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口三明治》 第一章 冷气团南下,台北的气温只有十度。 时序已经步入了冬季,时间正好是早上八点整,地点则是在台湾鼎鼎有名的明星大学。 即使天气这么冷,而且对于一般大学生来说,八点简直是早到不行,可是,今天依然按照住例,在他研究室门口的地上放苦一个小小的塑胶袋,里面似乎装了什么东西。 “这个是什么?该下会是炸弹之类的吧?”david一脸讶异的看著地上那袋不明物体,下了这么一个判断。 前一阵子看新闻,台湾最近的治安似乎不怎样好,常常有人莫名其妙就摆个炸弹什么的,所以看到不明物体出现在显眼的地方,最好就要小心一点。 再说现在的小孩念名校不代表高eq,尤其秉修又是做教授的,难保不会有一些小表头因被当而怀恨在心,放颗炸弹在门口报复警告一下。 “我们要不要报警啊?”一早跟著好友麦秉修来研究室拿资料的david问道。 报警?麦秉修望著他所指的那一袋“炸弹”,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表情,完全没有被人放炸弹的惶恐害怕。一早在自己研究室门口发现一包不明物体,或许会让人觉得担心,可是如果这个东西连续出现超过三个月,所有的担心也早就变成了习惯。 麦秉修弯下腰,一脸无奈的将地上的那袋东西拾起。 “嘿!你不要命了是不是?”david见状马上眺开。 “事情没你想像中那么恐怖。想像力这么丰富,你当初真不该去念资工,该去念文学的才是。”麦秉修带著点嘲讽的说。尤其david可以去念文学创作,写写侦探悬疑小说之类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david小心翼翼的看著他手上的东西。 看到david脸上戒慎恐惧的表情,麦秉修摇了摇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跟这种这么小心谨慎的家伙做好朋友。 “看来就算给你你也是不敢拿了。”麦秉修喃喃自语的说道,随即脚跟一转,往研究室右方走去。 “秉修,你拿著那一袋东西要去哪里?”david一脸紧张的跟了上去。出口是要往另一个方向走才对,再说看到爆裂物的第一个原则,应该是要把东西放在原处,赶紧打电话要警方的防爆小组来处理,而下是把爆裂物拿著到处趴趴走。 麦秉修又定了一下,最后他终于停在某一问研究室门口。 秉修拿著那袋爆裂物来这里干么?难道这问研究室的主人是他的仇人不成?david讶异的睁大眼,本来以为麦秉修会依样画葫芦,偷偷把那袋爆裂物放在那间研究室门口,不料却看见他轻轻的敲了敲研究室的门,随即打开门进去。 “早安。” 满满是书的研究室里坐了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从他一脸憔悴的模样不难看出,他似乎彻夜末眠。 “老李,照惯例,这个就麻烦你了。”像是十分熟悉这种情况似的,麦秉修走上前去,把那袋东西交给中年男子。 “太好了!我就想今天早上你应该会‘照例’拿东西给我才是。”李教授凑上前去,一睑欣喜的接过那袋东西,随即高兴万分的打开塑胶袋,取出内容丰富的汉堡三明治以及大杯女乃茶。“昨天晚上我写那个程式写到太晚,等我发现时间时,外面的店早就已经关门了……” “是你自己懒得出去吧。” “哈哈,你知道就好,也不用真的说出来嘛。” “你可以叫手下的研究生去帮你买。”看同事狼吞虎咽的吃著丰盛的早餐,麦秉修摇摇头,这行做久了,已经看多了这些为了工作投入到忘记三餐的人。不过话说回来,其实他也没什么立场说他们,有时连他自己忙起来也是这样,一工作就是焚膏继晷日以继夜日夜不分的。 “昨舌忝是李掰天,研久室没有人--”嘴巴里塞满东西的李教授口齿不清的说。 “也对,我都忘了。”麦秉修点点头。 “也真是多亏你了,如果不是你这样每天早上拿东西给我吃,我想我的胃不知道会再破上几个洞。”李教授一边吃著东西一边说道。 “没什么,东西又不是我准备的。”麦秉修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算是对吃得没空抬起头的李教授道别。随即他便关上研究室的门,转身面对他身后一脸呆楞的david。 “那个不是炸弹?”直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当然不会是。你八成是最近的社会新闻看太多了,想像力这么丰富。”麦秉修一脸嗤之以鼻的笑容。 “早餐?!居然会是早餐……怎么会有人把早餐放在你的研究室门口呢?”david仍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他本人也很想知道答案呢。 两个人又走了会儿,david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的转过头,看向麦秉修。 “既然知道是早餐,你刚刚怎么不拿给我吃?”他现在肚子正饿著呢,没想到他的好友居然当著他的面把食物拿给另外一个人吃。 “就算我刚刚拿给你,你敢拿吗?”他睨了david一眼。 真的是一针见血。 david想了想,连他也觉得自己似乎不会吃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因为就算他知道不是炸弹,也会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下毒。 “呃……这个……”被这么一问,他开始支吾其词,“啊!对了!你有没有想过早餐会是谁放的?会不会是暗恋你的学生?”既然已经支吾不下去了,david索性扯开话题。 “我没想那么多。”麦秉修淡淡的说,随即他掏出研究室的钥匙插入钥匙孔,打开研究室的门。 他推开门,由于前晚研究室的窗户没关,一瞬间所造成的空气对流,使得室内刮起了一阵不小的风,风自他身旁袭过,扬起了他的发。他不耐的拨了下被吹到眼前的头发,嘴里喃喃的骂了两句,这原本该是一幕再普通下过的书面,但是却叫在一旁的david不禁看呆了。 就算已经是多年的朋友,而且他的性别还是男的,可是在面对麦秉修时,他还是常常会看呆。 本质上来说,麦秉修的五官不是慈眉善目型,但他并不‘酷’,毕竟当教授至少要有独自在课堂上唱一个小时独脚戏的本事,实在是很难板著张脸。 他也不“冷”,“冷血”动物他一点都没有兴趣当,毕竞生物学已有名训--人类属于恒温动物,无论性情如何,总逃不过三十六度半的体温,而他拒绝成为一个躺在棺材里的冷血人类。 若硬是描述他,麦秉修会说自己只是一个条件比“普通”好一点的人,血统比“普通混血儿”复杂一点,人家混两国他混了四国的血统。 念书也念得比“哈佛普通资优生”好一点,求学生涯里只有跳级过四次,麻省的博士和硕士一起念,也足足花了三年才毕业。他的脸蛋只比“普通帅哥明星”好看点,身高比“普通欧美人”高点,而身材也只比“普通奥运选手”再精壮一点。 所以,他觉得自己真的很普通,充其量他也只是比“普通”好上一点而已,真的。 以上纯粹是他自己的认为。 任何一个有正常推理能力的人都知道,这样的一个人到了大学校园当教授,又是未婚身分,怎么可能不引起女士们的觊觎? “你到底送了多久‘爱心早餐’给隔壁的?”david一脸好奇的问道。 “三个月。”他兴致缺缺的坐在研究室的沙发上,二郎腿跷得高高的,没事还一抖一抖。 “你一口都没吃过?” “当然。”一提到早餐,俊脸当场拉下,一脸倒胃口的模样。 看著麦秉修一脸嫌恶的表情,david遗憾的摇摇头。 唉……那个送早餐的仰慕者还真是笨啊,想要送东西,也不先搞清楚状况。要送礼之前,总得要先打探清楚吧? 事实上,所有和麦秉修熟识的朋友都知道,麦秉修“很普通”,人很普通,习惯很普通,喜奸也很普通,在这么多普通中唯一一个不普通的是-- 他恨死了早餐。 麦秉修,一个早上闻到食物味道就会反胃的男人。 一个全世界最厌恶吃早餐的“普通”人。 中华民国青年守则第十条明明白白的写著--助人为快乐之本。 一个芳龄一十八,可爱聪慧的专科夜间部女学生,应该毫无疑问的可以称得上是青年,而且她的国籍明明白白只属于中华民国,所以,称森茗芝为中华民国的青年,应该是没有疑问的。 既然是中华民国的青年,当然得遵守中华民国青年守则。所以-- “茗芝茗芝,算是我求求你好不好?”男声苦苦哀求著。 “求我?”森茗芝眨眨浓密修长的睫毛。 “拜托你,无论如何明天早上麻烦你代替我打工,我有听我同学说过,茗芝你生性乐善助人,常常帮忙人家打工。”其实大头说的是唯利是图,只要有钱绝对好办事。不过既然是有求于人,这种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 “我是很喜欢帮助人没错。”森茗芝点点头,这个家伙上道,嘴巴还算甜。 “那……”听到她这么说,男同学兴奋的抬起头来。 森茗芝睁大漂亮的眼睛,略略的挑了挑眉,无言的回看著眼前这个男同学。 不要误会不要误会,人家她绝对不是要藉机对对方放电还是抛媚眼之类,只是很“单纯”的想要暗示一点东西而已。 男同学先是呆了下。 “啊--对!”紧接著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都忘记了,大头说过在价钱方面千万要够诱人,才可以鼓动“抢钱三明治”。“那个,三个小时时间,你帮我代班的工资算每个钟头两百五十元好吗?”其实老板只有给他一个小时一百元的工资而已,不过为了要说动森茗芝帮他代班,他也只好忍痛多给点钱了。 听到对方这么说,森茗芝的脸上一瞬间点燃了笑意,甜甜的笑靥在她漂亮的鹅蛋脸上绽放。 “当然好。”这样才差不多,她是很喜欢帮助人没有错,但是这些全部都得建立在一个前提下--有丰厚的报酬。“你刚刚说是什么时候要帮你代班?” 自随身的袋子中取出行事历,森茗芝准备把行程写下。可以入袋了。 “真的没问题了?”男同学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这么好,居然有人真的肯帮忙做这种凌晨五点就要上工的工作。 “当然啦!放心,只要我说好了就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心满意足的阖上行事历,森茗芝给了对方一个“包在我身上的表情”。“只要你不要忘记答应给我的代班钱就可以了。”未了,她忍不住加注道。 “我当然不会。”男同学拍胸脯保证。见事情已经谈妥了,他便站起身打算要离开。 突然他顿了下,又回过头说:“那个……真的很谢谢你愿意帮我忙。”他问了好多人帮忙代班,不过因为打工的时间太早,很多人都不愿意帮忙,找了很久,他才终于找到学校流传的“专业代班三明治”来代班。 “没什么,肋人为快乐之本嘛。”其实应该是赚钱为快乐之本才对,不过这种话,放在心里说就好了。 嘿嘿!扁想到就觉得好爽,工作已经拿到手了,明天她只要提早三个小时起床,就有七百五十块可以进口袋了。 她森茗芝的人生,一向是以赚钱为目的! 要不是学校的停车场在整修,今天他也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了。车子在学校附近绕了近半个小时,好不容易终于让他看见一个位置。急忙的将车子停在车位上,麦秉修便急急的下车。 看看手表,时间已经快八点十分了,而他今天八点十分在资工系有课,学生可以迟到,但是当教授的可是不能迟到的。 包何况从他现在的位置走到资工系至少还需要十分钟的脚程,该死的!重视时间的他一向不容许迟到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麦秉修沉著脸加快了脚步,试图要更快的穿过巷道,赶快走到离巷口不远的校门口。 眼见自己即将穿过巷口,学校的校门隔著条马路就在眼前。红绿灯的秒数闪著,还有十秒就要变红灯了,麦秉修几乎成小跑步姿态猛力跑著,想要顺利的冲过马路。 冷不防的,一只纤细的小手却在这时扯住了他的手臂。 是什么人拉住他?! 麦秉修皱眉回过头,讶异的发现有个个子小小的女孩子伸手拉住了他,那女孩长得很可爱,骨碌碌的眼儿、红红的樱唇,脸上的皮肤吹弹可破。这么可爱娇美的女孩,给人的感觉应该是柔弱的,偏偏这个女孩的眼中写满了固执与企图,硬生生的破坏她皮相给人的可人感觉。 柔弱的外表配上坚毅的眼神,这样的组合不但不会让人觉得不协调,反而-- 懊死的!他干么想这么多?他没事观察这路边的女孩干么?重点是现在他上课已经快来不及了。 麦秉修焦急的抬起头,发现红绿灯的秒数只剩下五秒。 “你快放开我!”他咬著牙说道,“我要赶这个红绿灯!”他急忙想要拉开那只扯著他的小手。 “这个先生你看起来人很好,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女孩子拉著他不放,只见她嘟起了粉女敕的红唇,脸上的表情有著绝不妥协。 森茗芝其实知道自己这样有些过分,东西卖不完,就随便抓著一个路过的男人推销。不过她也是逼不得已的,只因今天她代班的早餐店老板有事先走,交代她只要卖完架上的东西就可以走人了。 只因本来这应该是件不难的差事才对,可是偏偏不知道为什么,老板走了以后,生意变得好差。就算早餐店是位在学校旁边,经过的学生却少得可怜。 一定是因为今天超强冷气团来袭,一大清早冷得可以,所有的大学生们能跷课的全跷课了。 眼见时间已经过了八点,她只剩下半个小时就要赶另一个班,不得已之下只好采取这种非常手段了。 “我没空理你。”麦秉修试图拉开这个看来十分可爱的女孩,不过碍于对方是女孩子,他也不敢拉得太大力。 “不行不行!你不听完我的请求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一下下,一下下而已,不会耽搁你多少时间的。”从皮包掏出钱应该不会花费太多时间。不管怎样,她就是坚持绝对不放手。 “你--”该死的,时间只剩下两秒! 麦秉修白著张脸,眼睁睁的看著红绿灯的秒数由二跳到一,最后再转为红色的人偶。 shit!已经来不及了。 他死白著一张脸,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错过了这一次的绿灯。 “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确定自己必须要等下一个绿灯才可以过马路,他铁青著脸色低下头,看向那个死拉著自己手臂不放,害他过不了马路的罪魁祸首。 “你……你这么急著过马路很容易发生意外的!马路不可以这么急著过,呃……反正这个绿灯没了,下一个绿灯会更……”这个男人的眼神好可怕喔!亏他父母给他生了这么一副好皮相,结果居然用这么凶的眼神瞪人。 人家她也没做什么啊,只是害他赶不上一个绿灯而已咩! “这就是你硬拉住我的理由吗?”听著眼前这女孩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麦秉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当然不是,我是有事情要请你帮忙一下的。你也知道,现在的学生都很清苦,加上经济又不景气……” 麦秉修不耐的眼神飘向红绿灯。“说重点。”他冷冷的强调。 “喔。”呜呜,这个人好凶喔!还好她只是今天帮忙代班而已,以后也绝对不会在这区晃,所以就算得罪了他应该也没问题。“重点就是--请你买个三明治吧!” 语毕,她马上献宝似的自身后拿出一个三明治。“这是最后一个了,卖完我才可以回去。八点半我还有另一个工作要做哩,你总不忍心看一个国家未来栋梁因此而……” “我拒绝!”麦秉修板著脸,明确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愿。 看到她手上的三明治,里面还隐隐散发出小黄瓜和鲔鱼的味道,这对于早上不习惯闻到任何食物味道的他来说,只觉得恶心反胃不已。 “呃?!”森茗芝一呆。她从没有想过,这个人居然会这么干脆的拒绝她。“可是这一个才十五块而已耶。”她仍试图想要说服他。 “既然才十五块,那你为什么不留著自己吃?” 一句话当场堵得森茗芝哑口无言。 他说得也没错,十五块确实是一个不大的数目。可是,她就是不想把钱花在这上面咩,七百五十块扣掉十五块,就只剩下七百三十五,三十五跟五十听起来感觉可是差很多的。 “十五块也是钱啊。”她小声的反驳著。 他看了她一眼。“你的十五元是钱,我的十五元就不是钱吗?”不管怎样,他就是拒绝掏腰包买他最讨厌的早餐。 听到他的话,森茗芝委屈的扁了扁嘴。她当然知道对方说得都对,可是不管如何,她就是不想要自己掏腰包花钱买这个三明治。要吃早餐,隔壁的中式早餐店卖的韭菜盒子一个七块,又便宜又大个,比这个三明治划算多了。 “先生,买个三明治吧。”森茗芝决定略过他的话不予理会,不管怎样,她就是要他买这个三明治。 麦秉修根本不想理她,正好此时红绿灯已经转绿,新的四十秒过马路时间再次展开。 “放开!我要去上课了。”花钱买的食物如果他会吃那也就算了,可是偏偏这 小妮子推销的是他再讨厌不过的早餐,他光是闻到味道就觉得反胃。 “不放!”森茗芝也决定跟他杠上了,不过是要他掏个十五块而已,这个家伙干么这么坚持? “放手!”麦秉修咬著牙试图硬扳开那只抓著他手臂的小手。 “不要不要!” “你再不放手,明天我一定跟你老板投诉你这样强迫推销早餐的行为,让你连这份工作都没有。”眼见过马路的秒数渐渐消逝,他开始改用威胁。 “没有工作就没有工作!反正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买这个三明治!”她代班也只有今天而已,台湾虽小但也有两干三百万人口,她就不信自己会这么衰在路上给他逮到。 “你--” 十二--十一--十-- 扳不开那个黏著他的卖三明治女孩,眼见过马路的秒数越来越少,一想到自己的工作责任,以及还等在教室里的学生,麦秉修咬著牙,开始天人交战著。三秒钟后,终于决定…… “好!我买!你快放手!”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 懊死的、该死的!他发誓等他明早有时间,绝对会来这家早餐店找她算帐! 第二章 星期一,一周开始工作的日子。 这波南下的冷气团仍然没有减弱的迹象,依旧对著台湾这个南方小岛持续发威,天气冷得可以。 窗外下起了大雨,天气又湿又冷。 “叮当……叮当叮叮当……” 在这种又湿又冷的日子,时间甚至还是凌晨五点,一般正常人都不会醒著。这个时刻的门铃声无疑是扰人清梦的,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甜的麦秉修被吵得忍不住皱眉,翻过身以棉被盖住头部,闭上眼睛继续睡。 门铃持续响著。 懊死的!到底是谁这么一大早吵人?“今天”他光改程式就改到凌晨两点半,等他洗完澡真的上床要睡觉时,至少也是三点以后的事了,是谁这么没良心会挑在这种时候按门铃? 麦秉修顺从人类本性的继续在被窝里挣扎,拒绝出来开门。过了一会儿,吵人的门铃声终于结束,就在他以为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的同时,电话突然爆出了石破惊天的铃声。 oh!shit! 谤据统计,一般住家的电话铃声至少达到七十分贝,达到扰人噪音的地步,一般人是很难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安然睡觉的。 随即刚刚才消失的门铃声又像凑热闹似的,又突然继续疯狂响著。 麦秉修一直自认为是“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也像一般人一样很难入睡。在两面噪音包夹下,他的坚持抗战只持续了三分钟,之后,他一脸不爽的拿起室内电话,大步的走向大门一把拉开,打算一次解决两件事。 拉开大门后,讶异的发现门口站著的居然是他唯一的姊姊--麦清雅,而且她手上正拿著手机。 看到有人来开门了,吓死人的门铃声和电话铃声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很明显的连拨电话的罪魁祸首都是他“最最亲爱”的姊姊。 “终于肯来开门了?”凌晨五点来按人家门铃,而且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的,大概就非麦清雅莫属了。只见她如高傲女王般的抬高了脸,以下巴睥睨著麦秉修,一脸“你竟敢这么久才来应门”的表情。 “秉修,真是对不起了。”一旁抱著熟睡儿子的姊夫服部凯,看不惯自家妻子的行径却又无力阻止,只好在一旁轻声道歉。 斜眼瞥见姊姊、姊夫的身旁有著几大箱的行李,一股不好的预感自麦秉修的心头油然而生。 丙然,麦清雅已经趁他呆楞的当口迅速越过他进入他的地盘,一副如入无人之境的样子。 “秉修,帮我把那几个蓝色天线宝宝的行李箱提进来。”女王开始下令,顺便玉手招了招还抱著儿子的老公也赶快进屋。 “打扰了。”还算有良心的服部凯意思意思的朝麦秉修点点头,这才遵守妻子的叫唤进屋。 姊夫拿姊姊没辙,而他也一样拿姊姊没辙。 麦秉修一双精明的眼儿半敛,在这种时候他除了一切照做以外,好像也不能怎么样。于是乎他乖乖的听话,把天线宝宝的行李箱提进屋,顺便拉上大门。 回过头,他看著坐在沙发上一脸嚣张的姊姊。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这么‘早’就携家带眷的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了吧?”他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而且脸上的神色难看,麦清雅美丽的脸上依旧丝毫没有任何羞愧之色,只见她从老公手中接过还在熟睡中的亲亲宝贝儿子,一把塞进自己弟弟怀中。 “我和凯要去北极三度蜜月,你也知道那么冷的地方当然不适合小孩子去,所以--我家儿子就拜托你。” 什么叫我家儿子就拜托你? 什么叫“只需要”带两个月的小孩就够了? 一大早,八点有课又无处托“孤”的麦秉修板著一张脸,只好将外甥给带到教室,交代他乖乖的坐在教室后面的位子,不准乱动乱来。 而年方五岁的服部澈也乖乖的坐在教室后头,睁著无辜的大眼看著在台上的舅舅。 认真的说起来,服部澈是一个完全没有遗传到麦清雅任性缺点的小孩,他乖巧听话不挑食,更不会乱吵爱问问题,而且又长得超级可爱,其实不难带,要照顾他两个月应该不困难。 只是每个人都有缺点,即使是这个可爱乖巧到不行的五岁小孩,也会有这么一点点的“小缺点”。 “弟弟你好可爱喔。”一看到教室后排的位子坐了个这么可爱的小男孩,学生们都睁大了眼。 只见他们纷纷上课不专心的转过头去,比较大胆的女同学甚至伸出手捏捏服部澈那张看起来好软好q的小脸。 “姊姊好。”对于漂亮大姊姊们的毛手毛脚,服部澈全部微笑以对。 “哇,好可爱喔!” “这小孩好有礼貌喔!” “已经好久没有小孩叫我姊姊了,现在路上的小孩看到我,都叫我阿姨。” 陶醉声四起,很明显混了五国血统的小帅哥服部澈,已经轻易的掳获了所有人的心。 “咳咳!现在是上课时间!这节课我们上的是程式语言,不是我外甥。”麦秉修出声制止这群女学生对于他外甥的“调戏” “喔。” “好吧。” 终于,在麦秉修的暍斥之下,总算恢复了一些上课气氛,不过也只有一些而已。剩下的时间即使是开始上课了,麦秉修也发现不时有人偷偷的把目光移到可爱的服部澈身上,更有男生怕他无聊,偷偷自书包拿出一两本漫画递给他看,见鬼的,才五岁的小孩看得懂漫画上的字吗? 很快的一个小时过去了,下课铃声响起。一个比较用功的同学到讲台前方去请教问题,就在这个同时,一群小女生趁著麦秉修不注意围著那个可爱的小孩-- “弟弟,糖糖给你吃。”女学生a毫不吝啬的掏出私藏的糖果。 “姊姊谢谢。”无知天真的服部澈马上兴奋的拆开糖果包装,一口吃下糖果,完全忘记舅舅一早仔细叮咛他“不可以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 一个漂亮的女学生在此时自门外走入,她刚刚去教室外的自动贩卖机投了汽水和一些饼干。 “弟弟,你知不知道舅舅有没有女朋友?”范敏敏拿著饮料、饼干来诱惑服部澈。 “没有。”他乖巧的摇了摇头。只可惜正忙著回答学生问题的麦秉修没看到,他的外甥居然为了一点小零食轻易的出卖自家的舅舅。“姊姊你的那些东西是要给我吃的吗?”他垂涎的盯著她手上的可口可乐。 “那你再回答姊姊一个问题我就给你。”看到服部澈似乎很好拐,范敏敏的脸上出现了满意的微笑。“那舅舅之前有没有女朋友?”她迷恋麦秉修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平常不论她怎么问,教授都打死不肯跟她说,难得今天有机会,她当然得仔仔细细的问。 “有。有两个。”服部澈合作的回答了问题,只见他期待的摊开双手,眼巴巴的望著范敏敏将可乐放在他的手中。 “敏敏,你这样利用小孩子不好吧?”一旁看不过去的同学说道。 “这样哪里不好了?”听到那同学的话,范敏敏恶狠狠的瞪了过去。这些同学根本不了解她有多么爱麦教授,打从她看到教授的第一眼,她的心就已经被教授所俘虏,难得有机会可以探得一些关于教授的私事,她当然得善加利用一下。 “不……是还好。”吓死人!哪有人会用这种杀人般的眼神瞪著自己的同学。 “你这样质疑我,该不会是你也喜欢教授吧?”范敏敏眼中燃著愤怒的火光,伸出手指指责的指著同学。 “不……我只是……” 家境良好又是父母掌上明珠的范敏敏从没受过什么挫折,而她的个性也是只要想要的东西就会想尽办法弄上手。她的骄纵任性在同学间是出了名的,也因此伯惹麻烦的人都尽量避开她点免得被她盯上。 “漂亮的姊姊,你饼干不给我喔?” 就在气氛僵到极点的时刻,服部澈突然开口,失望的大眼直盯著那包看起来很好吃的波卡。 听到服部澈的话范敏敏回过头,决定暂时先不要跟那个不长眼睛的同学计较这些。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先跟麦教授的外甥套好关系。 “弟弟,你觉得姊姊当你的舅妈好不好?说好的话饼干就是你的喽。” “好。”看到饼干,五岁的服部澈毫不犹豫的又把舅舅给卖了。 把饼干递给他,范敏敏的脸上出现一抹满意的微笑。就是这样,先钓到这个小孩子的心,到时候她就可以多跟教授接近。 “弟弟,姊姊家还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你跟姊姊去姊姊家玩好不好?” “好!” “好什么好?!”冷不防的,一声低沉的男声插入其中,在场的人不约而同的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发现麦秉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站在他们的旁边,也不晓得刚才那些话他听了多少。 “舅。” “教授,没有关系的。你外甥他很乖很可爱,我只是想带他去我家玩玩而已,你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跟著过来,还是晚些你要来我家接小孩也可以。”范敏敏一脸讨好笑容的看向在一旁的麦秉修。 如果把小孩带去她家,不管教授是要去接人还是干脆去她家陪小孩玩,这样或多或少会增加她和教授的接触机会,而她也可以乘机多问小孩一些关于教授的事情。 “不用麻烦了。”看到范敏敏那张明显写著爱慕的脸庞,麦秉修严肃的回答。 范敏敏心中在打怎样的如意算盘他心里一清二楚,他可不想跟这种心机超深、徒有美丽外表的女学生谈师生恋。 “可是……” “小澈,饼干还人家,我们走。”他板起脸命令刚刚差点就要跟人家跑的无知小孩。 “舅……”看著手上好好吃的饼干,服部澈一脸不舍。 “快点!” “那……那你下午要带我去看圣诞老公公,我还要吃糖糖。”纵使是只有五岁的小孩,他也知道谈判为何物。 麦秉修板著张脸,觉得自己额上的青筋直冒。可是范敏敏又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著,他可不想让这个女学生有机可趁。 “好。”只是在去吃冰之前,他保证他的小屁屁会先有一顿“好料的” “妈妈妈妈,有鹿鹿耶!” 圣诞节前夕的台北街头,虽不像国外那样雪花纷飞,但因为大陆冷气团南下持续发威,使得这个圣诞节十分有过节的气氛,天气冷得可以。 街头的商店橱窗里大大小小满是圣诞节的应景商品,到处都可以听到圣诞节的音乐,更甚至,百货公司还是各卖场的门口,都可以看到圣诞老人在发糖果吸引人潮。 不过“双叶”百货门前特别了一点,这里没有圣诞老人,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毛茸茸的糜鹿,在门口和小朋友们握手发糖果,这种和别人不一样的宣传方式十分受到欢迎,不少小朋友兴奋的街上前想去和糜鹿握握手,顺便拿一下糖果。 “舅,你看!”被麦秉修牵著来逛百货公司的服部澈兴奋的跳著,指著不远处那只正在发糖果的糜鹿。 “是啊,是糜鹿在发糖果给小朋友。”麦秉修拍拍他的头。 “那个鹿鹿好可爱喔。”看著前方那只毛茸茸的糜鹿,服部澈的眼底写满了兴奋。“可是,怎么没有看到圣诞老公公,只有看到鹿鹿呢?”他好奇的问著一旁的舅舅。 “圣诞老公公太忙了,没时间在这里发糖果,所以才派他的鹿鹿来这边发糖果。”麦秉修一脸正经的对著服部澈这么说道,虽然他是名理工科教授,不过骗起小孩也是挺在行的。“要不要去跟鹿鹿拿糖果?” “好!”他当然要! 服部澈用力的点点头,随即挣月兑麦秉修牵著他的手,兴奋的朝不远处的糜鹿冲去。 鹿鹿还有糖糖,小澈来了! 正当他气喘吁吁的跑到糜鹿旁边的同时,一个小孩正好高兴的拿著糖果和他擦身离开。 “鹿鹿,我要糖糖!”他好兴奋的扯著糜鹿毛茸茸的脚,要“它”也给他一颗糖。 那只约有一人高的布偶鹿先是呆了下,随即弯下腰,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弟弟,糖糖已经发完了,没有糖糖了。”这个小孩真可怜,她刚刚正好发完最后一颗糖,正准备要下工呢。 一听到糜鹿这么对他说,服部澈的眼睛顿时充满了水光。 “糖糖!”他不死心的伸出小手摊开,眼巴巴的等著糜鹿给他糖。 “弟弟好乖,糖糖已经没有了,没有了!”糜鹿对他摇了摇手。 “可是……”刚刚那个小朋友明明就还有啊! “小澈!”麦秉修在这时走了过来,正好看到他外甥死缠著糜鹿的这一幕。 “舅。”一听到舅舅的声音,服部澈连忙回过头,求救似的扯著他的裤管,“鹿鹿不给我糖糖。”他嘟著小嘴嘟嚷著,以为这样舅舅就可以为他讨回正义,让他有糖吃。 “先生对不起,我的糖正好已经发完了。”糜鹿两“脚”一摊无奈的耸耸肩,自毛茸茸的布偶装下传来甜美好听的女声。 没想到会是女孩子来穿这厚重的布偶衣,虽然现在是隆冬十二月,可是身上穿著这么重又不透风的衣服,应该很难过吧? “我知道。”麦秉修朝糜鹿点点头,随即他低,目光与服部澈平视。 “小澈,糜鹿姊姊说糖果正好没了,所以现在没办法给小澈,你今天早上也吃了不少糖果,现在没有吃到应该无妨吧?”他尝试著对才五岁的小孩讲理。 可是服部澈明显的很不想甩他。 “我要糖!”哼哼,舅舅今天早上才害他没有吃到饼干跟可乐,现在又不让他吃糖。 “我都说没糖了……”听到他这么说,麦秉修有点头痛的抓了抓头发,这个小表怎么一碰到吃的就这么坚持啊? 不期然的,一只毛茸茸的“鹿脚”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麦秉修抬起头,发现那只糜鹿指了指自己,似乎是要跟他说“我来就可以”了。 随即那只糜鹿轻轻的拍了拍服部澈的小脸。“弟弟乖,不要吵喔。等下次你看到糜鹿姊姊,姊姊就给你糖吃。”而她下次打这种工至少也是明年的事,到时这个小表早就忘记这件事了。 “真的吗?”听到糜鹿这么说,服部澈抬起期待的小脸。 “真的。”当然是“蒸的”。由于戴著厚重的头套,让人看不清楚那头套后狡诈虚伪的小脸。 “好,那我们打勾勾。” “好,打勾勾。” 这个小姐还满有一套的。看到眼前“一人一鹿”打勾勾盖章打手印的动作,麦秉修略显讶异的扬了扬眉,对于眼前这个看不见脸的糜鹿小姐兴起了一股好感。 糖果发完了,照理说她本来可以不要理会小澈的吵闹,就把小澈丢给他解决,没想到这只糜鹿居然这么有“职业道德”,还很负责的帮他拐骗安抚小孩。 听她的声音,感觉应该还很年轻才是,只可惜隔著头套看不到这个好女孩的长相到底如何。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好奇起糜鹿头套下的小脸到底长得什么样。 之后,麦秉修带著服部澈一起走进百货公司,打算看看里面是否有他想要购买的休闲服饰。 麦秉修才走进了知名的男装品脾部门,年轻的专柜小姐马上靠了过来。混血儿的俊帅挺拔外表使得他不管到哪里都成为女士们所注目的焦点,专柜小姐羞红著脸庞,异常热切的开始为麦秉修服务。 “先生您需要些什么吗?”她对他展开自认为最迷人的笑脸。 “要不要我为您介绍?”就在此时,另一名专柜小姐突然凑近,很明显的也是想来和帅哥说说话。 看到这种状况,麦秉修脸上挂著一抹无奈的笑意。 唉,又来了。 一般来说,男人会受女人青睐应该是一件十分让人觉得开心的事,可是一旦这种情况持续了二十几年,而且还是不管喜欢、不喜欢的都会黏上来,这时就很难保证这个男人还会维持那种愉悦的心情了。 “我只是想看一下新的休闲服。” “喔,那我来帮你介绍一下--” 舅舅又被阿姨们黏上了。所有人的目光不是在衣服就是在麦秉修身上,站在一旁的服部澈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妈妈之前也常把他丢给舅舅带,所以他十分熟悉舅舅这种被人缠著不放的情况。 没人注意的他无聊的四处张望著,就在这个时候,他在不远处的转角看到一抹熟悉的咖啡色身影--是鹿鹿! 鹿鹿答应过他,等他下一次看到它,就要给他糖!一看到糜鹿的身影,服部澈整个注意力完全被吸了过去,只见他无意识的迈开肥肥的小腿,快步朝那抹身影追去。 “经理,我都发完了。”身著糜鹿装的森茗芝月兑下厚重头套,一脸兴奋的走向某个专柜的柜台,对著一个中年男子说道。 “是吗?那还真是辛苦你了,一个女生穿那么重的衣服应该很不好受吧?” “呵呵,还好。”只要有钱,怎么会觉得累呢?“经理,我等一下还要赶下一个打工,那个--”钱可以赶快给她了吧? “喔。这个当然没问题。”经理当然知道她在说些什么,连忙自抽屉中抽出一个红包递给她。“一共一千五,没错吧?”经理说著,目光却下由自主的往她的脚边看去。 “嗯。”咦?奇怪,她怎么觉得好像有东西拉著她的脚? 森茗芝皱了皱眉头,低头看去,赫然发现自己脚边居然出现了之前在门口缠著她要糖果的小表。 “鹿鹿,我抓到你了!”服部澈朝她露出快乐的一笑。“糖糖糖糖,你答应要给我糖的!” 见鬼的!这个小表居然还记得!那个带著他的男人呢?到哪里去了?森茗芝四处张望,似乎没有看见小表头的身边有任何人跟著。 罢才由于糜鹿装太厚重,加上小表头的“家长”太过高大,导致她无法抬头去看看带著这个小表的人到底长得怎么样,而现在小表身边没人跟著,八成是和大人失散了。 “鹿鹿,糖!”服部澈完全不死心的继续催讨著。 “我不是鹿鹿。”既然“鹿”已经被逮著了,森茗芝索性两手一摊打死不认帐。于是乎她当著他的面迅速月兑下厚重的糜鹿装,露出身著普通棉衣的纤细身材。 “你看姊姊是人,不是鹿鹿。弟弟你找错了!” 鹿鹿……变成了漂亮姊姊! 服部澈瞪大了眼,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事情。鹿鹿怎么会变成姊姊呢?还是鹿鹿像书里面的天鹅公主一样,是被坏人诅咒,才会变成鹿的? “圣诞老公公原来是坏人喔!”他瞪大眼月兑口而出。鹿鹿是帮圣诞老公公工作的,所以一定是圣诞老人把姊姊变成鹿鹿的。 “你在说什么?”思绪完全跟不上小孩子天马行空的思想,森茗芝和经理不知所以然的对看了一眼。 “啊……你放心,小澈绝对不会跟圣诞老公公说姊姊你已经变回来的事,不过姊姊你不要忘记给我糖糖喔。”扯了这么多,他最后的重点其实还是在糖果身上。 “可是姊姊没糖耶!”而且她赶著要去打下一个工。 “那姊姊家有没有糖?” “有啊。”她的房间里有一点,只是这个小表问这干么? “那我跟姊姊回家拿好了。”服部澈抱住她的大腿,打算在没拿到糖果前绝不放手。 天底下居然会有这种小孩,随便抓了个陌生人就想要跟人家回家?森茗芝讶异的张大了嘴,在一旁的经理看到这种情况也觉得十分好笑,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好拐的小孩。 “小澈!”就在此时,一道愤怒的男声自远而近传来。发现小孩不见的麦秉修疯狂的四处找寻,终于看到服部澈赖在一个女孩子的腿上,一副要跟人家跑的样子。 他的外甥,才五岁的服部澈,长相可爱到极点,聪明乖巧又听话。而这个小孩唯一也是最大的缺点是-- 超级爱吃而且没戒心,常常陌生人一拐,就随便跟人家跑! 自女孩脚边抓起服部澈,他把常常“自愿走失”的外甥狠狠的夹在腋下。“我才买个衣服,你居然就给我乱跑!” “舅舅--”服部澈不住挣扎著。“鹿鹿!我要鹿鹿的糖!” 这个小表的舅舅似乎有点眼熟耶-- 看著眼前抓起小表的出色男人,森茗芝半眯起了眼,真的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眼熟极了。他长得这么帅,身高又这么高,这么出色的男人常常叫人看一眼就难以忘怀的-- 她疑惑的眼再次朝麦秉修脸上扫去,只见那个男人在这时也正好抬起头来看著她,两人四目交接。 啊啊!她想起来了!他就是那天被她强迫推销三明治的那位先生。 “你……” 对方看著她,一双精锐的眼半眯了起来,似乎也认出了她到底是何人。 听那个男同学说隔天有人到早餐店要找她算帐,不过却发现她已经不在那问店打工。本来以为世界这么大他们不可能再相遇才是,没想到…… “经理,我有事先走了!” 心中的警铃大响,趁著男人怀里的小表头还在作乱,森茗芝脚底抹油,当场飞也似的急速逃离开。 第三章 晚间十点二十八分四十二秒,甫踏进门槛的那一刹那,空气问弥漫著一股货真价实的香味,俨然是香菇鸡汤的特殊香气。 森茗芝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 自从阿德陷入热恋以后,两个人说好绝对不带情人进来合力租贷的屋子里。也因此阿德煮饭都跑到他的情人阿力那里去煮,而她已经鲜少有机会可以吃到阿德亲手煮的东西了。 嗯,好香。有虾仁蛋炒饭……还有开阳白菜、玫瑰油鸡…… 她一定死了!厨房里一定有两排天使奏著仙乐迎接她。 森茗芝翩翩的踏入厨房,在里头的当然不是天使--起码不像人们想像中那样圆圆白白、头发鬈鬈、身材矮矮,背部长著两只白白的小翅膀,而是一个身材纤细的男子。 男子的面孔俊逸带著丝阴柔,身上还围著条hellokitty的粉红色围裙,稍嫌太长的浓发用橡皮筋绑在脑后,鬓边几缕较短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 若真要把这个男人和天使扯上关系,也只能勉强说他拥有一项天使的特质--兼具男性与女性特质的中性感觉,还有那像是上天赐与的超赞厨艺。 “哇呜!这一定是圣诞节的奇迹……”看著桌上满满的菜色,森茗芝迫不及待的拿起碗和筷子,开始朝桌上的佳肴进攻。 “什么圣诞节的奇迹?是我想你一定又打工到忘记吃饭,所以才特地煮一桌等著你回来吃的。” 把最后一盘快炒牛肉端上桌,阿德满意的看著她狂风扫落叶般的狂扫著桌上的菜肴。 “呜呜,真的是好好吃喔!我要是有你十分之一的厨艺,我妈一定会当场靶动得痛哭流涕。”只可惜这是一个她永远达不成的梦想啊。 “是吗?我妈倒是很不希望我有这么一项她觉得很女性化的才艺。”阿德挑了挑眉,一脸平淡的说。 啊啊,她都忘记了。阿德是个同性恋者,而阿德他妈痛恨死一切关于阿德任何一点擅长的“女性才艺”。 “没关系,至少我很爱这一项!”她伸手拍了拍阿德的肩膀,脸上露出鼓励的笑容。“今天是圣诞节,你和阿力不用聚啊?”真是难得,难得她这个视男友如命的室友,居然有空在这种重大节日煮饭给她吃。 “阿力晚上有事,我们今天傍晚已经先聚过了。” 换言之,就是现在男友没空陪他,所以才有空煮饭给她吃喽?森茗芝不置可否的眨了眨大眼,对于这种重色轻友的现象她早就已经见怪不怪,反正她有大餐可以吃就好了,其他的她才不想管这么多哩。 “真希望他天天都有事!”她在心底发出诚实的喟叹。 “欸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嘴里那根鸡腿给我吐出来喔!”阿德佯装生气的双手叉著腰叫嚷。 “我才不要哩!”森茗芝死咬著嘴里的鸡腿,打死不肯轻放一点。“你不是要减肥吗?所以这种油腻腻、肥滋滋的食物不适合你啦!” 炳哈,这个圣诞节她真是幸福,有大餐可以吃,又有室友可以陪!所以说,有室友还是很幸福的!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听到声音森茗芝回过头,四处找寻著自己的手机。 终于她在外套口袋里找到了手机,急忙的按下通话键。 “喂,我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喔,新打工喔?好啊好啊,什么时候的打工……” 平安夜,圣诞夜。看来今晚的森茗芝十分的幸运,让她可以有大餐吃又有新打工可以接。 真是一个幸福的圣诞夜啊。 要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快出人命了,现在时间只剩下五分钟! “呼,好冷。” “呼,真的是冷死了。” 几名不赶时间的学生眼前一闪,倏然瞥见一抹飞逝而去的纯白身影。 森茗芝手里拿著一大叠打工没发完的购屋宣传单,脚踏车随便往停车坪一靠,急匆匆的奔向大会议室。 “借过借过!”天气太冷了而她又冲得太急,使得她的声音显得有些喘。 这一次的打工比她想像中的辛苦,大家本来说好只要把手上的东西发完就可以走人的。没想到天气太冷,路上的行人只有那三两只小猫,使得她手上那一叠宣传单怎么样也发不完。 还好她天生聪明懂得要应变,眼见时间已经来不及,于是她便把宣传单藏起来谎称发完好领工钱,现在才能够飞也似的赶来听演讲。否则到时候要是错过这场校园学术演讲,学期的读书报告只能眶骗那老头子:“只有聪明人才看得到我报告上的字。” 教企管概论的老番颠教授委实太不上道,明明作业名称为“读书报告”,偏偏要求他们学生来听什么“现代电脑科技与应用”的劳什子座谈会,天晓得企管和现代电脑科技扯得上什么关系,八成又是那种人很少的学术座谈会,专门要他们这种可怜学生来当人头凑场面。 “看来不抄捷径不行了。”她匆忙中瞄著手表暗忖。 百米跑十六秒的飞毛腿当下转了个拗折,直接冲进a楼。校舍后方有一处贵宾专用的休息室以及便梯,从a楼走“捷径”可以和那条便梯相接,而便梯的位置与会议厅呈直线相连。不得已,她只好充当一下贵宾偷偷从贵宾专用道走吧! 森茗芝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向a楼的楼梯,穿过圆形的长长回廊,她小心警戒的住四周偷瞄几眼,确定四下无人。 太好了!真的是天助我也! 眼前距离横下的便梯只有一公尺半的高度,基本上a楼和便梯并不相接,只是两者十分的接近--所谓的捷径就在这里了。为了要节省时间,她打算直接翻下围栏跳下去。 行动之前,得先看看下面有没有人。 森茗芝探了颗头出去,确定便梯的地方并没有人。于是乎她先把手上那叠厚厚的广告宣传纸往下扔,打算等到了会议厅再找地方把那叠东西给毁尸灭迹。 东西丢下去了,接下来就换她了。时间宝贵,这次她连探头也没有的就直接翻下围栏跳下去-- “真的是天助……哇啊!”意外状况发生。她人在半空中,突然发现预定的著地点莫名的出现了一名高大男子,“喂喂喂!快闪开!快--” 来不及了! 砰! 自由落体著陆! 森茗芝拚命的深呼吸拍拍受惊的心口,安抚自己。“呼呼!好险好险!还活著……还活著……四肢健全没有断手断脚。” “很高兴你安然无恙。”梦魇般的愠恼咕哝震动她的耳膜,幽幽的男性气味漫游在她的鼻尖。 这声音好好听,而且有点耳熟。到底是谁的声音哩? 森茗芝慢慢的偏斜发楞的视线,一张令人屏息的俊帅男性脸庞出现她的眼前,这张太过祸水的面孔很难让人忘怀的--是那个被她强迫推销三明治的先生! 天啊!这种尴尬到极点的场面,只有一个四字成语可以精确的代表说明-- “冤家路窄。”脑海中浮现的成语逸出她的唇际。 麦秉修著实考虑了好几秒才发出回应,“我觉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比较合适。”那天之后他有去早餐店找人理论,不过却只得到她只是临时代班的回答,连在百货公司那一次也是。 “八个字太长了。”她就这样坐定在他大腿上,细细的柳眉拧成严肃的结。 “不然你觉得有什么四个字的成语可以精确的表达这句话的意思?” 两个当事人完全不觉得这般的姿势有任何不妥处,依旧四目相对著思考到底要用什么成语比较妥当。 “好像也没有。”她思索了下,最后决定放弃。 “那就维持原来八个字的好了。” 四只眼继续大眼瞪小眼。 半晌,森茗芝先叹了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 “我快迟到了,拜托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她的俏颜突然染上一丝潮红。 麦秉修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的接住从天而降的意外礼物,竟然紧紧抱著人家小女生的腰,将她整个人稳稳当当的抱在自己怀中。 “啊,抱歉。我是为了接好你才这样做的。” “我知道。不然你以为你脸上现在为什么没多两个熊猫眼?”她继续维持冷静自持,直到对方把她放开。 两脚才接触到地面,她立刻一溜烟的往一旁的角落闪去。 “你干么躲我躲得这么急?”现在的女孩子都是这样吗?过河拆桥,救命恩人用过就丢。 “因为我怕你会藉机算帐。”她可没忘了之前自己强迫他买三明治的事。森茗芝戒备万分的往后方退去。 “我像是那么小鼻子、小眼睛的人吗?”他之前是很生气没错,不过今天看到她这种可爱戒慎的表情,所有的怒火早就不知道为何烟消云散,只存在著想要逗逗她的心。 “长得不像。”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快要迟到了,没有空在这边和你闲聊叙旧。掰掰!”她很有良心的抓起在地上的宣传纸没有乱丢垃圾,开始往会议厅奔去。 “后会有期。”他很君子的朝她的背影挥挥手。 “不用。相见不如怀念。”她头也不回的撂下告别词。 由于她跑得十分快,背影瞬间消逝成远方一个小白点。 “为什么每次见到她都像十二点已到的灰姑娘,来匆匆去匆匆的?”看著那抹远去的身影,麦秉修瞬间觉得有些好笑。 她是灰姑娘,那他是谁?王子吗? 可是这个灰姑娘连只玻璃鞋都没留下,他要靠什么去找她? 要命!他没事在这边复习童话干么?该不会是昨天帮小澈念太多床边故事了吧? 麦秉修忍不住轻笑,转过身住斌宾室的方向走进去。 好个相见不如怀念,她这下栽了! 由于来的时间太晚,后排适合打瞌睡的位子早就都被占得满满。不得已,森茗芝只好朝唯一有位子的第一排走去,坐在王讲人的正前方。 一般来说,这么大型的演讲,主讲人大部分都是自顾自口沫横飞的在台上讲述自己的理论,鲜少会与台下的人互动咨询意见,就算有,那也是注意著中排的学生,绝对不会有人注意离自己最近坐第一排正中央的学生。 偏偏今天的王讲人不在这“大部分之中”。 “因此,电脑科技不但与人类的生活息息相关,对于未来人们的生活更是有著主导性的地位。这位嘟著嘴的女同学,你说对不对?” 本咕的低笑声在百来位学子之间蔓延。 “……对。”森茗芝咕哝,坚持用头顶面对他。 虽然之前三次“相见不如怀念”都没能让她知道这位帅哥的尊姓大名--其实她也没兴趣知道,不过托这次演讲的福,她终于知道敌手……咳……是这位叫人家忍不住打从心底想好好“问候”的帅哥的姓名,麦秉修。 知道他的名字其实是有很多方便的地方,比方像是钉草人时就比较方便,还有栽赃嫁祸时也比较知道可以栽给谁。要命--早知道这场演讲的主讲人是他,她今天就该远远的躲在门外偷听演讲内容,管他室外气温是五度还是十度,就是打死不进厅里让他这样欺负玩弄。 严格说起来,麦秉修的演讲技巧其实不错,对于王题也能够深入浅出的有系统分析讲解,将整个演讲气氛经营得有趣生动--只可惜他的幽默、他的逗笑全部经营在玩弄她之上! 妈的!一个三明治也才十五块而已!他一场演讲听说价码更少在十万以上,强迫他花费个区区十五块有需要让他这样欺负人吗?这家伙每隔三分钟就对她探头探脑,没事询问她几句“对不对”、“好不好”、“同不同意”。甭说打瞌睡了,她连稍微分心一秒钟都会被逮著。满场学生呵呵笑,只有她暗咬著银牙引恨吞声。 “这位同学,我这样一直问你你不会觉得很烦吧?”麦秉修继续产生新的疑问。 “不、会。”她接收到企管概论老番颠的无声警告,暗自咬牙“ㄘㄟ”到极点的表情只好留给笔记本欣赏。 “很好。看来贵校同学似乎很能接受我的‘不耻下问’,没有任何一丝不耐与生气。” 台下又是一阵轰然大笑。 森茗芝的小脸上红成一片--她是气红不是羞红,简直快要气炸了! shit!如果她还得楞坐在他跟前扮小丑,那她就该死了!森茗芝开始绞尽脑汁,为如何光明正大地逃离会场做准备。 “根据我之前所说的理论,不管是哪个领域都应该想办法,将自己的学科与电脑资讯接轨,才能做到全球化、世界化,提升自己的竞争力与视野。关于我之前所提到的理论与方法,有没有任何意见或问题?”没看在场的人到底有没有举手,麦秉修直接低头看向坐在第一排的森茗芝。“那位在思考的女同学,你看起来似乎有很多问题。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用怀疑!我对你“意见”当然是很多! 森茗芝恶狠狠的瞪对方一眼,把写满眼底的“咒怨”直接上达天听,看老天可不可以直接劈道雷下来。 懊死的!那可恶的小人居然给了她一抹“看你能奈我何”的表情,这个男人怎这么小鼻子、小眼睛,一个十五块的三明治可以让他记恨成这样。哼哼,老虎不发威把我当病猫,接下来看她怎么斗。 她突然眉头深锁的露出极度不舒服的表情,贝齿咬著下唇,一副忍痛的样子。 “有。” 麦秉修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可以在短短三秒钟内,让脸部表情产生如此巨幅的变化。“这位同学,请发言。” “我……我肚子痛。”她可怜兮兮的站起身。“对不起,我想我必须先离开会场一下下。” 这个借口只是说给那个老番颠听,只要教授那边交代得过去,哪有不溜的道理。 “喔?那一下下是多久?少了你这么合作的学生,我想我的演讲会失色很多的。”潇洒的主讲人继续卖弄著他的幽默。 “抱歉,借过一下。”收拾好随身物品,这次她没回答他的问题,挤过侧旁的同学往出口挪移过去。“不好意思,麻烦借过。” “需不需要人搀扶?”他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几个不识相的学生咭咭咯咯的鼓噪起来。 老番颠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偏偏这个姓麦的还继续火上加油,一点也不肯放她生路。 “不用,谢谢。”她拒绝回头瞥视他逗弄的邪相。 “麦先生不好意思,总是有些学生求学心不足的只是来混混,打扰到您演讲了。请您继续发表您的演讲。”企管概论教授适时站起身圆了圆场,引导大家把注意力放回正确方向。“我记得我有说过企管概论的同学要交读书报告的,不是吗?” 一语毙命!森茗芝逃命似的步伐顿了一下。管他的!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她肯出钱,还伯没人肯操刀帮她写区区五千字的心得报告? 她不是不知道,那个姓麦的是为了之前她几次都匆匆遁逃而报复她,乘机整她逗玩她,想瞧瞧她又羞又窘的表情。 见鬼的!这个男人有必要计较这么多吗? 真是莫名其妙! 前几天她才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幸运而已,没想列幸福早在那天就全部预支用光,让她这两天运气背得可以。 姓麦的,有仇不报非君子--他该感谢她妈把她生成姑娘而非个君子,不然这下有他惨的。 她森大姑娘时间有限,没空跟他玩这种你报复来我报复去的游戏。这辈子她只求她走她的阳关道,而他就去过他的独木桥,两人自此打死不相干。再相遇也是孽缘,这种缘分不如早点断一断。 怎样,姑娘她很心胸宽大吧? 撒开腿,放开步,那抹俊逸迷人的身影被她狠狠的抛在身后。 第四章 深院锁住沉重的夜色,寒风吹来,摆动的枝叶发出飒飒的声响。 夜深了,工作一天晚上又上课,回到家当然全身疲累几乎要虚月兑。尤其是今天在学校又被那个姓麦的整得这么惨,她简直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最丢脸也最惨痛的日子。 超级冷气团所带来的寒风就这样一阵阵的刮到她的脸上,森茗芝略略缩起脖子,努力的将她一百西西的小追风给架好。 呼!真的是冷毙了,尤其今天台北天空还一直飘著阵阵细雨,又湿又冷的天气,还真的没有几个人能撑得住呢。摄氏七度的气温或许对于一般住边寒带地区的人来说是还好,不过对于像她这种不曾去过寒带国家的人来说,这种天气已经够吓人了。 把车锁好顺便熄了火,森茗芝抬起头,往自己三楼的租屋处看去,发现客厅的灯居然是亮著的--这代表今天阿德也在家呢! 最近真是难得,阿德居然会待在家。她这个男室友向来是爱情至上的忠实拥护者与实践者,由于他们协议好不可以带男友回租屋处,所以很黏男友的他几乎每晚都赖在男友那边,很难见到人影的。 如果不是为了要保留一个和男友吵架时可以躲的避风港,已经算是和男友同居的阿德根本不会再花钱跟她分租一个房间的。 “看来老天对我也没有太糟,如果阿德在的话,至少今晚有人可以煮宵夜给我吃。”森茗芝喃喃的说道,一想到阿德在所代表的热腾腾食物,她便不由自主的提起精神,加快脚步往自己的小窝奔去。 好吃的食物!我来了! 好不容易爬到了三楼,她用钥匙打开大门。 “我回来了!”一打开门,迎接她的不是以往阿德在时必有的满屋菜香以及他那充满笑容的脸庞,只见阿德一脸平静的坐在客厅沙发上,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你回来了?”听到森茗芝的声音,阿德略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嗯,对啊。”她点点头,放下手中的包包往地毯上坐去。 咦?阿德今天居然没有煮东西给她吃耶……以往只要他在家,至少都会熬点粥什么的来等著她,毕竟她常打工到三更半夜,回到家时肚子往往都是饿得扁扁的。 尤其今晚天气又是这样爆冷-- 森茗芝期待的眼神再次往阿德的方向飘去,发现对方还是完全的无动于哀,没有发现她一脸饿趴趴的模样。 呼!算了算了!女孩子常吃宵夜可是会变小猪的,她还是不要继续肖想会有宵夜好了。她有点小失望的扁了扁嘴,决定放弃对于宵夜的奢望。 “今天外面好冷喔。”一想到屋外阵阵吹个不停的冷风,森茗芝忍不住抖了子。 “嗯,是喔?我倒是没有特别的感觉。”阿德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回答。 “那是因为你之前两年住在纽约的缘故,所以现在回来台湾,当然会觉得这种天气是小case。呼,今天比我预计的还要冷好多,而且我的运气也超差的。”森茗芝略略扁了扁小嘴,刻意的把话题带到某个方向去--因为她想要跟阿德抱怨一下今天的事。 空气传来一阵沉默。 阿德并没有如她所预料的直接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他只是表情冷静的沉默著。就在她开始觉得有点奇怪时,阿德突然开口了。 “是怎么了吗?”他对著森茗芝展露温柔的一笑,一如之前她所熟悉的那个温柔而且体贴人的阿德。 之前或许是她的错觉吧! 她本来还觉得今天的阿德怪怪的,既没有煮宵夜给她吃,她想要跟他聊天丢一下垃圾阿德也没什么理。可是现在这样看起来,感觉似乎又还好。 算了算了,不管这么多了,也许是今晚太冷了,所以连带阿德的反应神经也迟钝了许多。 森茗芝决定不要想那么多,毕竟她想找个人丢丢垃圾,倾诉一下今天悲惨命运的十分强烈,今晚如果不找个人抱怨一下,她一定会整晚都怨气冲天的。 “阿德我跟你说喔!事情的发生要从之前几天,我答应帮一个男同学代班说起……” 她最近一定是惹到衰神了! 森茗芝皱著眉头往前一趴--这几天来这几乎已经成了她的招牌动作--无限哀怨的趴在教室位子上,一脸沮丧到不行的样子。 “你是怎么了?”经过的同学a一脸关切的问。 森茗芝懒懒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同学,不熟!苞她抱怨也没用。而且她还是出了名的地下广播站,把自己的烦恼告诉她,只有落得全班都知道的份。 她扁了扁小嘴,决定要对这个同学隐瞒。 “没什么,月事不顺。”她选了个绝对可以让人迅速闭嘴而且信服的理由。 “喔,那你多保重。真的不行可以去保健室躺躺。”同学a一脸无限同情且体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如她所愿的迅速离开不再吵她。 可怕的“活动式地下广播电台”总算走人了。 森茗芝松了口气,继续维持之前哀怨的姿态。 “怎么了?”她才重获安宁没多久,另一个关切的声音插入。 她再次抬起头来。 嗯,是小丽喔。她跟她的交情算是不错的,重点是小丽人很好,也不会把别人的事情到处乱宣传。 “你上星期一才跟我借过卫生棉而已,你的‘好朋友’不会赖了这么久,到现还让你不舒服吧?”今天可都星期五了呢,离她上次和她借棉棉已经好几天了。 “真是讨厌,把人家的生理期记得那么仔细。”森茗芝佯装生气的睨了小丽一眼,随即唇角微微上扬,忍不住被小丽刚刚的话给逗笑。 “嗯,不错,你总算肯笑了。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是怎么了吗?” 一想到那个让她哀声连连的问题核心,森茗芝整张小脸忍不住又再次皱了起来。 “我好倒楣喔。”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怎个倒楣法?”趁著现在是下课时间,小丽拉了森茗芝前面的椅子坐下,还一只手撑著头,一脸“愿闻其详”的样子。“除了上次在‘会议厅’被那个麦帅哥整之外,还有更惨的事吗?”她忍不住提了下森茗芝最近被大家耻笑很久的事。 “一定是他开始给我带衰的。”一提到那个叫她怨恨的人,森茗芝的脸色更难看了。 “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啦。我们今天不提那件事,我举双手保证不会再踩你的痛处。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小丽举双手投降,知道心情不好的森茗芝禁不起她的一再挖苦。 “就……最近找我代班的人变得好少,害我少赚了很多钱。偏偏我之前固定打工的书店又倒了,老板还积欠我两个月的薪水没发。怎么办?我现在一三五少了固定的打工,一个月至少少赚了近一万块。”一提到关于钱的问题,森茗芝的一张小脸便沮丧得可以。 她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打工狂,只要是有钱又不违法的工作,再怎么辛苦她都愿意做。只是现在景气不好年关又将近,肯雇用工读生的地方似乎越来越少。 “是挺惨的。”听到森茗芝的话,小丽点点头。对于茗芝来说,没有工作就等于没有钱,而没有钱可赚这点就几乎快要了她的命。 “对啊,很可怜吧?”说到这里,她还无限哀怨的再抬头看了小丽一眼。 看到她那种可怜兮兮的样子,小丽忍不住被她逗笑了。“原来你就是为了这种事在那边无精打采啊。” “什么叫‘这种事’?听你的口气似乎很轻松,可是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呢!”看到小丽那种“原来不过尔尔”的表情,森茗芝忍不住嘟起小嘴抗议。 “好好!我知道这个对你很重要。我的话的意思是--我今天正好有看到一个打工或许适合你。” 听到小丽的话,森茗芝无精打采的小脸一瞬间整个发亮。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告诉你喔……” 当上帝关上一道门时,祂必为你打开另一扇窗。看来这次幸运之神并没有遗弃了森茗芝,她的打工之路还是有望的。 征保母。 时薪两百。 每星期一三五白天工作。 这种条件,分明是为了她而设的嘛! 听到小丽所说的条件,森茗芝觉得这份工作不做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当下她就决定要去面试,并事先打了通电话和对方约定时问。 征人的地方是敦化南路附近的一栋大厦,才走到大厦门口,森茗芝便忍不住为眼前漂亮且豪华的大厦所震惊。哇呜……真的是超级漂亮且豪华的房子,这种地段、这种房子,想必对方一定超有钱的。 “小姐请问你是……”森茗芝才靠近大厦,警卫立即尽责的靠过来询问。 “我是来这边应征保母的。”她连忙翻了下自己的行事历。“嗯,a栋三楼的麦先生。” “原来你是那个来应征的保母!我知道,早上麦先生就有先交代过了,你可以直接上去。我本来以为来应征保母的应该都是欧巴桑才对,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年轻的小姐。”警卫一边开门一边对她说。 “年轻人带小孩比较有体力嘛!而且我很喜欢小孩。”要来应征保母,她当然得装成一副超爱小孩的样子。 事实上她并不算说谎,她是很爱小孩没有错,只是差别是她爱的是一千元钞票上的四个小孩。 警卫开门放行,森茗芝便顺著他的指示,走向a栋大楼,并且迅速的搭上了电梯。没一会儿,她便来到那间a栋三楼的房子。有钱人家果然是不一样,一层一户,所以她也不用找几号之几,直接进a栋到三楼就可以了。 她轻轻的按下门铃。 “来了来了!”屋里传来杂沓的脚步声,随即大门被人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约四、五岁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长得很好看,大眼睛白皮肤、刀凿般的深邃五宫,头发还是浅浅的褐色,看得出来这个小孩似乎混有外国血统,所以轮廓才会这么的深。 这个小孩长得真是可爱极了!只是……她怎么觉得这个漂亮小表好像有点眼热? “姊姊,你要找谁?”小男孩好可爱的仰著头,睁著无辜的大眼问著她。 这个小表看起来应该是挺好带的,“我是要来应征当保母的。” “小澈,是谁啊?”屋内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 小澈?这个名字好像也有点熟。听到小男孩的名字,森茗芝又略略皱了下眉头。 “舅舅,有漂亮姊姊喔!姊姊说是来应征保母的!”小男孩回过头,对著屋内大叫。 “那你先请姊姊进来,我等一下就出去。”屋内继续传来声音,听起来那个男子似乎是在里面的房间。 “好。”小男孩乖乖的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森茗芝。“姊姊你请进。” 屋门大大打开,欢迎著森茗芝的到来。 谤据“墨非定理”,当你越是迫切需要某件物品或某个特定的人,它们往往会越让你找不著;反之,当你越不乐意看见这些事物,它们就越喜欢冒出在你眼前。 而在今天,一月十号星期天上午的十点十五分,森茗芝以著自己的亲身体验,证实了这个定理的真实度。 罢洗完澡的麦秉修风采翩翩的端坐在客厅里,向她摆出清朗倜傥的假象,当她看见这屋子的主人“麦先生”,居然就是之前那个“相见不如怀念”的麦秉修时,她吓得手上的履历表当场掉下。 第一眼看见来应征保母的是森茗芝时,麦秉修的眼中有著惊讶,但也仅仅只是“一闪而逝”而已,随即一抹愉快的笑意轻轻的爬上了他的嘴角,只见他微微弯下腰,拾起了森茗芝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履历表。 “森茗芝?”三明治?麦秉修念出了履历表上的三个大字,随即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面时森茗芝硬要卖他的三明治。 看来他们还真的是挺有缘的。 “我知道我的名字念起来很像三明治,但是请你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好吗?”森茗芝沉著一张脸,冷冷的说道。 背!又见到这个居心叵测的怪人! “我又没说什么,是你自己想太多了。我只是……很高兴终于可以知道你的名字而已,毕竟我们巧遇了那么多次,我好不容易到了现在才知道你的名字。”他沉稳的笑著,似乎她不安的表情让他很乐。 “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学生’,麦‘大’教授您不需要记得我这‘微不足道’人物的名字。”这家伙只要有心,的确可以将人迷得团团转。难怪演讲过后,学校里好多女生组织了他的后援会。 “你是我外甥的保母,怎么可以说是微不足道呢?”他的表情像是抓到老鼠的猫儿,兴奋且期待。 “我只是来应征,又还没真的确定了。”她一脸警戒的提醒他。这个工作虽然诱人,但是发现大老板居然是这个家伙,这下她还得考虑到底要不要接这份工作哩。 “我已经确定要你了。”他的一句话迅速的决定了一切。 “可是我--” “小澈,从今天起,这个姊姊就是陪你的保母了。还不快跟姊姊打招呼!”他低头交代坐在一旁看戏的外甥,技巧性的截断了森茗芝的话。 “姊姊好!”服部澈很乖巧听话的马上喊人,对她展开甜甜的笑容攻势,完全忘了之前变成人的“鹿鹿”。 “我想不想做这个工作还是一回事哩。”她沉著脸回应道,她可没忘记之前他是怎么整她的。 打小孩牌对她没效,她喜欢的是钞票上的小孩,不是眼前这个。她挑衅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女孩真的很不一样!这是麦秉修脑中第一个跃想的念头,一般的女孩看到他的外貌又知道他的背景后,往往都是一副急于亲近表示好感的模样,只有她对他自始至终都是这种冷然、避之唯恐不及的调调。 “为什么不想做?既然不想做,那就不应该来应征。”他对她很好奇,也觉得很好玩。印象中的她总是来匆匆、去匆匆的,让人想抓也抓不住。今天既然是她自己送上门来,他就不打算随便放人走。 “我们之前有仇,谁知道你会不会藉机报复?所以这份工作我想我还是要考虑一下。”她挑明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要说报复,我想我上次已经报复过了。我不是那种小鼻子、小眼睛的男人,之前的那些事我早就忘了。” 言下之意是暗指小鼻子、小眼睛,耿耿于怀的人是她噜? 森茗芝挑了挑眉,默不作声。事实上,她已经开始考虑在这边工作的可行性。毕竟这里离她的租屋处不远,小孩看起来也好带,重点是钱也不少,过年前的工作总是不好找的。 就在她还在思考的同时,在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不知怎么的,一只原在地上爬动的深褐色生物突然凶性大发,展开翅膀往这边飞扑而来。 “啊,有蟑螂--”服部澈一看到扑过来的是会飞的蟑螂,吓得抱头乱窜。 麦秉修的直觉反应是先闪过头,躲过蟑娜的第一次空袭。 只有森茗芝像是反射性动作似的,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报纸迅速卷成筒状,一把将朝她飞扑而来的蟑螂重重挥了出去。 蟑螂狠狠的撞向一旁的墙壁,然后顺应地心引力的牵引,四脚朝天掉落到地上,奄奄一息。 “我之前在清洁公司打过工,常打蟑螂。”面对麦秉修质疑的目光,她一脸平静的淡淡解释道。 这个女孩子到底在多少地方打过工?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看过她当早餐店员工、扮成圣诞节糜鹿,还有发传单的工读生跟今天来应征保母。 森茗芝立在他的身旁,小手还敷衍地拍抚他的臂膀。她非但自己不怕,反而回头安抚他这个大男人,让麦秉修又好气又好笑。 “真是的,一点也不可爱。”他抱怨。 “什么一点也不可爱?”她拧著柳眉,完全听不懂他的评论。 “你啊!”他的食指顶了顶她的鼻尖。“小女生就应该要有小女生的样子,看到蟑螂应该要花容失色的惊声尖叫,然后小鸟依人的躲在男人的怀里。哪像你,一马当先的冲出来一棒把蟑螂给挥了出去。” “我就是很会打蟑螂又怎样?”她翻了个大白眼,不满意的挥开他的食指。 “是不怎样,不过我希望我外甥的保母能温柔婉约,像女孩子一点。”而不是像她一样,在路上硬是强迫人家买三明治,碰到蟑螂把它当棒球一棒给挥了出去。 “这么说你是不要我了?”反正她也不希罕这工作。 他脸色一沉,食指在她眼前挥了挥。 “两百五,一个小时。”看她连一个十五块的三明治都不愿自己吃下,硬是要强迫无辜路人买,麦秉修索性不再用言语来说服,直接用金钱攻势来打动她。 “三百。”她挑眉,这家伙挺懂她的嘛! “两百五。” “三百。” “两百七十五,不能再多了。” “好,成交。” 第五章 麦家除了要征个照顾小孩的保母以外,另外还征求一名管家兼煮饭婆。第一天开始打工的森茗芝在知道消息以后,索性要求麦秉修连这个工作也给她做,时薪以五百五十块成交。 “你确定你可以做吗?”赶著去上三点的课,麦秉修临走前以狐疑的眼光看著她。 之前由于他一个人独居,所以三餐都在外解决,不过现在家里多了个小澈,总不能叫小孩也跟著他三餐都吃外面,为了小孩好,他才决定要多请个管家兼煮饭婆。 “放心放心,我可以的。”一想到白花花的钞票,森茗芝马上拍胸脯保证。 “你会煮饭?”他的眼中有著显而易见的质疑。“小澈的嘴巴很挑,我希望他吃到的是‘既营养又可口’的家常菜。” 不能怪他不相信森茗芝,毕竟这个小妮子不过才十八岁的年纪,而现代的台湾多得是到了三十岁还只会煎荷包蛋的女人,所以他实在不敢奢望她会煮一手好菜。 “我说可以就可以。”她不满意的板起了小脸。“别忘了我可是经验丰富的打工女王,没什么工是我没打过的。” 麦秉修沉默了下,不过森茗芝还是没有忽略掉他脸上那抹质疑的表情。 “我有个朋友晚上会来吃饭,到时候麻烦你一起招待他吃。”上课时间快到了,他的时间观不容许自己因为吃饭这等事情而迟到。不得已,他只好把主意打到david身上,反正他挺闲的,就劳烦他来鉴定一下这小妞的手艺好了。 “你晚上不回来?”听到他的话,森茗芝直觉性的反问道,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口气,像是在质疑丈夫晚上为什么不回家的妻子。 “我晚上要帮研究生meeting。”他提起公事包,决定不再耽搁,要赶快去上课了。 “舅舅再见。”刚刚才午觉醒来的服部澈睡眼惺忪的和麦秉修道别。 “嗯。” 麦秉修点点头,略显不自在的模了模小外甥的头,便急忙的转身离去。 呵呵,这家伙虽然有点冷血坏心,可是至少还挺疼外甥的,像这种男人以后应该也会很疼小孩。 森茗芝半眯著眼,有点讶异自己竟然可以看到这个男人温情的一面。就她对麦秉修的印象来说,这男人皮相绝佳,脸上也永远带著温文儒雅的笑容,但是那一切仅止于“看起来”而已。 如果你仔细的观察,会发现他的笑容常常是漫不经心的,嘴角或许在笑,但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他看来随和散漫,拥有风流倜傥的气质,可是实际上却是实事求是、按部就班--这点从他十分严守的时间观就可以看出。 “姊姊?”服部澈拉了拉明显有些分心的森茗芝。 她这才回过神。“小澈,舅舅说晚上有个朋友会来吃饭,你知不知道舅舅的那个朋友是谁啊?”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聪明的她当然猜得出那个客人必定是麦秉修派来测试她的手艺的。 “朋友喔?”服部澈侧过头认真的想了下,才刚睡醒的小家伙明显的记忆功能并没有完全恢复。 “对啊。”她用力的点点头。“快想喔,想到了就有牛女乃糖可以吃。”为了得到答案,她不惜洒下重金诱惑。不二家的牛女乃糖可是不便宜的喔! “有牛女乃糖?!”牛女乃糖三个字一传到服部澈的耳里,整张小脸神奇的变化,由原本的爱睡模样变成了精神奕奕。“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是david叔叔!” 这招……还真是超乎想像的好用耶。 看到眼前超级合作、一脸垂涎的服部澈,森茗芝不禁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个小表还真是超好拐耶,不用费几分力气就可以勾出答案。 “那你知道那个david叔叔喜欢吃什么吗?”她自口袋中掏出两颗牛女乃糖在他眼前晃著。 服部澈的眼睛闪著晶亮的光芒。“david叔叔最喜欢吃中国菜了,每次跟他去吃饭,他都说要去中国餐厅。” 很好很好,看来这个小表还挺有用的嘛……不用几分钟,她想要的答案就都得到了。 森茗芝把牛女乃糖交到一脸期待的服部澈手中。 “小澈,姊姊对你好不好?”她蹲子与他平视,体贴的帮他剥掉牛女乃糖的包装纸,再把糖塞进他的小嘴里。 “嗯。”好好吃喔。吃到丰女乃糖的他一脸好满足的表情。 “那……姊姊跟你勾勾手,以后你要帮姊姊保守秘密喔。”森茗芝漂亮的大眼中闪过一丝狡桧。“帮姊姊守秘密,以后小澈每天都有不一样的糖果可以当点心吃。” 照顾这个小表不到半日,她就已经掌握了他唯一也是最大的弱点-- 看到糖果就什么都听人家的。 “嗯,好啊。”一听到有糖果可吃,他想也没想的马上就答应了。 “小澈好乖。”森茗芝笑开了俏脸,轻轻的模了模正在享受牛女乃糖的服部澈的头。 然后她站起身,自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下一组熟悉的电话号码。 “喂?是阿德吗?我知道你最近很闲在家里都没事,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呢……放心,是你最拿手的!就是煮煮饭而已……” 严格说起来,这个小女生的毅力真的是超乎他所想像。七年级的年轻人不都是草莓族吗?怎么为了区区的几百块钱,她居然可以一大早就起床赶来这边准备早餐? 今天清晨台北的最低温度只有六点多度,他记得森茗芝还是一个夜校学生,要一个夜校生每天一大早起床本来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更何况是今天这么寒冷的日子。 “看到我有需要这么讶异吗?你干么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森茗芝睨了他一眼,随即把刚热好的牛女乃轻轻的搁在桌上。 避家兼煮饭婆的工作本来就是要一太早过来准备早餐的,如果她没有出现,他才该要担心好不好,干么这时间见到她反而一副见鬼的表情。 “你不想睡吗?”看她一脸神清气爽的围著条趴趴熊的围裙,麦秉修忍不住问道。 即使是在室内,清晨的低温依然可以十分明显的感受到。看她精神奕奕的在饭厅忙东忙西,白皙的小脸上因忙碌而染上一丝潮红,不知怎么的他的心底突然浮现出一点满足感,但在满足的同时却也有著略略的心疼……这么冷的天,她应该是要好好的在床上睡觉才是。 她回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这个男人管她想不想睡干么?而且不管她想不想睡,为了要赚钱,她当然必须得早起。“刚起来的时候当然会想睡,不过,要做这个工作本来就应该要早起吧?”换言之,这位出钱的大老板问这话简直是多余的。 “小澈起床了吗?”麦秉修并没有回答她,反而把话题带开。 “还没。你要这么早叫他起床喔?”天气很冷,她觉得应该让小孩子多睡一点才是。 “他昨晚九点就睡了,现在该是他起床的时候。”算算时间,他已经睡了快九个小时了。 九点? 森茗芝忍不住咋舌。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九点就上床的小朋友。昨天她将阿德所煮的晚餐放上桌后,就赶忙去上课了,所以她并不清楚小澈几点就寝。 “我觉得他早点上床比较好。”看到她一脸讶异,麦秉修严肃的淡淡解释。 瞧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她一时半刻之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预感果然没错!眼前这个家伙果然只是“看起来”很随和好相处,实际上的他必然是墨守规矩,凡事有一套自己所坚持的原则。关于这点由他坚持小孩必须每天九点上床就可以看出端倪。 “舅。” 说曹操曹操到,这时服部澈身穿可爱的小叮当睡衣,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朝他们走过来。 “你醒了啊?”看到他,森茗芝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趋上前,“怎么没有多穿一件外套呢?这么冷的天没有加一件外套就起来可是会感冒的。”说完她的目光便四处梭巡,想要找衣物给服部澈披著暂时御寒。 一件小小的天线宝宝外套出现在她的眼前。 “喔,谢谢。”森茗芝接过麦秉修所递过来的外套,然后帮服部澈穿上。 “姊姊,你怎么会在这里?”服部澈睁著还不太清醒的大眼,以童稚的声音问道。 “姊姊现在每天都会来这里准备早餐给你吃啊。”好可爱喔。看到他没睡醒的样子,她忍不住揉了揉他有点乱乱的头发。“来,我们赶快吃早餐喔。” 麦秉修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他还没有别牙洗脸。”他提醒道。 听到舅舅这么说,服部澈抬起无辜的小脸。“可是好冷喔。”水冰冰的,洗起来一定很冷。一想到要把冰冰的冷水弄到脸上,他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别人吃他这一套,麦秉修可不管,服部澈的哀求攻势对他来说完全无效。“快去洗。”他板著脸下达命令。 看到麦秉修板起脸,知道事情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服部澈只好扁扁嘴,认命的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你这样会不会对他太严格了?”看到服部澈委屈的表情,森茗芝忍不住想帮他说点话。 “小孩子的规矩要从小教。”他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随即转过身走进厨房,打算为自己冲一壶热咖啡。 五分钟后,服部澈终于自浴室中定出。洗过脸的他已经完全清醒,正一蹦一跳的来到饭厅,好奇的望著还在厨房忙碌的森茗芝。 “姊姊,你在忙什么?” “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著,我在烤土司,等一下要做早餐给你吃。”森茗芝一边忙著一边回答。 “喔。”服部澈乖乖的点头,没有注意到在一旁暍著咖啡的麦秉修在听到“早餐”两个字时,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很快的,早餐被端上桌了。两份三明治分别摆在麦秉修和服部澈前面。这是很简单的三明治,烤得香酥的土司里夹著火腿以及生菜沙拉,另外两个人面前还多了杯热呼呼的牛女乃。 “快吃吧。”好不容易把东西都弄完了,森茗芝如释重负的轻轻吐了口气,一副刚刚完成了什么艰难任务的表情。 “三明治?”看到放在眼前那份阳春简单的早餐,麦秉修俊秀的脸庞微微的皱起。 谤据昨天david试吃她所做的晚餐所下的结论,这个年方十八的小女生有著惊人的厨艺。想到david这么说,他本来以为今早应该会看到什么场面惊人的早餐才是。但是现在看看眼前那一份看起来普通到不行的三明治-- “怎么了吗?”看到他那不怎么好看的表情,森茗芝有点紧张的问道。“我早餐都弄好了,你赶快吃了吧!”这三明治可是她拚死拚活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他不会不赏脸吧?“小澈你也快吃吧。” 她一脸冀望的催促著服部澈,隐隐透露出紧张戒慎的模样,一点也没有昨天david形容她端上菜色丰富的晚餐时的自信笃定。 “我不吃。”看著面前的三明治,麦秉修一脸恶心的把它推得远远的,仿彿此刻在他眼前的不是一份早餐,而是什么毒蛇猛兽。“我早上只喝咖啡,你可以不用做我的早餐。还有,我讨厌牛女乃。”他冷冷的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森茗芝几乎傻眼了。 什么??他居然不吃?! 为了要做好这份三明治,她昨晚可是熬夜在网路上查了一堆关于三明治的资料,然后早早起床赶到他家,战战兢兢辛苦的弄了这一份早餐,可是没想到她这么辛苦、这么努力,这个男人居然拒吃! “为什么不吃?” “我早上不习惯吃任何东西。”他以苦厌恶至极的表情指著桌上的早餐。“反正就是这样,我不吃东西。”付钱的是老大,他说不吃就是不吃。麦秉修将早餐推得更远了。 “你--” “我不吃。”就在森茗芝还想说些什么时,服部澈童稚的声音突然插入其中。 “耶?!”听到他这么说,森茗芝讶异的回过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所听到的。 那个乖巧、可爱的小澈居然也拒绝吃她做的三明治,她做的早餐有这么糟吗? “我早上只喝咖啡,你可以不用做我的早餐。还有,我讨厌牛女乃。”服部澈也是一脸厌恶的表情,将早餐推得远远的。 看他说话的表情与语调,简直跟麦秉修是同个模子印出来的-- 小澈很明显的是在模仿他! 森茗芝转过头,用“都是你的错”的表情看向麦秉修。 看吧看吧,小孩子在模仿你了。她眨了眨眼,用下巴往三明治的方向努了努,示意他要做好示范的吃早餐给小孩子看。 麦秉修挑了挑眉,仍是一脸不屑。 “我不吃。”他一副没得妥协的表情。 这个番男人!叫他吃早餐是要他的命是不是?听到麦秉修这么说,森茗芝只差没当场气得喷火。 呼!算了,算了。再跟他这种人搞她一定会吐血。而且钱是他付的,跟付钱的老大吵架对自己没什么好处。在思索了一下后,她决定先放弃他,把头转向一旁的服部澈。 “我也不吃。”一看到森茗芝看向他,他板起可爱的小脸,模仿麦秉修一脸严肃的拒绝著。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小孩子不吃早餐可是不行喔,会长不高的。”森茗芝把早餐推回服部澈眼前。“男生长不高的话,以后可不会有女生喜欢的。”到了最后,她不忘丢下一点小小的威胁。 听到她这么说,服部澈迟疑的望向一旁的麦秉修。 “可是舅也不吃啊。”他喜欢小舅,所以他要跟小舅一样。 看吧看吧,小孩子在模仿你啦。她责怪的眼神飘向一旁的麦秉修。 接收到森茗芝的眼神,麦秉修并没有说话,只见他突然一言不发的推开椅子站起身,“我该去上班了。”说完,他便潇洒的住房间走去。 这个男人! 森茗芝生气的撇开脸,决心不再跟他继续周旋。他不吃就不吃,反正她是被请来照顾小的,可不是要照顾大的。“小澈,我们……” “我也该去看书了。”模仿麦秉修高傲不肯妥协的模样,服部澈也仰起肥肥的小脸,推开椅子跳了下来。 她终于觉得自己忍不住了。“小澈!”她板起脸不悦的看向不肯吃早餐的坏小孩。 “舅舅不吃,我也可以不要吃。”服部澈鼓起小脸,学舅舅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这么说道。 这对甥舅真是让人觉得欠扁! 这种每早都有人拒吃早餐的戏码持续上演著,让森茗芝不爽到了极点。其实照理说如果这对舅甥都不想吃早餐,她也可以乐得清闲,自此不用一早爬起来做早餐才是,可是看到才五岁的小表就拒吃早餐,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觉得简直不可原谅。 现在正是小孩子的发育期,她怎可能放任那么小的小孩不吃早餐呢?尤其小澈甚至还拒喝牛女乃,要求和舅舅一样每早一杯咖啡就好了。 有谁听过才五岁的小表就喝咖啡的? 冷气团持续发威著,根据气象台的报导,今早淡水甚至只有五度的低温,简直冷得吓死人。不过今天森茗芝依然早早起床赶到麦家,餐桌上依然摆著两份三明治。 “我不吃。”看到那份肉松三明治,麦秉修板著脸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随即转过身去打算要冲杯咖啡。 “你不吃就不吃,无妨。不过咖啡记得要煮两杯。”森茗芝双手环胸,一反常态的不再逼著他一定要吃桌上的早餐。 她这异常的反应让他挑了挑眉。“你也要喝?”难得啊,这个小女人没继续在他耳边叨念非要他吞下那些早餐不可。 “喝咖啡对皮肤不好,那杯是要给小澈的。” 麦秉修倒出咖啡豆的大手一僵。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回过头看身后一脸挑衅的森茗芝。 “意思就是--你家的小澈要喝咖啡,不要吃三明治、喝牛女乃,这点就跟‘某人’一模一样。”她一脸无辜的两手一摊。 闻言麦秉修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你可以告诉他小孩子该吃早餐的。” 他可不赞同让才五岁的小孩有拒吃早餐的习惯,老姊一向最注重小孩的营养和发育,如果让她发现小澈在这里居然都没吃早餐还得了? “今天是星期四。二、四、六我只做管家兼煮饭婆,不是小孩的保母,更不是他的生活指导教师。”呵呵,这种冷天喝热开水的感觉真好。森茗芝边说边无限满足的轻啜了口热水。 “你--” “麦先生,请你注意一下你‘优雅’的绅士形象喔。”如果让学校那票仰慕他的女生看到他此刻的模样,她们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当花痴了?森茗芝冷冷的提醒道。 就在此时,电话铃声猛然响起。 “喂?”离电话最近的森茗芝顺手接起了电话,电话彼端却一片沉静。 “喂喂,请问你要找谁?”听不到声音,她不耐烦的再一次出声,对方却依然没有回应。 “喂?” 饼了一会儿,电话彼端终于传出话筒被人挂下以及随后而来的嘟嘟声。 “谁的电话?”从浴室刷牙洗脸出来的服部澈一脸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对方没有出声。”森茗芝将电话挂上。“小澈,你舅舅在煮咖啡了,你昨天不是跟我吵说你要喝咖啡吗?”精亮的眼中闪过一丝狡桧,她坏心的提醒他。 “喔,对喔。”他一听到她的话,马上往麦秉修的方向冲过去。“舅舅,我也要喝咖啡。” 嘿嘿,把小孩丢给你,这下看你怎么处理?让你也尝尝被小澈那张可爱的小脸哀求拜托的滋味。 “不可以。”麦秉修沉著睑马上拒绝。 “为什么不行?” “因为这是大人喝的。”依然是没得商量的语气。“你去叫姊姊泡牛女乃给你喝。”他尝试著要把小麻烦丢回森茗芝那边去。 “为什么小澈不可以喝咖啡要喝牛女乃?”看舅舅坚持每天要喝那黑黑的东西,服部澈下意识认为那一定超级好暍,只是舅舅藏私不给他喝。 哼哼,他最喜欢吃好吃的东西了,舅舅才不可以一个人独吞呢! “早上空月复暍咖啡对身体不好,可是喝牛女乃对身体很好。”他板著脸告诫服部澈。 “舅舅骗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舅舅为什么不喝牛女乃,要喝咖啡呢?”服部澈不相信的反问。 炳哈--受到报应了吧! 听到这对甥舅的对话,森茗芝在一旁几乎快要笑翻了,尤其看到麦秉修一脸铁青却不知道该怎么驳斥,真是好玩到了极点。可惜啊可惜!可惜她当初为了省钱没有买可拍照手机,不然现在就可以把他的表情拍下来了。 “喏!”把握机会当然得趁现在,森茗芝手脚很快的将一杯牛女乃递到麦秉修眼前,她的另一只手上还拿著自己刚做好的三明治。 麦秉修的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 “小澈在旁边看。”她努努嘴,好心的提醒他。 这--该死的这一切! 听到森茗芝这么说,麦秉修皱著眉头,似乎还在挣扎。不过思索了一会儿后,他终究还是屈服了,只见他一脸勉强的接过她手上的牛女乃,像是在吞毒药似的,勉强将手上的牛女乃一口喝完。 那牛女乃温热的滑过喉咙到达他的胃部,那种浓郁的女乃味真的是-- 恶心透了! 忍著反胃的感觉,麦秉修吞了一口口水,压抑想呕吐的冲动。 随即一个肉松三明治递到他的眼前。 你不要太过分喔! 杀人的眼神杀向森茗芝,只见她毫不畏惧且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以下巴指了指坐在餐桌前正模仿他一口喝掉牛女乃的服部澈。 吃吧吃吧,你的宝贝外甥正看著呢。她无言的这么说道。 麦秉修咬牙,不甘心的接过森茗芝手上的三明治,不顾胃部传来一阵阵的恶心感,勉强自己一口一口的咬著手中的三明治。 “看吧,吃个早餐也不会要你的命,事情没你想像中的困难啊!”她幸灾乐祸的说,一点也没放过他脸上勉强且带著愤怒的表情。 这个小女人! 麦秉修下意识的用力咀嚼口中的三明治,森茗芝,三明治,咬著口中的三明治就等于狠狠咬著她,他发誓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让这个小女人后悔这么做。 斜眼瞥向坐在餐桌前的服部澈,麦秉修发现他模仿著自己,开始乖乖的一口一口吃著三明治。 至少他这么做有一点成效。 看到服部澈乖乖吃苦早餐,十分奇异的,麦秉修感觉到胸口的怒火有了几分的消退。至少至少,小澈终于肯乖乖吃早餐了。 “三明治还不错吃吧?做舅舅的嘛,总是要以身作则才可以。以后每天早上都麻烦你这么‘示范’噜。” 她承认,看到麦秉修铁青著脸勉强吃下三明治的表情,的确让她暗爽了好久。 第六章 “呼呵--”森茗芝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姊姊,你怎么了吗?”被她牵著的服部澈关心的抬起头,姊姊最近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说。 “没有,我只是有点累而已。”揉了揉有点酸涩的眼睛,森茗芝试图让自己提起精神。“我们每天都去姊姊公寓拿晚餐的事情,你记得不可以跟舅舅说喔。”手上提著满满装著菜的袋子,她忍不住一再交代。 “嗯。”吞下了她今天的贿赂物--金莎巧克力一颗,服部澈很乖的应道。 一阵寒风吹来,让走在路上的两个人都忍不住瑟缩了子。 “好冷喔。”穿著厚厚的羽毛外套,服部澈缩著身子,远远看来简直像是一颗会滚动的小球。 “嗯,真的好冷。”穿得像颗大球似的森茗芝点点头附和道。 天气这么冷,让人只想要窝在棉被里,好好的睡一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要打工为五斗米折腰。 期末考将近,使得最近找她代班打工的人数开始激增,除了每周一三五固定来麦家帮忙照顾小澈以外,其他零碎的时间全部被她排得满满的,繁重的工作加上寒冷的天气,让她开始觉得吃不消。 受不了一阵阵迎面吹来的寒风,森茗芝牵著服部澈的手快步的定著。不一会儿,两人终于来到麦秉修所住的大厦楼下。 “呼,终于到了。”她伸手在大衣口袋里找钥匙。 咦?没有? 她讶异的挑了挑眉,放开原本牵著服部澈的手,低下头在自己的包包里挖钥匙。 就在森茗芝放手的同时,服部澈转过头往一旁看去,发现在前方不远处有个女高中生手里拿著关东煮,正一脸很幸福的边走边轻啜著杯里的汤。 看起来好像很温暖,很好喝耶-- 服部澈迈开小小的步伐,开始往女高中生的方向走去。 “原来在这里,找到了。”终于在包包里找到钥匙的森茗芝兴奋的抬起头,这一抬头,她发现原本还站在她身旁的服部澈竟然不见了。 “小澈--”她著急的转头四处张望,发现他那圆圆小小的身子正往右方直直走去。“小澈,你快回来!”这个小表没事四处乱跑干么? “你是又看到什么好吃的了?”不期然的,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一把抓起服部澈,把他整个人扛在肩上。 “煮……工东煮……”服部澈发音不标准的说道,小手还不断的往前方女高中生的方向空抓著。 “小澈!”森茗芝几乎快要吓呆了,只见她急急的提著东西冲了过来。 “不用急,我把他抓回来了。”扛著服部澈的高大男人--麦秉修,迈著大步往森茗芝的方向走去。“这个小表真是一刻都叫人不得放心,只要看到食物就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往那边冲。” 看见抓著服部澈的人是自己的老板麦秉修,森茗芝的脸色微微发白。惨了惨了,没顾好小澈还被老板当场逮到,这下这个薪水优渥的工作一定会飞了。 “对不起--”她一睑惭愧的低下头,等著挨骂。她之前藉机欺负麦秉修利用小澈逼他吃早餐,这个男人一定会乘机报复的。 “这不关你的事。”出乎她意料的,麦秉修居然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耶?!”森茗芝一脸讶异的抬起头。 “小澈我有带过,知道他有多难带。”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看到食物就什么也不管的呆呆跟人家走,只要有食物就超级好拐的小孩。对于自己外甥的习性他可清楚得很,刚刚他远远的就看到森茗芝低头似乎是在找钥匙的样子,是小澈自己偷偷往其他地方冲。 “你不怪我?” “没什么好怪的,下次小心一点就可以了。”语毕,麦秉修甚至还伸手打了下服部澈的当作警戒。“告诉过你多少次,不准随便乱跟人家走。” 苞著麦秉修身后走进大厦,森茗芝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受到任何责难。她刚刚差点把小孩弄丢了呢!这个男人居然还宽大的跟她说不要紧。 “我以为一般人应该会很生气的……”跟著他走进电梯,她喃喃的说道。想到自己之前对他的恶形恶状,她突然觉得有点惭愧,人家对她如此的宽大,可是她之前却找机会欺负他。 照这样看起来,这个家伙似乎挺好的呢。 就在森茗芝还在思索时,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掐住她的脸颊。 “你在干么?!”才刚觉得这个男人不错,他居然就开始在欺负她了!森茗芝伸手抓开那只胆敢掐她的大手。 “现在看起来好多了,至少有点血色。你刚刚被小澈吓得脸白兮兮的,感觉难看死了。”他的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容。 “我哪里有被吓得脸白兮兮的,只是我最近打工多一点,累一点而已。”她别开脸,强迫自己不去看他那抹俊帅得几乎要勾人魂的笑容。 电梯里只有他和她以及小澈,明明是寒流来袭的冷天,可是她却突然觉得电梯里一瞬间因他的动作而热了起来,她的脸颊似乎也热呼呼的发烫著。 “打工?你还有做别的打工?”听到她这么说,麦秉修的眉忍不住的微微皱起。“每星期一三五在我这边打工十小时,加上煮饭及管家的工资,一个月三万多块还不够你生活吗?”电梯门开启,扛著服部澈的他大步的走出电梯。 “钱这东西,有人嫌多的吗?”森茗芝跟著他出了电梯,掏出钥匙打开他家的大门。 她一句话堵得麦秉修当场哑口无言。 这丫头说得没错,钱当然是没有人嫌多的。只是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看不顺眼,像她这样才十八岁的女孩,不是应该每天高高兴兴的出去和小男朋友玩,尽情的挥霍青春享受人生吗?怎么有人像她这样,每天以赚钱为目的的拚命努力。 森茗芝提著满袋的食物走进屋里,趁著麦秉修把服部澈放在客厅沙发的同时,她快步的走向饭厅,想乘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袋子里一盘盘热呼呼的食物端上桌。 只可惜天不从人愿,麦秉修在放下服部澈以后没有待在那里陪他玩,反而一反常态的往饭厅走来。 “你晚餐不是在我这里煮的?”看到她把一盘盘的食物自特制的保温袋中取出,麦秉修俊帅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 啊啊!惨了!这下被抓包了。森茗芝端著糖醋排骨的手僵了一下,随即她脑袋转了转,尽量以著最自然的姿态将菜放置餐桌上。 “我的室友生病了,可偏偏这生病的人脾气特别坏,打死都不肯吃外食。所以我就带著小澈回我的公寓煮晚餐给他吃,在那边一次煮两份晚餐,再把多的那份带回来,省得我要煮两次晚餐,洗两次厨房。”她尽量维持脸上的平静,不让麦秉修看出一点端倪。 闻言,他挑了挑眉,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表情。 “还有问题吗?”她心虚的多问这一句,不能让姓麦的发现她已开始感到不自在。 小心翼翼的端出最后一盘开阳白菜放在桌上,森茗芝如释重负的轻吐了一口气,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要撤退。 “你到底是在追逐什么?为什么想要打那么多的工?”他突然天外飞来一句。 “什么?”她讶异的楞顿了下,停住原本要窜逃出饭厅的步伐。 “你应该已经很累了吧?虽然很累,可是为了钱,你总是拚了命的在努力,我不懂你在焦虑些什么,你才十多岁,赚钱的机会还多得是。”他的表情是深思的,沉潜到她心灵最底处。 森茗芝从来没有希望别人多注意她两眼,可是如今却无端遭逢这么一个不相干的男人频频的关爱,老是对她散播著奇怪的关注眼神。 一下子注意她的脸色太白,一下子又嫌她打太多工,她到底是招谁惹谁来著? “神经病。” 好半晌,麦秉修被她的评论堵得哑口无言。 “什么?” “自喻为救世主,可以拯救世人的自大狂。”森茗芝继续毫不留情的攻击著。 “为什么突然这样骂我?”他双手环胸,总算慢慢适应了目前的局面以及自己所面对的责难。“是因为我说中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说中了什么不该说的? 森茗芝骤然醒悟,发现自己是在跟谁说话,恢复成拿人钱财的小伙计姿态。 “……没事,是我自己刚刚犯了胡涂,居然会不知死活的骂出钱的老板。我……我等一下要赶六点的课,我得快点走了才可以。” 麦秉修依旧按兵不动,镇定地审睨她,犹如无声的召唤,直到她受不了的偏头,再度迎上他的探索。 “我要走了啦!”四目交接的那一瞬间,她受不了的火速偏转过头,犹如触了电、著了火般的慌忙。 她输了,输在竟然畏缩。 麦秉修用手指转回了她紧绷的玉容。“你这脑袋瓜里到底是藏了什么?”他感觉到她似乎有什么事不敢让他知道。 “脑浆。”她正经八百的回答。不习惯和异性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忍不住略略将身子再往后栘几分。 算她绝! 他摇了摇头,轻笑著,决定今天先放过她。 “你快点去上课吧。”他伸手轻轻捏了下她小巧的鼻子,宣告他放人的旨意。 窗外寒风飒飒,屋里漾著一股诡异的气氛。 森茗芝打工的价码虽高,可是她从来不偷懒或贪小便宜,该几点到她就绝对几点到,这点也是之所以会有那么多人找她代班的原因。 而麦秉修也不是一个会咄咄逼人、斤斤计较的雇主,所以大体上来说,两个人相处的情况还算是不错。 除了前两天那一点诡异的情况之外,这几天又恢复了之前无风无雨也无晴的平静状况,仿彿那天诡异的情况不曾发生过。 清晨六点,森茗芝准时的拿著麦秉修给的备份钥匙,轻手轻脚的打开麦家大门,准备开始做早餐的工作。 “早。”她一打开门,赫然发现麦秉修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早报。 “早。”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么早就过来了?”他瞥了壁上的挂钟一眼,才六点而已,他记得她通常都差不多六点半才会到。 “今天帮朋友代全家便利商店的大夜班代到五点半,代完我就直接过来了。”她手上还提了个印有全家便利商店mark的大塑胶袋,大剌剌的直接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我还带了两瓶最新到货的鲜女乃喔。” “姊姊,早安。”今天服部澈特别早起床,每天早上他都是一脸睡眼惺忪,看起来好不可爱。 “嗯,早安。”半蹲低的把鲜女乃放进冰箱里。森茗芝揉了揉已经有点酸涩的眼睛。呼,代大夜班果然不是盖的,真的很累人,最近她每天都忙著念书和打工,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只可惜sk-2没有找她拍支代言的广告。 东西放好了,她打算要站起身,没想到突然一阵晕眩袭来,她连忙拉住冰箱门。 “姊姊,你怎么了?”站在一旁的服部澈好奇的问。姊姊看起来好像怪怪的。 “不,我没事……”森茗芝摇了摇有点晕眩的头,第二次试图站起身。 没料到惊人的晕眩再次袭来,她这次没有保持平衡,整个人往后倒,直挺挺的往餐桌的桌角撞过去。 砰! 惊人的巨响响起,头部受到强力的撞击,让森茗芝当场昏了过去。 “舅--舅舅!”在旁目睹一切的服部澈吓得大声呼救。 “怎么了?”麦秉修也听到那声巨响,于是丢下报纸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 一看到饭厅的景象,他几乎慌了。 “喂!森茗芝,森茗芝!”他连忙抱起倒在地上的森茗芝。 “姊姊刚刚倒倒,头头撞到桌桌了。”服部澈边说边手脚并用的表演著刚刚所发生的事情。 “是撞到头了吗?”听到他的描述,麦秉修脸色一凛。“小澈,舅舅要送姊姊去医院,你乖乖跟著舅舅后面走,要是你中间敢给我随便跟著食物跑,我保证一定会狠狠修理你的小屁屁。” 抱起森茗芝,麦秉修随手拿起搁在桌上的钱包及钥匙,确定服部澈有乖乖跟上。 麦秉修回顾自己过去二十五年的生命,今天大概是他第一次失去冷静自持。可能是因为从未面临过这样的事情,而事情又发生得太突然的关系,使得他几乎慌了手脚,和服部澈两人连睡衣也没换的就直奔医院,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注重外表仪容的他是不可能只穿著睡衣就出现在公众场合。 认识森茗芝这段时间以来,在他的生命里似乎多了许多不曾发生过的意外。第一次掏钱买他从来不会吃的早餐,第一次早上吃三明治,还乖乖舍弃咖啡喝他以往最不屑的牛女乃…… 而这一切的反常,都起因于眼前这个躺在床上的“三明治”。 麦秉修低著头,审视著这个让他陷入困惑的少女。 印象中她似乎一直都充满著活力与精神,而现在看到她静静的躺在床上,他才慢慢的意识到,她是一个很纤细的女孩儿,不光是个头小、骨架小,就连五官也极小巧,这样的女孩应该是让人捧在手掌心中疼宠的,而不是四处忙碌赶著要帮人家打工赚钱。 他第一次发现,她的皮肤很白,不难想像在阳光的照射下,那样的白皙会呈现出怎样的晶莹剔透--改天一定要拉她到阳光下好好的瞧瞧,现下光是用看的,他都能感觉到那份婴儿般的滑女敕触感……等到麦秉修回过神时,他原本置放在床头的手已经碰触著她粉女敕的脸。 手模著森茗芝的脸颊,心中突然涌起了怪异的感觉,他从来没有这样过;漂亮的女孩他见多了,眼前这一个或许出色,但还不至于美到让人无法自拔,甚至于严苛一点,这女孩压根称不上是什么绝色丽人。 但是很奇妙的,他就是不由自主的受到吸引,她散发出的那份荏弱与坚强相矛盾的气质,就是紧紧扣住他的心,让他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天晓得他一向最讨厌吃早餐,每天她所做的三明治他都是拧著眉头闭上眼勉强吞下肚的,虽然他讨厌吃三明治,但是眼前这个“三明治”却让他莫名的感觉到食指大动了起来。 手指轻轻滑过细女敕的脸颊往下移动,来到了她粉女敕的红唇。麦秉修轻抚著她红艳的唇办,抚著抚著,一时之间竟不受控制的低下头,将唇印上那两片引人犯罪的粉红。 “哇!”在一旁的服部澈看呆了,舅……舅舅怎么这样做呢? 外甥的惊呼声将麦秉修拉回现实,他转过头,对服部澈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舅舅,你为什么要咬姊姊的嘴,姊姊的嘴很好吃吗?”服部澈听话的乖乖以著最低音量小声询问。 麦秉修嘴角尽量维持一字形,无论如何都不往上翘。“是很好吃。” “真的吗?”一听到有好吃的,他连忙凑了过来。“那我也要吃吃看。”他努力的想要爬上森茗芝的病床上。 随即一只大手轻而易举的把他抓开。 “那个是舅舅的三明治,只能给我吃,不是你可以吃的。”他平稳自若的向外甥解释道。 “可是舅舅你不是最讨厌吃三明治吗?”凡是只要碰到吃的,服部澈就会变得特别的精明。聪明的他抓到了语病,他知道每天舅舅吃姊姊做的三明治都吃得很痛苦,所以好吃的三明治应该是给他吃的,不是给舅舅吃的。 麦秉修的唇角终于控制不住的微微向上扬,揉了揉外甥软软的头发。 “小表,这个三明治是例外的。” 一种像是多了什么,同时带著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让森茗芝迷迷糊糊的醒来。 很快的,她终于知道是什么扰得她睡不了好觉了……是小澈肥肥的小腿正压著她的肚子,让她一直睡不好。 “终于醒了?” 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麦秉修令人屏息的俊容。 “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扶著有点昏乱的头,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个陌生的白色房间里。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甚至连他的脸色都是要命的苍白。 麦秉修没理会她的话,迳自模了模她的头。 “喂,我在问你话!”忍下头部传来的晕眩感,森茗芝推开压在她身上的服部澈,挣扎著想坐起来。 “你在我家昏倒了,头撞到桌角,医生说有轻微的脑震荡现象。”他把她给压了回去,不准才刚醒的她就这样起身。 “喔。”森茗芝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面对著双手环胸的他,她顿时感到很不对劲。 “就这样应一声就没了?”他的眉尾略略一挑,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不然我该说什么?”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麦秉修是怎么了,为什么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她不过是一时低血压重心不稳撞到桌脚,因此很倒楣的脑震荡,她这个当事人都没觉得怎么样,他这旁观者干么这种表情? “现在几点了?你不用上课吗?”她想起他每个星期五一早都有课,所以她才会那么早到他家帮忙带小澈。 “下午三点多。学校那边我已经请假了。”说到这里,麦秉修的表情慢慢变得阴沉。 是因为不能上课要照顾她,所以才会有这么难看的表情吗?面对他的坏脸色,森茗芝依然是完全模不著头绪。 “喔,那谢谢。我现在醒了,你可以放心走人去上课。”她挥了挥手,要他赶快去忙他的,省得他老在她床边板著张脸给她看。 那抹伫立在一旁的高大身影依然没有任何离去的迹象。 沉默了一下,森茗芝一脸奇怪的转过头再看他一眼。 望著她一脸无辜的受害者表情,麦秉修轻叹了口气,“你到底兼了几个代班打工在做?” “耶?!” “你这一次会这样昏倒,除了因为撞到头以外,医生说你血糖含量不足、过度劳累,还有一点营养不良的现象。”见鬼的!现在在台湾,还有人营养不足的吗? 这个女人平常到底是怎么照料自己的? “呃……是喔。”面对他的怒气,她只是继续要无辜的点点头。“只是期末考将近,我最近的代班打工多一点而已。营养不足也没什么,反正现在流行骨感美女,哪个模特儿不是营养不良的?”森茗芝一副“有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而且快过年了,我到时候多吃点大鱼大肉补回来就好了啊。”她妈都没说话了,这个男人干么管这么多? “你这个小小的脑袋瓜子里到底都装些什么?”麦秉修忍不住想握住她纤弱的肩,狠狠摇得她脑袋正常一点。 “脑浆。这个问题你之前问过了。”她一句话堵得他几乎当场吐血。 若非亲眼所见,他实在很难想像眼前这个占灵精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居然和之前那一个躺在病床上纤细荏弱的女孩是同一个。不过更叫他觉得要命的是,自己偏偏受这么一个矛盾的综合体吸引,她就是对了他的胃口! “把那些代班打工都辞了,从今天起,不准你再每天赶来赶去的。”他精练的眼眸微微半敛,恼怒的下命令道。 “你凭什么以为我要听你的话?”他该不会以为她真的会那么听他的话吧? “我的研究室还需要一个研究助理。如果你不想做,那么你就干脆连保母和煮饭婆的工作都不用做了。”为了不想看到她四处奔波为打工忙碌,他不惜痛下狠招。 这个,是威胁噜? 森茗芝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吧……她承认,这个威胁很受用。 第七章 认真的说起来,麦秉修强迫她在他研究室打工的行径虽然是有点恶劣,但是平心而论,这其实是一个不错的工作。 坐在满满都是书的研究室里,森茗芝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呼--这个工作最大的好处,就是很闲!只要麦秉修没特别交代她做事,她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乖乖的坐在研究室旁的小桌子看漫画领干薪就可以了。 薪水是学校给的,一个小时一百块。听说这所大学的每一个教授都可以请一个研究助理,薪水由学校支付,不过麦秉修似乎之前都没有用到这项福利,所以全部 的事情都不假他人之手,由他自己去做。问他之前为什么不请研究助理,他只是唇角微扬,什么也没有多说。 必于这点她自是觉得有几分诡异,可是却怎么也无法从麦秉修身上套到任何答案。 “姊姊,你怎么了吗?脸脸有点难看说。”在一旁看《乌鸦喝水》童话书的服部澈关心的抬起头,很怕森茗芝又像前两天那样,突然一声不吭的就昏倒了。 舅舅跟爸爸都有说过,男生的责任就是要保护女生,再加上茗芝姊姊常常拿糖糖给他吃,他当然得要好好的保护她才可以。 “小澈,是脸色,不是脸脸。你这样说好像是在说姊姊的脸很丑似的。”听到他的话,森茗芝忍不住纠正道。 “喔。”给糖的是老大,服部澈乖乖的点头听训,没有任何的不服。 看到他听话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这个小表还真的是有够可爱呢,人家说什么就听什么,只要不要和吃的扯上关系,这个孩子其实是超级听话乖巧的,加上他混血儿的超级优质皮相,这种小孩怎么可能不惹人疼爱呢? 小澈是麦秉修的外甥,从这对超可爱的外甥和超级俊帅的舅舅看来,他们家的血统基因一定很赞。以后麦秉修的小孩,皮相应该也会很赞吧。嗯,只要妈妈那边不要太差,应该会是ok,只是……不知道像他这种人会看上哪一类的女孩子? 森茗芝单手撑著下巴,不知怎么的竞开始认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 严格说起来,麦大教授除了为人“偶有”心机外,其他的完全没话说,职业是台湾第一学府的教授,住的也是位于黄金地段的高级大楼,像这样的男人,算是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最佳人选……等等,她干么没事想这么多?麦秉修受不受欢迎又干她什么事了? “喂,小澈,姊姊问你一个问题喔。”虽然心里面想著那些都不关她的事,不过一看到坐在沙发上看童话书的服部澈,她的嘴还是不受控制的开口问了。 “什么问题?” “你家舅舅有没有女朋友啊?”呜呜,她到底是怎么搞的,为什么会突然想问小澈这种问题哩?尤其她的心脏甚至还卜通卜通的急速跳动著,见鬼的……她居然会觉得有些紧张! “没有。”服部澈毫无心机的马上公布正确答案。 不知道怎么的,在听到他说麦秉修没有女朋友时,森茗芝讶异的发现自己的心情竟突然的愉悦了起来。 她在心里暗暗大叫不妙。 这种情况以及她心头此刻所浮现的感觉,她虽然觉得有点陌生,可是没吃过猪肉至少也看过猪走路,电视连续剧每天就是在演这些有的没有的,她当然知道此刻这种感觉极有可能是因为-- 她喜欢上麦某人了。 “姊姊,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种问题?”服部澈一脸奇怪的眨了眨眼。 “那当然是因为她喜欢上麦教授了!”冷不防的,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插入,随即研究室的门被人推开,看样子来人似乎已经在研究室门口偷听了一会儿话了。 森茗芝和服部澈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发现一名陌生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的装扮美丽高雅,但是眼神却透著愤恨。她走进来看著森茗芝,发现她居然大剌刺的坐在麦秉修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眼神变得更加恐怖。 “小姐,你来这边有什么事?麦教授现在在上课,大概要五点才会回来喔。”即使来人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看,不过森茗芝还是善尽助理之责,先把话给交代清楚。 表面上她是很亲切有礼,不过实际上她说这句话所要表达的真正含意是--麦秉修不在这里,所以没事的话请滚。 “我当然知道他不在这里,我就是知道教授不在这里才来的。”女子一脸高傲的扬起下巴,口气极端的不屑。 “小澈,你来姊姊这。”感觉到情况似乎有点怪怪的,森茗芝的第一个反应是先把在沙发看书的服部澈招过来。 服部澈似乎也被这个长相美丽但口气凶狠的女子吓到,于是乖乖的放下童话书,急忙奔向森茗芝的怀里。 这一大一小相互依偎的景象,让范敏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你就是麦教授新请的助理?”范敏敏修长的手指指著森茗芝,声调尖锐而刺耳。 “我是。”当他的助理又怎么了吗?这个女人的脸色干么这么难看? 听到森茗芝肯定的答覆,范敏敏的眼中燃烧著愤怒与不甘。 可恶啊-- 麦教授的助理空缺一直都是所有仰慕麦教授的女学生们觊觎的,只要能够做教授的助理,当然也就象征著有可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一举擒获麦教授的心。为了这个助理的位置,她不知道用尽了多少心机,私底下也明示暗示了教授好多次,可是都没有得到教授的应允。 如果教授的助理位置一直都空缺也就罢了,偏偏今早她来到学校时却得到了消息,说麦教授找了一个助理,而那个助理还是一个年轻的小女生!于是乎她挑了个教授有课的时间特地来研究室探个究竟,没想到居然让她听到刚刚那一大一小的对话。 懊死的!居然有人敢抢她的位子,凭她这种姿色平庸的女人也想要当麦教授的助理。 “你凭什么当麦教授的助理?” 她凶悍的表情让服部澈吓得缩在森茗芝怀中,“没有凭什么。我要找工作而麦秉修缺人,所以我就来了。”如果告诉她这个工作还是麦秉修硬强迫她做的,这个女人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气死? 森茗芝不笨,看到这种情况以及听那个女人所说的话,她自是猜出了几分端倪。这个女人八成是迷恋麦秉修吧,所以才会怒气冲冲的来质问她这些。不过比较让她想不透的是,这份时薪才一百的工作值得让对方气成这样吗? “你骗人!你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才当上助理的吧?”范敏敏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就算我用了什么手段,那又关你什么事?”森家姑娘虽然年方十八,但也不是省油的灯。感觉到怀里的服部澈因为她的闯入而有几分颤抖,森茗芝突然觉得有点火大了。 “茗芝姊姊,那个姊姊好凶喔。”从没看过女人抓狂样子的服部澈,恐惧的吸了一口气。 “不怕,来,乖乖吃你的糖。”她变魔术似的自怀中掏出一颗金莎塞入他嘴里,“睁大眼睛看喔,童话里的巫婆大概就是长得这个样子。” 听到森茗芝挑衅的话,范敏敏几乎要抓狂。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不把她放在眼底,麦教授是她的,她从看到教授第一眼就已经爱上他,这三个月来每天不辞辛苦的在教授研究室门口摆早餐,希望能博得教授的一点注意。她付出了这么多,麦教授的研究助理理当也要由她来做,绝对容不得这个不知道由哪里跑出来的小丫头来抢。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高声怒骂著。 “秉修那个--”就在此时,一个男子突然推开研究室大门走入,打断了范敏敏的话。男子一进门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研究室的气氛似乎有点诡异,微微楞了下。 “麦教授去上课,晚点才会回来喔。”森茗芝尽责的对他说道。 “david叔叔!”看到那位闯进来的男子,服部澈开心的大喊出声。 “嘿,小澈你也在这里喔?”一看到可爱的服部澈,david面带笑容的往他走了过去。 “哼,你给我记著。你最好识相点赶快辞去这个不属于你的工作,不然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看到有陌生的第三者来到研究室,范敏敏连忙想要离开这里。在撂下威胁的话后,她便急急的转头离去。 呼!那个不识相的女人总算是走了。 “刚刚那个女生是谁?怎么这样子说话?”david回过头,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范敏敏离去的方向。 “不知道。应该是麦秉修的爱慕者吧,来警告我的。”森茗芝耸耸肩,并没有把范敏敏的事情放在心上。 森茗芝承认,她最近的生活的确因为麦秉修的介入而变得很好。 麦秉修介入她的生命至今,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他的出现除了对她的荷包有著大大的贡献以外,对于她的心情也有著奇异的影响。最近的她每天回到家就会开始期待隔天的上班,上班时也不会一直计算自己到底又赚了多少钱,还是思考著还可以再去找什么外快赚钱。 她感到日子前所未有的充实,而且充实中还带著点满足。 “我也很想念你啊……不行,我今晚要赶报告,所以不可以过去你那里帮你整理东西,等我考完,我再陪你一起去找房子。嗯……那今天就先这样噜,拜拜。”坐在客厅沙发另一端的阿德甜甜蜜蜜的挂了电话。 “终于讲完了?”森茗芝舒服的换了另一个姿势,继续窝在沙发上。 “嗯,对啊。我这两天要赶报告,不可以和他讲太久的电话。”将手机放到桌上,阿德依然是一脸甜蜜的样子。 唉……恋爱中的人就是这个样子。前不久才看他和阿力吵架,为情事而失魂落魄,没想到才一晃眼,小俩口就又和好了。 “你们还真是要好呢。”看到阿德脸上那种恋爱中人的幸福表情,森茗芝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对了,你打工的地方没有发现你其实不会烧菜吧?” “没有啊。那边的头儿对你的好手艺满意得很呢。”一提到自己在麦秉修那边打工的事,森茗芝的眼神不由得柔和了起来,散发出一股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甜蜜味道。 不过,阿德却注意到了。 “你最近心情看起来好像还不错呢!也没看你再像以前那样四处忙著打工了。我之前早就告诉过你,钱够用就好,不用那么拚著赚。看来你一定是碰到了什么好男人来改造你了,才会突然变了个样。” “你不要每次一有什么事情就往感情的方向猜好不好?”看到阿德神秘兮兮又暧昧万分的表情,森茗芝翻了个白眼。真的是受不了他耶,不管是聊什么,他都有办法把事情往感情的方向扯……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她马上否认。“好了好了,我也要赶我的报告了。阿德,你和阿力和好我很高兴,不过记得我们的约定:‘不要把人带进屋里’。”看到阿德甜蜜的样子,她忍不住再次提醒。 不能怪她小气不让阿德带另一半来,她会这样是因为他们租的房子是木板隔间的老公寓,旁边的房间如果有太大的声音,另一个房间会听得一清二楚。偏偏阿德和阿力这对情侣最热中的就是床上运动,为了不茶毒自己的耳朵整晚听限制级音效,她只好跟阿德做这项约定。 “我知道啦。”因为森茗芝是背对著他的缘故,使得她始终没有注意到阿德睑上一丝尴尬的表情。 突然,森茗芝止住了步伐。 阿德吓了一跳,以为她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想要找他算帐。 “阿德,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她紧纠著柳眉的表情非常严肃。 “你说说看。”他心头惴惴不安。 “你觉得我看起来有算是漂亮吗?你一定要正正经经的回答,不可以开玩笑。” 唷!吾家有女初长成。阿德暗笑。 亏茗芝之前还极力否认她的改变是和感情的事情有关,听她问这种问题加上她脸上可爱的正经表情,任何人都猜得出咱们森大小姐必定是有了那方面的困扰。 女孩子就是这样,一旦涉及感情,即使是之前只会向“钱”看齐的茗芝也不免在意起自己的外表。 他退开一步,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的溜了她一圈,俨然像个审美裁判…… “怎么样?”见他这样看她,森茗芝有点紧张的问道。 阿德的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微笑。“先告诉我,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你是不是喜欢上了什么人?” 这家伙还真的是说话三句不离感情耶。 “无聊!你确定你真的是男的吗?怎么你比女生还要八卦啊?”森茗芝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开。 “耶!茗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耶!”他还是不死心。 “你真的很吵耶!再问当心我就干脆把你给闱了,让你当个名正言顺的‘八卦婆’” 阿德连忙移步走往反方向,嘴里嘀嘀咕咕的,“乖乖,这么凶,当心到时候会没有男人敢要你。” 今天,依然是一个平凡无奇的早晨。 一样的晨曦,一样的鸟鸣,一样的早餐。 麦秉修半眯著眼,以著审视的目光盯著眼前的两杯牛女乃、两份三明治。 “为什么又是三明治?”他的口气里含著浓浓的不满。 拿著抹布正在擦桌子的森茗芝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僵,不过很快的她又恢复正常,满脸笑意的转过头看向麦秉修。 “三明治就是三明治,有什么不对吗?” “是没有什么不对。只是就我的记忆,我记得我们这几天的早餐好像都是三明治,因此我产生了一点困惑。” 他说的话其实非常含蓄,事实上从森茗芝第一天来这里做早餐到现在,她每天早上做的都是三明治。从她第一天到他家打工算起,时间已经快一个月了,而他和小澈也整整吃了快一个月的三明治。 “你该不会是因为不想吃早餐,所以特地这样找我麻烦吧?”森茗芝心中的警铃大响,决定采取先发制人、恶人先告状的方武来解决他的问题。 “我是不习惯吃早餐没错。”一提到早餐这两个字,麦秉修的脸上便有著掩不住的恶心。“可是事情的重点并不是在这里,我的意思是指:‘这几天的早餐好像都十分雷同’。”他再次以含蓄的方式暗示著她。 “哪里一样了?”森茗芝不满意的鼓起了小脸。“今天是鲔鱼三明治,昨天是肉松三明治,前天是火腿三明治,再前天是培根三明治……”她可是有很努力的变换菜色。 望著眼前坚持的小脸,麦秉修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还是没听懂他问话的重点到底在哪里,重点是那些东西全部都是三明治! 其实他本来就是个不爱吃早餐的人,对于早餐的要求也没很多,就是普通的煎蛋夹土司他也觉得无所谓。只是她每天用生菜沙拉夹上不同主料的三明治给他当早餐,那些三明治里甚至连个煎蛋都没有,如果不是之前吃过她所准备的丰盛美味的晚餐,他甚至要怀疑她到底会不会做饭了。 “三明治至少该夹个蛋吧,这样对小孩也比较营养。”趁著小澈还没起床,麦秉修打算赶快跟森茗芝沟通好关于三明治的问题。 “好吧,那我明天的三明治会加个蛋。”她一脸勉强妥协的样子。 “明天早餐你还要做三明治?!” “怎么,你就这么讨厌三明治吗?”她鼓著腮帮子,不自觉的流露出女孩子的娇态。 麦秉修的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 “我是讨厌任何早餐类的东西。”他点头承认后,突然大步迈向前走到森茗芝身旁,完美的脸孔急速在她的眼前放大。“三明治说实在的我也是不太喜欢,不过,有一种却是例外--” 她甚至都可以清楚的听到他的呼吸声了。 他们两个人靠得好近好近,她屏住呼吸,生怕与他分享这小块天地的空气。感觉起来,好像只有情侣才应该靠得近近的,彼此吐纳著对方气息。 “哪种?”即使明知道他的话里一定有陷阱,森茗芝还是忍不住的问了。 “你说呢?”麦秉修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著。 他脸上依旧维持著神秘的笑容,定定地看著她,犹如无声的召唤,直到她不自在的抬起头,眼儿再度迎上他的探索。 他慢慢凑上前,眼对住眼,距离逐渐缩短…… “当然是你这种。” “嗄?!你--” 所有的言语被吻给堵住了。 第八章 以前的她一向最讨厌考试的,可是这一次她却感谢起了期末考。 因为有期末考,因为要温书,所以她之前早早就跟麦秉修请了温书假。 而请了一个星期的温书假,使得她正好可以“在那之后”,暂时不用去面对麦秉修--在那个吓死人的热吻之后。 没想到她森茗芝的初吻,居然会在那种毫无预警的情况下送了出去,那天她真的是吃惊多于感觉…… 悄悄又抚了下唇办,明知道初吻其实不算什么,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起了波动。她本来以为两个人嘴对著嘴交换口水应该是一件极为恶心的事,但是当他的舌伸进她的嘴里,她居然只觉得整个人昏眩无力……这使得她几乎要怀疑,他的口水是不是含有麻醉药! 现在回头想想,如果那天不是醒来的小澈走到了饭厅,不知道他们到何时才会结束那个吻。天呀!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一个麦秉修居然会有吻她的一天。 他……照这么看起来,他必然也是对她有意思的吧? 小脸不自主的泛起了一股潮红,森茗芝用力的用双手掌心抹了抹小脸,要自己清醒点。 她转头四处梭巡,四周一片寂静无声。 唉……她都忘记自己是来图书馆看书的了。 阿德那家伙从不看书,在家里只会猛看电视和讲电话,在小小的木板隔间房子里什么都听得到,为了要有个安安静静的读书环境,她每次到了考试时都会到图书馆来看书。 “干脆回家好了。”看了看窗外渐黑的天色,森茗芝决定收拾一下桌上的东西回家去。虽然她本来是打算看到闭馆才走人的,不过反正她在这边也看不下书,因为脑海里总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麦秉修来,那倒不如早点回家去,窝在暖暖的被窝里。 天黑黑,天冷冷,还是回家睡觉比较好。 这是怎么回事? 手里还拿著家里的钥匙,森茗芝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一推开家里的大门,居然会看见这种景象。 男性的衣物凌乱的丢在地上,她的脚边甚至还出现了可疑的卫生纸以及男性内裤,而在那个她最爱窝著看电视的客厅沙发上,两个赤果的身躯交缠著-- 是两个赤果的男人。 或许是因为他们太忘我的在做“运动”,致使就算有人开门已经踏入了客厅,沙发上那对爱情鸟依然完全无所觉,还在那边顺应著原始继续“运动”。 她发誓!她并不是歧视同性恋才会有这等反应,今天就算是她看见一男一女横陈在她家沙发做那档事,她也会有一样的愤怒情绪-- “陈明德!你在给我搞什么!”森茗芝气极的大喊出声。 沙发上的两人听到声音总算警觉到有人进来了,只见他们慌乱的分开交缠的身子,开始四处寻找东西掩蔽重要的部位。 “嗨……茗芝,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你不是说晚上还要在图书馆念书吗?”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一件衣服遮住,阿德红著一张脸,有点尴尬的问道。 “天气冷我念不下书,难道我就不能先回来吗?”她睨了他一眼,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发抖。 真的是气死她了,如果不是因为正好念不下书而提早回来,那她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会发现阿德偷偷把情人带回来的事? 见鬼的!他们当床用的那张沙发还是乎常她最爱躺的,她总喜欢把自己揉进那软软的棉质布料里,使劲的磨蹭,而他们居然在那里做那档事! “阿德也是这屋子的主人之一,凭什么他不能带人来?”看到情人这样被人家狠骂,觉得看不过去的阿力口气不是很好的说。 “阿力……”听到他这么说,阿德有点担心的扯了扯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茗芝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再说下去她铁定会更火。 “我又没说错什么,事情本来就是这样,房租你也有出一份,为什么不能带人来?”阿力不顾阿德的拦阻继续说道。 “那是我们当初一开始说要合租时就说好的。”森茗芝沉著一张脸反驳。“既然约定好就该遵守,更何况你们还在我‘专用的’沙发上做的事,我当然生气。”客厅的沙发共有两组,她和阿德一人各一个,而他们居然选择她的! “我就是讨厌女人这点,小鼻子、小眼睛的,不过是组沙发而已,借做一下会死啊?”阿力不以为意的嗤之以鼻。 “你!”听到他这么说,森茗芝几乎快要气炸了。“什么叫不过是一组沙发?你知道买这组沙发的钱是我辛苦打了多久的工才赚到的吗?!”这组沙发可是她的最爱呢!凭什么就必须要让他们在上面做这种事。 “世界上只要是可以用钱解决的,就都不是问题。说来说去,你还不就是在乎那些钱而已。”阿力早就有听闻阿德说她超级爱钱的事,加上她一直长期严禁他来阿德的公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对于森茗芝,他其实颇有怨怼。 “我是在乎钱又怎样?至少我不是整日只知道花费父母的钱,自己却不事生产的败家子!”要比骂人,她森茗芝绝对不会输人的,对于阿力的事她也是颇有了解。 “茗芝,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阿力?”听到有人这样骂自己的情人,阿德不由得跳出来为阿力辩驳。“再说……我跟阿力也没做太多过分的事,如果不是你今天提早回来,我保证你回来时阿力早就回去了,而你心爱的沙发我也会清理干净。我已经很尽量遵守我们的约定了,可是……你要求不准带情人进来这点,实在是有点严苛。” “照你这么说今天根本全部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提早回家?”真的是气死她了!亏她之前还一直把阿德当成好友,没想到他居然自己有错还这么说。 “阿德,你别理她这么多,这女人八成是自己没情人才在那边看不得人家恩爱,不准你带我回来。”阿力亲密的搂庄阿德的腰,挑衅的说道。 哼,气死她最好,他老早就看这女人不顺眼了。 “什么叫我没情人?!”森茗芝气得大吼,“你这家伙又跟我不熟,哪里会知道我有没有情人?” “阿德说过。”阿力骄傲的抬起了下巴,他的消息来源肯定正确无误。 “以前没有又不代表现在就没有。再说我森茗芝虽然长得不算天姿绝色,但好歹也是陆陆续续都有人追。妈的……我干么跟你这家伙讲这么多?你现在就给我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仗著是屋主,森茗芝打算赶人。 “茗芝,你怎么可以这样赶人?”眼见心爱的情人要被赶出门,阿德连忙发出不平之鸣。 “对啊对啊,房子可不是你一个人的,阿德也有一份。”阿力在一旁继续鼓噪。“所以你根本没这权力赶我。”他冷哼。 “你……”这个人存心想气死她!森茗芝眼里几乎快要喷出火来,“阿德,你说你到底要不要赶他出去?这里是我们一起租的房子,当初我们说好,不准带情人来的!”她把杀人目光栘向室友,既然那个厚脸皮的家伙不肯走人,那她只好叫阿德自己来赶。 “这……” 阿德的眼底闪过一丝为难,他迟疑的看看阿力,再观望著森茗芝冷硬的表情。 一边是自己的室友,一边是最亲爱的情人,这样叫他要怎么选? “怎么样?”森茗芝急著要赶那个碍眼的人出门,口气极凶狠。 “茗芝,我之前帮你煮过那么多次晚餐,让你去麦教授那边鱼目混珠,请你看在那件事的份上,这件事就……”阿德动之以情。 森茗芝的脸色一沉。“你不用说了,他不走,我走总可以了吧?陈明德,从今天起我们各走各的,我再也不想跟你这种人住了!” 语毕,背起自己的包包,森茗芝踏著愤怒的步伐迅速离开屋子。 如果认真的说起森茗芝的人际关系,老实说虽然不至于顶尖超好,但勉强可以算得上中上等级。 手机电话簿里的名单数目直逼一百五十,在这个气温只有十度的冬夜,要她从那堆名单里挑出一个人的家来窝窝,应该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 天气好冷喔…… 忍不住再次缩了缩身子,森茗芝一脸委屈的半蹲在地上,第n次懊悔自己匆忙跑出门时,为什么不多带一件外套。 现在的她,身上穿著件温暖但却仍不够御寒的毛衣,可怜兮兮的蹲在麦秉修家门口蜷缩著。 她知道,她有很多地方可以去的,可是在行动时,脚却不由自主的往他家的方向走来。楼下的警卫认得她,所以不疑有他的开门放她进来,只是人来到了他家门口,她却没有那个勇气去按门铃请他收留她。 麦秉修和她算是什么关系?他们有好到可以叫他收留她在他家住吗? 主雇关系?不不,哪个保母会厚脸皮的要求雇主收留她一晚,尤其她还狠狠的坑了人家一笔,月薪近四万块。 朋友?他们什么时候算是朋友了? 情人…… 羞红了脸,森茗芝用力的摇了摇头。除了那个吻之外,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更何况她从来没有觉得他有在追她,没有追求就直接跳到交往,感觉有点不太对。 那……到底是怎么样? 想到这里,她黯然的半敛著眼,轻轻的叹了口气。 老实说,她真的不知道。 唉唉,算了算了,不要想这么多了。现在的她,就安分的想想晚一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天气真的好冷喔,她可以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冷冰冰的,好冷好冷的天。 “哈啾!”鼻头一阵搔痒,接著她便控制不住的打了一个大喷嚏。“呜呜,真是糟糕,鼻子已经开始有一点塞住的感觉了……”而且她也开始觉得头有点昏昏的。 森茗芝用力的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能清醒一点。没想到这么一摇,她反倒觉得头更加的昏沉了。 身体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著,她好可怜的用冻僵的手打开随身包包,开始寻找卫生纸来擤鼻涕。 “该死的!北台湾明明就是副热带季风气候区,加上这两年的温室效应,哪来这么冷的冬天?呼……真的好冷喔。”她以著已经开始沙哑并且带著浓浓鼻音的嗓音喃喃抱怨道。 在包包里搜索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卫生纸的踪影,森茗芝只好再次的叹了一口气,认命的继续缩成小小的肉球状保温。 好冷喔。 好冷。 冷到她都已经有点冻昏头了。她到底已经在这里窝几个小时了呢?三个小时?四个小时?五个小时?不管过了多久,她的感觉都好像过了半世纪一般…… “哈啾!炳啾哈啾!”将小脸缩在膝盖之中,森茗芝忍不住又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当麦秉修打开大门时,所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本来只是想出门买个泡面,半夜肚子饿,却发现家里一样能吃的东西也没有,于是他穿好保暖的衣物打算出门,没想到一开门,居然就看到一团“人球”蜷缩在他家门前。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狈了。 “你怎么在这里?”自“那件事”后,她便迅速消失踪影,又正好请温书假,加上最近他也很忙,所以他打算给她段时间适应,顺便等自己忙完,再来好好处理他们俩之间的事。 “我……”听到声音,已经有点昏沉沉的森茗芝抬起头,赫然发现一直在自己脑海中扰乱思绪的面孔居然出现在眼前。“吓?!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是不是想他想疯了,所以才会一抬头就看到他在面前?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的才对吧?”听到她这么问,麦秉修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不过眼尖的他没遗漏掉她脸上异常的潮红,以及眼中的涣散与迷蒙。 “我……”一想到自己会窝在这里的原因,森茗芝整个小脸黯淡了下来。“我……我没事。我只是想来这边窝一下而已,现在我正好要走了。”到了最后,她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对他说出口,于是试图站起身想要逃走。 麦秉修眼明手快的扶住她有些摇摇欲坠、根本站不起来的身子。 “你小心!”好烫喔!双手一碰触到她的身体,惊人的热度立即自指尖传来。他不禁皱起眉头,“你到底在这边窝多久了?为什么不按门铃?”这么冷的天、这么烫的身体,他简直不敢想像她在这边多久了。 森茗芝勉强扯开嘴角露出一笑。“老实说,我也记不清楚了,我大概七点多就来了。” 那已经四个多小时了。听到她这么说,麦秉修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当下他立即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往屋内走去。 “等等……等……”在他的怀里,森茗芝无力的挣扎著。他的怀抱真的好温暖喔,可是……可是她没有打算要这样打扰他的。他……他们…… “闭嘴!我可不想听那种破锣声音来摧残我的耳朵。”他低吼了一声,难看的脸色以及凶狠的态度完全不似他平常给人圆滑儒雅的印象。 如果不是顾忌到某人现在正发著高烧,他一点也不介意好好的“关照”一下她的小,让她尝尝他最新拿手菜--三明治夹竹笋炒肉丝。 天色蒙蒙的…… 杏眼微张,看到窗外一片灰色调,是黄昏了,还是清晨呢? 她睡得好沉喔。 “嗯……”感觉到自己被一片温暖包围,她发出一声幸福的喟叹。犹记得自己昏睡前明明像是掉进冰库般的寒冷,没想到现在一睁开眼,居然感觉到全身无比温暖。 头还有点昏,可能是因为自己睡得太多了。呼,全身的筋骨似乎有点沉重酸痛,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睡了一百年,但是……管他的,能像睡美人那样睡一百年也挺幸福的。 嗯,喉咙也有点干。不过她觉得身体很重懒得爬起来,那还是再睡一下好了。 想要伸一个懒腰来舒展就要睡到硬掉的筋骨,打算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不料才伸展到一半便遇到了阻碍。右手边有一个温热的东西……哪来的东西在她的右手边?! 她惊跳起来,以著破锣嗓音轻叫出声,“是谁?!” 床面突然的震动以及传来的惊叫,扰醒了另一个还在熟睡的人-- “早。”麦秉修张著惺忪睡眼淡淡的招呼了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他他他居然睡在自己的身旁?! “这是我的床,我不睡这里要睡哪?”麦秉修伸手拨开垂在额前的发,但是没上发胶定型的发仍是由他指缝问滑落下来,感觉多了几分年轻与稚气,少了平常那种老成世故的感觉。 他大手一伸,出其不意的把她整个身子拉过来,额头轻轻抵著她的额。 这么近距离和他接触,叫她当场血液冲窜脑门。 “不错,果然是退烧了。嗯,能尖叫得这么大声、这么有力气,我想也应该是没事了。”他刚睡醒的声音低沉得直震入人内心深处。“只是都退烧了,怎么脸还这么红?”大掌接著袭上她红通通的小脸。 “那都是因为你荷尔蒙过度旺盛的原因。”她红著小脸拍开那只毛手,再这么刺激下去,她的心脏一定会爆炸。 “荷尔蒙旺盛?”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被她不知所措的慌张反应给逗乐了。“要不要来个早安吻?”他火上加油的问道。 “麦……麦秉修……你你你……” “我怎么样?” “为什么我要--啊!”她的反驳声突然转为尖叫,然后又被迅速消音。因为他直接低下头吻住她。 这个该死的采花贼!她什么时候说要给他吻了? 但是她没有办法对此发出任何抗议的嘶吼,他的唇牢牢的覆住她的,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袋更是在一声轰然巨响后,瞬间炸成一片空白。 她全身散发著热气,呼吸里也全部都是他的气息,张开眼看到的亦是他温柔又狂野的眼神…… 一吻结束后-- 森茗芝软绵绵的瘫在麦秉修怀里,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又接吻了。 “你为什么吻我?”她脑袋有些乱烘烘的问道。紧接著她突然推开他温暖的怀抱,试图想要远离有他气息的空气,省得自己的脑袋一直受他影响而短路无法思考。 “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他扬眉,完全没有让她逃避的打算,再次把她抓回自己的怀中。 听到他的话,森茗芝的身体一僵,可是对于他的拥抱,她并没有挣扎。 从她红成一片的脸颊及颈项,以及她不再挣扎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一早起来吃三明治其实也挺不错的。”三明治,其实比他所以为的好吃太多太多了。 他低下头又在她的颈项烙下几个吻,眷恋地再轻啄她的红唇一下。 “舅--”不期然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服部澈睡眼惺忪的站在门口,冷不防撞见这幅春色无边的景象。 森茗芝吓得连忙将麦秉修推开。 “姊姊,你为什么可以跟舅舅睡在同一张床上还亲嘴嘴?” 这下好了,居然全部都被小澈看到。她垂著头无声的申吟,她以后在小澈面前已经无名誉可言了。 “舅?”从她那里得不到答案,很有求知精神的服部澈把目光转向麦秉修。 “这个你下次去问你妈。”他四两拨千斤的把问题丢了回去。“去,你快去刷牙洗脸。姊姊感冒生病,今天要好好休息,你可不要过来吵她。乖一点,早餐舅舅帮你泡你最爱的巧克力女乃昔。” “好!”一提到食物,服部澈什么都说好。只见他扬著高兴的笑容,一蹦一跳快乐的出去了。 输人不输阵,虽然面子已经挂不住,还是得撑一下。 “你吻得不错,有进步。”她清了清喉咙,淡漠的提出批评。 “谢谢。”麦秉修弯腰行了半个绅士礼。“把感冒传染给别人是最好的治疗方法,我可是牺牲自己来帮助你快速痊愈呢。” 这家伙真的只学会“礼义廉”三维而已。 “自命不凡的老不修。”她忍不住本哝。 “我只是迷上了三明治而已,当初不是你一直积极‘鼓励’我每天记得要吃早餐的吗?”他露齿微笑的表情带著男性的满足。 这个家伙!居然连她的绰号都取笑进去了。 她瞪他,粉颊鼓鼓的推开他的怀抱。 “你晓不晓得自己气呼呼的模样有点像河豚?”他一脸新鲜的环抱著手臂欣赏她。 猪头! 他以为他刚刚亲吻一只“河豚”是很光荣的事吗?十分钟前两人还缠绵悱恻呢!现在又毫不留情的取笑她。森茗芝嘀嘀咕咕的扁著嘴又睨了他一眼,决定不再搭理他的胡闹,还是谈点正事比较重要。 “耶,你都不问我昨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你家门口喔?” 他扬眉,看到她凶神恶煞的表情觉得更加可爱了。 “好。如小姐所要求,请问三明治小姐,你昨天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 这个男人!她再睨了他一眼,决定不受他的影响,继续谈她的正事。哼哼,既然这个家伙只知道“礼义廉”,那么她也不用太知耻的顾忌那么多。 “昨天,我跟我的室友闹翻了。”她开门见山的说。 “所以?”他合作的点点头,像是个听话的观众。 “所以在我找到新的房子之前,我决定来你家借住。从今天起你的房间就给我睡,而你--去小澈的房间和小澈睡!” 她承认,麦秉修那一瞬间呆楞的表情,再次让她暗爽了好久。 第九章 “我把晚餐弄好了,赶快过来吃晚餐了。”把最后一盘的生菜沙拉端到桌上,森茗芝对著在客厅里看电视的一大一小叫道。 找房子不是一件随随便便就可以弄好的事,所以在还没找到房子的这段过渡期里,她都是住在麦秉修家。不过她也不是就这样白吃白喝的赖在他家里的,这几天他和小澈的三餐,全部都是由她负责。 “又是三明治?”牵著服部澈走到饭厅,麦秉修的表情微微嫌恶,连五岁的服部澈看到桌上的菜肴也是一脸恶心。 也不是说三明治不好吃啦,只是当你早餐也吃、午餐也吃、晚餐也吃,并且这种情形一连持续三天时,相信任何人都会有这种反应的。 “三明治很不错啊。昨天你们说想要吃蛋,今天的三明治里我就有帮你们加蛋了。”森茗芝露出心虚的笑容,连忙将这一对甥舅拉到定位坐下。 别说他们,这三天他们吃什么她也是一样跟著吃啊,老实说她现在看到三明治也是有一点恶心的感觉,只是…… “这就是你说的蛋?”麦秉修拿起面前的三明治微微扳开,讶异的发现所谓的蛋居然是切片好的水煮蛋。 “小澈讨厌这种粉粉的蛋黄。”服部澈厌恶的皱起小脸,他不想再吃三明治了啦。 “呵呵,我……我想这种蛋比较下油腻嘛。”其实是做这种蛋比较简单,只要把水煮开把蛋丢下去就可以了,不像煎蛋还会一边煎一边有油到处喷,感觉好吓人。 “是吗?”俊挺的鼻梁下意识皱了几下。要命,他现在几乎是闻到三明治就觉得恶心了。 麦秉修突然清楚的意识到,森茗芝一定有什么事情没有跟他说清楚。而且如果他没有确切的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他有预感他以后不仅是一个讨厌吃早餐的男人,还会荣升成讨厌午餐、讨厌晚餐甚至是宵夜的男人-- 包精确的说法是,厌恶三明治至极的男人。 而服部澈更惨,他往后的二十年或许会打死不敢吃三明治。 “呵呵,当然是这样。”鸡皮疙瘩在她的肌肤表层作怪,森茗芝选择忽略。怎么办?他不会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吧? 麦秉修没有说话,沉默凝肃的双眼恍若威猛的利器,直直戳进她心田。那眼神让她觉得无所遁形,好像……好像他什么都已经知道了般。 “我记得我之前也曾吃过你煮的晚餐,你那时似乎没有这么偏爱三明治的,嗯?” 嗯什么嗯,想嗯嗯的话就去厕所,不要在这边用这种好像洞悉一切的眼神看著她。森茗芝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这个……这个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嘛。”以前有阿德帮她当枪手准备,现在她跟阿德闹翻了,当然也就没有人帮她煮晚餐好来移花接木了。 “所以呢?”麦秉修很合作的点点头,像是耐心等待回答的好听众。 所以……所以什么啊!难不成要她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之前那些东西全部都是她的室友煮的,其实她根本什么也不会煮?森茗芝哑口无言,开始陷入天人交战的两难局面。 “姊姊,我好想吃那个哥哥做的晚餐,我不要再吃姊姊做的三明治了。” 出人意表的,服部澈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声,像苦瓜般的小脸上明明白白写著他再也不想吃任何三明治了。 吓?!这个死小表居然敢背叛她?! 森茗芝一脸讶异的看向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被盟友所背叛。这个小表之前吃她那么多巧克力都是吃假的啊?竟胆敢这么轻易就背叛她,在麦秉修面前掀她的底。 深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看到她一脸咬牙切齿以及服部澈满脸委屈的表情,他忍不住笑了。 “哥哥?看来之前的菜都不是你做的噜。”他用的虽然是问句,不过语气却是十分肯定的。 唉……还是被发现了。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见事迹已经败露,森茗芝也只好认了。“其实我只会做三明治而已。那个……那个以前的晚餐都是我那一个闹翻的室友帮我煮的。耶!耶!我们先说好,东西我还是有帮你们弄来,你不会因为这样就扣我薪水吧?”谈到最后,她还是最在乎她的钱。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表情实在是太认真,知道自己若是大笑铁定会惹她生气,麦秉修几乎想要当场大笑。 “不,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做。”他知道钱简直就是她的命根,所以他当然不会这样做。“你当初如果早点说,我们就不用吃那么多天的三明治了。” 都是他的疏忽,之前她每天早餐都只会弄三明治,如果他有多注意,早该看出来才对。 “嗯,那就好。可恶的死小澈,亏我还拿那么多的巧克力来贿赂你,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出卖我!”见事情已经解决,森茗芝转头打算秋后大算帐。 “舅舅,救我!”服部澈好可怜的连忙跳下椅子,躲到麦秉修身后寻求援助。 “这个老奸的小表!自己做错事还想要找人帮忙救你!i她生气的也跟著跳下椅子,打算要好好“招呼”一下他可爱的小。 看到她居然这样跟一个五岁的小孩计较,明明是她的错,她却还有办法理直气壮的找别人理论,麦秉修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不要怪他!小澈也已经算是忍很久了,你知道他一向爱吃,能忍耐连续吃三天三明治而不说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 森茗芝的眼眸微微半眯,举高的双手在半空中停下。 就在这时,电话声突然响起。 “算了,不和你计较了。”看了眼部澈可怜兮兮的小脸一眼,森茗芝冷哼了一声,转身往电话走去。 “谢谢舅!”见到危机已除,他兴奋的投向麦秉修的怀抱里撒娇。 森茗芝睨了在饭厅里亲密的那对甥舅一眼,眼底浮现一抹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温柔笑意。直到吵到吓死人的电话铃声继续不放弃的传到她的耳边,她这才回过神去接电话。 “喂?”她应了一声。 电话彼端一片无声。 “是谁啊?”在饭厅的麦秉修好奇的声音远远传来。 “不知道,对方没有出声音耶。” “那就不要理他了,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我也老接到这种无声的电话。你把电话挂掉,多穿件外套,我们出门上馆子去吃晚餐好了。” 上馆子?!这么说他们今晚可以不用吃三明治噜?森茗芝的眼底闪著晶亮,兴奋的想马上挂掉电话。 “你是谁?”就在这时,电话彼端突然传出尖锐的女声。 “呃?”森茗芝楞了下,没料到这通电话居然出声了。“请问你要找谁?” “你这个女人是耳聋了是不是?我问你是谁你居然还不回答我?!”那个声音更凶了。“说!你是麦秉修的什么人,你怎么会在他家里?” “我是他女朋友。”这个女人这么凶干么?“请问你是要找他吗?” 听到她这么说,电话彼端传来不可置信的抽气声,下一刻,电话猛然被人挂断,传来嘟嘟嘟的声响。 “真的是莫名其妙耶。”森茗芝瞪了电话一眼,随即悻悻然的放下电话。 “怎么?是谁打来的?”麦秉修牵著一脸雀跃准备要去吃大餐的服部澈,两个人走到她的身旁。 “没有,是一个奇怪的疯女人打的。”她有点不太高兴的扁了扁嘴,一脸惹到疯子的倒楣表情。“走吧走吧,我们去吃饭好了。” 转过头,森茗芝的目光移向麦秉修身旁的服部澈,不知道怎么的,一股不太好的预感突然浮上她的心头。 寒流远去,“欣欣幼稚园”的门口充满了温馨愉悦的气氛。家长们陆陆续续的带著他们家的小宝贝来到幼稚园上课,使得幼稚园门口有著不少的人潮及车潮。 森茗芝和麦秉修拿著小书包,也出现在这人潮里。 “小澈,你上课要记得乖乖听老师的话喔。”森茗芝不放心的低下头,一再对著眼部澈叮咛著。 “嗯,我会啦。”他咧开招牌的可爱微笑,要她放心。 案亲是日本人的服部澈之前在日本上幼稚园,不过因为爸妈要出去渡蜜月而把他带来台湾,寄放在麦秉修这里,也因此他幼稚园的课就暂时停止了。今天麦秉修早上有课,而念夜校的森茗芝要提早在白天考期末考,不得已,他们只好把服部澈托给附近一家认识的幼稚园就近照顾一天。 “老师,那就麻烦你了。”麦秉修对著身穿园服的老师礼貌的点点头。 “哪里,这个根本就没有什么。”年轻女老师一脸仰慕的抬头看著高大英挺的麦秉修,脸上一片潮红。 这……这个男人真的好帅喔!简直就像是电视上的偶像明星一般,她真是太幸运了,居然可以跟这种超级帅哥接触。 “姊姊考完试就会来接你了,你可不能呆呆的随便跟陌生人走喔。”看到他脸上那种别人称之为可爱的蠢蠢笑容,森茗芝还是不放心的再一次叮咛。 不能怪她太唠叨,实在是因为这个小表前科累累,每次一看到食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跟人家胞,不管他们之前耳提面命的交代过几次都一样。 “我知道。”服部澈很认真的点点头,一副乖巧到不行的样子。“姊姊你要相信小澈啊,小澈会很乖很聪明的,一定会听话的等姊姊来接我。” 他真的知道吗?森茗芝和麦秉修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对于他的话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管如何,老师,真的是麻烦你了。”森茗芝决定把希望放在比较可靠的人身上。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澈的。”幼稚园老师露出“尽避放心”的职业笑容。 一月的台北,清晨阳光和煦宜人,隐隐还有阵阵微风轻轻的袭来。就在这个温暖而且平凡的早晨,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抹神秘的身影正鬼鬼祟祟的往幼稚园的方向探头,凌厉的目光直直的射向那对牵著小男孩的情侣-- 在放学时间,等待父母接送的儿童霸占了幼稚园整个广场,简直有如战场般兵荒马乱。有的老师安抚著被撞哭的小孩,有的老师则忙著和来接小孩的父母寒暄。 “老师,帮我擦屁屁。”更扯的是一个才上小班的小朋友光著便冲了出来,手上还拿著一张卫生纸要找老师。 服部澈也是这群小表头中的一分子,只是他很乖的坐在荡秋千上一个人玩,完全不似其他小朋友这么调皮捣蛋。 而他这个长得好好看的新同学早已引起广场里其他小女生的注意,几个小女生手牵著手好害羞的走到他的跟前,想跟小帅哥好好的认识认识。 “你好。”绑著两根辫子、穿著粉红洋装的小女孩率先和他打招呼。 “你好。”服部澈眨眨大眼,停住了晃动的荡秋千,专心的和小女生打招呼。 爸爸和舅舅都有说过,男生不可以欺负女生,要好好跟女生相处,所以他对女生都是很好的。 “好棒好棒喔!雅萍他跟你说话了耶!”另一个短头发的小女生兴奋的红了脸。 “你好。”他看向那个短发的小女生,也很有礼貌的跟人家打招呼。 这个举动又惹来两个小女生一阵喳呼。 不好玩,台湾的女生跟日本的女生一样,只要他一说话就吱吱喳喳的叫个不停,妈妈说那是因为女生喜欢他才这样,可是他才不喜欢这样的女生。吵死了!比起这些吵死人的女生,他还比较喜欢不会吵人又好吃的巧克力哩。 “那个……那个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办家家酒?”另一个害羞绑马尾的小女生如此提议道。 “不要,那是女生玩的。”服部澈很有男子气概的扁扁嘴,拒绝玩女生玩的游戏。 “哇呜,他好帅喔!” “我妈妈说这个叫酷。” 他的拒绝反而使几个小女生更加著迷,她们这种出乎他意料的反应简直叫他不知道如何以对。 “嗨,弟弟,还记得姊姊吗?”就在此时,一道成熟的女声突然传了进来。 眼部澈和几个小女生不约而同的回过头,正好看见铁栏杆的地方有一个穿著打扮十分成熟的女人正对著他们微笑。 “姊姊,你在叫我吗?”眼部澈指了指自己。 “对啊,当然是叫你。”头上戴著大顶帽子的年轻女子朝他咧嘴笑了笑。“弟弟,你上次不是跟我说好,说要来姊姊家玩的吗?”女子又朝他招了招手。 “嗯,有吗?”他偏著头想了一会儿,似乎完全想不起来有这一件事。 女子的脸在一瞬间有些扭曲。“有啊,姊姊这边有好多巧克力和糖果,你乖乖过来姊姊这边好不好?” 一听到她这么说,服部澈身边的几个小女生全部警觉了起来。“你不可以过去喔!妈妈说不可以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对啊!她一定是坏巫婆想要把你拐走。” “我爸爸也说不可以随便跟人家回家。” 几个被教得很好的小女生七嘴八舌的说。 “你们这些死小表闭嘴!我范敏敏哪里长得像巫婆了?!”范敏敏一脸狰狞的怒吼。 “呜呜!好恐怖喔!” “对啊对啊,她一定是坏人!” 就在几个小女生还在七嘴八舌说话的同时,服部澈突然自秋千上跳下。 “好!我马上去!”听到巧克力和糖果,他的眼底闪著晶亮。 “耶?!”小女生们不可置信的惊叫。 “可是……可是你不可以随便跟不认识的人走的。”一个反应比较快的小女生及时拉住他。 但服部澈用力的拉开她抓住他的手,一脸坚定的继续往门外走去。“我就是要去,你不用管我!” 语毕,他趁著老师都各忙各的没注意到他的当儿,就这样混著人潮偷偷从大门跑出去,往那个手上拿著糖果的女子走去。 第十章 “你说什么?” “对……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以为这种事说一句对不起就有用吗?”森茗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以著几乎快要抓狂的口气说。“这个世界上要是说对不起就有用,那还要警察干么?” 在她的面前,一个身材娇小的幼稚园老师哭红了双眼,一脸委屈无助的样子。 不能怪她太凶,实在是因为这一件事情真的是太过分了,她早上才千叮咛、万拜托的要这老师帮她顾好小澈,没想到当她考完试匆匆赶来幼稚园接小澈时,这个女人居然跟她说小孩子不见了?! “你们这是什么幼稚园,居然会把人家的小孩给顾丢了?!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火药味呛人的凶恶话语冲出她唇齿。 “我……呜呜……呜呜……”年轻的女老师如小媳妇般的掩面低泣。 “这位太太,真是对不起。”一旁的园长也连忙赔不是。 “我是小姐不是太太,那个小孩不是我的!” “是怎么了?”接到通知的麦秉修匆匆赶到,一来就看到森茗芝在幼稚园喷火开骂。 “你来了!”一看到他,森茗芝连忙迎了上去,眼中一片焦急。“小澈不见了!” “什么?!” “呜呜,我……我不是故意的。麦先生,那时候我在忙,谁知道一个转头小澈就不见了。”那个女老师抽抽噎噎的解释道。 麦秉修脸色铁青,紧握著双拳。 “叔叔……”就在这时,有一个绑著两根小辫子的小女生走了过来,她是少数还没被家长接走的园童。“我有看到是谁把小澈带走了。”她怯怯的发出惊人之语。 “雅萍,你说你有看到是谁把小澈同学带走?”那名哭红了眼的老师激动的蹲低身子,抓住了她的手。 靶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小女生有点紧张的吞了口口水。“?……有一个戴帽子的阿姨说要给他糖糖吃,他就跟那个阿姨走了。我跟小美、千慧都有叫他不可以去,不过他都不理我们。” 丙然是被人家用食物拐走的!那个贪吃的小孩! 听到小女生这么说,森茗芝跟麦秉修的脸上都不由自主的冒出黑色线条。 “这样……应该是诱拐事件喽?麦先生,我们是不是要先报警?”园长一脸焦急的说。 就在此时,麦秉修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直觉的接了起来。“我现在没--” “是麦教授吗?”彼端传来一个甜得腻死人的女声。“你先不要急著挂电话,不然你就找不到你可爱的外甥了。教授,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女人询问著。 这个声音让麦秉修皱起眉头,他突然想起一个在校园里疯狂追逐纠缠他的学生。“范敏敏?”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知道这些都是由她而起的。 “没错,是我。”范敏敏以著可怕的音调呵呵笑著。“教授,你明明知道我是那么的爱你,你怎么可以背叛我另外结交女友呢?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你不好!因此我把你最心爱的外甥带走了,你要是想要回你的外甥,就乖乖跟那个女人分手……”范敏敏在电话彼端尖声冷笑,狂乱的语气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你把小澈带到哪里去了?”麦秉修咬牙切齿的问道。 “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待他的。我说过,要请他喝茶吃糖的嘛!” 在一阵狂笑中,电话断了讯。 麦秉修瞪著手中的手机,愤怒得全身颤抖。 “怎么样?是谁把她带走的?”在一旁的森茗芝焦急的问道。 “是我的学生,叫范敏敏。”麦秉修一脸冷沉的说。他早知道这个学生很喜欢他,但是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疯狂。 “那是不是该赶快报警?”园长惊慌的问。 “嗯……或许麦先生会有办法。”眼眶还红红的女老师一脸希冀的看向英姿焕发的麦秉修,娇声道。 爱情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小孩子被绑定后,神通广大的男主角便霸气凌人的拨了通电话,开始要他的属下们出马去抓人。 好期待喔,她想这位帅到不行的麦先生一定像小说里的男主角那样,马上要开口号令群雄去逮捕那可恶的诱拐犯。 “喂?警政署吗?麻烦请帮我接署长的电话。”出乎意料的,一声清越的女声传人众人耳中。 众人转过头,赫然发现居然是森茗芝一脸凝肃的在讲手机。“喂,明智叔叔,我是小三明治。可不可以请你马上帮我一个忙--” 两个小时后,霹雳小组的人员踹开范敏敏家的大门,率先压住了措手不及的范敏敏。 “放开我!你们这些人凭什么擅闯民宅?我告诉你们,我姊夫可是立法委员的儿子,你们识相的话最好赶快给我滚!”范敏敏疯狂的尖叫著,高雅的套装衬出她修长苗条的身段。虽然外表美艳,但是她混浊的眼神显示著内心的疯狂。 “咦?”吃蛋糕吃得正开心的服部澈转过头,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有些无法适应。 越过几名霹雳小组人员以及范敏敏,森茗芝走了进来,在看见安然坐在沙发上吃蛋糕的服部澈时,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个贪吃的笨小表,总有一天你一定会被我扁!”她忍不住睨了那个贪吃的罪魁小祸首一眼。 “不用总有一天,今天回去我们就可以联手扁他了。”麦秉修也一脸冷沉的跟著走了进来。 “姊姊、舅舅!”看到众人落在他身上的责难眼神,服部澈轻轻的吞了口口水,用力眨眨大大的眼睛,试图多露出点无辜的表情。 范敏敏眼看计画转眼间就被瓦解,气愤地发出尖叫,“该死的,你们为什么可以找到这里,我的计画应该是最完美的,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破坏!” 她对小澈本来就并无恶意,只是单纯的想要逼迫麦秉修和森茗芝分手才会这做。她想要的,向来没有得不到。因为不愿意承认失败,所以她选择以极端的方式来争取她所想要的。 “麦先生你放心,这样是以现行犯的罪名逮捕,这位小姐无法再去骚扰你们了。”一旁的小组干员这么对他们说。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爱我?又为什么你们会发现我在这?我的计画应该是最完美的才对。”她仰起头发出咆哮,那声音听来十分刺耳。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因此她才会选择把小孩带到她所居住的公寓,本以为绝对不会有人发现到才对,怎料到他们居然会这么快就找来了。 森茗芝觉得自己的忍耐度已经到了极限。 “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种家世好就以为世界该是要绕著你转的超级娇娇女。知道你是怎么被找到的吗?告诉你,就是因为你的家世太好了,你的家人为了怕你被绑架,所以在你的衣服上都装了特殊的追踪器。” 范敏敏的精神状况本来就不太好,之前也做过类似扰乱治安的事,所以当他们一找上她的家长,说明他们的女儿疑似诱拐孩童时,她父母便急忙的找出追踪器,让他们赶快找到范敏敏以免女儿铸下大错。 会这么配合的条件是要求他们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以免影响范敏敏父亲范铁雄今年选立委的事,范家人答应会把女儿送到远远的国外去。 “孩子没事就好。那方叔,其他的一切就麻烦你了。” 森茗芝向霹雳小组的带头组长点点头,抓起还坐在沙发上的服部澈,和麦秉修两人铁青著脸色走出范敏敏的公寓。 诱拐孩童的罪要怎么处理,接下来就看警政署署长和即将选立委的范铁雄要怎么商量。 他们小老百姓管不了这么多,他们所要负责的,只是要商讨怎么好好“教养”一下自己家的小孩而已-- 今天回去,她保证某个贪吃的小孩可以吃竹笋炒肉丝吃到饱了。 “你骗我。”麦秉修完全是恶狠狠的语气。 为什么连她也要挨瞪? 森茗芝一脸无辜的坐在沙发上,不明白今天明明是处置小孩大会,怎么现在贪吃的小孩教训完了,连她也有事情? “我哪里有骗你?” 罢被打完屁屁的服部澈正自尊受创的躲回房间里哭,客厅里只剩下她和一脸阴沉的麦秉修。 “你还说你没骗我?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警政署署长是你亲叔叔?”有一个当署长的叔叔,想来他们家应该不可能穷困到哪里去。一想到她和政府高层似乎都熟稔的样子,麦秉修越来越觉得生气。 “这个你又没问。”森茗芝一脸无辜的眨眨眼。“我又不是那些三八又骄纵得要死的大小姐,干么没事跟人家炫耀我叔叔是做什么,我家又是做什么的?” 拜托,她要是那么骄纵又大嘴巴,他还会看上她吗? “这么说你家境应该还不错?” “马马虎虎过得去。”只是有几个叔叔阿姨在五院做一些“长”的工作而已。 “我以为你应该家庭清贫、父母双亡之类的。”所以才会这样拚命的打那么多工。现在仔细回想起来,他似乎从没问过森茗芝关于她家里的事。 “呸呸!你以为每个来台北独居租房子的女生都一定是无父无母,又被亲戚踢来踢去的可怜儿啊?”他还是念理工当教授的,想像力居然丰富到这种地步。 哼,下次她看八点档连续剧时要禁止他在旁边陪她看。 “不是吗?不然你干么打那么多工?” 他还真是这么以为的。 森茗芝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喜欢自己赚钱的感觉,这样也不行喔?”如果让他看到她存款簿上的数目,他就会知道她一点也不清贫可怜了。 “我没说不行。”直到现在,麦秉修终于意识到之前对她的认知,全部都是自己自以为是的猜测与推论。 转头看著身旁这个英俊到叫人流口水的男子,森茗芝轻轻叹了门气。 “老实说,我们家家境一开始也不是很好,而我也一直有小时候那种清贫生活的记忆。所以我一直觉得,靠父母关系而有权力和金钱很有可能一夕消失,最可靠的,还是自己双手所赚的钱。” 所以她才那么拚命努力赚钱?麦秉修的眼中闪过怜惜。 “你小时候的日子到底有多苦?居然可以让你这么拚命的赚钱?”他温柔的吻印上她的发梢。 “嗯……就是很苦噜。”她无辜的眨了眨眼,觉得眼前这张脸真的好帅好迷人。也难怪那个女学生要不惜以诱拐小澈来取得他的关爱,认真说起来,这个家伙还真的是男颜祸水耶。 “为什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我?”他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耶,我突然觉得你长得真的是好看耶。”她一副发现新大陆的口吻。“第一次见面时我还觉得你这个男人好龟毛好讨厌,连区区的十五元都不肯出。” “那是因为我讨厌吃早餐,讨厌三明治。”忆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经过,麦秉修的眼底漾著浓浓的温柔。 “那现在呢?你还是讨厌吗?”她已经训练他吃早餐训练很久了呢,而且还是每天做三明治给他吃,毕竟那是她唯一会做的食物。 听到森茗芝这么问,麦秉修的唇角微微勾起。 “早餐,我还是会觉得恶心。至于三明治嘛--”他伸出一指勾起了她的下巴。“托你的福,我想我现在已经迷上了。”但是只限于一种特定三明治。 语毕,他低下头,温柔的吻上她的唇。 窗外,夕阳缓缓西下,橘红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落一地,温柔的笼罩著这对甜蜜亲吻的情侣。从今天起,他想他会一天比一天更爱三明治了吧…… 在角落,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的眼部澈正偷看著。 “怎么办?之前的蛋糕吃不饱,现在我的肚子又饿了。可是……现在过去跟舅舅说,会不会被舅舅打?”迟疑的大眼再次往沙发的方向望去。 他沉默了下,肚子又咕噜咕噜的响著。 “呜呜,人家肚子好饿喔,我想吃东西啦--” 还想品尝更多样化的早餐爱情吗?千万别错过-- *浪漫情怀1703活力早餐之《念念小笼包》,给你舒彤的爱情早点。 *浪漫情怀1704活力早餐之《爱爱糯米团》,给你予玥的浪漫早点。 *浪漫情怀1705活力早餐之《恋恋汉堡包》,给你邵薇的幸福早点。 同系列小说阅读: 活力早餐:念念小笼包 活力早餐:可口三明治 活力早餐:恋恋汉堡包 活力早餐:爱爱糯米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