,又花了点时间慢慢消化。
她接到的任务是,通过信息手段,找出陆工的藏身地点,并在抓捕时提供相应的技术支持。资料的最后一页,是此次任务的所有人员名单。
因为彼此的身份都保密,因此苏玫也搞不懂对面那两个当兵的,到底姓甚名谁。
十分钟,又有一男一女进入会议室,同样出色的外形条件,冷峻而清冽的气质。不用看就知道,不是特种兵大队的,就是警卫局的人。
最后到的是顾旭之,和他一起进来的,是一名年六十来岁,气质儒雅平和的老者,肩上闪闪发亮的一麦三星。
“首长好!”所有人起立敬礼,苏玫也不例外。
中年人微微颔首:“坐吧。”
众人谁也不敢坐下,苏玫觉察到老者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陡然一惊。
抬眼对上对方的眼神,只觉一股庞大的气势瞬间笼罩过来,带着排山倒海的杀伐之气,穿透时间与空间,犹如实质化的利剑般,刺中自己的心脏。
苏玫心跳渐乱,双腿亦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几欲站立不稳。
“首长您做。”顾旭之虽然搞不懂父亲的用意,但也见不得苏玫被欺负。
顾老瞥一眼不成器的小儿子,身上的气势一收,冷峻的脸上立即浮上春风般的微笑:“都坐嘛。”
苏玫见大家都坐下,背上冷汗直流的也跟着坐下去。
她虽然上过军校,可见过的最高长官,也不过是个中校。而且站在十几米外的距离,远远的看着,哪里感受过这种被人当面直视的待遇。
余光见顾旭之和对方的面容有些相像,她隐隐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关于顾家的消息,她一向知之甚少,也不屑于去打听。但她知道,在京都这块地界上,被称为顾将军顾老的,就只有一位。
难道……
她不敢置信的咬了下唇,心跳更加乱的没章法。
顾旭之就坐在她身边,留意到她古怪的反应,只好不露痕迹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镇定。
“相信资料你们已经看过,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能不能做到!”顾老微微眯起虎目,身上不怒而威的气势,再度不加以掩饰的扩散着。
“保证完成任务!”大家“唰”的一下全站起来,自信满满的敬礼:“请首长放心!”
“很好,军人就该有人军人的样子!我等着你们凯旋归来!”顾老满意的点点头,又道:“现在,由这次任务总指挥官,给你们详细讲解任务内容。”
说罢,顾老兀自端起自己带来的保温水杯,惬意的灌了一大口茶水。
指挥官的发言很简单,为了减少磨合,各单位派出的人以小组为单位,扮演夫妻、情侣、同学,分别负责不同的工作内容。
苏玫和顾旭之的新身份,是牧天国际欧洲区首席执行总裁夫妇。另外两队分别是一对旅行摄影家,和美术馆的国画师。
听完任务和出行时间安排,那种不妙的感觉,再次袭上苏玫心头。
大家分摊的工作不同,但都是情侣或者夫妻的身份。这样的安排本身没什么,但她始终觉得,以特种兵大队的实力,这个任务根本不需要国安和中央警卫局参与。
散会后,大家按照任务要求,暂时留在中央警卫局,等待身份落实。
这段时间可长可短,因此苏玫怀疑归怀疑,没敢往深处想。
“到了目的地之后,我们的人身安危可能随时会受到威胁。要不,我跟部里建议下,你留在国内我自己过去?”趁着另外的队友不注意,顾旭之轻轻压低嗓音道:“或者到了地方,你留在大使馆。”
“小看我?”苏玫明知他在关心自己,就是忍不住想和他唱反调:“我没你想的那么弱。”
顾旭之无语苦笑,没想到部长居然和老头子联手,给你自己设了这么大一个局。
再看另外两对,情况多半和自己差不多。进门前,他们的家长就在会议室隔壁坐着,他可是看的分明。
这年头,逼婚也能逼出新高度,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题外话------
呃……疯子的古言文扑了,看来疯子还是不适合写不擅长的文。原本想把顾旭之和苏玫的故事,写成一个完整的故事,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充电,疯子发觉盛宠这本的设定有很多不足。所以改变主意,用番外的形式写一写。
另外厚着脸皮推荐下题材差不多的新文:诱妻有理之傅少太凶猛。
http://。xxsy。/info/64114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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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夫妻之名
04夫妻之名
两天后,一身疲惫的苏玫和顾旭之两人,坐在一辆高速行驶的商务车中,从f国首都出发前往东南部城市莫尔城。.info
苏玫只带了三套换洗的衣物,和自己心爱的笔电。顾旭之也差不多,两人都是轻装上阵。只不过脸上分别带着,按照卓辉和他妻子唐思洁的面容,而特意制作的硅胶面具。
苏玫累的动都不想动。十几个小时的航班飞行,落地后直接上车,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喝点水。”顾旭之体贴拧开矿泉水递过去,面具后的脸上布满了心疼。
“嗯。”苏玫轻轻点头,接过来懒懒的喝了一小口,双眼始终望着窗外。
牧天分公司给安排的住处,是城中别墅区的一套独立的别墅,配套齐全,各种设施一应俱全。比起国内乱糟糟的环境,这里的一切显得十分干净,绝对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从国内出发前,苏玫特意问了下卓辉,他们夫妻私底下怎么称呼对方。结果到了f国,她对着顾旭之死活叫不出口。
平日里她对他的称呼,从来都是顾局或者大叔,冷不丁改口叫老公,还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正想的出神,车子已经在一栋白色的别墅车库外停下。苏玫拉回思绪,余光撞见顾旭之宠溺的眼神,脸上一热,赶紧推开车门下去。
虽然有硅胶面具遮着脸,但带着点点粉色的颈项,还是泄露她的羞涩。
顾旭之微微勾起唇角,在司机那一句夫人叫出口后,自然而然的伸手环住她的腰,嗓音沉沉的低笑:“进去吧,我们到了。”
“好……”苏玫脊背微僵,这四年来,除了在温泉喝醉的那次,她从未和他如此亲密过。
和死党韩烟的对话言犹在耳,可临上场,她竟没了勇气。
说好的种种手段,似乎都成他的专属……
“把行李送到房间,通知别墅的佣人放好洗澡水,夫人累坏了。”顾旭之手上的力道渐紧,含笑对前来迎接的管家说道:“辛苦梁伯。”
“不辛苦,餐厅已经准备好了饭,一会直接送房间还是?”梁伯笑呵呵的看着两人:“蒋少说了,你们这次是过来度假的,所以我自作主张,只安排了三个佣人照顾你们的起居。”
“谢谢梁伯。”顾旭之也笑,心道自己一日不把苏玫娶回去,蒋牧尘就一日不能安心,该!
梁伯笑着摆摆手,示意身旁的佣人将行李提进去,客气的请顾旭之和苏玫入内。
毕竟说了是度假,进门后梁伯介绍了下别墅佣人的情况,便识趣的不再打扰。这一路,顾旭之也累的不行,吩咐佣人将饭菜送去卧室,便拥着苏玫上楼。
苏玫趁着左右无人,小声呵斥道:“无耻……”
“谢谢夸奖,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老公。”顾旭之脸上的笑容不变,环在她腰间的手,却怎么都舍不得松开。
本来还因为被自己老子设计而郁闷的心情,早在发现她的心思时就一扫而空,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苏玫冷哼一声,只觉浑身的气血都在上涌。.info[]
偏偏始作俑者依旧一派云淡风轻,仿佛根本没把她的火气放在眼里。气得失去理智的结果,就是揪住他胳肢窝的软肉,狠狠掐了下。
顾旭之好似感觉不到疼一般,唇角高高扬起:“我不痒。”
一句话堵得苏玫只好松开手,明亮的双眸眨了眨,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涌上脑海。
他不是享受这样的身份吗,那就让他好好的享受一番!
卧室在二层,浅橘色的主色调,令整个空间看起来十分的温馨。
顾旭之进门即松开她,面色凝重的开始地毯式检查。
这次任务虽然不是重点,但也不能走漏任何的消息,以防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欧洲这边,卓辉往年来的次数并不多,主要的事物都是交给助手处理。
而且今年上半年,他们夫妻已经来过两次。算上他们这一趟,已经是第三次。太频繁的出现,不仅会导致牧天的竞争对手警觉,也会引起有心人的关注。
苏玫见状,随口说道:“你紧张过头了吧”
顾旭之平静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检测。
苏玫讨了个没趣,懒洋洋的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带上睡衣先去浴室洗漱。
几分钟后,顾旭之带着检查仪器敲门走进浴室,如释重负的说道:“这里很安全,你先泡个澡,我去隔壁洗。”
“难道你想让佣人误会?”苏玫含着一嘴的牙膏泡泡,含糊道:“我可不是母老虎。”
顾旭之挑眉笑开,收了工具打开可连接卫星信号的蓝牙耳机,平静报告:“第一组小组成员,顾旭之、苏玫安全到达目的地,请指示。”
几秒后,耳机里响起指挥官的声音:“休整24小时,等待第二组、第三组成员抵达。具体工作内容已经通过加密方式发送到手机,请认真阅读。”
“收到!”顾旭之说完,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信步出了露台。
f国一年四季的气温相差不是太大,这个时节的阳光正好,空气干净又清新。他站在阳光底下,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带着硅胶面具的脸上,渐渐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还是蒋牧尘这家伙懂得享受,退出国安后,事业做遍全球,想带着简云裳去哪度假就能去哪。
哪像自己,申请一次出国,光是政审就能卡三个月。
最主要的是他要退出根本不可能,顾家的地位在那,自己一举一动不仅代表个人,还代表了顾家的态度。
想到这,他忽然理解了钟闲庭的苦闷。
同样是军人之后,同样从特种兵部队退役,他在国外潜伏数年,回国后又和箫家联姻,再想走出国门只能靠做梦。
这对酷爱旅行的他来说,绝对比坐牢还难受。
“该你了。”苏玫洗完出来就见他在露台上发呆,忍不住提醒:“一会还要倒时差。”
顾旭之回过神,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朝她微微颔首迈步进了卧室。
匆匆洗漱后两人吃饱喝足,睡觉却成了问题。
顾旭之不是圣人,面对只有一张床的情况下,心里怎么可能没有点别的想法。而苏玫只当不知,并一脸无辜的将这个问题踢回去。
面对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岁的苏玫,顾旭之隐隐有种十分挫败的感觉:“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有多正常?”苏玫此时没有带面具,一张脸红的都要滴血。
“……”顾旭之深吸一口气,愤愤地抱着被子睡到沙发上,很快发出轻微的鼾声。
苏玫暗呼惊险,早知道韩烟的主意不靠谱,果然不假。
要不是顾旭之这木头定力过人,她早就被拆吃入腹了!睁着眼躺了片刻,紊乱的心跳渐渐安定下来,很快进入梦乡。
一觉睡到天黑,两人爬起来草草洗漱,又吃了点东西便驾车离开别墅。
陆工的女儿从小定居f国,人际关系也很简单。一年前从莫尔城大学毕业后,进入当地的一家科技公司任职,平时并不怎么跟国内来的留学生来往。
从目前得到的消息看,她似乎并未发现自己的父亲滞留,又或者她的定力比常人高出太多,即使知道也假装不知。
顾旭之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转了一圈,发现这边晚上很多商店都不营业,只好调转车头回了别墅。
出于谨慎,他特意把书房也检查了一遍,才领着苏玫进去关上门:“我们的工作是提供信息,光等着指挥中心下命令也不是办法。”
说到工作,苏玫立即恢复聪明能干的模样:“我马上查陆工女儿最近往来的邮件。”
“不光是这样,二、三小组的成员估计明天下午才能到。等他们休整完毕已经是后天,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顾旭之面色凝重,现在的情况完全摸瞎,根本不知如何开展。
“你说说看,好久没正式出任务,我怕自己没法完成。”苏玫苦笑,指挥部发来的资料她看过了,根本没有任何重点。
顾旭之沉吟几秒,说道:“我明天以公务身份,去陆工女儿供职的公司谈合作的事,具体的内容蒋牧尘已经发过来。你留在别墅,想办法查一下陆工到了这边之后,都见过哪些人。”
“好。”苏玫不假思索的答应:“就按你说的办。”
顾旭之点点头,和她一起出了书房。
他很了解自己老爹的脾气,表面上是为了撮合自己和苏玫,但如果任务失败,照样会被狠削。
晚上依旧一人睡床,一人睡沙发倒也相安无事。
隔天一早,天空竟然下起绵绵细雨,原本温暖的气温悄然间多了一丝凉意。
顾旭之吃过早点,浑然一副不舍得和妻子分开的恩爱模样,和牧天分公司派来的助理一道离开别墅。
因为是公务商谈,关于合作的部分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车子行至半途,腕上的精装版天枢屏幕突然亮起。
顾旭之忍下狐疑,佯装不经意的晃了下胳膊,不动声色的将天枢的屏幕转向手腕。
屏幕上有一行小字,内容是:事情有变,立即终止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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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主动出击
05主动出击
距离会面的时间只剩半个小时,以蒋牧尘精明冷静的性子,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无的放矢。
顾旭之不动声色的沉吟片刻,旋即拿出手机假意拨了个号,焦急道:“草签的合同有点问题,今天的会面是不是取消?”
耳边静悄悄的,但他丝毫不受影响,继续道:“好,我知道了。”
话音落地,顾旭之迎上助理狐疑的目光,语气肃然的解释:“跟ts公司合作的协议出了点纰漏,马上掉头回分公司,等总部批示。”
“好的。”助理不疑有他,立即吩咐司机掉头。
顾旭之眯着眼靠了片刻,还是不放心的给苏玫打过去,刚接通就道:“老婆,中午我可能没法回去陪你,这边出了点问题,会面取消了。”
这头,苏玫一听就知道有麻烦了,下意识的关心道:“情况严不严重?”
“还好,我在回分公司的路上。”顾旭之长话短说:“稍后再给你电话,你没事就自己去逛逛。”
语毕,耳边传来苏玫淡淡的嗓音,紧跟着便是通话结束的嘟嘟声。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顾旭之也不好当着助理的面,直接联系指挥中心,心中暗暗着急。
牧天分公司莫尔城高管别墅。
苏玫挂了电话,经过冷静分析,直接打开绝密频道,联络蒋牧尘。
几秒钟后,国安专用的耳机里,传来简云裳愉悦的笑声:“嗨小苏,蜜月愉快。”
“云裳姐,说正事。”苏玫脸上热辣辣的,不断泛起阵阵红潮:“我想知道会面取消的原因。”
简云裳又笑,不过态度明显变了:“为了配合你们的这次行动,我们利用牧天的间谍卫星进行全程跟踪,意外发现ts公司在今天早上有不明人物潜入。经过颅骨分析,这些人是f国骑士殿的雇佣兵。”
“骑士殿的雇佣兵?”苏玫一脸震惊:“他们的组织不是被清寒姐毁了吗?”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为了你们安全考虑,牧尘不得已临时取消这次洽谈。”简云裳顿了顿又道:“至于是否需要将这个消息上报你们的上级,你们自己拿主意。”
苏玫的脸色凝重起来:“我知道,谢谢云裳姐。”
简云裳的语气倏然变得严肃:“先别谢我,今晚ts公司有个晚宴,你们将代表牧天出席。到时候可能会非常凶险,我已经安排了凌云的保镖潜伏在你们周围,别误伤自己人。”
“我知道。”苏玫的目光瞬间变得凛冽:“顾局知道这个消息了吧。”
“他知道了,你放心吧。”简云裳的语气缓和下来,开玩笑道:“没别的了,祝你们蜜月愉快。”
苏玫摇头苦笑,关了耳机后立即将消息上报指挥部。
骑士殿的雇佣兵出现在ts公司总部,有可能和陆工滞留的事情有关,也有可能是针对行动小组而来。如果是后者,说明这次任务已经完全暴露。
苏玫坐回书桌前,仔细将查到的资料梳理一遍,意外发现陆工在f国首都落地之后,曾经和一名当地人有过短暂交流。
视频的画面十分模糊,这名当地人的五官轮廓并不清晰。
按下暂停,她迅速将此人的视频截图保存下来,通过卫星信号传回指挥部。
军方的颅骨鉴定比牧天的更加先进,资料也更加详实,要分辨对方的身份并不难。
稍后,她又仔细回看陆工女儿陆桐的邮件,神情专注而认真。
静谧中,书房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紧跟着便听佣人说道:“夫人,门外有人给您送花。”
“送花?”苏玫神色一肃,立即调看别墅监控。
大门外,果然站着一名花店员工模样的当地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长得甜美又可爱。
苏玫盯着画面看了一秒,直觉这个女孩的身份不简单,想了想说道:“让她把花放在门口,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好的。”佣人应了一声,一连串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卓辉和唐思洁在莫尔城的朋友并不多,对方指名给自己送花,肯定还有别的用意。
想到这,苏玫火速将硅胶面具戴起来,冷静将送花女的影像放大。
果不其然,对方脸上也带着硅胶面具。
有意思,难不成那花里有古怪?正想着,画面里的左上角远远驶来一辆白色的商务车。
苏玫暗叫一声不妙,急急打开耳机:“顾大叔,你马上给我掉头离开!”
车上的顾旭之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蹙起剑眉,命令司机掉头。
车子离开后,就近开上街道,顾旭之挂念她的安危,焦急问道:“怎么回事?”
“没事,有个女孩子送花过来,对方太美我不想让你看到。”苏玫紧盯着画面里的送花女,语气凌厉:“两分钟后你再回来。”
顾旭之什么也没说,示意司机将车停下,目光森寒的盯着别墅的方向。
取消会面的原因,在他到达牧天分公司总部之前就已得知,没想到这帮人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要快的多。
耐着性子等了片刻,耳机里总算传来苏玫如释重负的嗓音:“回来吧,花没有问题,我怀疑对方是来试探虚实的。”
顾旭之什么也没说,平静吩咐司机回去。
为了做到万无一失,开车的司机已经换成蒋牧尘指派的人选。对方是国内某军区退役的特种兵,不用担心背叛问题。
进到别墅,他见苏玫没有下楼,径自加快脚步去了二楼的书房。
“情况怎么样?”关上房门,顾旭之面色阴沉的坐到她对面:“送花的人什么身份。”
苏玫见他无恙,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已经将影像资料传回指挥中心,另收到消息,陆工在国内时就曾跟f国特工有过接触。”
“有没有办法找到他目前的下落?”只要确认陆工叛国,这事查起来就容易了。
苏玫无奈摇头:“已经动用了两枚间谍卫星,目前查不到任何消息。”
“看来,我们得主动出击了。”顾旭之捏着下颚角,身上散发出阵阵骇人的杀气:“晚上的慈善晚宴如期参加,出席之前,我们得先做些别的。”
“我听你的。”苏玫知道自己在战术制定方面经验欠缺,因此并未反对。
顾旭之笑笑,起身打开信号屏蔽器,同时将藏在书房里的工具箱拿出来,开始仔细摆弄新一代的甲壳虫。
比起山姆国的新一代蜂鸟侦察机,如今他们使用的甲壳虫,功能更加完备,杀伤力也更为恐怖。
只要配合可定时的遥控纽扣炸弹,瞬间就能将骑士殿设在莫尔城的据点夷为平地。
准备工作做完,两人各自调整好脸上的硅胶面具,亲昵的相拥着下楼。
吃过午饭,两人休息片刻,等到接应的人上门后,立即换上对方的衣服伪装一番,带上工具箱大摇大摆的出了别墅。
ts公司举办晚宴的酒店,就在莫尔城最繁华的的主街道上,是一家五星级度假酒店。
顾旭之拿着伪造的证件,以夫妻的名义要了一间总统套房,尔后拿着房卡,甜蜜拥着苏玫进入电梯。
趁着电梯里没人,苏玫忍不住发牢骚:“大叔的国际通用语说的不错,但也不要每次都夫妻的名义好吧。”
“有意见?”顾旭之微微倾下身子,炙热的呼吸若有若无的喷到她的脸上:“那你给个更好的建议。”
“无耻……”苏玫垂着眼,无措避开他的直视。
顾旭之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靠得更近,高大的身躯几乎全部压到她身上。
苏玫退无可退,身体贴着电梯壁,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
懵懂娇羞的模样,使得顾旭之封藏心底的渴盼更加强烈,薄唇几乎贴着她柔软的耳垂,哑着嗓子低笑:“还有更无耻的,要不要试试。”
苏玫又羞又怒,双手隔在两人中间,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再加快,忍不住低喝:“大叔,小心引火烧身。”
“烧着了你帮我灭。”顾旭之又笑,低沉而沙哑的嗓音里,染上了一丝莫名的性感。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苏玫说完,猛然意识到说错了,索性将错就错,垂下手环住他没有一丝赘肉的腰:“你女朋友平时是不是也这么抱你?”
“她现在就在抱着我。”顾旭之愉悦的低下头,温柔封住她唇。
“唔……”苏玫震惊的睁大眼,却一下子撞进那双散着幽光的眸子。
“乖……”顾旭之轻轻箍紧她的腰,缠绵的亲吻着她完美而柔软的红唇,直到电梯抵达房间所在的楼层。
餍足直起身子,顾旭之宠溺的望着似乎还未回魂的苏玫,忽然倾下身子将她抱起:“我们到了。”
苏玫臊红了脸,深深将头埋进他的怀里,脑子里全是令人耳热心跳的旖旎思想。
韩烟说的果然不假,好看又温柔的男人深情起来,一般人还真是没法抵挡。
出神的功夫,顾旭之已经进入客房,长腿勾住房门关上,大步流星的往卧室走去。
苏玫偷偷盯着他起伏的胸口,心里既期待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又懊恼自己的态度不够坚决,糊里糊涂的又被他吻到。
就在她犹豫着到底是顺其自然,还是欲拒还迎,就听顾旭之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话:“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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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大叔不好惹
苏玫愣怔一秒,忽然意识到他是故意的,气得直接扑过去,使劲揪着他的耳朵不放。电子书免费下载m.乐文移动网
顾旭之趁机将她抱住,温柔的亲了亲她的额头:“我错了……”
“哪里错了!”苏玫不依不饶:“说不出来你就滚出去。”
“好嘛,我说。”顾旭之苦笑,手上的力道渐渐收紧:“我不该对你这样……”
低沉黯哑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缠绵,呼吸渐渐变得灼热,终按捺不住,再次覆上她嫣红的双唇。
轻柔而不失热烈的吻了一阵,顾旭之艰难移开唇,餍足浅笑:“乖了,等任务结束,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苏玫软软的伏在他的胸口,耳边是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掌心里绵绵密密的滚烫触觉,令她不舍松开。
天知道她有多喜欢他,喜欢到做贼一样住到他的隔壁,在深更半夜时潜入他的房子,只为看一眼他睡着的模样。
喜欢到只要他相亲,她就会找出无数的借口,硬将他留下,还不敢给他好脸色。
也许是喜欢的太久,久到她都忘了,她的大叔是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男人……
两人静静的拥抱着,不知过了多久,顾旭之才不舍的拍拍她的肩,温柔哄道:“可以工作了吗?”
“好。”苏玫眼睛亮晶晶的,忽然踮起脚,飞快亲了他的下巴。
那次集体婚礼之后,他便蓄了胡子。原就俊逸不凡的外形,无形间多了一抹成熟男人特有的安定气质,更令她无法自拔。
“小滑头……”顾旭之宠溺的揉揉她的头顶,牵住她的手一起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打开工具箱。
ts公司在f国是非常知名的一家公司,旗下所生产的芯片占有全球13%的份额。因此此次晚宴的安保,布置的可谓滴水不漏。
苏玫入侵酒店网络后,不留一丝蛛丝马迹的动了番了手脚,将其接入牧天的卫星网络。如此一来,整个宴会的情形,完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顾旭之坐在一旁,唇角弯着幸福的弧度,仔细确认甲壳虫的设置,并进行演示。
忙了半个小时,苏玫忽然轻轻的“咦”了一声,视线落到电脑屏幕右侧的一处监控镜头,认真的盯住不放。[..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怎么了?”顾旭之偏头望过去,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陆桐来了。”苏玫将视频倒回去,只见陆桐神色清冷的从酒店特殊通道进入,直接去了视频监控室。
顾旭之沉吟一秒,凝重的气息透过硅胶面具,飞速扩散:“陆桐的技术不在你之下,必须提防她的来意。”
“我知道。”苏玫死死的盯着监控室的画面,可惜那边的摄像头不够多,陆桐进去之后只看到一道背影,就消失不见了。
“监控室在地下负一层,以甲壳虫的速度,恐怕无法及时拍摄到有用的画面。”顾旭之留意到这个情况,右手无意识的曲起,轻轻在膝盖上弹了弹:“你看好一号画面,我试下能不能通过别的方式,查看到酒店监控室内部的情况。”
苏玫点头,余光见他抱起另外一台笔电,十指如飞的键盘上敲击。
少顷,他放下电脑,唇角微微勾起:“看来晚宴的情况很复杂啊。”
“怎么说。”苏玫看到画面上,陆桐似乎很严肃的跟酒店的安防主管讨论,手指不时指向7号、11号、15号监控镜头。
“这三个镜头呈三角方式排列,如果我是狙击手,就会……”顾旭之说完剑眉猛的一跳,迅速调出卫星地图,指着其中的一栋建筑说道:“宴会厅在2层,如果在几百米外的这里安排狙击手,分分钟可以射杀目标。”
苏玫的脸一下子阴沉起来,如果陆桐打的是这个主意,那她要射杀的人,会是谁!
“立即将情况汇报指挥部。”顾旭之说着,自顾连上牧天的卫星信号,直接跟简云裳通话:“酒店的画面能看到吧。”
“看到了。”说话的是蒋牧尘,严肃的语气不复往日洒脱:“三角绝杀的精美狙击点,我会时刻关注你们的情况。”
“谢了。”顾旭之顿了下,又道:“ts公司有雇佣兵背景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是的,但是我没想到你们要查的人,正好就在ts任职。”蒋牧尘淡淡笑道:“怕了?”
“怕个球。”顾旭之闷闷的丢下一句,直接切断卫星信号。
苏玫这时也将消息传送完毕,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带上甲壳虫,相拥着离开客房。
由于晚宴临近,酒店二层暂时不对外开放。
两人在四层的餐厅停下,避开监控,悄无声息的击昏了两名酒店的工作人员,尔后换上对方的衣服,渗透到二层将甲壳虫放飞进去。
确定好着陆点,又检查了下遥控设置,两人狸猫一般,火速回到酒店员工的休息室。换回原来的衣服,顾旭之宠溺的牵着苏玫的手,大摇大摆的进入餐厅点餐。
苏玫吃东西没什么讲究,而且此行的目的也不在吃了,只随便点了份简餐。
“你不饿?”顾旭之也要了一份简餐,关心的看着她:“饭点都过了。”
“还好。”苏玫的脸不争气的红起来,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倒映着他丰神俊朗的模样。
顾旭之心中一动,忍不住倾过身子,温柔的亲了下她的额头:“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苏玫噗嗤一笑:“不怕我吃穷你。”
她原就生的极美,白皙细腻的肌肤,像似上好的瓷胎,水润光滑。这一笑,那种柔中带刚的娇媚之劲,更是深入骨髓。
顾旭之不可避免的看痴了,心中鼓噪着某种强烈的冲动。
“大叔,你再这样看我,我可要翻脸了。”苏玫不自在的低下头,精致的眉眼染上含羞带怯的娇媚风情。
一阵低沉而性感的笑声,哑哑的从顾旭之唇边溢出。
餐厅的气氛很好,充满异国情调的装潢,音乐轻柔舒缓。可惜两人都没闲情享受浪漫,而是继续平静用餐。
吃完两人手牵着手离开餐厅,酒店仿佛一下子多出许多客人,电梯里都是人。
顾旭之护着苏玫挤到角落里,大手有力的环紧她的腰,带着胡茬的下巴就搁在她肩上。
电梯走走停停,里面的人却丝毫不见减少。背后那人硬硬的虎须。时不时扎到苏玫的脸颊,感觉酥酥麻麻,身上也跟着了火一般,烫的不成样子。
顾旭之将一切看得分明,忽的想起这几年被吊着的郁闷,头一偏就含住她的耳垂,细细吸吮。
苏玫僵的大气都不敢出,好似有只爪子不住的她心上挠,又痒又酥的感受令她几尽窒息。
他的闷骚实在大出意外……
“叮……”漫长的等待中,电梯终于听到他们所定的楼层,苏玫红着脸,匆匆落荒而逃。
顾旭之单手抄兜,如墨的星眸因为染上欲色,变得明亮非常,淡定的跟在她身后。
回到客房,苏玫躲到浴室里不出来,他隔着磨砂玻璃望一眼那抹娇小身影,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燥热,更加难捱。
好在大家都是理智的人,各自独处片刻后,情绪很快恢复如常。
苏玫从浴室里出来,十分冷静的抱过自己的笔电,解锁进入系统。
放飞的甲壳虫全部到位,7号、11号、15号监控画面,不出意外的进入停滞状态。
她拧眉沉思片刻,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阵,画面很快恢复过来。顾旭之凑过去看了一眼,习惯性抬起手腕看时间。
苏玫知道他这个动作的意思,当下合上笔电,收拾一番,和他一起悄然离开酒店,返回别墅。
当地时间下午6时许,苏玫换上精致的晚礼服,安静坐在镜前上妆。
硅胶面具的透气性不太好,但是质地和人体皮肤很相近,并不妨碍上妆。解开一头长发梳顺,她满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冷不防撞进一双带笑的眸子。
“我好看吗。”苏玫也笑,嗓音娇软的问着顾旭之:“是不是很喜欢看?”
顾旭之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几步走过去伸手将她牵起,牢牢锁在自己胸前:“没人比你更好看,就是看上几辈子也不会生厌。”
“说的好听罢了。”苏玫歪头,温柔的靠着他的胸膛:“我有点害怕。”
明知这一去是龙潭虎穴,她没有退缩,却无法抵挡死亡来临的恐惧。
从进入国安的那一刻,每个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只是当这一刻来临,谁也无法从容。
“有我在。”顾旭之喉咙有些发紧,缓缓将自己爱到骨血里的人儿揽到怀里,颤抖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了上去。
炙热的呼吸在彼此的唇齿间交缠着,甜腻迷醉,让人酥麻。
苏玫无助的圈住他脖子,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不断放纵身体,贪恋于这种令人痴迷的沉沦。
“你若不在,上天入地我定随你而去。”许久之后,顾旭之温柔移开唇,整个将她抱到自己身上,坐进一旁的沙发上:“所以,答应我任何时候都不要冲动。”
苏玫的身子软的透透的,完完全全瘫在他怀里,眼中氤氲着烟波一样的雾气,怅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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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黄雀在后
黄昏来临,整个莫尔城都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下,依稀露出华美的外衣。电子书下载txt免费下载~~小~说~~20首发哦亲
苏玫紧紧抓住顾旭之的手,脸上挂着浅淡安心的笑容,平静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根据指挥部规定,他们此行无法携带配枪,和其他的杀伤性武器。能带在身上的,只有刺杀用的高浓度致命性毒药针剂。
这一款形似手环的刺杀工具,配备了指纹控制系统,在3―5米的近距离内,可杀人于无形。
此刻,苏玫和顾旭之的手腕上,均戴着刺杀手环,以防万一。
牧天的公务别墅与晚宴所在酒店相距不远,不多时车子就到了大堂门外。顾旭之先下了车,尔后绅士的挽着苏玫,缓步走向接待台。
“酒店的情况牧尘他们会帮忙实时监控,你放轻松一点,一切有我。”顾旭之拿出请柬,嗓音轻柔的悄声提醒:“我们是夫妻。”
苏玫含笑点头,身子不由自主的紧贴着他,看似平和温润的眸子,不动声色的关注着周围的情况。
递上请柬,两人在ts公司公关人员的引领下,踏上铺设着红毯的楼梯大步,很快来到二楼。
此次晚宴,受邀出席的各方代表资料,两人在车上已经全部仔细看过,并梳理了一遍,并未发觉陆桐所要针对的目标。
也就是说,她或者她背后的人,意图射杀的目标,很可能会是他们!
随意找了位置坐下,顾旭之体贴的给苏玫倒了杯水,但她没喝。
这些年国安虽然只是负责善后,关于特工暗杀所使用的手段,却是十分清楚。
任务还未正式开始,她可不想因为一口水而平白丢了性命。顾旭之自然也不会喝,他只不过借着这个动作,仔细观察那几个装在隐蔽处的监控镜头。
视线移向窗外,霓虹渐次亮起,天际线只剩最后一抹亮光。
顾旭之留意到摄像头排列的三角阵型,所对的位置并非自己的座位,而是对着自助餐桌中间的花卉。
这个发现令他陡然一惊,暗自提醒苏玫:“你马上看下宴会的时间安排,是不是临时调整过。”
苏玫默契的看他一眼,微微歪着脑袋,用手指优雅梳理自己的长发。
透过天枢的屏幕,当他们看到时间确实在几分钟前调整过,旋即笑开。
陆桐要对付的人不是他们,说明陆工的滞留,她不仅知情而且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救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只不过两人对她的这个方式并不看好。
枪声一旦响起,现场必定会乱成一团,她目的是想趁乱抓住人质。
这个人质,或许是ts公司的主席,或者是主席的独生女。但不管是谁,对他们来说都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关闭天枢,苏玫稍稍调整了下姿势,乖巧靠上他的胸膛,低声道:“等下我想办法将跟踪器贴到陆桐身上,你负责主席一家。”
顾旭之抬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三下,表示同意,顺势将她拥紧。
随着时间流逝,到场的嘉宾越来越多,场地内渐渐显得拥挤起来。
顾旭之绅士执起苏玫的手,与几位牧天的合作者代表,礼貌寒暄问候。
两人的外语都极其出色,不论是国际通用语,还是f语都应付自如。
在一片祥和的交谈中,ts的主席携着妻女出现,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热烈欢迎他们一家三口通过。
苏玫留意到陆桐也来了,微笑站在人群外围脸色恬淡,看不出丝毫异样。
默契的捏了捏顾旭之的拇指,两人不露痕迹的移动着脚步,很快就到了她的附近。
苏玫松开顾旭之,转头跟一名女士热络的聊起来,不断朝陆桐靠近过去。
眼看陆桐要走,苏玫扣好掌心里的跟踪器,笑吟吟的上前,用国际通用语打招呼:“小姐您好,我看您好面熟。”
陆桐眼底闪过一抹警惕,转瞬恢复如常的笑道:“或许是因为,我们都是黄皮肤。”
“小姐您真风趣。”苏玫礼貌伸出手:“唐思洁,华夏国牧天集团的欧洲区执行副总裁。”
“苏珊。”陆桐伸手,虚虚与她握了一下,面露歉意:“不好意思,我得去和位朋友打招呼。”
“没关系,认识您很高兴。”苏玫坦然的望着她,似乎并不在意。
就在陆桐转身的刹那,一枚水钻形状的跟踪器,精准落进她身上的西装外套口袋里。
目送她走远,苏玫继续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与周围认识或不认识的女士聊天。
过了大概一分钟,宴会厅里忽然安静下来,ts的主席携女走上主席台致辞。
和国内长篇大论的开场白不同,主席先生只是简单说了两句,便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今天是主席爱女的生日,宴会厅里的灯光,应景暗下,紧跟着一辆装着六层蛋糕的推车,在聚光灯的照射下,缓缓滑出通道。
苏玫趁机回到顾旭之身边,默契的往出口的方向移动。
这次晚宴,只是主席为爱女搞的社交活动之一,晚上在主席家的古堡里,还有一场假面舞会。如果陆桐的目标是主席爱女,此刻绝对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退到距离出口三米多的地方,厅内的筒灯全部暗了下去,只剩两束聚光灯的光束,交错映照精美的白色蛋糕。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一枚子弹穿透窗户,瞬间将蛋糕打碎。
随后又是两声,整个宴会厅的灯光全部暗了下去。
“啊……”人群中顿时爆发凄厉的尖叫,场面失控起来。
顾旭之抓紧苏玫的手,第一时间冲出宴会厅,在门外的保镖还未反应过来时,通过天枢控制整个酒店的监控,狸猫一般蹿进电梯,返回楼上的客房。
换装完毕,两人若无其事的带上工具箱,搭乘另外一部电梯,直达大堂。
酒店门外,事先安排好的车辆就停在不远的隐蔽处。
顾旭之拥着娇小的苏玫,步履平稳有力的走出,一副随处闲逛的模样,慢慢走上街道。
确认没人跟踪,两人立即加快脚步,往车子停放的地方加速靠近过去。
坐进车里后,苏玫打开天枢,同时连线蒋牧尘:“宴会厅的情况如何。”
“主席女儿失踪了,陆桐还在现场。”蒋牧尘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已经为你们规划了最短了跟踪路线,别让哥几个失望。”
苏玫笑笑,低头看一眼天枢收到的路线图,随手接入车载电脑。
顾旭之侧眸,薄唇勾起好看弧度,稳稳控制着方向盘,顺着路线图追踪有序逃离的劫匪。
夜幕下的莫尔城,美的宛如童话中的无忧之地,可惜没人有心思欣赏。顾旭之不断地踩下油门,车内却感觉不到丝毫的颠簸。
“对方停车了,地点选择的非常有意思。”苏玫扬起俏脸,唇边挂着一抹不可思议的笑容:“是ts主席家的古堡。”
“这么说来,陆工的滞留和失踪,跟ts必定有某种关联。”顾旭之分析了一下,又道:“你马上查下这栋古堡的安防情况。”
“好。”苏玫应了一声,随手打开笔电。
一分钟后,她惊喜的叫起来:“查到了,负责古堡安防的人,都是骑士殿的雇佣兵。”
“有意思。”顾旭之也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主席的女儿在宴会现场被人挟持,匪徒非但没有将人质藏匿,而是送回主席家。陆桐在宴会开始前几个小时,前往酒店特意布置,没道理只是为了给那位千金,一个非同寻常的生日体验。
沉思中,苏玫惊疑的声音再度响起:“卫星刚刚拍摄到,没有人下车,车子只停留三十秒,现在已掉头开往另外的方向。”
“会不会是个局?”顾旭之谨慎说出疑惑:“又或者,对方是针对我们来的。”
“不像是。”苏玫话音刚落,耳机里即传来蒋牧尘低沉的嗓音:“不用跟了,刚才我们破解了对方的卫星信号代码,得知陆桐已经离开酒店,目前藏身在你们左前方一公里处的一座庄园里。”
“知道了。”苏玫关闭耳机,顾旭之这时已经调转车头,加速往庄园的方向开去。
少顷,两人将车藏好,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到陆桐所在的庄园,悄无声息的放飞甲壳虫。
按原路折回车里,苏玫打开笔电,默默盯着甲壳虫拍回的影像。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一辆无牌跑车开进别墅车库,先前在宴会出现的主席千金,被人五花大绑的从车上拖出来。
“果然是陆桐搞的鬼。”苏玫松了口气,陆桐的意思很明白,要用主席的千金换回自己的父亲。
顾旭之凝神不语,冷峻的面容如铁筑般,看不出丝毫的波动。
陆工滞留之前,并未见过ts的主席,和当地人也没过多的接触。
想到他在机场遇见的那个男人,顾旭之眉头一皱,立即连上卫星信号,询问指挥部的颅骨鉴定结果。
那边说了好一阵,顾旭之听完,平静道:“陆工的下落很快会有结果,希望第二第三小组的成员尽快赶来。”
对方又说了两句,切断信号。
“在机场和陆工说话的男人,确认是ts主席的贴身保镖。陆工失踪后,此人也跟着失踪。”顾旭之剑眉扬起:“指挥部很满意我们的行动结果。”
听到这个好消息,苏玫也笑了。
“不过……”顾旭之本不想打击她,但还是如实说出口:“指挥部下命令,要我们必须在其他小组成员到达之前,查到陆工的下落。”
“看来今晚我们不能回去了。”苏玫苦笑,只觉肩膀一沉,顾旭之的手就搭到了自己肩头,星眸闪着宠溺的浮光:“你先休息,盯人的事交给我。”
“好。”苏玫微微一笑,他炙热的唇猝不及防压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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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忙中偷闲
苏玫有片刻怔忪,但只是一瞬,身体便放松下来,甜蜜回应他的吻。小说免费下载
毕竟任务在身,顾旭之不敢太放肆。浅尝辄止的亲了一会,艰难松开她,体贴的调整坐姿,让她靠的更舒服一些。
苏玫弯了弯唇角,平复好过于荡漾的情绪,枕着他结实宽厚的胸口,放松的闭上双眼。
夜色渐深,甲壳虫拍回的画面,除去庄园建筑内部之外,周围的基本什么也看不到。顾旭之凝神观察了一阵,悄然带上红外夜视眼镜,继续盯紧。
大概凌晨三点左右,陆桐不知给ts主席的千金,注射了什么药物。只见那姑娘软绵绵的倒进沙发里,跟着被塞进汽车尾箱,悄无声息的离开庄园。
顾旭之不敢跟太紧,等着他们的车子开出好长一段距离,才轻手轻脚的把苏玫放好,自己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追了上去。与此同时,他通过天枢系统,调出卫星拍摄同步画面,留意周围的环境。
苏玫睡的很轻,车子刚启动就醒了过来。坐回副驾座,她低头检查了下车上的仪器,又戴上耳机,测试跟天枢的连接信号,确认没问题后,笑着朝顾旭之比了个手势。
“你可以多睡一会,我跟着就行。”顾旭之笑容清浅的侧眸看她:“你累坏了我会心疼。”
“油嘴滑舌。”苏玫揶揄一句,立即进入工作状态,仔细盯着卫星拍摄到的实时画面。
陆桐的车子穿过莫尔城后,一路向前,朝着郊外的一处密林驶去。光线越来越暗,而且分布车厢中的甲壳虫,似乎受到了严重的信号干扰。
“糟糕!”顾旭之暗叫一声不妙,飞快吩咐苏玫:“尝试叫醒蒋牧尘,卫星还有两分钟会离开这个区域,问他能不能通过军用卫星,保证信号源不间断。”
“好。”苏玫说着,立即打开天枢系统,启用内部呼叫警笛。
过了大概三秒,或者更短的时间,蒋牧尘懒洋洋的嗓音,透过耳机清晰传来:“你们的麻烦我都看到了。”
“解决办法。”顾旭之懒得跟他废话:“快点,卫星还有一分钟不到就会离开该区域。”
“没办法解决。”蒋牧尘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又说:“陆桐要去的训练基地,目前还有40公里,所以你放心跟着就好。”
顾旭之差点忍不住爆粗,愤愤结束通话,继续专注开车。一旁的苏玫想笑不敢笑,明明他被气得几乎失控,可她就是同情不起来。
沉默中,车载电脑的画面准时黑了下去,而从甲壳虫传来的画面,只能看到陆桐的车子,一直在打着远光灯高速行驶。
“我怎么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苏玫盯着电脑屏幕,心底隐隐爬上一丝不安:“如果按照蒋牧尘所说,再过40公里,应该是诺德小镇,那里有个加油站。”
顾旭之闻言,本能的压下眉峰:“他说没事应该就没事,我们继续跟着,一旦情况不对,立即跟指挥部联系。”
“好。”苏玫把耳机戴回去,紧张注视电脑屏幕。
顾旭之看出她的紧张,心思一动,不禁清浅笑开:“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西式的还是中式的。”
“干嘛问这个?”苏玫被他莫名其妙的问题问住,脸颊莫名有些发烫:“我们在执行任务。”
“任务总会有结束的时候,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顾旭之又笑:“要是拿不定主意,可以想好了再告诉我。”
“谁说要嫁给你了。”苏玫倨傲的抬高下巴,一双如水流淌的眸子,淡然望向窗外。
顾旭之侧眸扫她一眼,唇边的笑意渐渐扩大。都说女人是最口是心非的动物,果然不假。
陆桐的车子穿过诺德小镇之后,继续前行。顾旭之不敢掉以轻心,所幸卫星画面恢复,甲壳虫受干扰的情况,也明显好转。
沉默中,苏玫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在打电话。”
顾旭之看出陆桐的车子减速,也跟着慢下来,余光盯紧电脑屏幕。
通话持续的时间不长,由于杂音干扰,他们只依稀捕捉到,陆桐话里的几个关键点:森林、木屋、山脚的村庄。
顾旭之平静分析一番,开口道:“你查看下整个莫尔城周围,符合这个地理特征的地方,具体在哪里。”
“不好,陆桐的车子要掉头。”苏玫双眼紧盯着屏幕:“看来是确定了交易的地点。”
“可惜另外的队员还没到,不然我们可以先杀他们个措手不及。”顾旭之话音刚落,甲壳虫传输回来的画面上,陆桐赫然竖了个中指。
“操!”顾旭之控制不住爆粗,也跟着掉头。
他们明明跟的很小心,怎么会被陆桐发觉。
苏玫的注意力都在屏幕上,因此没听到他爆粗,而且也没觉得是他们被发现。仔细看了片刻,她发现陆桐的情绪十分激动,似乎和刚才的电话有关。
“陆桐好像分对方没有谈妥。”苏玫收回视线,冷静说出结论:“而且,对方似乎有意在跟她拖延时间。”
“我们人手不够……”顾旭白蹙着剑眉沉吟一阵,打开卫星耳机,连线蒋牧尘:“陆桐和对方的通话,你听到了多少。”
“全部。”说话的是钟闲庭,听语气好像很开心。
顾旭之懒得跟他废话,开门见山的问:“搜索结果。”
“大哥,你当是鱼缸里抓鱼呢,哪有那么快。”钟闲庭嘻嘻哈哈的打趣:“我刚看下了回放,你俩昨晚很甜蜜嘛。”
顾旭之心神微震,暗道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当即在钟闲庭说出更露骨的话之前,平静掐断通话。往前开出一段距离,他心虚的侧眸看一眼苏玫,发现她没什么反应,这才放下心。
刚放下心,他猛然回过味来,刚才自己用的是机密单线频道,她压根就没发听到。天色渐渐放亮,远处的天际线上,依稀出现鱼肚白。
陆桐的车子按照原来的路线,回到市郊,进了另外一座庄园。
顾旭之累的不行,隐藏好车子,旋即倒进椅背假寐。
苏玫也有些累,但是为了顺利完成任务,硬逼着自己打起精神,认真关注庄园的内的一举一动。这一守,又守了两个小时。
顾旭之睡了一觉醒来,替下苏玫让她休息,自己继续盯着屏幕。快8点的时候,庄园里有车子开出,顾旭之通过监控得知,是陆桐安排人去买食物,胃中顿时感到饥饿。
陆续召回电池几乎耗尽的甲壳虫,他换了另外一批携带卫星信号,且超长待机的出去,调整好系统接入的频道,发动车子带着苏玫返回牧天的公务别墅。
两人一夜未归,梁伯似乎见怪不怪,吩咐厨房给他们准备了早餐,便退了出去。
“饿坏了吧?”顾旭之伸手把苏玫的碗挪过来,低头仔细的帮她把面汤吹凉:“一会吃完了好好睡一觉,别的事不用操心。”
苏玫看着他唠唠叨叨的样子,忽然就笑了。能被这么个男人宠着,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吃过早餐,两人回到楼上,互相帮着一点点把硅胶面具撕下来,尔后一前一后去洗澡。
苏玫先洗的,换上舒服的家居服,她盯着浴室的门看了一会,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顾旭之洗完出来,打开笔电通过卫星信号,把晚上跟踪到的内容传回国内。
发送完毕,他关闭笔电,视线落向床上那抹娇小的身影,冷峻的面容浮起宠溺之色,轻手轻脚的躺到她身边。
床垫下陷的瞬间,苏玫骤然清醒过来,一颗心“怦怦”的跳着,悄然睁开一条眼缝,静静等待。
顾旭之假意不知她醒了,一个翻身从身后将她抱住,结实而有力的胳膊横到她的腰上,占有欲十足。
苏玫心惊肉跳的等了片刻,不见他有后续动作,绷紧的神经渐渐松懈下来,再次睡了过去。
顾旭之的胸口紧紧贴着她柔软的身子,心潮起伏。只是这种激动轻易的被疲倦压了下去,也跟着闭上眼,沉入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两人是被卫星电话的铃声吵醒的。顾旭之率先苏醒过来,接通通话:“指挥官请讲!”
耳边寂静一秒,旋即传来指挥官带笑的嗓音:“你们传回来的内容我们已经看过,同时通过军用卫星,查到了你标注出来的地方。由于像似的地点有四个,第二组的成员落地后,会直接赶去第二个地点。你们的位置距离第一个地点比较近,天黑之前希望你们能把具体情况汇报回来。”
“好!”顾旭之回了句,还想说些那边已经切断了信号。
少顷,手机响起短信铃声,他放轻动作坐起来,飞快看了下具体的地址,俯身在苏玫脸颊上亲了下:“小野猫,该起床了。”
“唔……”苏玫咕哝一声,迷蒙睁开眼。
娇憨的模样,令顾旭之心中一荡,情不自禁的吻上她的唇。他吻的很克制,但还是险些茶枪走火。眼看苏玫的脸颊上起了一层绯红,不得不放开她,狼狈起身冲进浴室。
苏玫晕晕乎乎的,直到浴室里传来水流的声音,才恍惚回神。
垂下眼帘,她难掩娇羞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拉回脱缰的理智,迅速换上常服。
硅胶面具不太透气,苏玫戴好后,对着镜子做了好几个表情,才稍稍感觉到舒服一些。
刚弄好,顾旭之也出了浴室,拿起自己的衣服换上。苏玫透过镜子,看到他完美的身材若隐若现,像是完美的黄金比例一般,忍不住惊叹。
正看得出神,顾旭之带着笑意的嗓音,轻轻浅浅的飘过来:“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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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没那么老
苏玫回头冲他顽皮的笑了笑,轻轻点头。[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访问:.。
顾旭之仿佛受到鼓舞,径自迈开长‘腿’走到她身后,伸手环住她柔软的腰肢将她抱进怀里。贴身抱了她片刻,略带胡茬的下巴搭到她的颈窝,清浅笑开:“你说要是没有任务多好,等我们回去,搞不好可以双喜临‘门’了。”
“流氓……”苏玫娇嗔一句,伸手掐了他一把:“快点,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在第二组成员到达之前,把第一个地点的情况‘摸’清。”
“行行行,都听你的。”顾旭之浑然不觉得疼,大手在她肚脐上摩挲一番,转身去把衣服穿上。
穿戴完毕,他带好硅胶面具,对着镜子努力做了几个表情,等着面部肌肤适应胶水之后,牵着她的手一起下楼。
梁伯已经准备好早餐,两人简单吃完,带了些面包,匆忙出‘门’上车。
第一个地点从地图上看距离莫尔城不远,实际却有几十公里。顾旭之打开卫星地图,根据蒋牧尘规划出来的路线,发动车子出发前往。
苏玫戴上卫星耳机,一边调看甲壳虫拍回来的音像资料,一边关注天枢发回来的信息。
要去的地方地处莫尔城市郊,周围是林木繁茂的高山,山谷里有个叫卡莱尔的村子,总共只有十来户人家。距离村庄不远,疑似有一处训练基地。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行驶,顾旭之将车开到山谷附近,找了地方藏起来,尔后带上剩余的甲壳虫,和必要的武器装备,和苏玫套上丛林作战的吉利服,伪装一番,从山谷侧面渗透进去。
黄种人和白种人的面相差异太过明显,在没确认山谷中没有要找的人质之前,顾旭之不敢随意冒险。何况他身边还带着苏玫,更要确保万无一失。
苏玫在军校也曾接受过丛林生存训练,但她不是标准特种兵,因此训练的内容也相对简单。在这点上,顾旭之的经验明显丰富许多。
两人猫着腰,小心谨慎的穿过高高的灌木丛,一路往视线开阔的高地爬去。好几次苏玫脚底打滑差点摔下去,幸亏顾旭之反应灵敏,及时将她拉住。(..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为了防止此种情况再出现,他从吉利服的袋子拿出一根绳索,一头系在苏玫的腰上,另一头紧紧抓在手里。
爬了大概半个小时,顾旭之朝苏玫打了个手势,找到掩体,小心拿出军用望远镜,往山谷里的村子看去。
正是清晨,卡莱尔村宁静的犹如世外桃源,浑然不像有外人入侵的模样。大大的牧场上,有孩童驱赶着羊群,有早起的‘奶’农正提着铁桶挤‘奶’,还有耄耋老人,惬意的‘抽’着烟斗。
顾旭之观察了一阵,将望远镜递给苏玫,尔后打开卫星耳机的信号,联系蒋牧尘。
这次说话的还是钟闲庭,而且听语气心情也不错。
顾旭之稍稍有点郁闷,不过还是如实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下,问他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什么发现,倒是附近的那个基地有点不对劲,在你们3点钟方向大概5公里。”钟闲庭的嗓音里呆着浓浓的笑意:“不过再往前两公里,是对方的禁区,你们想要渗透进去,有点难度。”
“多高系数的难度。”顾旭之敛眉:“如果我自己渗透呢。”
“系数不是太高,你自己进去没有问题,可苏玫怎么办。”钟闲庭闲闲的开起玩笑:“你就不怕还没抱得美人归,自己先壮烈了。”
“滚,说正事,别老开不着调的玩笑。”顾旭之侧眸瞄了一眼苏玫,又问:“如果用甲壳虫呢。”
“你脑子转过来了?”钟闲庭愉悦笑出声:“有现成的装备给你们用,你还巴巴的爬到山上去。不过既然上去了,你们可以推进两公里,利用甲壳虫进去探消息。”
顾旭之更觉郁卒,闷闷回道:“稍后联系。”
切断通话,他抬手拍了下苏玫的肩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的声音,悄然问道:“有没有发现?”
“暂时没有,不过我发现其中有户人家好像不太合群。”苏玫拿开望远镜,随手递过去:“灰‘色’屋顶的那家,没有人开‘门’出来过,但是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有好几个男人。”
“嘶……”顾旭白猛然一震,拿过望远镜仔细看起来。
由于所处的位置角度不太好,窗惑方的影子影影绰绰,只能依稀看到一个轮廓。
顾旭之盯着看了片刻,收了望远镜,忽然牵起苏玫的手,继续往前慢慢移动。
“顾局,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苏玫一头雾水的跟着他,艰难前行:“这林子真难走。”
“还叫顾局呢。”顾旭之答非所问,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儿暧昧的笑意:“换个称呼。”
“那你想听我叫你什么。”苏玫脸上有点点烫,不自在的避开他的眼神:“旭之?大叔?旭哥?”
“叫旭哥哥。”顾旭之剑眉微挑:“我有那么老吗,叫大叔多难听。”
苏玫见他心情不错,也跟着开起玩笑:“现在好多小姑娘,都喜欢管比自己大几岁的男人,叫大叔。”
顾旭之脚步一顿,忽然回头居高临下的看她:“那也不行,叫哥哥还能说是情哥哥,哪有叫情叔叔的,晚上睡一张‘床’,要是想做点什么,不是‘乱’了辈分吗。”
“你想的真多,就是一个称呼而已。”苏玫让他看得十分不好意思,故意软软糯糯的喊了一声:“旭哥哥……”
“好听。”顾旭之忽然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以后就这么叫。”
苏玫脸红的跟煮熟的鸭子一般,羞赧推他:“你还没说发现什么了。”
“有点发现,不过要进一步确认,我们得找个更高的地方。”顾旭之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又笑:“你说在这林子里要是做点什么,会不会特别刺‘激’。”
“流氓……”苏玫啐他一嘴,忽然发现顾旭之不止是闷‘骚’,分明是明‘骚’。
说话间,两人到了更高的山腰,找好掩体后继续拿着望远镜观察。
顾旭之目测了下他们和村子的距离,跟着评估了下卫星信号的强度,决定放出甲壳虫。
苏玫对他的提议毫无异义,打开甲壳虫设置一番,谨慎放飞。
顾旭之再次拿起望远镜,跟踪甲壳虫的飞行轨迹,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搭到苏玫肩头。就在这时,苏玫忽然低低的惊呼起来:“旭哥哥,不好,这附近埋有定时炸弹。”
“你确定!”顾旭之收回望远镜,一滴冷汗迅速顺着他的鬓角滴落:“大概什么方位,有多少。”
“天枢显示在我们8点钟方向,数量不少于一百枚。”苏玫面‘色’凝重:“如果我们再往下一米,就会触发引爆装置。”
“难道村子里真的关有特殊人员,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定时炸弹。”顾旭白压下眉峰,庆幸之余又觉得匪夷所思。
从前面观察到的情况看,灰‘色’房顶里的人确实可疑。但如果真的是陆工,没有道理在距离这么远的地方,埋着定时炸弹,难道是为了等陆桐自投罗网?
顾旭之暗自分析一番,禁不住再次打开卫星信号,连线钟闲庭。
然而这次却不是他,而是蒋牧尘的大‘女’儿蒋书妍,只听她笑咯咯的说:“顾伯伯笨死了,差点吃‘鸡’蛋。”
“你爸爸呢,妈妈在也行。”顾旭之隐隐觉得头疼,这么大的事,蒋牧尘夫妻俩也太不靠谱了,居然让个小孩进控制室。
“他们忙着生猴子去了,钟叔叔和婶婶去吃宵夜,我睡不着,就过来看看。”蒋书妍老气横秋的说:“你们不用看了,灰‘色’屋顶的房子里,关着的不是那位爷爷,是一个在联合国备案的军火商。”
顾旭之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你知道的还真不少,那你告诉伯伯,伯伯现在应该做什么。”
“你们现在从两点钟方向下山,再往前……”蒋书妍顿了顿,银铃般的笑声随之响起:“你等我算下,一共是多少距离。”
顾旭之苦笑不已,只听耳边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过一会才听她又道:“往前805米,有一处绝佳的瞭望点。”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啊。”顾旭之刚说完,就听到蒋书妍在那边哇哇大叫,紧跟着耳边清晰响起钟闲庭的笑声:“书妍说的没错,你把放出去的甲壳虫收回来,省得惹麻烦。”
顾旭之应了一声,切断通话,尔后吩咐苏玫召回已经飞到半路的甲壳虫。
“怎么样,闲庭大哥怎么说的。”苏玫抬手在天枢的甲壳虫控制系统里,输入召回指令,不解道:“目标搞错了吗。”
“差不多。”顾旭之将刚才的通话内容告知,同时谨慎观察周围的地形。
倘若这里关押的,真的是国际上挂了号的军火商,那山上埋的定时炸弹就解释得通了。
召回了甲壳虫,两人稍作休整,便顺着卫星规划出来的安全路线,下山往山谷另一面的基地‘摸’过去。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丛林里的气温也渐渐升高,苏玫身上的吉利服渐渐被汗水打湿,身体的曲线愈发明显起来。
顾旭之起先还能做到非礼勿视,走了一段路后,便有些把持不住的笑道:“看着不胖,身上‘肉’还‘挺’多。”
苏玫脸‘色’微红,忍不住伸手使劲掐他:“臭流氓,大流氓。”
顾旭之无声大笑,心说更流氓的还在后头呢,等这破任务结束,看自己怎么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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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惹你就够了
八百米平地走起来根本不花什么时间,丛林就不同了。
越往前路越难走,到处都是高高的灌木和荆棘。顾旭之走在前面前面,还要防止行动暴露,走起来格外艰难。
好容易到了瞭望点,顾旭之抬手看了下天枢的屏幕显示,疲惫坐下休息。
苏玫也累的不行,虽然平时总有做锻炼,但锻炼和训练是不同的。
两人的体力消耗很大,补充了些水分后,顾旭之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递给苏玫,让她先吃点垫肚子。
“不吃,这东西跟木糠似的,太难吃了。”苏玫喝了口水,抬手看着自己腕上的天枢:“信号有受到干扰,我们的信号源会不会被捕捉。”
“等等,我问下闲庭。”顾旭之也看到信号干扰提示,一颗心旋即跳到了嗓子眼。
打开耳机的卫星信号,连线过去,钟闲庭也表示这个问题很棘手,让他们原地待命,顺便把天枢的信号源暂时关闭。
顾旭之结束了通话,一脸无奈的看着苏玫:“好像出了点麻烦。”
“我们等等也没关系的,反正来这边就是为了执行任务。”苏玫回给他一个温柔的笑容,拿起望远镜,观察谷中的基地。
不是寻常的军事基地,而是雇佣兵的训练基地。从营地的布防来看,以他们的水平,想要渗透进去,简直难如登天。
顾旭之也看到了这个情况,剑眉无意识蹙起:“再难也要闯一闯,如果陆工真是被关在这里,我们只能请求支援。”
“嗯,等闲庭大哥把信号干扰清除,我们把甲壳虫放进去,看看陆工是不是真的被关在这。”苏玫放下望远镜,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一副电子眼镜戴上,谨慎观察周围。
顾旭之也换上电子眼镜,扭头看了一圈,轻轻笑出声:“这帮王八犊子居然弄了红外阵网,要不是咱的装备麻麻,没准踩进去就壮烈了。”
“亏你还笑得出来。”苏玫忍不住掐他:“你到底想不想娶我了。”
“当然想,现在就很想。”顾旭之说着抬手搭上她的肩膀,压低嗓音道:“娶你之前,先把你吃干净。”
苏玫闻言,脸颊瞬间烧的通红,忍不住又掐了他一把。
顾旭之忍着痛,发觉天枢的信号已经通过卫星终端打开,立即打起精神查看。
苏玫也发现了天枢的异常,屏息静气的看着。
须臾,顾旭之打开卫星耳机连线钟闲庭,确认信号干扰问题已经解除,立即打开放置甲壳虫的箱子,将甲壳虫放了出去。
苏玫拿着平板确认系统连接无误,笑着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超长待机的甲壳虫的飞行速度很快,不一会便进入了基地的营房附近。苏玫控制着系统,避开营地的探测镜头,让甲壳虫将周围的画面清晰摄下。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苏玫低低的惊呼起来,指着平板的屏幕说道:“旭哥哥,你看这个人像不像是陆工。”
顾旭之倾过身,剑眉深深的皱成一个川字。
画面上的人确实是陆工,只不过看情形,这帮人是打算将他转移。
“怎么办,对方用的直升机。”苏玫一面控制甲壳虫跟上去,一面问道:“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跟不上,等我们下山,没准直升机都飞到莫尔城还打了转。”顾旭之捻了捻眉心,当即做出决定:“暂时关闭甲壳虫的拍摄功能,让其降落到陆工的身上,我把情况汇报给总部。”
“好。”苏玫说着十指在平板上飞快敲击,而顾旭之则拿出卫星电话,将查到的情况汇报给指挥官。
“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即撤出山谷,返回莫尔城原地待命。”指挥官的嗓音透着浓浓的欣喜:“国刃机动部队和第二小组成员已经抵达莫尔城。”
“收到!”顾旭之脊背挺直,语毕立即切断通话,确认甲壳虫已经平稳着陆,便开始把装备收起,准备下山。
苏玫紧张的有些透不过气来:“不用我们管了吗。”
顾旭之点点头,语气里吐出一丝轻松:“国刃机动部队已经接手,我们回莫尔城待命。”
有国刃加入,事情就好办了。苏玫放松下来,背起背包,和他一起顺着原路下山。
拿回事先藏好的车子,两人回到莫尔城的别墅,时间已经是中午一点。匆匆吃过午饭,两人上了楼硅胶面具都来不及摘,马上打开平板和笔电,查看跟踪陆桐的甲壳虫拍回的影像资料。
看了一阵,顾旭之见苏玫直打哈欠,便让她先去休息,自己守着机器。
苏玫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还是陪着你吧。”
“真乖,不过不用了你养足精神,没准一会就下任务。”顾旭之宠溺的揉揉她的头顶:“去吧,不然我会心疼。”
“真肉麻。”苏玫娇嗔一句,起身回了房间休息。
顾旭之说的没错,任务很快下达,只是这次他们要离开莫尔城,去往临近的帕克城。
回房叫醒苏玫,正好还有时间,他忍不住倒进床里,缠绵吻上她的唇。
苏玫让他吻得晕晕乎乎,整个人都软的化成了一滩水,羞赧不已。
“这该死的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真是折磨死我了。”拥紧她柔软的身子,顾旭之长长叹气:“光看着吃不着,最是煎熬。”
“说的好像之前你经常吃一样。”苏玫回过神,随口开了句玩笑,灵巧爬起:“是不是任务来了。”
“是的,直升机飞去了帕克,陆桐也追过去了,估计是要准备交易,总部让我们跟过去。”顾旭之单手支颌,笑吟吟的看她:“我琢磨着任务也快结束了。”
“国刃出动,没有完不成的任务。”苏玫也笑:“可惜我年纪过了,早知道当年我一定加入国刃。”
“别啊,对了这次负责带队的人你应该认识。”顾旭之也爬起来,拿来背包把装备装上:“也是从你们军校出来的,好像叫宇星。”
“嗯,我听过她的名字。据说还是个大美女,一个人干翻了边境线上的整支武装分子。”苏玫笑着接话:“如果和你对战,你可能都不是对手。”
“国刃有名的冰美人嘛,我哪里敢惹她。”顾旭之耸肩,眼底又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我惹你就够了。”
“啧啧……”苏玫咋舌:“你吃了蜜了吧今天。”
“眼看任务要结束了,心情舒坦。”顾旭之又笑:“怎么不乐意听啊。”
苏玫白他一眼没接话。
收拾好装备,两人下楼知会梁伯一声,上车出发前往帕克城。
帕克城与莫尔城临近,但地理位置完全不同,那里靠近海边,而且周围山谷众多。如果陆桐和ts主席,不再更改交易地点,对国刃对他们来说都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出城之后,道路两旁的高山渐多,苏玫紧盯着平板的屏幕,不敢有丝毫松懈。
车子高速行驶了约莫半个小时,顾旭之耳机的卫星信号自动打开,耳边响起钟闲庭不怀好意的笑:“恭喜你们,再往前十公里左拐,便可抵达陆桐和对方约定的交易地点附近。”
“你是不是偷听我们说话了。”顾旭之脸色微沉:“你小子太不厚道了,怎么可以听墙根呢。”
“我什么也没听着,尤其什么惹你就够了,吃不到嘴里很窝火什么的,统统没有听到。”钟闲庭笑得恣意:“知道老子当年在国外过的什么生活了吧。”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顾旭之脸色瞬间挂上三条黑线:“你们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们很正经的啊,正经的看你谈恋爱,哈哈哈哈……”钟闲庭说完,放声大笑起来。
魔性的笑声堪比原子弹,狠狠在顾旭之耳边炸开。
他想要关闭信号,又担心还有信息这小子没说完,只能忍着。
一旁的苏玫脸颊红的滴血,双手都不知该怎么摆才恰当。
她总算领教了这群人的变态所在,之前不觉得,刚才听钟闲庭那么一说,一想到自己和顾旭之对话都被听去,羞耻的恨不能找个地洞钻。
钟闲庭笑了许久才止住,简单说下了双方的人手配置情况,以及国刃机动小支队的埋伏地点,便收了线。
顾旭之脸上浮起深深的暗红,侧眸看一眼苏玫:“你别理会他们,都是闲的。”
苏玫默默点头,拉回思绪继续观察手中的平板。
不多时,车子来到卫星指定的安全停放点,顾旭之将车子藏好,拿出背包里防弹衣递给苏玫:“穿上,一会有可能会交火。”
“你怎么不早说。”苏玫苦着脸看他:“你肯定是故意的。”
“反正你也看我,不算吃亏。”顾旭之厚着脸皮倾过身,飞快在她唇上偷了个香:“动作快点,陆桐的车子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流氓。”苏玫低声骂了一句,当着他的面把衣服脱下来,穿上特制的防弹衣,脸颊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顾旭之心满意足的看着,也动手换上防弹衣,末了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悄声笑道:“说准了,回去咱就把婚礼给办了。”
“谁要嫁给你。”苏玫伸手推开他:“不嫁了,说什么都不嫁了。”
顾旭之挑眉,套好外套后,动手帮她把头发拢起来,顺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皮筋,给她把头发扎上:“我嫁你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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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前路越难走,到处都是高高的灌木和荆棘。顾旭之走在前面前面,还要防止行动暴露,走起来格外艰难。
好容易到了瞭望点,顾旭之抬手看了下天枢的屏幕显示,疲惫坐下休息。
苏玫也累的不行,虽然平时总有做锻炼,但锻炼和训练是不同的。
两人的体力消耗很大,补充了些水分后,顾旭之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递给苏玫,让她先吃点垫肚子。
“不吃,这东西跟木糠似的,太难吃了。”苏玫喝了口水,抬手看着自己腕上的天枢:“信号有受到干扰,我们的信号源会不会被捕捉。”
“等等,我问下闲庭。”顾旭之也看到信号干扰提示,一颗心旋即跳到了嗓子眼。
打开耳机的卫星信号,连线过去,钟闲庭也表示这个问题很棘手,让他们原地待命,顺便把天枢的信号源暂时关闭。
顾旭之结束了通话,一脸无奈的看着苏玫:“好像出了点麻烦。”
“我们等等也没关系的,反正来这边就是为了执行任务。”苏玫回给他一个温柔的笑容,拿起望远镜,观察谷中的基地。
不是寻常的军事基地,而是雇佣兵的训练基地。从营地的布防来看,以他们的水平,想要渗透进去,简直难如登天。
顾旭之也看到了这个情况,剑眉无意识蹙起:“再难也要闯一闯,如果陆工真是被关在这里,我们只能请求支援。”
“嗯,等闲庭大哥把信号干扰清除,我们把甲壳虫放进去,看看陆工是不是真的被关在这。”苏玫放下望远镜,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一副电子眼镜戴上,谨慎观察周围。
顾旭之也换上电子眼镜,扭头看了一圈,轻轻笑出声:“这帮王八犊子居然弄了红外阵网,要不是咱的装备麻麻,没准踩进去就壮烈了。”
“亏你还笑得出来。”苏玫忍不住掐他:“你到底想不想娶我了。”
“当然想,现在就很想。”顾旭之说着抬手搭上她的肩膀,压低嗓音道:“娶你之前,先把你吃干净。”
苏玫闻言,脸颊瞬间烧的通红,忍不住又掐了他一把。
顾旭之忍着痛,发觉天枢的信号已经通过卫星终端打开,立即打起精神查看。
苏玫也发现了天枢的异常,屏息静气的看着。
须臾,顾旭之打开卫星耳机连线钟闲庭,确认信号干扰问题已经解除,立即打开放置甲壳虫的箱子,将甲壳虫放了出去。
苏玫拿着平板确认系统连接无误,笑着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超长待机的甲壳虫的飞行速度很快,不一会便进入了基地的营房附近。苏玫控制着系统,避开营地的探测镜头,让甲壳虫将周围的画面清晰摄下。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苏玫低低的惊呼起来,指着平板的屏幕说道:“旭哥哥,你看这个人像不像是陆工。”
顾旭之倾过身,剑眉深深的皱成一个川字。
画面上的人确实是陆工,只不过看情形,这帮人是打算将他转移。
“怎么办,对方用的直升机。”苏玫一面控制甲壳虫跟上去,一面问道:“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跟不上,等我们下山,没准直升机都飞到莫尔城还打了转。”顾旭之捻了捻眉心,当即做出决定:“暂时关闭甲壳虫的拍摄功能,让其降落到陆工的身上,我把情况汇报给总部。”
“好。”苏玫说着十指在平板上飞快敲击,而顾旭之则拿出卫星电话,将查到的情况汇报给指挥官。
“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即撤出山谷,返回莫尔城原地待命。”指挥官的嗓音透着浓浓的欣喜:“国刃机动部队和第二小组成员已经抵达莫尔城。”
“收到!”顾旭之脊背挺直,语毕立即切断通话,确认甲壳虫已经平稳着陆,便开始把装备收起,准备下山。
苏玫紧张的有些透不过气来:“不用我们管了吗。”
顾旭之点点头,语气里吐出一丝轻松:“国刃机动部队已经接手,我们回莫尔城待命。”
有国刃加入,事情就好办了。苏玫放松下来,背起背包,和他一起顺着原路下山。
拿回事先藏好的车子,两人回到莫尔城的别墅,时间已经是中午一点。匆匆吃过午饭,两人上了楼硅胶面具都来不及摘,马上打开平板和笔电,查看跟踪陆桐的甲壳虫拍回的影像资料。
看了一阵,顾旭之见苏玫直打哈欠,便让她先去休息,自己守着机器。
苏玫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还是陪着你吧。”
“真乖,不过不用了你养足精神,没准一会就下任务。”顾旭之宠溺的揉揉她的头顶:“去吧,不然我会心疼。”
“真肉麻。”苏玫娇嗔一句,起身回了房间休息。
顾旭之说的没错,任务很快下达,只是这次他们要离开莫尔城,去往临近的帕克城。
回房叫醒苏玫,正好还有时间,他忍不住倒进床里,缠绵吻上她的唇。
苏玫让他吻得晕晕乎乎,整个人都软的化成了一滩水,羞赧不已。
“这该死的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真是折磨死我了。”拥紧她柔软的身子,顾旭之长长叹气:“光看着吃不着,最是煎熬。”
“说的好像之前你经常吃一样。”苏玫回过神,随口开了句玩笑,灵巧爬起:“是不是任务来了。”
“是的,直升机飞去了帕克,陆桐也追过去了,估计是要准备交易,总部让我们跟过去。”顾旭之单手支颌,笑吟吟的看她:“我琢磨着任务也快结束了。”
“国刃出动,没有完不成的任务。”苏玫也笑:“可惜我年纪过了,早知道当年我一定加入国刃。”
“别啊,对了这次负责带队的人你应该认识。”顾旭之也爬起来,拿来背包把装备装上:“也是从你们军校出来的,好像叫宇星。”
“嗯,我听过她的名字。据说还是个大美女,一个人干翻了边境线上的整支武装分子。”苏玫笑着接话:“如果和你对战,你可能都不是对手。”
“国刃有名的冰美人嘛,我哪里敢惹她。”顾旭之耸肩,眼底又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我惹你就够了。”
“啧啧……”苏玫咋舌:“你吃了蜜了吧今天。”
“眼看任务要结束了,心情舒坦。”顾旭之又笑:“怎么不乐意听啊。”
苏玫白他一眼没接话。
收拾好装备,两人下楼知会梁伯一声,上车出发前往帕克城。
帕克城与莫尔城临近,但地理位置完全不同,那里靠近海边,而且周围山谷众多。如果陆桐和ts主席,不再更改交易地点,对国刃对他们来说都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出城之后,道路两旁的高山渐多,苏玫紧盯着平板的屏幕,不敢有丝毫松懈。
车子高速行驶了约莫半个小时,顾旭之耳机的卫星信号自动打开,耳边响起钟闲庭不怀好意的笑:“恭喜你们,再往前十公里左拐,便可抵达陆桐和对方约定的交易地点附近。”
“你是不是偷听我们说话了。”顾旭之脸色微沉:“你小子太不厚道了,怎么可以听墙根呢。”
“我什么也没听着,尤其什么惹你就够了,吃不到嘴里很窝火什么的,统统没有听到。”钟闲庭笑得恣意:“知道老子当年在国外过的什么生活了吧。”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顾旭之脸色瞬间挂上三条黑线:“你们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们很正经的啊,正经的看你谈恋爱,哈哈哈哈……”钟闲庭说完,放声大笑起来。
魔性的笑声堪比原子弹,狠狠在顾旭之耳边炸开。
他想要关闭信号,又担心还有信息这小子没说完,只能忍着。
一旁的苏玫脸颊红的滴血,双手都不知该怎么摆才恰当。
她总算领教了这群人的变态所在,之前不觉得,刚才听钟闲庭那么一说,一想到自己和顾旭之对话都被听去,羞耻的恨不能找个地洞钻。
钟闲庭笑了许久才止住,简单说下了双方的人手配置情况,以及国刃机动小支队的埋伏地点,便收了线。
顾旭之脸上浮起深深的暗红,侧眸看一眼苏玫:“你别理会他们,都是闲的。”
苏玫默默点头,拉回思绪继续观察手中的平板。
不多时,车子来到卫星指定的安全停放点,顾旭之将车子藏好,拿出背包里防弹衣递给苏玫:“穿上,一会有可能会交火。”
“你怎么不早说。”苏玫苦着脸看他:“你肯定是故意的。”
“反正你也看我,不算吃亏。”顾旭之厚着脸皮倾过身,飞快在她唇上偷了个香:“动作快点,陆桐的车子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流氓。”苏玫低声骂了一句,当着他的面把衣服脱下来,穿上特制的防弹衣,脸颊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顾旭之心满意足的看着,也动手换上防弹衣,末了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悄声笑道:“说准了,回去咱就把婚礼给办了。”
“谁要嫁给你。”苏玫伸手推开他:“不嫁了,说什么都不嫁了。”
顾旭之挑眉,套好外套后,动手帮她把头发拢起来,顺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皮筋,给她把头发扎上:“我嫁你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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