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缉俏逃妻》 楔子 今个儿整个儿汴梁城起了大风波,有位远从大辽来的使者前来求亲,态度强硬地要求大宋王朝必须派出一名公主到大辽和亲,否则大辽近期将要派兵削减大宋王朝。 这分明是刁难嘛!纯粹只是大辽想攻占大宋国土的借口罢了,近来人人皆知大宋已连续派了三名公主与其他外夷和亲,皇宫内苑已无适嫁年龄的公主了,惟一的公主——赵盈,年方八岁,根本无法胜此重责大任。 当今皇上——宋神宗为掩人耳目,便微服出宫,至尚书府中,与尚书凌士儒共商对策,以保国土,两人整整在凌士儒的书房里商量了三个时辰,但仍是一筹莫展。 倏地,书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位绝色的小美人没敲门就闯了进来。 “爹爹,师父他又不告而别了,他又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自己溜去云游四海了!我不管,反正他不可以丢……”这时,那位绝色的小美人才发现到书房内除了她爹外,还有一位身着龙袍的中年男子,立时把话停住了。 “姬儿!你怎么可如此的无礼,快赔罪。” “凌尚书,不打紧,这位是你的女儿吧!”端详了小女娃一会儿,身穿龙袍的宋神宗愉悦地大笑,凌士儒则 是一脸愁容,“哈哈!我有办法了,有办法可解决这次的难题了!” 凌姬看了看屋内的两人突如其来的反应,一股不祥的预感上了心头,一颗心倏地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第一章 “我不要!”凌姬重复了第三百八十二次的话,一个早上,她就不厌其烦地一直在重复这三个字。 凌士儒简直要拂然大怒了,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种女儿——就算梦到也是恶梦,他怎么会有如此刁钻的女儿? 他凌士儒是宫中知书达礼的尚书郎,他自幼饱读诗书、学富五车,他的妻子则是温婉娴淑、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如此的父母怎么会生出刁钻的女儿? 除了容貌之外,姬儿的言行举止没有一点像他们夫妇俩,古训里的三从四德、从夫从父从子的,她压根儿理都没理,还一天到晚地说什么男女平等的,有一阵子甚至还吵着要效法花木兰去从军灭辽? 当今皇上膝下无女可担任和亲的重责大任,而和亲之事又迫在眉梢,于是那日皇上在书房里巧遇姬儿后,便决定封她为定国广靖公主,派她去完成和亲的重大使命,姬儿该感到荣耀才是,怎又如此孩子气的耍脾气呢?凌士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爹!要嫁你叫那个死秃驴自己嫁,这苦差事我不干!”凌姬一肚子火,连当今皇上都骂下去了。 死秃驴!臭秃驴!你没女儿关我什么事啊,没事荼毒到我头上来,我和你一无冤二无仇,你居然要我去“和番”? 你休想! 你就算盼到掉光头发也没指望——等等,不对,老秃驴本来就没有头发,干嘛还要盼到掉光头发?凌姬觉得自己已经气到心绪大乱、语无伦次。 “小姬,你怎么可以如此说皇上的不是,万一被别人听着了怎么办?皇上对咱们恩重如山,今日又封你为公主,你为报答皇恩去和亲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啊!” 天经地义? 天啊!我没听错吧?人家说虎毒不食子,爹爹的心肠竟然比猛虎还要歹毒,为了那个死秃驴连女儿都不要了。 “他明明就是秃驴嘛……”凌姬不满地提出抗议。 “皇上现在是你的养父。”凌士儒正色地提醒她。 “不要,不要,我又没说要认她做养父,是你和他自作主张的耶!要我做他的女儿,我倒不如买一块豆腐撞死比较干脆。”凌姬气得跺脚,哇哇大叫。 “凌姬!”凌士儒真的生气了,既然好言相劝她不听,只好重用家法了,不然这个刁钻的女儿真的会骑到他这个当爹的头上。 “爹,君子动口不动手,您是尚书耶!不要动家法……”凌姬知道她爹又要动家法了,每次他一生气就拿这个压她。 那么粗的家法耶!一棍子下来铁定要被打成肉饼,什么都可以开玩笑就这个不行,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不想正值豆蔻年华就一命呜呼哀哉。 “去不去?”凌士儒见女儿面有怯色,立即“乘胜追击”,得寸近尺地逼问她。 “不去!”想要我去和番,想都不要想,凌姬在心里冷哼着。 “去!”凌士儒将父亲的威风发挥得淋漓尽致,一张脸倏地铁青着。 “我不去‘和番’,如果你要‘代女出嫁’,我也没有话说,只是爹您大概有些超龄,不过,没关系,我帮你抹上些胭脂水粉——就像康叔叔他们家里涂在墙壁上的一样,这样看起来就不会像超龄的新娘了。” “和番,小姬,你不是不知道大辽人最恨别人称呼他们蛮番了,记住你是去‘和亲’不是去‘和番’。”凌士儒严厉地纠正她,深怕她日后会因为出言不逊而惹来祸端。 “还不都一样。”她才不管那么多呢! 凌士儒对她这态度实在气不过,拿起家法,双手抖得厉害,怎么也不忍心将家法挥下。 但不打行吗?君命难违,凌姬她不能不嫁,这么刁蛮的女儿,如果不给她点教训,她是不可能点头答应和亲这档事的。 “爹,我不要嫁啦!”硬的不行来软的,凌姬打算用撒娇的方式,看看能不能不要嫁,要她身披战甲赴辽国打仗她答应,要她披嫁衣嫁给那些“边患”。打死她都不肯。 “嫁!”凌士儒面无表情地命令了一句。 闻言,凌姬脸上的笑容马上僵硬了,她真的不想嫁,她才正值二八年华,虽说女子十五岁就已达适嫁的年龄,但她才不管那么多,反正她本来就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你不嫁不行!”一个声音自门外响起,声音充满着威严,但也掺杂着几分苍老。 “皇上。”凌士儒一见此人,随即跪了下来。 “为什么不行?”别人怕他,她——凌姬可不怕,她才不吃他这一套哩!死秃驴,我偏不嫁,看你能奈我何?“我告诉你,我是宁死不屈。” “你身为我大宋王朝的公主,你有责任必须要去和亲。” “公主是你自个儿封的,又不是我叫叫你封的,你以为我希罕啊?你没事干嘛认我做义女,我又没答应要你这义父。”说到这,凌姬还不忘扮个鬼脸,殊不知她爹在一旁已吓得满身汗。 “你想要让你凌氏一族绝后吗?”宋神宗冷冷地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凌姬被他的话给吓倒了。 “你敢不嫁的话我就连姝你九族。”宋神宗怒道,他明白这丫头的弱点,到了这危急关头他必需不择手段地要她去和亲才行。 “你——”这会儿凌姬知道自己输定了,的确,如果她不嫁,她家人的生命必定难保。 死秃驴!算你厉害。 凌姬咬着下唇,瞪着眼前笑得像只老狐狸的宋神宗,她沉思了一会儿,若有所悟地轻笑出声,脑子里已有另一个计划形成了。 “父皇。”凌姬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用银铃般的声音轻唤着,态度和刚才判若两人。 “小姬,你想通了是吧。”宋神宗受宠若惊,以着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她。想不到这刁钻的小丫头竟也如此容易摆平,一句吓唬的话,就让她态度一百八十度改变。 “嗯,为了我大宋王朝,更为了我父皇您,小姬我决定还是答应您的安排,但……我希望有一样嫁妆能够随着和亲队伍一同带到大辽去。”她娇声说道。 老秃驴,你别太得意,到时候你才知道赢家是谁,胜负还没有分晓哩!凌姬在心里贼贼地笑着。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你开得了口的我就给得出手。”宋神宗一脸愉悦地允诺。 “我要战甲、战袍、战马,还有弓、箭、盾,你做得到吗,父皇?”凌姬嘴里笑眯眯地,心里却得意着这老秃驴正一步一步走进她的陷阱中。 “你……为什么要这些东西?”宋神宗实在搞不清楚她在耍什么把戏。 “我自幼便最崇拜花木兰了,本想效法她披战甲赴战场与敌人斯杀一番,但现今一切都要因和亲而成了不可达成的愿望,所以我要这些东西做纪念,对了,我爹也年老了,我想顺便请您让他告老还乡、安享天年。” “好,朕就答应你,但是你必须在三日后就起程赴辽国,一切就这么说定了,朕走了,”语毕,宋神宗便转身离去。 待宋神宗走了之后,凌士儒才开口问凌姬:“小姬,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你……” 凌姬莫测高深地笑了笑:“爹,你别管那么多,您只管收好东西,准备离开这里。” 炳!老秃驴上当了,你以为我真的会乖乖去和番啊?做梦!本姑娘要是这么呆呆地受你摆布,我就把这“凌”字倒过来写。 凌士儒看了看了女儿,这丫头冰雪聪明,可惜满脑子鬼主意,每回事情不闹得鸡犬不宁绝不罢休。 看来,八成这次又有什么吓死人不偿命的计谋要发生了,哎!人家有女初长成是满心喜悦,可他这凌家女儿,初长成却令人满心忧虑。 vvv 迄平律静静地看着正在操练士兵的将军——耶律焰。 耶律焰在迄平律的心目中就像个不容底毁的神。 他,迄平律就在他活着的三十三个年头中,从来没有信服过任何人,今日,他终于找到一个让他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的人——耶律焰。 耶律焰,一直都是一个传奇人物,他有一个看起来像火焰般炙人的外貌——一双深遂的蓝眼和一头熠熠发光的红发,但他待人却无比冰冷,从不带一丝感情。 据说他是耶律族族长的侍妾所生,由于大辽王族是十分注重血统的,在他们的习俗中唯有蓝眼的人才有资格做王族的继承者,而耶律焰虽拥有一双蓝眼却由于一头红发而失去继承资格。 正因为这样的成长背景,耶律焰从小就倍受欺凌,直到他十五岁投效沙场时砍下敌军将军首级,才声名大噪,以“赤发罗刹”的威名传遍整个大辽。在当时,大辽的人民皆将耶律焰当作神般地崇拜,其地位不次于三国时代的关羽,故民间皆流传着一句谚语——“古有赤面关公,今有赤发罗刹。” “迄平津。”一个声音自后头打断了迄平津的思绪。 “将军。”迄平律连忙作揖,以示尊敬。 “明天你当先锋,带一队人马去突袭西夏军营,冬天快到了,不能再耗下去了,要速战速决。”耶律焰一脸冷淡,冰冷的语气中含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是。”迄平律简洁地答了一声,便退下去准备突袭的各项事宜。 vvv 凌姬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如此高兴过,她现在只要一想到那老秃驴得知她逃婚消息的神情,她就可以大笑三天三夜笑到下巴月兑臼。 她早说过她不嫁的,那死秃驴还不知死活地拿她家人来威胁她,这下可吃了闷亏! 她在和亲队伍到大宋与大辽的边境时,趁他们没注意,便拿了她向皇上要来的嫁妆和三套男装,偷偷溜走了。 而她凌氏一族的故乡远在高丽,现在他爹娘和全家人老早就回归故里了,哪可能呆呆地留在京里让那老秃驴杀头?所以哪!这回那老秃驴真地是败得一塌糊涂。 现在是她凌姬准备要投身杀场,实现她童年梦想的最佳时刻,她知道辽国和西夏正在大战,是啥原因她不知道,不过她晓得大宋正打算趁两国大战时,坐收渔翁之利,这种绝佳时刻就是她大显身手的时机了。 炳!太完美了。 看看自己一身坚利无比的战袍装扮,身下还有一匹骏马,本来娇美动人的女儿身变成了一个器字轩昂的美男子,没有人知道她就是那一位让京城里起了大风波的广靖公主,天啊!真是天衣无缝。 不过,宋军的军营到底扎在哪里?得意之际,凌姬发现自己迷路了……也不算啦,她本来就不知道路在哪里,只是胡乱走,没办法,谁叫她人生地不熟的。 “好饿喔……银两也用得差不多了……”她模模袋子,好险!还有一些干粮,正好拿来祭祭五脏庙,哎!真是人不逢时,想当年她在尚书府吃香的喝辣的,现今竟沦落到这番田地,希望等她找到军营后不用再啃这些恶心的干粮了! 凌姬骑在马上,认命地啃着她的干粮,眼看天色已暗,而她现在又处在荒郊野外,人烟稀少,看来她今天晚上大概要露宿荒郊了。 唉!她凌姬还没这么狼狈过,她爹和娘如果知道他们的宝贝女儿现在处境这么凄惨,一定会心疼死的,唉,想到这儿,凌姬不禁开始思念她慈祥和蔼的爹娘了。 “不闻爹嚷唤女声,但闻燕山胡骑声啾啾……”凌姬低吟着,她现在终能体会那两句诗句所描绘的心境了,尤其是那句——但闻燕山胡骑声啾啾……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马的嘶叫声,凌姬心想:不会吧,她才刚吟诗叹咏,那情境就马上栩栩如生地呈现在她面前,而且那马声好吵喔! 怎么会有马叫的声音?她的马没有叫啊? 胡骑声啾啾……不会真的是“胡骑”吧!凌姬在心里又急又惧的想着。 vvv “有人胆敢单枪匹马地直闯我军营!那简直是不要命了!” 耶律焰接到属下的通报,低咒了一句后就马上率队去抓人。他心想:敢一个人到这军营来,绝对不可能是泛泛之辈,想必这人是有相当的把握。 大概是西夏派来的奸细,想来刺探他有什么本事,这摆明就是和他赤发罗刹公开挑战嘛! 好,既然你来明的,那就休怪我来暗的,主意一定后,耶律焰就立即下令扑灭所有的营火,准备用突袭的方式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率领一队精英人马埋伏在入侵者四周,耶律焰就开始对骑在白马上的“入侵者”感到怀疑,体型这么瘦弱的男子也想要来向他耶律焰挑战吗?而且埋伏了半天,那入侵者还尚未发觉,只是在那里自言自语、仰天长叹。 一个人的耐性是有限的,尤其是他耶律焰的光阴更是寸秒寸金,他实在是不想再耗下去了,所谓“速战速决”也是制敌的一大奇招!所以他决定要先对这入侵者采取行动—— 单手一挥,迄平律率先射中那男子手中刚要人口的干粮,提醒他一下有人来了,省得他还在那里浪费大家的时间。 “哇,我的干粮。”眼看即将到口的干粮,竟被眼前这个粗鲁的男子给射掉了,凌姬不免怒目瞠视着他。 渐渐地,她发觉在场的并不止那个射掉地干粮的人,还有大约十二、三个人举着火把,出现在她眼前,每个人都向巨人一般,尤其是中间那个骑着黑马的男人。 哇!仔细一看,那骑着黑马的男子还有一头红熠熠发光的红发耶! 不对不对,他有红发关我什么事,重要的是,他的手下害我硕果仅存的干粮没了,对!我要为我可爱的粮食报仇才对,否则它如此壮烈地“牺牲”,不是太可怜了吗? “你是谁?”凌姬特意压低声音问着那个射掉她粮食的人。 见手持弓箭的那个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退到一旁,改由那个红发的人领队立在前头。 他是首领!这是凌姬心里面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本来那红发男子背着光,凌姬本不能清楚地看见她的脸庞,现在他的身躯往前挪近了一步,所以她可以很清楚地打量着他。 那王者的气势不必刻意彰显,就已令人慑服,还有他的蓝眼睛,那眼眸的冰冷使他的气势更为猛烈,给人一种很大的压迫感,凌姬被他直视得无法呼吸。 以他的外表来看他应是外族的人,中原人是不可能有红发蓝眼的,他是——大辽还是西夏的人? “你……们不是中原人吧!”凌姬心直口快地提出问题。 “没错,你是谁?”耶律焰轻扯了一下嘴角。 凌姬戒备地拿出佩刀,她知道事情不好了,碰上了蛮番,这下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她只好自救一下,她还没有实现她远大的愿望——从军,可不想死在这儿。 人?废话一堆,难道是鬼啊!耶律焰在心里嘀咕着。 “你知道这里是大辽的军营吧,将军?” 大辽军营?死了完了惨了,这下真的玩完啦!“我不是将军。”凌姬纠正着他。 “不是将军?”耶律焰剑眉微微上扬,“在中原有资格骑白马穿银袍带银剑的惟有将军吧。” 惨了!我忘了这一点,要怪都怪那个死秃驴,没事干嘛用银的,喷!真是害死人不偿命。 “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凌姬被他那双蓝眼睛看得无所遁形。 “是吗?”显然的,这答案无法使耶律焰满意。 耶律焰意外地发现自己对眼前这“小家伙”十分感兴趣,以他平日的作风,这入侵者早应该杀了吧,哪可能还留在那里安然无事地和他斗嘴? “真的……”凌姬现在才发觉自己真的是天字第一号大白痴,连撒谎都撒不好,再笨的人也一听就知道她在骗人,这下该怎么办,绝不能告诉他们我是逃婚的公主吧? “我可以走了吧?”她小声地问。 把眼睛半眯起来,耶律焰睨着眼前这个小家伙,“想走?” 凌姬猛点头,天真地以为他会放她走,心想:这蛮番还挺好心的嘛! 这小家伙倒是打错了算盘,他压根儿没打算要放这小家伙走,他只有说“想走”没有说“可以走”,耶律焰不禁苦笑着。 “将军,不用和他耗时间了,我帮您杀了他比较干脆!”耶律焰身后的一名大汉大声说道,说完便立即策马朝凌姬而来。 那名大汉手持一把大阔刀朝凌姬砍来,凌姬没料到是这种情形,一点也没有防备,就当他的刀要碰到凌姬的身子的那一刹那,那名大汉的身子突然飞出三尺之外,刀子连凌姬的衣角都没沾着。 大伙把目光都集中在耶律焰身上,因为此时他的手中多了一条长鞭,什么时候拿的也没人晓得。 耶律焰目光凛然,表情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良久,他才由口中吐出一句不带任何温度的话“人要不要杀还轮不到你来决定。” 凌姬看他那仿佛可以杀死人的目光,一股冷意油然而生,她从来不晓得一个人的目光可以冰冷到这种地步。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要不要让我走? 凌姬望了望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放弃了要问他的念头,她实在是受不了现在的气氛,于是她当下立即决定,先开溜再说.任何人都别想要她再留在这个鬼地方。 她才挥动缰绳,想要偷溜,人就被“拎”起来,不可能的,这匹马是御赐的千里马,怎么可能才跑两三步她就被人拎起来呢? 她足足离他们有好几米远呢! 耶律焰不雅地拎起这个小家伙,像拎小兔子一般,放到她的马背上来,一点也不理会他的挣扎反抗。 “将军,你打算要如何处置他?”迄平律问道。 “把他放到我的账子里,我要连夜审问他。” “但……他可能是西夏那边的奸细,将军.这样不会太冒险了吗?如果他乘机突袭您,那……” “住口!”耶律焰打断了他的话,史无前例地吼了一声,“我作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你只要专心给我打仗就好了,其他的你就别管了!” 迄平律不再多言,他知道再多说也没有用的,他眼光转而注意紧紧捂住耳朵的幸运入侵者。 哇!好大声,他是要让我耳聋才甘心啊? 凌姬实在是恨死眼前这男人了,不让她走就说一声嘛!吧嘛让她很丢人很丢人地被他拎起,然后在她耳旁大吼,要杀人也不要用这种方法! “放开我啦!”凌姬又开始挣扎。 “省点力气,我可不希望我问话问到一半人犯就睡着了。”耶律焰似笑非笑地说。 这个臭男人!待她想到反击的妙招,绝对要让他好看,凌姬气极地咒骂着。 vvv 耶律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话居然成了真的? 这个人犯真的累得睡着了,而且睡得像死猪一样!他问话还不到个半时辰,这小家伙居然就睡着了! 耶律焰呆呆地看着趴在桌上的人犯,想着自己今天所有的反常行为。 他为什么要坚持“盘问”这个人,他早该杀了这个入侵者的,他自己十分明白审问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真正的原因是—— 他发觉自己竟然会“动心”,而且是对一个男人,一个俊美如女子的男人,竟会使他有一种莫名的悸动,这是二十八个年头以来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嗯……”凌姬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 “小李子啊,去叫香儿打盆水来给我,还有去吩咐厨房准备一些莲子汤来,我好饿喔。”凌姬忘了自己身处何处,还以为是在尚书府中,大咧咧地嚷着。 耶律焰好笑地看着地,第一次有人把他认为是家仆,难道这小家伙家的家仆都是红发蓝眼的吗?不过,看来这小家伙的身份确实不凡,一般人家是养不起仆人的,尤其是在这种乱世之中。 “小李子,别忘了叫王大姐过来帮我梳妆,我可不想再自己梳了……”语毕,凌姬又合上眼继续去会周公,她在家里一向都是如此地养尊处优,半睡半醒地交代小李子后,再继续倒头大睡。 这一番话使得耶律焰大为震惊,梳妆?“他”是女的,可能吗?“他”是女的…… 耶律焰的眉头打了一个大结。 他居然没有看出来? 没有错,她是女的,她的耳朵上甚至还有穿耳洞的痕迹,该死!他早该发现的。那她一个女子跑到军营里来做什么?难道她不知道一个女孩子擅闯军营的下场吗? 依军营里的惯例,一旦被发现了她是个女娃,她就会被押到营外供人取乐,不到黄昏她就会被那些毫无人性的土兵们折磨至死了,这小女娃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那……那身军袍又是怎么回事?看样子她必然是一位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那她应该在深闺待嫁才是,怎么会身穿军袍跑到这里?这一大堆谜团弄得耶律焰一个头两个大。 “我可以回去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小家伙已经醒了,正瞪大着眼睛看着。 “起来了,怎么不叫我小李子了呢?”耶律焰忍不住揶揄她。 “我刚刚说了什么是不是?”凌姬的脸倏地布满红霞,她知道自己刚刚一定说溜嘴了什么,不然他怎么知道小李子呢? “没讲多少,不过也够让我了解一些事。”耶律焰笑了笑,发现她脸红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凌姬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不,相反地你说的全是该说的话。”耶律焰依旧吊她的胃口,什么也不肯说。 “你——”凌姬真恨不得把眼前这男子大卸八块。 “姑娘,有事吗?”他笑得十分邪恶。 闻言,凌姬不由得一怔,天啊!他怎么可能知道她是女儿身?这下可真的是玩完了! “你……没搞错吧!不要连性别都不会分……”凌姬吞吞吐吐地说。 “你明明就是一个女娃儿,你再装就不像了。”耶律焰一语道破,不打算看地继续装蒜。 “我不是,我……”凌姬这下慌了,站起身来就要逃。 耶律焰眼明手快地抓住这小女子,把她挥舞不停的手固定在桌上,用他颀长的身体压住她的身躯,预防她二度逃亡,不过,他似乎忘了考虑这种动作的暖昧性。 “放开我!”凌姬努力地想挣月兑,双颊却因这么亲昵的动作而染上红晕。 “你这一只不肯面对现实的小驼鸟。”耶律焰怜爱地抚弄着她的云鬓。 “你没凭没据的少胡扯!”凌姬死鸭子嘴硬地还是不肯招,打算来个死不认账。 “是吗?”耶律焰饶富兴味地睨着她。 “本来就是!你不是怀疑我是敌军派来的吗?你应该是要问我来这里做什么,我们的计划又是什么,而不是要确定我是男还是女,大辽蛮人!”凌姬一口气噼哩啪啦地讲了一大堆。 “那你叫什么?还有你成亲了吗?”耶律焰打算顺凌姬的意,开始询问她——名字、年龄、家世,还有一样最重要——她嫁了没有? 闻言,凌姬差点没由椅子上跌下来,他在问什么? 这……这和我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嘛!他不是应该问我是谁派来的、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还有问一些军情之类的话,不应该是这种话…… “怎么,回答这些问题有这么困难吗?” “我……我叫宋广靖。”嗯!这么说应该没错吧?对啁,我是宋朝公主,姓宋应该没错,再加上我的封号叫广·靖,嗯!就叫宋广靖,既有根据又不会泄漏真实身份。 “宋广靖……”他反复念着这三个字,这会是她的名字吗?广靖……富家千金怎么会有这么中性化的名字呢? “我因为年龄尚小,尚未娶妻,不像将军您……”凌姬故意把话的尾音延长,良久才把话接下去,“不像将军您妻妾成群,儿孙满堂的。” 妻妾成群?儿孙满堂?这太夸张了点吧!耶律焰在心底暗笑着。 “我尚未娶妻,所以何来儿孙满堂?”他忍住想狂笑的念头。 讲到这耶律焰不禁想起那皇上赐的婚给他,尚未过门的异国公主,他对女人向来没什么兴趣,在他的印象中,女人只不过是泄欲和生殖的工具而已。 不过他现在已经有了不同的看法,自从这小女子出现之后,他已经完完全全地改变以前的看法。 这个吸引人的小东西—— 他想要和他斗斗看,比比看到底是谁厉害,他非要她恢复女装不可,从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如此挑逗他的心,但是惟独她不止挑逗了他的心,还使他的心怦怦地跳…… 心怦怦地跳?他该不会是动心了吧! 不可能的,他的心老早就该冷了吧,他是“赤发罗刹”,驰名中外的冷面将军,他是没有心的!他的心早在幼年时随着兄仇母仇,毁坏殆尽。 “将军,你在想什么,怎么半晌也不吭一句话?”凌姬打断他的沉思,迳自问着。 “没什么,你多休息会儿吧!有空我再过来看你。” 耶律焰说完就转身离开。 第二章 “消息传出去了吗?”耶律焰冷冷地问着眼前必恭必敬的迄平律。 “已依将军的意思传出去了。”迄平律可不敢违逆将军的意思,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就好。” “将军,请恕末将多言,为何将军要末将传话出去,说那宋广靖已被处死呢?”迄平律说出积压在心中多日的疑问,他实在不了解将军为何要隐瞒宋广靖未死的消息,放他一条生路,他不是敌国派来的探子吗? “她不可能是西夏或是大宋派来的探子。”耶律焰肯定地说,脑海中也浮现那宋广靖可人的面容。 “为什么?”迄平律仍搞不清楚一向冷酷无情的将军,怎么会法外开恩呢? “她是女儿身,你想不论是西夏或是大宋可能会派出女探子吗?而且以她的性子根本不可能担负‘探子’这般艰难的任务。”耶律焰向他的得意手下迄平律分析着。 “将军,宁可错杀一百,不可错放……”迄平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耶律焰的怒吼打断了。 “住口!”他用力拍打着桌子,一副怒不可抑的模样。 迄平律不解地看着将军,将军居然会情绪失控?或许他该往外面去看看是不是在下红雨,不然就是“鸟白头、马生角”,否则耶律大将军怎么可能会将喜怒哀乐表现在言行举止之中。 “将军……”他还想出言相劝,毕竟在紧张的情势,稍一不留意,就可能惹来极大的祸端。 “住口,别和我提有关要杀她的话。”耶律焰可舍不得杀了这令他怦然心动的女子。 “是。”见将军如此坚决,迄平律也不好再说什么。 “啊!”倏地,一声惨叫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 “广靖!”耶律焰惊呼一声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出去。 迄平律见状,也尾随在后,想探个究竟。 vvv “广靖!便靖!” 耶律焰火速冲入营帐之中,讶然发现他属下迄西华正手持一把充满血腥的利刃,扶着倒在炕上的广靖,旁边还有——一车的人头。 “放开她!”他可不容许任何男子这么亲近自己心仪的女人。 “耶律将军。”迄西华闻声立即打恭作揖。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将……将军,属下不知,属下只是将这一车大宋将士的首级推进来罢了,哪知这位小兄弟就这副失神的模样了。”迄西华满是委屈地诉说着。 “够了!把东西推下去,这大功我自会记下,还有,不准和任何人谈论见到她的事,否则我采取最严厉的军法处置。”耶律焰挥手示意他退下。 “是。” 待迄西华退下去后,耶律焰才扶起躺卧在炕上的凌姬,“广靖。”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试图唤醒失了神的她。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凌姬才回过神来,想起那战粟的一幕。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刚才那士兵居然推了一车血淋淋的人头进来,一整车的人头啊!而且那个士兵还一脸神情自若地问她:“将军在哪里呀?” 这一切一定是那个他们称作将军的人的杰作,没错,一定是他的杰作,想到这,凌姬不禁瞪视了那个红发蓝眼的将军一眼。 “没错,这里是大辽军营,我是这里的将军——耶律焰。” “耶律焰!天啊!你就是那名震关内关外的‘赤发罗刹’!哇!我真的惨到这种地步,迷路迷到外患的营中不说,还遇上人人闻之丧胆的‘赤发罗刹’,见着了他血腥的杰作——那一车的宋军人头……”凌姬发现自己无法接受眼前这个残酷的事实。 “怎么,刚刚那车东西吓着你了吗?”耶律焰轻拥着她,想减轻她的不安。 这时,凌姬才发现自己已被换上大辽的服装,不禁一惊,“我……我的军袍呢?你明明知道那是大宋将军所着的军袍,为什么将它从我身上褪了去,还有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就像刚刚那一车……”想到那一幕她就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连话都说不下去。 耶律焰感觉到她的颤抖,又加强了力道,紧紧地搂紧她,“乖,不要怕。”意识到他这亲密的行为,凌姬随即要推开耶律焰,告诉他这动作太不合礼数,她可是还没有出阁的姑娘。 等等,没出阁的姑娘?不行!不行!绝对不可以向他坦承自己是女儿身,这样岂不是泄了底? “你放开我,对一个大男人搂搂抱抱地,你有没有病啊?放开啦——”她开始挣扎。 “你是男人吗?如果是,就把衣襟月兑下来证实一下,小便靖。”耶律焰挑逗着她,将口中呼出的热气吹拂过她的细致脸颊,他觉得她是死鸭子嘴硬,他就不信她真敢褪下衣裳。 “你杀了我算了,士可杀不可辱,男儿岂可容忍袒胸露背于敌军将领眼前之耻?”凌姬死都不肯让他验明正身,这名声可是女人的第一生命。 “士?你不但是个士,还是位迷人的女士呢!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宋广靖跟本不可能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倒像是个——封号。” “我……我本来就叫宋广靖,你别胡思乱想。”凌姬吞吞吐吐地说,毫无半点说服力。 她很想蒙混过去这个敏感的话题,但是那耶律焰那双蓝眼熠熠地注视下,她想撒谎都很难。 老天!快救救我,我才正值二八年华,还不想正值青春岁月就身死异乡,而且还死在“番人”的手上。 “我再次重申,我是男儿身,你要杀要剐随你便,就是别怀疑我的性别。”哎!实在是愈描愈黑,这下……八成是瞒不下去了。 耶律焰没打算要拆她的台,要她马上“证明”,只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要她自动承认自己是女儿身。 反正他有的是办法。 vvv 呆呆地望着窗外,唉——不晓得到底多久没有去外面溜达溜达了,成天被那死耶律焰关在帐里,都快闷死了。 说到耶律焰她就有气,他比那老秃驴更霸道更不讲理,现在想想,其实那老秃驴也不错,他也是迫不得已才逼她出嫁的,只是自私了一点,不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也算情有可原啦! 总而言之,不论是猪狗牛羊都比耶律焰好多了! 不过,现今她的当务之急是拿回那套被耶律焰收去的军袍,大辽军队已战胜西夏准备要班师回朝了,如果她不赶紧逃离这里,被军队带回大辽,她岂不是死定了!她会离中原愈来愈远的,那离高丽也…… 不行,不行,一定要溜! 现在似乎没人知道她是那日闯入军营的人,士兵们都把她当成耶律焰的奴役,平时也没怎么理会她,嗯!这倒是有助于她的逃跑。 看看时刻差不多三更天了,大伙现在都应该睡熟了才是,只要避开巡夜的士兵大概就跑得掉了,这样她就可以永远逃离耶律焰那猪狗不如的东西了。 然后她再由山海关绕至外长城,辗转进入中原,再经过汴梁最后抵达高丽,嗯!不赖吧?连路线图都构思好了,到了高丽之后就直接去找爹娘,她再也不想去从什么鬼军了! 这些蛮番都太高大了,光耶律焰的体型就有她两倍高壮,既精壮又剽悍地,一拳就可以搞定她了,她还谈什么“平番灭辽”,哈!这比天方夜谭还更不可能实现。 打这主意后,凌姬观察一下四周的动静—— 耶律焰现在在隔壁的军帐下,帐里已经没有火光丁,八成是睡了吧!幸好,她没和他睡同一个军帐,不然这下可是插翅也难逃。 凌姬轻声慢步地走到军帐门口,把头探出去瞧瞧 畦!好极了,巡更的那两名士兵竟倚在帐旁打瞌睡,真是天助我也,今晚肯定跑得掉了。 她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军帐,心里却雀跃不已,终于可以逃离耶律焰的魔掌了,那个把她关在营帐里整整一个月的人,要关她,也不事先了解一下她的性子,关她还不如叫她死了干脆。 临走之前,凌姬还不忘对耶律焰的帐子做一个超级大鬼脸,以泄心头大恨。 直至她逃到了军营旁的大树林,她才确定自己是安全了,这次逃跑行动太顺利了,如果她能再平安无恙地穿过这一片林子,那她这次的行动就算是成功了。 “呼……终于跑出来了。” 凌姬回头一看,军营里一样是——静悄悄,没有人发现她逃跑了,于是她赶忙起程要离开这一片林子,丝毫没有注意到树上一个跟踪她好久的高大的人影。 vvv 走了一个晚上的路,凌姬终于走出了那一片林子,一出林子,便是一个占地广阔的乡间农村,由于正值破晓时分,农村中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有地方可睡了!这是凌姬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所谓:有农村就有客栈、有客栈就有床,有床就可以——睡! 她已经快困死了,再不睡的话她就不行了,赶了整整一夜的路,她现在是又饿又渴又困,得赶紧找个地方落脚,否则她的小命就会呜呼哀哉。 现在想想她在耶律焰的营中也还过得挺不赖的——除了足不出户之外,不过,“吃饱睡足”诚可贵,自由价更高,她宁愿成了熊猫眼,也不愿再去待在那种不人道的地方。 昨天,她“顺手”从耶律焰那里偷得了一袋银两——她自认那是她应得的东西,反正那“赤发罗刹”有的是钱嘛,更何况他也拿走她那价值非凡的银甲战袍,所以,正好扯平。 嗯!这银两正好派上用场,主意一定后,她很招摇地拿起那一袋银两,看看能否借此找到可以憩息的客栈,于是凌姬就这样一路摇晃着银两,搜寻着客栈的身影。 “哗,那人有一袋银子啊!”凌姬这招摇的举动,使得在兵荒马乱中饥寒交迫的小农村里起了阵骚动。 见着几名大汉慢慢地朝她走来,凌姬不解地看着他们眼中的贪婪之色,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直盯着我的银两一直瞧呢?这些银两又不是假的,就算是也不关他们的事啊! 唔……好饿喔! 凌姬决定不理会那几名无聊的大汉,转身就要离开,打算继续找她现在最想去的地方——客栈。 “喂,小子!”那几名大汉吆喝着。 闻言,凌姬心想:大概不是在叫我吧,我可是姑娘呢!她继续走她的路,并没有理会她们。 “小子!”这回叫得更大声。 这些人吵死了,叫人要叫这么大声吗?我睡眠不足已经够可怜了,今儿个你们居然还妨碍我耳朵的安静!凌姬这会儿可是火气十足。 “小子,你耳朵聋了,老子叫你没听到啊?”一名大汉干脆从背后抓住凌姬的衣服,对她大吼, 这下凌姬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在叫她,“大叔,有事吗?没事少乱吼,吵死人了!”由于睡眠不足心情欠佳,凌姬的口气很重,开口就训人。 打扰我找客栈睡觉的人,甭想我用多好的口气和你说话,就算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老秃驴我也照骂不误,凌姬狠狠地瞪了那个大汉一眼。 “把银两交出来。”那大汉伸手就要抢她的银两。 凌姬一个机伶地闪躲,避开他的攻掠,但随即明了这些大汉猛吆喝她的目的了。 “凭你们?”她甜甜地一笑,心想:这些没啥大脑的粗汉,想抢她凌姬的东西?做梦! 上次她会被耶律焰那手下夺去粮食而差点送命,是因为事出突然,她没有准备好,这次她不会没有准备了,如果没有一点底子她是不会成天做梦想着要去从军的。.. “识相的就把银两交出来,老子就饶你不死。”大汉口出狂言地恫吓着,他实在从心底瞧不起眼前这个瘦弱不堪的男子。 “做梦!”凌姬冷哼一声,压根也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抢!” 那名大汉话一出口,其余几个立即就围上来,打算要来硬的——用抢的。 炳!不知死活的家伙,不要命了是吧?要玩,姑娘陪你们玩,凌姬可也不惧于他们的武力,摆好架式准备接招。 那几名大汉见势,自然也不客气,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 “啊!”就在激烈的打斗中,凌姬的脚突然被一块石头绊住,一个重心不稳就往地面跌了去。 眼见大势已去,情况做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凌姬赶忙揉揉发疼的脚踝,试图站起身来,做最后一搏,谁知她双脚根本使不上劲,她想:这次是真的玩完了! 大汉见这时机大好,便挥动手中的利刃准备朝那有“亮光光”银两的弱男子砍去。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那名手持利刃的大汉的首级就像红色的绣球一般飞至数丈远,吓得其他几名大汉全部呆愣在那里。 “滚!”耶律焰似旋风般从天而降,手中的大刀则沾满了殷红的鲜血。 闻言,其他饶幸生存的大汉立即连滚带爬,狼狈而逃。 凌姬本来已经闭上眼睛准备要等候死神的降临,等了好久都没有任何动静,在好奇因子的趋使下,她的眼睛偷偷睁开了一条小缝—— “哇!怎么是你?”这是凌姬的第一个直觉反应,紧接着她就像见了猫的老鼠,脚底抹油地——要溜。 “哇——哎呀!”凌姬才刚要起身,人就又跌了回 去,她这才想到刚刚那小石头已害得她脚部扭伤,根本就动弹不得了。 “该死!”她咒骂了一声,心想:这下子是稳死没活了。 “早安,宋姑娘。”耶律焰像一只狐狸似地,一脸“你终究还是逃不掉”的表情。 “我才不姓宋,我……”喔喔!又差一点说溜了嘴。 “不姓宋?”耶律焰微微挑高剑眉。 是他那挑衅的神情,凌姬直想站起身来和他一争长短,却忘记她脚踝的扭伤,“我!哎呀!好痛!”这疼痛可让她眼角都挤出泪来了。 “怎么,脚痛啊?”耶律焰见她那痛苦样,连忙探问她,表露出前所未有的开怀。,, “我……脚扭到了,好……好痛……”凌姬吃力地说,接着便用贝齿咬住她的红唇,以防自己又痛得叫出来。 耶律焰把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一股莫名的心疼涌上他的心头。 他亳不费力地把她横抱起来,用一种不容反抗的语气说:“你要是再敢给我逃走的话,我就打烂你的小,你——再——也——不——准——逃——开——我——的——身——边”他一字一句地说。 “放开我——”凌姬奋力挣扎,可惜徒劳无功。 耶律焰这次是打算和她耗下去了,她是第一个想逃出他“赤发罗刹”手掌心的人,别的女子见着了他就如同见着蜜的蜜蜂般,惟独只有她,视他为毒蛇猛兽,避之惟恐不及,光凭这一点,他就已经不打算放过她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蛮番!”凌姬仍奋力地想挣月兑他的钳制。 耶律焰不理会她的抗议,迳自抱着她,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vvv “公子,要吃饭还是要住店?”店小二见着耶律焰,立即跑上前来招呼他。 “一间上好的客房,另外再备一壶茶一点酒菜,送到房里。” 一间,不对,男女可是授受不亲的,要我和他共寝一床,不!绝不! “不行,要两间。”在他怀抱中的凌姬马上正色纠正到。 “两间是吗?”店小二想确定地问了一次。 “一间。”那耶律焰可不想让这小妮子得逞,存心和她唱反调,虽然他知道她为何要两间房。 “两间房。”凌姬死瞪着他,心里直咒骂:不要脸的! “为什么要两间?”耶律焰故意挑衅地问。 “因为……”她说到一半就欲言又止,因为她不能对他承认自己是女儿身,那岂不是拿—颗大石头砸自己的脚。 “没话说?既然没有好的理由,那就住一间。”耶律焰迳自下了决定。 “你——”凌姬真是气极了,这蛮番真是太可恶了! “公子,房间在上楼右转第三间,您自个儿上去就看见了,酒菜小的随后就送上来。”那小二的手指向楼梯的方向。 耶律焰没有再发言,依着店小二所指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店小二所说的那一间房,他才停下来,用一手轻轻推开房门。 环视一下四周的环境,他觉得还算宁静,而且光线充足,摆设简朴,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这已经算得上是雅致的住宿品质了,满意地点点头后,耶律焰将怀中的可人儿放置到床上。 “今晚就一块睡。”耶律焰挑逗地说,满意地看着她红通通的小脸蛋。 “你不是应该回大辽的路上吗?”凌姬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太神出鬼没了,老是突然出现,弄得她手足无措。 “带领军队回大辽这档子事交给迄平律就成了,何需我亲自率领呢?”耶律焰不以为意地说。 “银两还你,你可以放过我了吧!”凌姬索性由衣袋中拿出银两,丢给耶律焰。 她以为耶律焰是为了那一袋银两,才会不惜跋涉地追赶她,所以如果把银两交还给耶律焰,他自然就会放过她的。 “拿这个做什么?”耶律焰简直哭笑不得,这丫头以为他是为了银两才来抓她的,他耶律焰会在乎这一点点小钱吗? “你不是要这个?”她以怀疑的眼光看着耶律焰。 “废话!当然不是!”耶律焰不屑一顾地把银两丢回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抓我?不是为了要回银两吗?”凌姬偏着头努力地想,就是想不出任何理由。 “因为你还欠我几个答案。”耶律焰直截了当地说,他可不想再跟这小傻蛋绕圈圈。 “答案?”她一头雾水,不知耶律焰所指为何。 “像你为什么女扮男装……” “我是男的!”凌姬急忙纠正他的“误解”,她可不打算承认她是女的,尽避他已经认出来了。 “那我决定要带你回将军府去。”耶律焰出人意料地冒出这一句。 其实,他早决定要带她回府了,不管她是探子也好,大宋将军也好——虽然她根本不可能是将军,反正——他要定她了。 以他“赤发罗刹”就算拥有一个汉人小妾也不为过吧?更何况他是完全为了政治因素才答应娶异国公主这门亲事的,女人,他只要一个,那就是——宋广靖。 “休想,我才不要去你的鬼将军府,我——” “你会去的,而且是以我的‘女人’的身份前去。”耶律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含着不容反驳。 他的女人?那是不可能的!她现在是男儿装扮,就算真的被他押去将军府也是以男人的身份呀,这耶律焰有没有搞错呀?! 可是,为什么他好像话中有话,似乎有某种邪恶的计谋正要展开?凌姬实在想不透。 第三章 凌姬呆呆地坐在窗口,痴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耶律焰出去好一会儿了,把她一个人扔在房中,临走前还交代她不要乱跑,在房里乖乖地等他回来。 也不晓得怎么搞地,反正只要他交代的话她都照做,有时她也想和以前一样反抗他、和他唱反调,可是到了最后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去顺从他。 她对他好像有股莫名的……悸动。 其实想想,耶律焰也满君子的,本来以为他会吃她的豆腐,强迫她和他同睡一张床,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和店小二要条被子,自行铺在床底下就地而寝。 “广靖。”耶律焰出声唤她,打断了她的冥思。 “你回来了!”凌姬飞奔至他身旁,亲密的拉着他的衣角。 “嗯,你准备一下,等一下我们要连夜赶回将军府,中途大概不会再有休息的机会。”耶律焰细心地交代她,眼神中却有一股不寻常的意味。 “回将军府?”凌姬被这话吓了一大跳。 他不是说会让我以“他的女人”的身分去那儿吗?现在我连男装都还不肯换下,也不承认我是个姑娘,他怎么让我以“女人”的身份去将军府呢?凌姬实在搞不清楚耶律焰在耍什么把戏。 “我已经叫店小二准备好热水了,你要不要沐浴包衣一番?”耶律焰暗自在心底偷笑,这下你可逃不了、赖不掉了。 “洗澡?”说真的,凌姬为这突来的礼遇高兴得一颗心怦怦地跳,她已经三个月没有好好洗个澡了,前一阵子在大辽军营中也只是用热水稍微擦拭一子而已。 “不想洗吗?”耶律焰故意吊她的胃口。 “我当然要洗!”凌姬急急说道,她可不想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耶律焰扬起眉头,兴味十足地看着可爱的鱼儿上钓,不过,他也是十分佩服自己的耐力,不然眼前这一切顺利的进展恐怕早就让他大笑出声了。 “公子,洗澡水我放在隔壁了,你自个儿过来洗吧!”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 “好。”凌姬应了他一声,但随即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洗吗?” “我有事要先出去一下,等你洗完我再洗。”耶律焰轻扯嘴角,似非笑地说,双眼直盯着她瞧。 “那我去洗啦!”丢下一句话后,凌姬飞似地来到隔壁房,她受不了耶律焰看她的眼神,像火一样,让她感到十分不自在,不过,一看到那桶热滚滚的洗澡水时,她就高兴得什么都忘了,“哇,好棒,我已经好久没有洗澡了!” 避他的,她决心不再去想那些事情,先好好地洗个澡再去烦恼那些。 确定外头没人后,凌姬就栓上门闩准备要洗澡,她先把屏风拉开,以免外头有人偷看,然后才开始宽衣解带,她月兑下了一件件的衣裳,当最后一件衣裳落地时,她皱着眉看着自己缠胸的白布。 “要拆掉吗?”她迟疑着。 “不拆能洗吗?唉——算了,算了,还是拆掉好了,反正也没有人会看到。”凌姬最后还是决定要拆掉缠胸的布条。 拆掉了一层一层的布条后,凌姬解开了捆绑头发的缎带,一头瀑布似的秀发随之一泄,披散在她肤色雪白的肩头。 她抚着那头乌黑的长发,好满足,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如此轻松愉快过了,她把身子浸在澡桶中,手则轻拍水面,让一滴滴晶莹剔透的小水滴在她身旁跳跃着,口中还不停的哼着轻快的小调,她觉得沐浴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正当凌姬玩得乐不可支时,屏风旁出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可惜她玩得过度认真,连有人进来了都不晓得。 耶律焰已经站在一旁好一会儿了,他兴味十足地欣赏着“美人香浴”,心中好是得意自己奸计得逞。 罢才,说要出去是骗她的,这刁钻的女娃儿怎么也不承认自己是个女孩,他只有出此下策喽!这次,他非得要她承认自己是女儿身不可。 “广靖,我看我们一起洗好了!”耶律焰出声喊她,等着要看她怎么赖掉这个事实。 “呃?”洗得正愉快的凌姬闻声回头,就见耶律焰伫立在屏风外,顿时失神,满脸写着惊讶与不信——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回答就当作是答应喽!”耶律焰眼中满是戏谑。 “你——出去!”凌姬急用手掩住酥胸,原本红润的双颊因过度惊恐而显得青白交错。 耶律焰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她娇小的身躯上,欣赏的意味没有一些隐瞒的显露出来,“怎么,我不能洗啊?” “你——你当然不能洗,出去啦!”凌姬满脸通红,恨不得地面立即凹个大洞,好让她可以土遁回老家去。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说你是男的吗?既然都是男的有什么好避讳的?”耶律焰坏坏地笑道。 “你——”凌姬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死胡人,明明知道我是女的,还故意要这样说,分明就是逼我承认嘛!不过,这下真的完了,“证据”确凿,她要不承认也难! 见到她迟疑不决,耶律焰立即决定要来一个“临门一脚”,好加强“效果”。 耶律焰月兑下他的披风,顺手将它披挂在屏风上,随即又动手准备要月兑下那件滚金边的黑色战袍。 凌姬看到此番情景差点没吓死——他在做什么? “哇!”她羞涩地转过头去。 老天!她从来没见过男人赤果上身,男人和女人的身体原来是有这么大的不同,好……好奇怪喔! 笑意爬满了耶律焰的嘴角,这个女娃儿实在是可爱极了,居然会害羞啊!这样的她看起来更令人怜爱,恨不得能一把将她拥人怀中,好好地疼爱一番。 “你……你……你干嘛要月兑去衣裳?”凌姬低头怯怯地问着他。 “不月兑衣裳怎么洗澡?”耶律焰笑问她。 “洗澡……哇!你不能洗,你出去!你出去!我不能和你一起洗啦!”凌姬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一样都是男的,当然可以一起洗。”耶律焰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又作势要月兑衣服。 “我……我没有和别人一起洗过,而且两个男人一起太太……太奇怪了……”地胡乱编了个理由,只希望上天保佑,耶律焰能快点走。 “在军队中大家不都一起洗吗?何况我们现在要赶时间,一个一个洗太费时了,一起洗会比较快些的。”耶律焰手旁的动作没有停,仍继续在宽衣,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女娃可以嘴硬多久。 “我……”凌姬开始迟疑,不晓得自已该不该承认自个儿是女儿身,说出后,她该如何自处,自己可是不说…… 哎!真是进退两难,不对,这耶律焰已快褪下最后一阵防线,这……“男女授受不亲,你出去啦!”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喊了出来。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是说你是男的吗?”耶律焰要她亲口承认省得她日后又赖账装傻什么的。 “好啦!好啦!我承认我是女的啦,你可以走了吗?” 凌姬甘愿举白旗投降,只求他能快滚。 “不!”耶律焰才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场“艳遇”,他还有话要问她哩,他相信此刻她对他的问题一定是有问必答。 “你……”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现在一丝不挂,凌姬一定一脚踹死他的,她才不管他是什么鬼将军哩! “你的本名叫什么,宋广靖不可能是你的名字。”耶律焰一一问出他的疑惑。 “我叫凌姬,‘凌波微步’的凌,姬是周公姓氏的姬。”她这下全认了,反正不招也不行。 凌姬?这个名字很适合她,耶律焰满意地点点头。 “满意了吗?我求你走好不好?”凌姬的眼眶急得几乎快溢出泪水来了,她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耶律焰本想再继续追问下去,但是看见她那样楚楚可怜的模样,好生心疼,便也不忍再追问什么。 唉!算了,先放过她吧!耶律焰先拿起身旁原先就准备好的东西——一袭女装扔给她,“这是给你穿的衣裳和罗裙,我希望你能换上它,且不准说不;另外一切弄妥后,到隔壁房间找我,我非得好好罚你才行,我绝不容许别人骗我。” “好!好!只要你肯出去谈什么都成,你要怎么罚都随你。”凌姬现在只想把他赶出去,才不管什么条件不条件。 耶律焰露出了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目光仍十分不舍地停留在她身上,这小凌姬太瘦弱也太娇小了,好像风一吹就可以把她吹走似的,照容貌来说,她应该是那种处于深闺娇柔的大闺女,偏偏她的性子又和她的外表南辕北辙。 不过,她说怎么罚都得……那他得好好罚她一下子,好好地罚—— “快走啦!”凌姬见他又立着不动,急忙催促着。 耶律焰识相地转身离去,不过临走时还丢下一句话:“需要我帮忙的话叫一声我会马上过来的。” “你做梦!”凌姬舀起水来要泼他,可惜耶律焰的脚程太快,早就跑得连影子都不见了。 “气死人了!”凌姬有些泄气地看着那袭衣裳,哎!懊怎么办?要换吗?这一切分明就是耶律焰设下的陷阱嘛,只有她这个大傻瓜才会没发现到还呆呆地上当任他摆布。 想到刚刚他那一副“你终究还是承认”的得意神情,凌姬就一肚子火,恨不能喷出一把火将他烧死算了。 死耶律焰,你就等着,本姑娘一定会逃走的——而且是绝对不会让你再找到我的。 vvv 耶律焰一回房,便发觉房中多了一个人——迄平律。 “将军。”迄平律恭敬的向耶律焰欠身。 “你来做什么,我不是叫你率兵回朝了吗?”耶律焰的口气冷淡如冰。 “最近西夏的刺客好像盯上您了,刚才在这里处理了两个,所以我想请将军您回营去,不要再单独行动了。” “刺客?”耶律焰淡淡一笑。西夏把他耶律焰当成什么简单的角色了,一两个刺客又如何足以惧呢? “你不用再说了,你马上回去率军回朝,我在下月初二之前会回府去的。”耶律焰神情冷淡,不带一丝情感地说。 “将军——”迄平律还想作最后的努力。 “你退下。”耶律焰大手一挥,示意要他走。 “耶律焰,我可以进来了吗?”门外突然传来凌姬的声音。 耶律焰和迄平律会意地对看一眼后,迄平律立即纵身跳出窗棂,不见人影。 等确定迄平律走远了之后,耶律焰答腔叫凌姬进来,“可以,你进来吧。” “我进来喽!”门外传来凌姬怯怯的声音,由声音可听出她十分紧张。 门被慢慢地推开,耶律焰的目光完全集中在眼前这个娇小的身影上,连眼都舍不得眨一下。 她——太美了。 耶律焰知道她回复女装时会十分美丽,但却从未料到她会如此惊艳动人,所谓:眉似远山,不画而黛;朱唇半点,一点而朱;肌若白雪,吹弹可破,正是此刻凌姬的最佳写照,再加上一头秀发披散在她那看起来承受不了任何一点重量的香肩上,使她看起来更加纤细瘦弱。 靶觉到耶律焰灼人的目光正停在自己身上,凌姬感到十分不自在,好似有一把熊熊烈火在体内燃烧,怎么也浇不熄。 “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吗?”凌姬低头看着自己的下半身,不对啊,她身上又没有什么东西,为什么耶律焰一直往她身上瞧个没完。 “没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耶律焰这才发现自己的目光太过放肆了,吓到了凌姬。 “是我穿这袭衣裳不好看吗?”凌姬微微皱着眉。 “不,你穿起来美极了。”耶律焰拉她坐在他腿上,怜爱地抚模着她的脸颊。 凌姬被他这种亲密的举动给吓着了,以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他,这“赤发罗刹”不是说要罚我吗?怎么…… 耶律焰把头埋在她的秀发中,闻着那由她发际中散发出来的麝香。 这举动引得凌姬全身一阵轻颤,“你……不是要罚我吗?”她小声地问。 这话引来了耶律焰一阵大笑,原来她还惦记着这事啊!难怪刚刚她进来时一副胆怯的模样。 罚她……没错,她是应该好好罚一下才行,此时他脑海中已经有一个罚她的好方法了。 “没错,我是要好好罚你。”耶律焰仍流连在她发际,久久不能自己。 凌姬感觉到颈部被耶律焰呼出的热气弄得燥热不堪,赶忙回过头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可她一个回头就看见耶律焰深沉的眼神定定地盯着她。 不给她任何退怯的机会,耶律焰迅速封住她的小嘴,热烈地吸吮着。 他在做什么? 凌姬吓了一大跳,他——怎么叫可以这样?她不知道他这样的行为叫什么,只知道这是一种很亲密的行为,是他们之间所不应该有的行为。 她努力地要推开耶律焰硕大的身躯,无奈他实在太魁梧了,要推开他实在是太费力了,好不容易推开了他,让四片唇瓣有了一点距离时,他又迅速地拉回她,重新印上她的唇,她努力了半天所推出来的距离又化为乌有。 “你……放……放……放开……”她的话消失在耶律焰狂热的吻中。 一直到耶律焰稍感满意之后,他才结束了这个缠绵长吻,但是他只是“满意”,并没有“满足”,他可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他满意地看着凌姬把红通通的脸蛋埋在他怀中,他十分满意她的惊惶失措,那代表她对这事没有任何一点的经验,他是第一个对她有这种亲密举动的人。 “这……是对你逃出军营的惩罚。” “哪有这种罚法的?”凌姬抬头看他,大声地抗议。 抗议,她当然得抗议,这种行为是她相公才有权利做的,而不是他——一个蛮横、霸道、无理的男人。 “怎么罚是我的事,由不得你来决定。”耶律焰把目光盯在她经艳的朱唇上,“现在,接下来是对你欺骗我的处罚。”他抬起她的下巴,再次占领她的唇瓣。 凌姬努力地想要开口继续抗议,却还是徒劳无功。 微风偷偷地从窗口溜了进来,舍不得惊扰这对人儿,只是轻轻地由他们身上拂过。 夜,还深着呢! vvv 天啊!又来了!他又用那种可以杀死人的眼光瞪视着眼前的小二哥了。 每次都这样,自从她回复女装,只要她和卖东西的小贩多说上一两句话,他就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姬儿,你过来。”耶律焰冷冷地唤着。 凌姬乖乖地朝他走去,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我只是和小二哥多聊几句罢了,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你不要那么紧张嘛!” 不要紧张?他怎么不紧张,这丫头难道没有看到店小二那副色迷迷的模样吗?她难道不知道她绝色的容颜是多么吸引人吗? 现在,他已经开始后悔了,没事干嘛要她换上女装,害得现在一路上全是一些猛盯着她瞧,他真恨不得能把她拉入怀中,永不让别人分享她的娇美。 “不要随便和别的男人说话。”耶律焰低声说道。他有一种要抓狂的感觉,他几乎想要把店小二那色迷迷的双眼给挖出来,他不能忍受任何男人如此看她。 “为什么?”凌姬不满地抗议。 他知道凌姬每次刻意要和那些小贩交谈的原因,就是要打听消息,看看现在到了哪里,有没有什么比较有利于她逃跑的条件,可是他绝不允许她逃跑,因为她已在他生命中占了重要的地位。 “我只不过是一名小小的人质而已,不用你耶律大将军如此关怀,连和我谈话的人都要挑选。”凌姬没好气地说,因为他这一阻挠,可会坏了她那逃跑大计。 “不,不是挑选,是连挑都不必挑,除了我之外,我不允许你和任何人说话,你是名重要的人犯,最好乖乖听我的话,除非,你想再受罚。”耶律焰把目光集中在她的朱唇上。 这话就犹如魔咒一般,迅速地封住凌姬的嘴,她乖乖地不敢吭半声。 想到那日的“处罚”就让她脸红,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事情——虽然她十分喜欢那种感觉。 “再过七八日,我们就可以到上京了。” 七、八日?哇!怎么那么快!到了上京我就离高丽愈来愈远了,不行呀—— 正当凌姬烦的时候,耶律焰已经牵着她的柔荑走到客房,还轻声地吩咐店小二:“两间客房。” “不用一起挤一间房?”凌姬语中含着一丝欣喜。 “没错,今晚你就先住这一间,我的房间就在隔壁,你别想给我逃!”耶律焰还是怕这小表灵精会逃。 “我不会再逃啦!”是的,她“今晚”不会逃,但她可没说明天不逃,凌姬在后头附加了这一句话。 “最好是如此,不然——”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逃的。”凌姬知道耶律焰下头要接些什么话,所以连忙拼命保证。 “好,你最好记得你说过的话。”耶律焰淡淡地说。 “我好困,我要睡了。”凌姬佯装已经十分疲倦,打了一个大呵欠,不想再继续和他说下去,因为再多看他那吓死人不偿命的面孔几次,难保她今晚不会做恶梦。 “那你就先去睡吧,明天我们就要连夜赶路回上京。”耶律焰表露出百年难得一见的善解人意。 第四章 夜,悄悄地降临大地,无声无息地笼罩着大地,一轮皎洁的明月,将银光撒落在树梢上,地上的树影,宛若或千或百的魔爪在空中摇曳着。 忽地,几个人影,自树梢中闪过,无声无息,连树上的鸟儿都没有知觉,大地还是如此沉静,只有在飒飒的微风中掺杂着几声猫头鹰的低泣…… 凌姬呆望着镜中的自己,不知怎么搞的,今晚她就是睡不着觉,只好坐在镜前梳理自己的一头长发。 今天白天她已经和店小二打听过了,这附近有个小湖,也许可以帮助她逃亡,倘若她再不逃离耶律焰,往后可就没机会了,早一日逃离他,她就可以早一日回高丽去。 可是,一想到明天就要离开他了,永远地离开他,凌姬反而有一种不舍的感觉…… 不舍? 不,不可能!她不会不舍地,这里有什么值得好留恋的呢?她是要回去高丽,见她思念已久的爹娘,那里才是属于她的地方,耶律焰的将军府不是她的家! 计划她都已经想好了,那一个惊天动地的逃亡计划她明天就要将它付诸实现。 隐约,凌姬似乎听见了脚步声,很急促的脚步声,人数约有十来个吧!方向是朝这儿来的,个个儿大概都有不错的功夫,否则是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的。 但他们的目的是……劫财? 可是劫财也应该挑个好一点的地方嘛,像这种破 烂客栈会住什么有钱人吗?这一定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笨抢匪。 没错,一定是如此。 可是他们会先抢哪一间客房呢?真希望早些轮到我的房间,我长这么大都还没见过抢匪长啥样,不晓得他们的额头上有没有写上“抢匪”两个字,凌姬一派天真地想着。 vvv 这群西夏杀手本以为房内的人已经熟睡,正是下手的好时机,没想到一跳窗而入,看到的是一个小娃坐在床沿看着他们。 “终于来了!你们的动作好慢喔!下次改进一下,快一点行不行,人家等得都要睡着了。”凌姬还不知死活地在那儿抱怨。 凌姬知道自己之所以敢如此猖狂,主要是因为耶律焰的房间就在隔壁,他们的脚步声连她这一个三脚猫功夫的人都听得见了,她想耶律焰也一定听到了,所以,那群抢匪要是胆敢不知死活地欺负她,耶律焰大概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 “糟了,跑错房间,是个娘们儿。”一个默哀人低声对他的同伴说。 “怎么办,她看见我们了。”另一个黑衣人附和到。 凌姬打量着眼前的抢匪,她事前预估得没错,果真有十来个人,而且个个人高马大的,好像一拳就可以把她揍死,不过他们个头虽大,还是没有耶律焰壮,而且他们每一个人都身穿黑衣且蒙面,让人看不清到底是长得什么模样,最重要的,他们额头上没有写上“抢匪”二字。 “什么看见看不见,你们脚步声那么大,我老早就知道你们要来了。啧!大惊小敝。” “你——”那个带头的黑衣人以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她,他不敢相信这娘们居然听得到他们的脚步声,这不可能,他们一行人全是西夏一等一的杀手,功夫一流轻功更是好得没话说,这个女娃儿怎么可能听得见他们的脚步声。除非……她也是高手? 这……不可能,这女娃儿看来也只有十五六岁,面容清丽月兑俗,身子瘦弱得很,怎么可能会有武功? 不过,不管她是个功夫高手还是个弱不禁风的娘们,反正看见他们的人都得死,他们是西夏派来的杀手,目的是要杀耶律焰,所以不可能泄露了行踪,否则任务没完成,人头可是要落地的。 “你怎么可能听得见?”黑衣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师父教我的啊?要是我连那一点脚步声都听不见,早就被师父给打死了。”凌姬轻轻吐舌。 她师父是天池奇人夏天磊,凌姬是他惟一的徒弟,师父对她是宠爱有加,本是想把毕生所学传授给她,不料她凌姬虽然天资聪颖却迷糊得很,三两下就把师父教她的功夫给忘光了。 师父认为练武之人应要眼观四面耳听八面,自小训练她的听力,所以她现在自是听得着他们的脚步声。 “你们……不要抢钱啦?”凌姬好奇地问。 “呸!抢什么钱,我们是要杀人的,现在既然让你看见我们,我们只好连你一块杀。” “杀人……是杀耶律焰吗,他在隔壁喔,你们真糊涂,居然还会跑错房间,西夏的杀手都像你们这么笨吗?”凌姬知道他们是西夏派来的,光听口音就晓得了。 这群西夏杀手决心不再和这小女娃耗下去了,先杀了她再说,他们的目的是要杀耶律焰,不是来这里和她聊天。 “杀!”为首的下命令,随即有一群人围住她。 “你们以多欺少,不公平。”凌姬哇哇大叫,这下她才知道糟了,他们十来个对她一个,她不死才叫奇,而师父教她的招式她又全忘了,这下怎么办,早知就应该多努力去学一点,现在好了,完蛋了! 那个死耶律焰是睡死了,以前不要他他偏偏一直来,现在要他他却连个影子都见不着,这下真的死定了! 忽地,她的眼角瞄到窗外的一个影子。 是耶律焰!他老早就站在窗外了,看来他是想要看看我的武艺如何,他还真“好心”啊,来个袖手旁观,没良心!也不想想我是他最重要的人质,到时候我挂了看他怎么办i 好,看我怎么吓你。 奇怪,肝火一上升,记忆力又突地好起来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师父好像教她一招“共赴黄泉”的招式。 “共赴黄泉”说得白话一点就是同归于尽,是一种自杀式的招式,招招奇狠无比,即使是中原各大门派的掌门联手打她一个,最后还是难逃一死,不过她大概也活不成就是了。 师父曾交代过她,除非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不然绝对不要使出此招。 好!她下定决心,就使这一招,反正好玩嘛,她就要看看耶律焰还能袖手旁观到什么时候,不管别人死活是要付出代价的——尤其当那个人是她凌姬时。 “你们谁要先上?”凌姬笑问。 “我。”其中一个大汉应声,随即冲了出来,跟在那个后头的还有两三人,也抽刀挥向凌姬。 凌姬闪过一刀,随即出手还击,她凌姬可不是好惹的,今天他们胆敢不知死活的要杀她,就不要怨她下手狠。 耶律焰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就发现不对了,他承认——开始确实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情,谁教这丫头有事不肯向他求救,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在做什么啊?是谁教她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她不想活啦! 不,不能再让她下去了,再下去她必死无疑,他必须要去阻止她,等把那一群西夏杀手解决后,他非要好好地打她一顿不可。 于是,耶律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人房内,出手率先制服了已和凌姬打成一片的黑衣人。 “耶律焰!”另一名黑衣人惊呼。 “不是要来杀我吗?来啊!”耶律焰以一双冰冷的眼睛看着那些黑衣人,口气阴冷得吓人,王者气息完全表露无疑。 凌姬见到也吓着了,耶律焰气势凌人,他这样子她只见过一回,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的耶律焰也是这副模样,现在她好怀念耶律焰吻她时那张偷腥似的笑容,至少不会这么可怕。 西夏杀手们互相对看了一眼后,随即陆续跳窗而去,他们本是想突袭耶律焰,让他来个措手不及,不过,现在他们才发现他们太天真了,即使偷袭也不太可能取胜,因为耶律焰实在太厉害了,连突袭都不可能取胜,更何况是正面打呢? “啊,他们全跑啦?”凌姬想继续追出去,却又被耶律焰给拉了回来。 “不用追了,有人自会料理他们的。”耶律焰所指的就是一直在暗中保护他的迄平律。 “可是……” “我还有账要和你算。”耶律焰这回可不想轻易的饶过她。 喔喔!这下完了,凌姬在心里暗呼不妙。 “没什么账啊?我和他们打是为了要自卫,我没错嘛!”凌姬努力地想掰过去,期望他能放过她一次。 “是谁教你那种招式?”耶律焰吼道,一想到她那种自杀式的打法就一肚子的火,她不想活了。 “我……”凌姬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说!”耶律焰语气冷得可以杀死人。 “那招叫‘共赴黄泉’,是师父教我的,我想我从来没 有使用过为一招,所以就姑且试试看嘛!”她愈说愈小声,头也慢慢垂下来。 “姑且试试?你知不知道那种招式会要你的命?”耶律焰用手抓着她雪白的颈子,恨不得掐死她算了,这个小女人,这么不怕死吗?天晓得他看见她使出那招式时有多么惊慌,她难道真的想死吗? 不,她是他的,即使要死也得要由他杀,他不容许她再出现这种行为。 “我知道。”凌姬的声音小得像蚊子的叫声。 “知道还使出那种招式!”耶律焰又大吼,想到方才的情景他就一身冷汗。 他把她横抱起来,转个方向,让她趴在他腿上,耶律焰决心要好好教训她,就依照他刚才所想的——狠狠打她一顿。 “哇!不要啦,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凌姬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行,他不能这样打她,连她爹都没有打过她,尤其是用“这种”打法。 尽避凌姬怎么凄惨地求救,他的手掌还是无情地打落在她可爱的小上。一点也不留情,他知道自己手劲有多大,他知道打起来她会有多痛,可是,不罚也不行,他绝不要她再使出这种招式。 “哇!好……好痛,你放手,不要打。” 耶律焰不理会她,仍继续打,因为方才他看得出来,她明知他就在一旁,才故意使出那种招式,她是想吓死他不成? 不过,在狠狠打了她之余,他也收了些力量,他舍不得让凌姬太痛,那他可是会心疼的。 终于,他收手不再打她了,把她抱起来,塞入自己怀中,心疼地看着流泪的她。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连爹都没有这样过我,呜……呜……爹,我好想您喔!”凌姬用小小的粉拳捶着耶律焰的胸膛,哭闹着。 “不要哭,小姬姬,不要哭,不要哭。”耶律焰轻拍她的背,开始后悔自己的出手太大力,打疼了她。 其实凌姬的并不痛,而是她的心在痛,耶律焰这一打,打伤了她的自尊心,让她的自尊心大受打击。 “我要哭,我就是要哭。” “不要哭,我不准你哭,听到没有!” 凌姬不接受他的威胁,仍放声大哭,到最后耶律焰干脆封住她的小嘴.来止住她的哭声,他无法看见她流泪,他会心疼的,她的泪水会使他软弱。 耶律焰这举动,十分有效地止住了她的哭声,本来,他应该停止这个吻,可是,他却舍不得结束它,这个吻由细吻转成了热吻,他轻轻地吸吮着她的红唇,一双铁臂将她抱得更紧,丝毫不肯放松。 “放手……你……放手……” 凌姬把头转了过去,使他的唇从她的小嘴滑落到耳畔,这壮烈的吻终告结束。 呼!终于可以呼吸了,凌姬颇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耶律焰气得吹胡子瞪眼,一脸不甘,他还没“回收成本”就被打断,这小娃儿真是太扫兴了。 “下次换个处罚方式行不行?”凌姬抱怨着,因为再这样下去,她铁定会因此缺氧而死。 “还有下次?” “不一定嘛!”凌姬心虚地吐吐舌,有点良心不安,要是让他知道她的“下次”就是明天,那她焉有命在? 其实她希望他换个方式处罚自己也是有原因的,如果她明天的逃亡行动没有成功的话,最少不会遭到那种“待遇”。 “行。” “真的?”凌姬喜出望外,本以为要吵上一阵子的,没想到今天他竟如此好说话,一点都不像他平时强硬绝不妥协的态度。 “那我换‘任何’一种处罚你都没意见吧?”耶律焰 露出老谋深算的一笑,他已经想到一个可以整死凌姬的计策了。 “我要睡了。”达到了目的,她就要轰人了。 “好,一起睡。”耶律焰神情自若地说。 “什么?”她没听错吧? “一——起——睡。”耶律焰贼笑着,打趣地看着她那小嘴已张得足已塞下一颗超大的苹果。 “不要。”凌姬拼命摇头。 “这由不得你,你今晚已经给我惹了那么多麻烦,为了怕你再给我惹出任何事情,我决定把你拴在我身旁,以绝后患。” 天!这下完了,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今晚要是不做恶梦才叫奇哩!凌姬不禁叫苦连天。 vvv 找了大半天了,从卯时起程到现在已经午时了,怎么连个湖影都见不着,是这几日太阳过大全晒干了啊?不,不可能,现在已经入冬了,哪来的大太阳?凌姬实在觉得很不解。 “你在找什么?”从一出发,耶律焰就发现凌姬目光一直很不安分地四处逡巡,不知道她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湖水啊!”凌姬月兑口而出,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又说溜了嘴,一时情急,她连忙改口加以解释:“上回听那店小二说附近有池水,水是温的,在南方我没有机会见识到这种温泉,所以这会儿我想瞧瞧。” 闻言,耶律焰会意而笑,好似领悟出了些东西,“是那池水吗?”他指着南方一个冒着白烟的地方。 “是,是。”凌姬连声说是,其实她才没兴趣管他是温泉还是冷泉哩!只要有水让她躲在水中就成了。 炳!炳!炳!耶律焰,你一定会后悔告诉我泉水在哪儿的!而且是非常非常地后悔。 耶律焰对凌姬神秘的一笑后,随即策马奔向南方的小池子了。 见状,凌姬也不落人后地挥动缰绳,尾随于后。 饼没多久,他们俩就到了一处小池子,一见到这池子,凌姬就呆住了,她睁大眼睛猛看着这池子。 这就是温泉? 哇!白白的,好好玩喔!我以前在汴梁怎么没见过这玩意儿呢?一定是爹不敢告诉我,怕我自个儿溜出门去看。 这池子一共有两个,一个是温泉,一个则是普通的湖,这温泉小小的一池,比起那湖根本是小巫见大巫,而两池中有一个小小的茶馆,想必是为了供那些文人雅士品泉之用吧。 不过,要躲的话她当然是躲在那湖水之中喔,那温泉一片雪白,要是真的潜进去也见不着什么东西,再说那池水好像也挺热的,才靠近它几尺就有一种炙人的感觉,跳下去搞不好还会被煮熟哩。这种赔命的事她可不干。 “先在这里喝杯茶休息一下吧!” “好。”凌姬浏览着那湖水,没一会儿,就找着了等会儿下水的地方了,这湖的西南角长了些水草,水草高过了水面很多,若藏在那里,就算从水里探出来,大概也不会被发现。 再说那茶馆把窗子全开向温泉的那一方,耶律焰就算由窗口看也看不着她溜下水去的景儿,哈!这一切都太美好了,这一下她的逃亡计划就万无一失了。 耶律焰,你想捉我回大辽去——门儿都没有。 “焰,我想我帮你把马牵去那边吃草好了,你就先到那店里去待着,我一会儿就来,啊!别忘了替我叫壶冻顶乌龙。”凌姬说得十分顺口,连气都没换,更没注意到自己竟改口叫他“焰”了。 “行。”耶律焰今儿个出乎意料地好商量,一口气就答应了他,把缰绳交给凌姬后,便迳自往茶馆走去。 “哈!成功了。”凌姬高兴得大声欢呼,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顺利到她无法相信它是真实的。 耶律焰,你就在那儿慢慢等,我一辈子都不会去会喝那壶冻顶乌龙的,本姑娘我现在躲到湖里去,你一辈子都别想找到我。 vvv 凌姬潜到湖中也有个把时辰了,虽然她水性甚好,因为当年她师父坚持要她学“水遁”这招功夫,但她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或许她应该潜进那池温泉才是,这湖水冰冷,冷极了,湖中的寒气侵入体内,实在是教她招架不住,她想:被温泉煮熟大概比被这湖水冻死好。 不过耶律焰现在就该死心,不再找我了吧,现在也不晓得是什么时候了,这北方的冬天真冷,这种天会跳入湖中的人恐怕我是全北宋的第一人。 还是上岸去吧,耶律焰他要赶时间绝对不会待在这附近找的,而且如果她现在不起来的话,肯定会被冻死的,凌姬如此告诉自己,目的是要自已停止这种自虐的行为。 好吧!上去好了。 她下了决定之后,才由水中探出头来,头才伸出来,就有一种冷风迎面吹来。 呼!好冷。 凌姬看丁看四周,哇!晚上了,四周全部黑漆漆的,什么也见不着,这下惨了,怎么到岸上去?这湖中央有个大漩涡,等一下不小心被卷进去就完了。 正当凌姬在烦恼之际,她突然见到湖中有一丝灯光。 哇!是船耶!这下有救了,这船离我这么近,碰到漩涡的机率就小得多了,哈,这回真的是有救了! 凌姬慢慢地游向那艘船,心想着等一下要怎么和船上的人解释她这一身湿漉漉。 说实话?不,这里是大辽境内,如果告诉船上的人她是他们将军抓到的人犯,幸运逃了出来,她铁定又会被绑去交给耶律焰的。 那只好编个美丽的谎言来欺骗他们了!好吧,就这么办,就说我是不小心跌进水里好了。 凌姬渐渐靠近船身,隐约可以由煤油灯中看见一个人影,这船上只有这么一个人,他背着光,以至于看不清他的模样,只知他头戴斗笠,身形壮硕而已。 八成是个渔夫吧,凌姬猜测着,她慢慢地攀上了船,走近了那人身旁去。 “对不起……”凌姬故意把声音装得娇娇弱弱,有些轻颤,像是个弱小禁不起吓的小媳妇。 “姑娘,你是不是掉进水里去了?”这个声音好低沉,听起来令凌姬倍感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是的。”畦!这人真是料事如神,现在我只要打动他的同情心,让他送我到岸上去就成了,“我一不小心给跌到水中,现在好不容易爬上来,可否劳烦您把我送到岸上去呢?” 凌姬一副小媳妇样,可怜兮兮地望着那人,她想这副样子铁定会让那渔夫同情她的。 “把你送到岸上,好让你早点逃回中原去,是吧?” “不对,是要去高……咦!你怎么知道我是用逃的?”凌姬质问那名渔夫,一股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这声音她听起来好耳熟,该不会…… “我当然知道你是逃走的,小姬姬。” “小——姬——姬——”哇!完了,普天之下只有耶律焰才会如此叫她,大部分的熟人顶多叫她姬儿,只有那耶律焰才会叫她“小姬姬”的。 没想到这渔夫竟是耶律焰! 若真是他,那只代表一件事——她这下必死无疑了!或许她现在跳回湖里还来得及,她宁可在湖里冻死也不要留在这里面对耶律焰。 对,跳回湖里冻死算了,她想到这里,立即转身想要 回到湖中,不过,耶律焰的手脚比她更快,他已经捉住凌姬的身子,使得她无法跳回湖中。 “我和你有仇啊?”凌姬哇哇大叫,既然“动手”不可能胜过他,那她只好“动嘴”了,反正聊胜于无嘛! 耶律焰笑而不答,一副“你还是被我捉到”的得意神情,她想什么他会不知道吗?想溜?做梦! “你放手啦!我答应你不再跑就是了。”凌姬皱紧眉头,看着被他紧抓不放的那只手,这家伙难道不晓得自己的手劲有多大吗?她的手骨都快被他捏碎了。 “谅你也没那本事好逃。”耶律焰轻扯嘴角回了句之后就放了手。 耶律焰,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胜利逃月兑的!凌姬看他那副得意的模样,在心底暗下了决心。 第五章 北方的冬天寒冷,实在不是人待的地方,凌姬数着手指,计算着到达上京的时间。 “不用数了,再过一个时辰就可以看见上京了。” 呃?一个时辰? “你没有说错吧?一个时辰耶?”凌姬仰头看着耶律焰。 “没错,你给我坐好,等一下要是摔下马去我可不管。”耶律焰把披风盖到她身上,怕她冻着了。 “那是不是代表我们以后可以不用同骑一匹马,同睡一间房,同挤一张床?”凌姬睁大眼睛问。 自从上次她逃亡失败后,耶律焰便罚她和他形影不离,同骑一匹马,同睡一间房,同挤一张床,这些都令凌姬苦不堪言,害她现在连跑都不敢跑,怕会再接受更“优惠”的待遇。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如何了,如果你敢再逃的话,我就会再继续延续这种处罚。” “那……回将军府后我……哈啾!”凌姬话还没说完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看来她是着凉了。 “冻着了吗?”耶律焰把她抱在怀中,想要温暖她的身子,毕竟北方的天气过于寒冷,也难怪凌姬会受风寒。 凌姬被她这突来的温柔举动吓了一跳,她以为契丹人全都是蛮横、粗野并且吃人肉喝人血的,没想到耶律焰竟待她如此温柔,一点都不像传闻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赤发罗刹。 他——好像比传闻中好多了。 她知道耶律焰要板起脸来会很可怕,他有的时候会对她吼对她凶,可是从未板起一张脸来——除了那天她使用了“共赴黄泉”那一招外。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我对你而言不应该是一个大宋派来的入侵者吗?按照常理来说你应该杀了我才是,怎么反而——”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多问。”耶律焰出声打断她的话,明里表示他不愿在这问题上多作回答。 为何不杀她? 这个问题也曾在他心中停留许久,苦思不得其解,不过,现在他虽然尚未找到答案,但他却深知一件事——她注定是他的,她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他。 凌姬的美丽并非罕见,以前他有几个侍妾也有如她一般的美貌,但他却从未对她们感兴趣,她们对他而言就如同对他乞求怜爱的野狗罢了。 但,凌姬却和她们有天壤之别,她独立自主,不爱依靠别人,尤其她竟单枪匹马的独闯军营——这太有趣了,这令他对凌姬产生了莫大的好奇,他想了解她,甚至更进一步拥有她。 现在,她再也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远方尘土飞扬,一阵阵的马蹄声传到耶律焰的耳中。 有人,而且是个个武艺高强,是西夏派来的杀手,看来他们还是不放弃要杀他的念头,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上次放过他们,这回他赤发罗刹就不会那么大发慈悲了。 “好棒,又有人来了。”凌姬也听到了马蹄声。 “你不准给我趟这趟浑水,你要再给我使那招‘共赴黄泉’,的话,我就不是打几下就能了事的,”耶律焰太清楚她的个性了,她一定又想要凑热闹了。 “我——”凌姬才正想说什么,被他一吼就全部吞回肚里去了。 “住口!” “是要来杀你的人,对不对?”凌姬决定转移话题,以求自保。 “是西夏派来的杀手,等一下你乖乖待在怀里别出声,我自然会处理他们。”耶律焰在她耳旁一一吩咐。 其实,耶律焰并不畏惧那些杀手,纵然单枪匹马也不毁他的斗志,他若是连打败那群杀手的个本事都没有,那他如何当得起大辽第一将军呢?现在今他最担心的便是凌姬丁,她那么瘦弱单薄,偏偏个性又倔得吓人,一定不肯乖乖地躲在他怀中让他保护,搞不好还想帮他退敌哩!哎!刀枪无眼,等一下伤着了她可就不好了。 “那我躲在一旁草丛看行不行?”凌姬试着讨价还价,这么精彩的场面,要她在耶律焰怀里干瞪眼,免谈! “不要和我讨价还价!”耶律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他已经决定好的事就没得商量,他发誓以后一定要给她一个观念——女人是让男人保护的,而不是自己保护自己。 “好嘛!”凌姬翘起那可吊好几斤猪肉的小嘴。 霸道、蛮横、无理!臭耶律焰,打架这么“好康”的事你居然自己玩,也不准人家“参”一脚,我要求得不多,“一脚”就好了,小气鬼!苞那个老秃驴一样令人讨厌,不,老秃驴可比你好多了,至少他还会答应我的要求。 不过,你别想把我甩到一边去自己在那里“玩”得痛快,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出乎意料的惊喜,让你知道什么叫“花木兰的威力”。 “可是,焰……你要我在马上,看着你和他们打,我会害怕啊!我真的真的会很怕,而且我也怕见到血,你让我到一旁的草丛去嘛!”凌姬一把圈住耶律焰的颈子,柔声细语地说。 既然明说这一招不行那她只得用撒娇这一招,打从她出娘胎以来,这一招是每用必有效——除了那回逼亲之外,这招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就算是再怎么“铁齿”的人也得乖乖屈服才是。 耶律焰皱着眉看他怀中的小女人,眼中闪过了一丝怜惜之意。 哇!效果出来了,好机会!现在只要再给他来个临门一脚就成了! “好不好?让我去待在一旁就成啦!”凌姬拉扯着耶律焰的衣角,神情可怜得像一只被人踹了好几脚的无依小狈。 “自个儿下去,小心一点。”耶律焰轻叹一口气,想他在战声一向是所向无敌,没想到今日竟栽在这小妮子手上,唉!可悲可叹喔!这或许是他的一大弱点吧! 凌姬才躲到草丛一旁没多久,那群杀手便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耶律焰的面前。 这群人约有八九人,个个人高马大,气势凌人,尤其是那一个为首的“胖猴子”——这是凌姬帮他取的绰号——那人的身材高大得很,可惜看起来有些臃肿,这使凌姬开始同情起那胖猴子身下的可怜黑马了。那胖猴子手上拿了两把大铁槌,看起来八成上百斤跑不掉,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凌姬开始怀疑耶律焰 打得过那些人吗?虽然知道耶律焰也不是那种软脚虾,但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替他担心。 不一会儿,他们便全打了起来,而且不是一对一地公平战斗,是九对一的小人打法,凌姬在一旁看昨心惊肉跳的,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替耶律焰担心死了,她好担心他有个万一,好担心他会打不过他们,那是好以往从未有过的感觉。 若是以前的她,铁定会在一旁幸灾乐祸看热闹,可是今天她一反常态,好替他担心…… 为什么要替他担心? 对啊,她应该恨他入骨才是,怎么今儿个完全反常地担心起他来了?她到底对他是怀着哪种感情呢? 想到了这里,凌姬不再继续想下去,她发觉自己竟害怕去得到那一个答案,那个她内心深处对耶律焰真正的情感……所以,她决定不要再想了,她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打斗上面,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见耶律焰面对西夏的高手,仍身手敏捷,凌姬心中存着几丝胜算,但她还是害怕得要死,万一他一个不小心没闪好被他们砍中,那她…… 最后,她真的受不了了,她决定帮一帮耶律焰,省得自己在一旁干操心。 凌姬轻轻拾起一粒石子,一个弹指,哇!命中了,正好打中那个人的气海穴,废了他的武功,看他这下怎么找耶律焰的麻烦。 炳!想不到我也挺厉害地嘛,照这种情形来看,我只要再弹个三五粒石子那些人就全部解决了! 于是,她又拾起第二粒石子,瞄准肥猴子,发射! 喔喔!老天,她居然射偏了,而且偏得十分厉害,不但没打中肥猴子的气海穴,而且让他看到她了,哎!她的技术怎么退步这么多,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死娘们!你竟敢用石头打老子!” 哇!完了,被发现了,那带头的一出声,其余的人全都注意到她了,甚至有几个人停止攻击耶律焰开始向她逼近。 耶律焰也晓得她被发现了,他现在正懊悔得很,刚才干嘛一时心软答应她,现在他是分身无术,无法保护她,该死!这些西夏杀手紧紧缠住他不让他有机会靠近凌姬,不行,他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行,那该死的迄平律为什么还没有带兵赶到,再这样下去,凌姬会有危险的。 凌姬左闪右闪,觉得再这样下去她的小命必定休了,可是她惟一记得的招式只有“共赴黄泉”,但她不能这样啊!耶律焰的警告还一直在她耳旁回响,她可不想再被他处罚。 正当她在思考时,一名杀手乘机朝她砍了一刀,砍中了她的左肩,血汩汩地流出,凌姬感到一阵刺痛,她叫了出来:“耶律焰!救我!” 耶律焰闻声回头一看,正好看见凌姬被砍的那一幕,一股怒气充斥着他的全身,他骑着马愤愤地朝凌姬那里飞驰去。 耶律焰从来没有如此地想要杀人,从没有如此熊熊怒火在他心中燃烧,他——耶律焰想要杀人,想杀了砍凌姬的那个人。 他们竟敢动他的女人! “别逃了,你认命吧!”那人手中拿了一把血淋淋的长剑,在凌姬面前晃着,那刀上的血色鲜红是刚从凌姬左肩上流出的鲜血。 凌姬她已经没有力气再逃了,她躺在地上,静候着生命之神的裁决,那些鲜血耗尽了她的体力,伤口的疼痛令她几乎要昏死过去——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动了那名西夏杀手,他一回头便看见耶律焰那张严肃得吓死人的面孔,他连忙跨步要逃,可是他连一步都没有跨出,就感到颈上一阵火热…… 见那西夏杀手的头就如彩球般抛出三丈之外后,耶律焰急忙上前去探视凌姬的伤势。 “姬姬!姬姬!”耶律焰抱着凌姬,唤着她的名儿,可是凌姬她依旧没有反应,鲜血由她伤口汩汩涌出。 “将军,请恕属下来迟。”迄平律一来就看到耶律焰正抱着一个受伤的小泵娘满脸心疼,他连忙半跪在地上赔罪。 耶律焰跃上马,“我回府之后再处置你们。”他森冷的口气比冰霜更冻彻人的心肺,他搂紧怀中的凌姬,猛然一鞭挥向身下的坐骑,如一支射出的箭矢般消失在黄土的那一端。 迄平律起身,看着地上散落的尸首,这些人全成了耶律大将军一怒之下的牺牲品,没一具是完整的,看来将军十分重视他怀中的那名女子。 不过,那女子长得和那天夜闯军营的小家伙有点像,该不会…… vvv 耶律将军府。 将军府起了一阵大骚动。将军回府了,而且还带回了一名受伤的女子,并把她安排在将这房中。 耶律焰坐在床畔,看着凌姬苍白得吓人的小脸,大夫说她体力耗尽又加上失血过多,情况十分不乐观,加上前一阵子的风寒尚未痊愈,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她可能连今晚都熬不过。 熬不过今晚! 天啊!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她如果死了一切的责任都在于他,是他没保护好她,才让她受些重伤。 天知道当他回头看见凌姬受伤时,他的一颗心犹如千刀万剐,他好懊悔自己让那伤凌姬的西夏人死得太干脆了,他应该把那人剁成肉酱才是。 “将军……”大夫开口唤着耶律焰。 “姬儿她到底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位姑娘伤得生,所幸她练过功夫,如果渡得过今晚就没问题,现在她正在昏迷,最怕她会乱动身子,要是动到伤口那就不好了。” 闻言,耶律焰整个脸色沉了下来,“我知道了,你退下。” 大夫在对耶律焰行了礼之后,便匆匆离去。 在大夫走后没多久,凌姬开始呓语不断,并不安地扭动身体,“爹……娘……爹……” “小姬姬,你不要动!”耶律焰急性抓住她的手脚,以免动到她的伤口。 “放开我,爹,我好想您喔,我要回家,我要回高丽去,爹,姬姬好怕好怕——” “姬姬乖,你不要怕,有我在家里,你什么都不要怕,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帮顶着。”耶律焰安抚着她的手臂,以防她触碰到伤口。 耶律焰知道她在想家,但是他不允许她回去,她一辈子都甭想回去,她要爹娘他可以帮她把他们接过来,但他绝不允许她只身回高丽。 “姬姬乖,别哭了!”耶律焰拭去她的泪水。 “不……不要……焰!救我,我好怕喔!焰……”凌姬不断挣扎,她似在梦境中碰到什么可怕的事。 “姬姬,不要怕,我在这里。”耶律焰激动地握住她的手,他没想到在她的心里,除了她爹娘之外,他居然还可以占一有一席之地,“姬姬!姬姬!” 忽然,凌姬没有再说什么梦话,绿豆般的汗珠自她脸上滑过,樱唇微微张开,好似要说些什么话,不过她却什么也没说,依旧昏迷。 耶律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用手抚模她的额头,手才放上去,就马上缩了回来,紧皱眉头看着他。 又发烧了! “混账!快叫大夫,把全上京所有的大夫都给我请来!”耶律焰对门外的佣役大吼着,吓得那些仆人们连滚带爬地到外头去请大夫。 vvv 喜儿以最快的速度在回廊上奔跑着。 今儿个喜儿真的忙坏了,一会儿热水—会纱布什么的,宫里御医来了好几位,个个出来都摇头叹气,接着便听见耶律将军的吼叫,好几个下人的小孩都给吓哭了。 今晚,将军的吼叫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将军府,下人们个个枕戈待旦,没有半个人敢睡,生怕等会儿将军有事找他们而他们却睡着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大将军如此狂怒,以前将军待人总是冷冷淡淡,更不曾把喜怒衰乐挂在脸上,表现来来。 她真地吓到了,将军发怒的样子好可怕,是因为床上的那名姑娘吗? 喜儿顾着想事情,一个不留神,竟和迎面而来的人撞成了一团。 “哇——痛死人了!”她惨叫一起声。 “喜儿,没事吧?”迄平律连忙扶起他不小心撞着的喜儿。 喜儿缓缓抬头,想看看来者为何人,不抬头看还好,一抬头可就把她的三魂七魄吓得失了一半。 “迄平律?”她惊呼一起,差点没昏过去。 “没错,是我。”迄平律见这丫环竟是他寻觅了三年多的喜儿,连忙高兴的应到。 说起喜儿和他也算是夫妻,喜儿乃是咄罗一家的独生女,上头有七个哥哥,个个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皆为北方标准的男子,但就唯独喜儿一点也不像个北方女子。 北方女子虽不及男子那般壮硕,但身村也可称为高大。但喜儿非但没有北方女子应有的高大身才,反而还瘦弱无比,比南方女子更来得纤细。 他和喜儿是青梅竹马,自小便在一起,喜儿由于太瘦弱,自小便常遭人欺侮,每回总是他挺身而出来帮助她。 而他迄平律自小便对喜儿有意,待喜儿十五岁时便上门提亲,咄罗家也允许了这门亲事。 这本应是件大喜之事,不料,洞房花烛夜喜儿却恶意逃亲,就此不见芳踪。 他苦寻丁喜儿三年多,至今终于让他给找到了,他整个上京上上下下全找遍了,没想到她竟躲在他日日进出的将军府!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想必喜儿就是领悟了这个道理,才跑来将军府做小丫环的,不过今日算她运气背,竟恰恰地撞着了他迄平律,这下她想跑也难啦! 完蛋了,我怎么谁也不撞,偏偏撞他?喜儿她起身,想先跑了比较干脆,不料迄平律的手脚比她更快,早已先抓住了她的手,免得她逃跑。 “喜儿,咱们好久不见了,算起来我也有三年多的时间没见着你了,我有一笔‘小账’还没和你算清楚!”迄平律皮笑肉不笑,看得出来他不打算让喜儿好过活了。 “小账!我没记那么多,既然是三年多的事情,我看你就忘了吧!”喜儿和迄平律打马虎眼,想蒙混过关。 迄平律怎么可能放过她?想他自小时起,就一直等她长大,好不容易等着了,她却在他最期待的洞房花烛夜大演“小小新娘逃亲记”,脚底涂油——溜了,这教他怎么放过她。 喜儿当然知道迄平律不会放过她,不过,无论如何她还是要想办法避此大难,当初她堂堂咄罗家小姐不干,跑来做侍女,就是为了要躲迄平律。 “迄哥哥,三更半夜你到这里做什么?如果要找将军我劝你死了心,他正在里头发火呢!”喜儿扯开话题,“好心”地提醒迄平律。 “是不是为了那姑娘受了伤?”迄平律微微皱眉,他觉得将军实在太在意那名大美人了。 不过,将军的事将军自己会拿捏得妥当,用不着他操心,眼前,他还是先把喜儿处置好再说。 喜儿整整躲了他三年多,害他三年来日日担心,每天除了要打理军队中的事情外,其余的时间都用来找她了。 “我要先回房了。”喜儿察觉到迄平律神色有异,想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先溜再说,她在将军府的事他知道了,这将军府她再也待不得了,等会儿她得包袱收一收,赶快离开将军府才行。 “你不用回房了,现在你应该回到我的府邸才是。”迄平律又重新抓住喜儿,想将她“扛”回去。 喜儿这下暗叫不妙,她和迄平律八成是相对冲,每次一见面他就不放过她。连她心理想什么他都一清二楚,每次都先识破她的预谋——除了洞房花烛夜她逃跑那次,因为那天她头盖红绸丝巾他看不到她的脸。 看来,她必须找个理由来阻止他的行动,不然,今晚她的小命必休矣。 “回你的府?你开玩笑了。”喜儿和迄平律装迷糊。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的小喜儿,你现在必须马上回到我的府邸,对你三年前的不告而别给个交代。” 说到喜儿三年多前的不告而别迄平律就恼,当他那晚好不容易摆月兑了那群企图灌醉他的族人,兴匆匆地回到新房时,想和他的小新娘好好恩爱一番时,他的新娘居然跑了? 每当他思及至此时,他就恨不得把喜儿马上揪出来,狠打她一顿,今日,喜儿终于让他给找着了,他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修理她的小。 决定了处罚她的方法后,迄平律轻松地将喜儿扛在肩膀上,打算让她以这等“风光”样离开将军府。 “哇!迄平律,你不能这样待我,我不能随你回去,将军已经叫我从明天开始照料那名受伤的姑娘了。”喜儿灵机一动想到将军刚刚对她说的话,这是惟一可以阻止迄平律强行带走她的方法。 闻言,迄平律果然停住脚步并且将肩上的喜儿放下,他皱紧眉头明白地表示此时的他十分不悦。 “真的一切都如你所说吗?” “是的。”喜儿觉得自信心大受创伤,想不到自己信用如此不好,迄平律竟会用那种怀疑的口气问她。 “你最好没骗我,你已经欺骗了我一次,我绝不容许你再骗我第二次,你可以再留在将军府一段日子,但是,这段日子我会暗中观察你,所以你别给我有要逃跑的念头。”这丫头心里打什么歪主意他都晓得,所以迄平律事先和她说明白,要她打消念头。 “我知道了。”喜儿叹气,这家伙真精明,连我想啥都知道,她不禁仰天长叹,这回她真是惨了。 vvv 耶律焰守在床畔,焦虑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凌姬,她的伤势已经控制住了,烧也退了不少,但是脸色依旧毫无血色,大概是失血过多所造成的吧! 罢刚来了几名御医,已经替凌姬处理好伤口,救回了她这条小命,不过,命是救回来了,醒不醒得来还是一个大问题,那些御医也说过,她也可能会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因为伤口虽不大,却刺得十分深,再加上那刀上抹有毒药,凌姬的伤自是不乐观,能捡回一条小命已属万幸。 “姬姬……你一定要醒来……”耶律焰在凌姬耳畔低语,虽然明知她听不见,却还是忍不住要叫唤她。 他手中拿了一碗药,一点一点地喂人凌姬的口中,但凌姬的反应十分不合作,他每喂一口就吐一口,喂了半天可以说没有半滴药滴入她的口中。 “将军,让我来喂就好了,你一夜没有休息,还是先回房休息好了。”喜儿站在一旁快要看不下去了,照这种喂法,就算喂个三天三夜也喂不进去。 “你先下去,药我喂,用不着你插手。”耶律焰冷冷地说。 “是。” 喜儿退了出去,她再怎么笨也懂得看人脸色,耶律将军的脸色像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谁都晓得此刻不宜多方,三十六计,唯有走才是上策! 耶律焰看着喜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才回过头来要继续喂凌姬喝药,他自碗中舀起一匙药汁,要往凌姬嘴里送支,药才刚要送往她嘴中,就又被一只小手给推了回来。 耶律焰呆了一下,才回得过来,他震惊地看着床上的人儿——她醒了? 凌姬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间陌生的房间和那正在灌她药的耶律焰。凌姬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生气了!耶律焰怎么可以硬灌她给,想苦死她不成?要喂人家药前自个儿也不先尝尝有多苦,想害死她也不是用这种方法! “你……醒了?”耶律焰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奇。 她醒了,她真的醒了,这正代表着她不会死去,不会在他面前香消玉殒,一定是上天听见了他的祈求,把她还给他了。 凌姬本想开口回答,但可能是喉咙久未沾水,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点头表示而已。 “渴吗?”耶律焰猜她大概是因为口渴才无法说话。 凌姬快速地点头,那翘高的嘴似乎是埋怨耶律焰到现在才发现她的需求。 他连忙转身去倒水,把茶递到她的嘴边,一点一点地往她口中倒去,“喏,慢慢喝,别呛着了。” 茶一入咽喉,凌姬顿觉得喉际一阵清凉,舒畅了不少,她心想幸好好早点醒来,不然她不是被药苦死便是因长久缺水而离世。 “这里是哪里?”凌姬摇头晃脑四处乱瞧,这么富丽堂皇的房间不可能是一般的民房旅店。 “将军府。” 耶律焰见她恢复了些精神,心中顿时放下了颗大石头,他又重新拿起放在桌上的药汁,准备继续喂她喝药。 他把身子依近凌姬,将药汁递到她嘴边,示意要她喝下。 凌姬拼命摇着头,明白表示她不要喝这碗药,“我不要,这个药好苦,我不喝。” “乖,喝一口。”耶律焰安抚着她。 “不要。”凌姬还是摇头。“我没病痛的,干嘛喝药?那药会苦死人的,不干,不干。”她压根忘了她被那西夏人砍伤的事。 “你左肩伤成这样还说没病没痛。”耶律焰把手指向她肩上的伤。 “伤?”凌姬把头往下一看,果然,她的左肩上缠着绷带,白色的绷带中还泛着几许血迹。 “哇!”她大叫一声,不过她不是因为发现自己受了伤吓了一跳而惊叫,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上半身的衣服被扯开一半,她竟如此衣衫不整地在一个男人面前? “你怎么可以撕开我的衣裳?”凌姬指控着他,他难道不知道一名女子如果被男人见着了身体,那名女子就必须托付给那个男人。 “那是为了要治疗你的伤,我是情非得已的。”耶律焰一脸无辜相,“如果你是为了那些世俗礼仪的话,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会负责的,我早说过你是我的女人。” 闻言,凌姬倍感不悦,听耶律焰说话的口气,好像他爱了莫大的委屈似的,他真是搞不清楚,委屈的人是她凌姬耶!要她做他的女人?免谈!她大不了一辈子都不嫁,她早说过她凌姬是誓死绝不“和番”的。 “谁说我在为那种死担心?我一点也不在乎,所以你也不用负责,等我伤好一点我还是要回高丽!” 等她把话说完,她才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又说出自己要回高丽的事,每次只要她一提回高丽的事,耶律焰马上变脸,这下,等着看他冒火了。 一——二——三——凌姬在心中暗数。 “凌姬!你不准给我回高丽,你想都别想了!”耶律焰大吼,那声音足以震惊全府。 “算了,不和你,我要睡了。”凌姬拉高被子,想要跑去会周公。 “不行,把药喝完。”耶律焰又把话题扯回到原点。 “喝。”他命令道。 “好嘛!”凌姬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那碗药,很“阿莎力”地一口全都灌下去。 哇!好苦好苦!要不是我现在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我才不会乖乖喝这碗药,所谓:“女子报仇三年不晚” 耶律焰你给我记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第六章 喜儿坐在凉亭中,望着花园中的草木,唉!好无聊,都没有事干,将军府的侍女为什么就数她最闲? 将军府的女佣房不给她住,反而要她住招待上宾的“枫居”,侍女打杂的事她不用做,除了名义上她是名侍女外,实质上将军府待她就有如上宾一样。 所以喽,这三年来她根本是没吃到半点苦头,至于说将军要她照顾那名姑娘一事……唉!不提也罢,将军几乎一天十二个时辰全在房中照顾那名姑娘,哪轮得到她呀? 不过,说起来倒也奇怪,平时冷得像块冰的将军竟然还会有心上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把将军和迄平律比起来,她反而比较喜欢迄平律,将军虽然俊逸非凡、器宇轩昂,但却太过冷酷无情——虽然他的疏离冷漠使得他更加吸引人,但是她还是不喜欢像将军那种没有温度的人。 相反地,迄平律就好多了,他虽然不及将军地俊逸非凡,却也算是美男子一个,毕竟像将军一般俊朗的男了实在是少得可怜。 迄平律待人亲切,也不会像将军一样冷冰冰的,这点是她最喜欢他的地方,以前小时候大家总是看她个子小好欺负,都来欺负她,每次都是迄平律跑来保护她,别看他平时平易近人,凶起来也挺吓人的。 她一直都没有告诉迄平律,她从小时就一直好崇拜他、好喜欢他,小时候大家都欺负她,就属他不会,他不会像她那七个哥哥一样,总是在练功,只有偶尔才来关心她这小妹,只有他会一直陪着她玩、一直在身旁关心她。 她从小就一直有个愿望,她要当迄哥哥的新娘子,而在她十五岁时,迄平律终于来家里提亲,要她过门,她本来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地当他的妻子,就是因为发生了“那件事”她才逃婚的。 没错!就是“那件事”! 她就是目睹“那件事”,才会亲手毁了自己儿时的梦想——做迄平律的妻子。 整整三年多的时间,她都躲着迄平律,她知道迄平律在找她,一直都在找,不过,是基于什么原因她就不清楚了。 是因为爱她吗? 不,不可能,咄罗喜,你少痴心妄想了,你目睹“那件 事”,应该已经拆穿了他的心思才是,一定是因为她的逃婚带给他莫大的耻辱,他才会一直要找她回来的,你现在真正该想的,是如何再次逃出迄平律的手掌心。 对,这才是她现在该想的事。 “喜儿,你在想些什么?”迄平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呃,是你啊……咦,迄平律你怎么会在这里?”喜儿惊讶地看着笑脸迎人的迄平律。 “当然,我住在这里嘛!”迄平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是……”喜儿还是不太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从今天起,我搬来‘枫居’住,房间就在你房间的对面,喜儿。”迄平律强迫她认清事实。 “什么?”喜儿希望自己现在是在做梦,而且如果是的话,她希望自己赶快醒来,“你……你是在开玩笑吧?”她好希望他说一声“是”,这样她才不至于会被他惊人之语给吓死。 “不是,我当然不是在开玩笑。”迄平律十分肯定地回答她。 “你不住在‘枫居’行不行?回你的府邸去,不要住这里。”喜儿恳求他。 “不行,除非你——” “除非怎么样?”喜儿像找到了一线生机,连忙往下问。 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吗?迄平律心里老大不悦,他想不到喜儿竟如此讨厌他。 “除非你和我回府。” “什么?你要我和你回府?” “没错。”迄平律皮笑肉不笑。 “我不要!”我死都不和你回府去,喜儿在后面加上这一句。 “那我只好继续住在这里了。”迄平律满意地看着脸色全变的喜儿,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快感。 他是故意要住在“枫居”的,一来是为了预防她再次逃跑,二来是要找机会把她“拐”回去,他已经找了他三年多了,这回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迄平律,我求你放过我行不行?” “你休想!我今生今世都不可能放过你的,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我三年多前一疏忽让你给跑了,我不会让这些错误再发生一次。” “你……你不可理喻!”丢下这句话后,喜儿转身跑走。 她气他,她恨他,气他顽固不明事理,他难道不知道她每多看他一眼就多一份心痛,那会令她想起当年的“那件事”她恨他,恨他的背叛,恨他四处留情。 她——咄罗喜,决定今晚再做一次逃妻。 vvv 这是一个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的夜晚,一片漆黑笼罩了大地,现在已是入夜三更,大地寂静得吓人,一袭阴冷北风掠过大地,更增添了几许凉意。 迸人诗中云:“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像这种夜晚最适合逃亡了,不过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应该改成“月黑雁飞高,喜儿夜遁逃”会更加贴切适合了。 喜儿手上拎了个小包袱,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准备要接续她的逃亡生涯。 迄平律,你不走我走,她朝迄平律房间狠狠地瞪了一眼,才回过头来观察“现场环境”并思考逃亡路线。 “枫居”只有一棵千年老树伫立于此,单调而肃然,而一旁也只放几盆兰花点缀,其余的地方全用青草代替花木,没有任何可以作为掩饰的东西,这对于她的逃跑计划十分不利,万一被发现了她可是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嗯……要从哪里逃呢? 门? 不行不行,迄平律就在对面,我开门他一定会知道,我总不能“光明正大”地由他房间经过,再下楼梯吧! 门不行那换爬窗子行了吧! 对!爬窗子!她打算由窗子往下跳,反正才两层楼,摔也摔不死了的,而且加上下头又有一片柔软的草皮,她估计伤情应该不会太惨重才是。 喜儿轻轻地把窗子打开,把头探出窗外,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人在走动。 很好,都没有人!迄平律房间的灯也灭了,八成是睡着了,哈!天助我也,看来我咄罗喜的逃亡行动想不成功也很难了。 喜儿先把包袱往下丢,人才再慢慢地登上窗口,往下俯望,下面一片乌漆抹黑的什么也看不到。不过,这样也好,什么都看不到就不会害怕了。 这回逃亡比上次“歹命”多了,上次因为新房是在一楼,她逃起来自然也就轻松方便多了,不过,千怪万怪都怪迄平律不好,如果他不来将军府,不住在“枫居”,她就不用半夜跳窗了。 对!一切都是迄平律的错。 不过,骂他归骂他,她还是得逃跑才行,这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要骂等逃跑成功后再骂。 好了,准备跳吧!一——二—— 喜儿往前跨出了一步,准备以最漂亮的姿势降落地面,偏偏老天和她作对,窗台上的盆栽不偏不倚地绊住了她的另外一只脚。 这下——完了——喜儿闭上双眼,准备接受臀部所传来的剧痛,这下她是真的肯定一定要开花了,就算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 现在,等死吧! 喜儿闭上眼睛等了好久,还是没有等到预期中的疼痛,怎么会不痛不痒一点感觉也没有呢?是麻掉了吗?可是又不太像麻掉,真的一点也不像耶! 喜儿把紧闭的眼睛睁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细逢,偷偷地看,这不看还好,一看她差点没有被吓死,她……她……居然在一个男人的怀抱中! 黑暗中,喜儿只知道那个男人很高、很壮,其它什么也看不清楚,“放下我!”她义正词严地说,见那个男人似乎没有放下她的打算,喜儿开始挣扎,“我是一个有夫之妇,你不可以这样抱着我!” “原来你还记得你有个丈夫呀,喜儿?”迄平律出声问她,语气中含着浓厚的反讽意味。 “迄平律?”喜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可是这个声音明明就是迄平律的声音,这是不是代表她被发现了,她天衣无逢的妙计失败了。 “没错,是我。不过,难道没有人教过你,不可以直呼丈夫的名字吗?你应该叫我夫君、相公或是平律才是。”迄平律依旧是笑脸迎人、风采如昔。 “我要下去。”喜儿小声地说。 迄平律佯装没有听到她的话,迈开步伐,往楼上走去,他打算今晚好好地教训她,这女娃儿居然想要再次逃离他?她做梦!她绝对别想再逃离他,绝对绝对! “你怎么知道我要……要离开这里?”喜儿小心地问,她必须知道哪里露了马脚,以防“下次”逃时再出现同样的纰漏。 “用猜的都知道?”迄平律轻松地回答,脚下的步伐却也没停过,不一会儿就抱着喜儿来到他的房门口。 “你在干嘛!这不是我的房间!”喜儿搞不清楚迄平律想做什么,只是拼命地挣扎。 “我知道,但是从今晚起,它就是。”迄平律不理会喜儿的死命挣扎,推开房门进房去。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在她说话的同时,她已经被迄平律放到躺椅上,整个人躺在上头。 “凭我是你的丈夫。”迄平律一反平常的笑脸迎人,口气失常的阴冷吓人。 见喜儿被他这失常的反应给吓着了,愣在一旁说不出话来,迄平律乘机覆上了她的小嘴,品尝她的味道。 他以前从未如此做过,他一直都十分尊重她,未曾有过越矩的举动。 不过,现在他不打算再如以往一般守礼不敢越雷池一步,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这种行为并不算越矩,应该可以说是“天经地义”才是。 现在他应该好好享受他这做丈夫应有的权利,再来他就必须好好动脑,想想怎样把她骗回府中去,乖乖地做他的小女人,他要她心甘情愿地回去,没有一丝的不愿意,这样她才不会老是想办法要逃离他,嗯!就这么决定。 咄罗喜,你怎么接招吧! vvv 今天耶律焰不在府中,令凌姬的心情忽地大好了起来。 其实她不是讨厌耶律焰在她身旁,耶律焰不在她身边,她反而有种莫名的失落感,不过耶律焰不在,使她再也碰不到那些苦死人不偿命的药汁了! 吃药吃药吃药! 这两个字都快把她给害死了,偏偏那又是她每天必做的事情,虽然不是出于她自愿。 耶律焰自她醒来后,每天都紧迫盯人地要她喝药,而且必须把那些药喝得一滴不剩他才会满意,一天平均要喝入大回,她不被苦死也是算她命大了! 不过今儿个耶律焰不在府里,没人管她喝不喝药,等会儿下人把药端上来,她再随手倒掉就是了,反正除了耶律焰之外她谁也不怕。 所谓一物克一物,凌姬现在才领悟这个道理,平日刁钻古怪的她只有耶律焰才制得住她——她每作一次怪他就罚她多喝一碗药,经年累月下来她都快可以作“药桶”了。 突的,门被悄悄地打开了,有一名侍女静静地往凌姬这里走来,手中端了一碗药。 凌姬打量着那名端药的女子,心中不禁涌现一个疑问——她真的是名侍女吗? 凌姬在心中打了个大问号,她左看看右看看,都觉得这女子不像名侍女,不论是衣着、打扮、表情、态度全都像个骄纵刁蛮女,一点也没有下人应有的谦卑态度。 她在床上休息的这段日子,已经见识了不少将军府的下人,那些人虽然表面上对她必恭必敬,但她可以由他们看她那种鄙夷的目光看出,他们对她十分不屑,只是碍于耶律焰而不便表现出来而已。 不过,这名女子就和他们完全不同,这名女子已经把对她的鄙夷完全表露在行动上面了,她先是把药很用力地放在桌上,溅得满桌都是,并用手*着腰,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你这个卑*的女人,你到底用什么妖法迷住了焰哥哥,使得他迷你迷得团团转地,连正眼都不肯瞧我一眼!” 凌姬笑而不答,这女人实在笨得可以了,她是恨不得永远逃离耶律焰,一辈子都不要见到他最好,而她平时对他都是恶言相向,哪会用什么妖法迷他?有用法术咒死他就不错了——如果她会法术的话。 等等,她叫耶律焰“焰哥哥”,她是耶律焰的红粉知己吗?嗯!是挺像的,光看她那一身华服就可探知一、二了。 不过耶律焰的“胃口”也真随便,连这种女人他也让她“合格”,想到这里,凌姬心中冒起了一股莫名的怒火。 “你是耶律焰的妻子吗?”凌姬决定要好好对付这撒野撒到她头上的蛮番女人。 “不、我和他尚未成亲,况且,他已经有了一位公主新娘了,等他和那名公主成亲之后,他就会迎娶我过门,所以我可以算是他的二夫人,至于你——连个侍妾都别想当。” 说到那名公主大贺斑娃就有气,将军夫人这个宝座她垂涎了好几年,她本想要叫她爹去请旨赐婚,没料到皇上却已下旨把另一名异国公主许配给耶律焰,这使得她的春秋梦一夕之间降级成为黄梁一梦。 对方是位公主,论身份地位她都比不上人家,所以她认了,不过既然正牌夫人当不成,当二夫人总成了吧!她一直巴巴地望耶律焰能向她开口,承诺要娶她,但至今耶律焰并没给她半点承诺,甚至她来将军府寄居三个月,耶律焰和她说上三句话都没有。 “我警告你,耶律焰是我大贺斑娃的男人,你这不要脸的卑*汉女人不配和他在一起,如果让我知道你又缠着焰哥哥不放的话,我就要亲手毁了你这张脸!”大贺斑娃把悍妇的模样完全表露无遗。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快滚,省得在那儿碍眼。”凌姬也不是好惹的,大声地喝了几句回她。 “你——”大贺斑娃半响应不出话来,她气极地拿起桌上的药朝凌姬身上泼去,以此泄愤。 凌姬虽然受了伤,但要闪过那碗药没问题,身子一挪,就闪过了这一招。 “原来你们大辽女人都像你一样没风度啊!这么禁不起人家激,我才说不到几句话就拿东西丢人,啧!啧!看不出来喔!”凌姬装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满意地看着大贺斑娃脸色全变的模样。 “你这个阴毒的女人,一定是你串通西夏人来砍伤你,好让焰哥哥因愧疚而照料你是吧!我告诉你,你的阴谋已经被我识破了,我等会儿就要去告诉焰哥哥,看他还会不会再护着你。”大贺斑娃满意极了,想不到她竟会如此聪明地识破了那汉女的阴谋,现在那*人应该是跪下来向她求饶才是。 凌姬完全不理会她的恫吓,还哈哈大笑,“姑娘,我建议你可以改行写书了,你自编、自导、自演的功夫实在是一流,你要是去写书,我看任何大家都会被你给比下去了。” “你别在那里和我胡扯了,你真的不怕我去告诉焰哥哥?” “求之不得,这样我好跳出火坑,浴火重生。”凌姬笑眯眯地说。 “你——” “大贺小姐,你找凌姑娘有事吗?”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谈话,随后喜儿消瘦的人影出现在门边。 “我还以为是谁哩!原来是你,喜儿,你来这里做什么?”大贺斑娃见来者只不过是一名小侍女,口气自是又凶了起来。 喜儿并不打算回答大贺斑娃的话,她认为和大贺斑娃说话根本是浪费唇舌,毫无作用。 这大贺斑娃是大贺族族长的私生女,她的母亲是营里的军妓,连当侍妾的资格也没有,但她母亲有了身孕之后硬说肚里的孩子是族长的,族长迫于无奈之下才让孩子冠上“大贺”这个姓,至于她真正的父亲是谁,恐怕连她母亲自己都不知道。 这三个月下来,大贺斑娃一直寄居中将军府,为的就是想得到将军的青睐,其实将军已经明白地表示对她没意思,只是她自个儿不肯承认罢了,现在将军府上上下下都把这事当成笑话看,笑她大贺斑娃不肯认清事实,还死皮赖脸地缠着将军不放,她和将军这档事明明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偏偏大贺斑娃就是不肯看开,一味否认事实。 “将军已经下过命令,如有妄行出入此房者立斩。大贺小姐你随意出入此房,已违此令,我劝你最好还是速回‘枫居’会比较妥当些,不然到时候将军怪罪下来——” “喜儿,你竟斗胆敢如此冒犯我!”大贺斑娃气这个小侍女竟拿耶律焰来压她。 “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喜儿有没有以下犯上,将军自会有所定夺,大贺小姐,请。”喜儿向大贺小姐行了个礼,意思是请你快滚! “妖女,你给我记着,这次姑娘且饶过你,”大贺斑娃气呼呼地指着那夺她所爱的汉女。 “大贺小姐,请。”喜儿又重复了一次。 “哼!” 大贺斑娃用力地跺了几下脚,气冲冲地离开这间房间,临走前除了狠狠瞪凌姬一眼之外,更是十分顺手地把桌上那上古花瓶给打到地上,毁了那珍奇古董。 望着大贺斑娃的背影离去,喜儿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唉,总算走了。” “你叫喜儿是吧?”凌姬记起了眼前这名女子,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她和耶律焰轮流在照顾她。 “是的,凌姑娘,刚才那大贺斑娃没有吓着你吧?我还真没有想到她竟会明目张胆地跑到这里来示威,早知道我该早点赶来才是。” “算了算了,没关系啦!她来了我也没少一块肉,和她耍耍嘴皮子也不赖,省得我在这里无聊得要死。”凌姬给了喜儿一个“没事的”表情,示意要她不用太操心。 “真糟糕,这里全都乱七八糟的,哇!她居然连药汁都给打翻了,不行不行,我得再去熬一碗才可以。”喜儿急急地要步出房门,不料却被凌姬给拉了回来。 “不准去。” “可是——” “不要可是可是的,药翻了正好,那我就不必吃了,反正今儿个耶律焰不在——” “姬姬!”一个暴怒的声音打断了凌姬的话。 凌姬回头一看,出声的竟是耶律焰,这下好了,才刚做坏事就被抓个正着,也许她应该考虑到庙里去添个香油钱,好去去晦气。 “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我再不回来你恐怕连药都不吃了。”耶律焰给凌姬一个大白眼,他才出去没多久她就开始作怪,“喜儿,你叫下人再端两碗药上来。” “是。”喜儿退了出去。 “等一下,我不要喝药了,一碗就够我受的了,你居然教他们端两碗?要喝你自己喝,不要扯到我头上来。”凌姬一听到喝两碗药,脸色绿了大半。 “房间怎么这么乱?”耶律焰皱眉看着床上的那些碎片,等一下凌姬要是稍微动一下就会被割得满身是伤,这床是躺不得的,等一下他还是把她抱到他房里去好了。 “你说这些东西啊?刚刚有一个叫大贺……大贺斑娃的女人到这里来乱骂了一通,床上的碎片就是她拿药汁泼我没泼成的结果,所以药汁弄翻不是我的错,你没有理由要罚我喝两碗药。”凌姬三句不离本行,言下之意还是说她不要喝这两碗药。 耶律焰无暇去理会凌姬话中之意,他现在只知道有人欺负他的女人有人要伤害他的女人。 “你是说大贺斑娃拿药汁泼你。”耶律焰的声音因为强制压抑心中怒气而有几许颤抖,这回他真地十分火大。 “没错啊,焰,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我哪里不好惹你生气了?”凌姬见到耶律焰的神情异常,第一个联想到可能是她的“拒药得功”惹得他生气。 “扎隆克!”耶律焰朝门外大叫一声。 “在!”扎隆克从门外匆匆而入,他被将军的异常暴怒给吓着了。 “传令下去,把大贺斑娃等一干大贺一族的人请出 将军府,并且永远不能入我将军府大门,违令者,立斩,以后要是再敢违抗我令者,五马分其尸。” “是!是!将军您交代的事,小的立刻去办。”扎隆克吓得是一身冷汗,连忙退了下去。 看到耶律焰如此暴怒的模样,凌姬心想:下一个应该是罚我吧?她闭上双眼,等着耶律焰的责罚。 “你和我回房去,这房间你不用住了。” “呃?”她预期中的“责骂”竟是如此,凌姬她自己也吓了一大跳,照理说他应海扁她一顿,怎么……他是不是把脑筋气坏了? “你没搞错吧?”凌姬把手放在他的额上,看看她是不是因为发烧才头脑不正常,竟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她。 耶律焰不耐烦地抓起她放在他额际上的小手,这女人真是的,每次都有什么惊人之举不可,她以为他怎么了,发烧生病了吗? 耶律焰决定不去回答她这怪问题,他决定以行动来表示,于是他双手使劲,毫不费些许力量就轻松地把凌姬给横抱起来。 “耶律焰,你这样是在做什么?” “抱你离开这里。”耶律焰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好似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离开这里?闻言凌姬心中一惊,连忙出言要阻止他,“我在这里住得好好地,干嘛要我离开?况且你就算要我离开也不用拒的嘛!我有脚,我可以自己走的。” “你受了伤,不可以用走的。”耶律焰看了她一眼,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说。 “你——霸道。”凌姬翻了个大白眼,决心不再和他争辩,反正就算她嘴皮子再怎么行,也抵不过他的蛮横。 耶律焰做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知道,她又向他屈服了一次,嗯……希望下个月的“大事”她能表现得合作一点。 第七章 耶律焰抱着凌姬,穿过重重的卫兵,来到了一间装潢得很富丽堂皇的房间。 “这里是哪里?”凌姬不解地问。 “关你的牢房。”耶律焰乘机偷吻她的前额。 牢房?未免太华丽了,“不要骗我了,这里一定是你的房间。”凌姬看了看四周,立即下了这个定论,她是由这房间的摆设以及门外的重兵判断出来的。 耶律焰但笑不语,算是承认了,他把凌姬轻放到炕上去,替她覆上了被子,这北方的天气太冷,刚才抱她时,他才发现她的身子冰得吓人,自己真是太疏忽了,竟忘了吩咐下人在她的炕下加火,害她冻着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大辽到高丽去?”凌姬决定再去碰触那个敏感的问题,毕竟那是件最重要的事情,她要到高丽去看看她的家人是否安然在那里,宋神宗有没有实现他的话,诛她凌家九族,她不能一辈子都如此苟且偷安,不去理会家人的死活。 “我什么时候才能回高丽去?”凌姬见她不语,又重新问了一遍。 “永远不准回去。”耶律焰大喝了一声。 这个小女人,又打歪主意想要离开他了。 想回去?做梦! 他已经决定永远不放过她,要把她永远留在身边,而且,这里有重兵守卫,她是绝对逃不出去的。 “耶律焰,你不要这么不讲理,我有重要的理由非回高丽不可,唉!反正不管你答应与否,我都要回去,我只 是事先告诉你而已。” 凌姬想干脆和他闹翻了算了,最好他一气之下把她踢出将军府,省得她偷偷模模地翻墙出府,破坏她官家千金的美好形象——虽然她本来就没什么形象可言。 求求你赶快勃然大怒,就像刚刚赶大贺斑娃一样赶我出府,凌姬在心中默默地哀求着。 “你从今以后都得待在这间房间,我会派人看牢你的,你——永远别想逃离开我。”耶律焰冷冷地说,看得出来他坚持不放人的决心。 “将军,药端来了。”此时门外传来喜儿的声音,打破了房中阴冷的气氛。 “进来吧。” 门才打开,喜儿就端着药,小心地走向桌边,把药放下,“将军,您要的两碗药熬好了,在这里。”喜儿指向桌上的两碗药。 一瞧见汤药,凌姬整个脸都绿了,天啊!他真的如此狠心打算苦死她不成? “我不喝。”凌姬睹气地把头偏过去。 “喜儿,你先退出去,迄平律大概已经在房里等你了,你躲了他三年多,也该给个交代才是。”耶律焰转过头去,告诉喜儿迄平律已经在房中等她的事。 闻言,喜儿满脸通红,耶律焰怎么会知道她是咄罗喜,三年多前迄平律的逃妻? “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咄——罗——喜,你是咄罗家惟一的女儿,迄平律的小逃妻,从你一入府我就知道了,不然你以为将军府的侍女全都可以住‘枫居’的吗?‘枫居’是用来招待贵宾的地方,只有王公贵族才可能住得进去,这点我想你是应该十分清楚才是。”耶律焰说这些话时,好像在谈论天气般地轻松自然。 “你们在说什么东西?什么迄平律的逃妻……谁是迄平律?怎么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凌姬也不甘寂寞地跑来“参一脚”。 什么嘛?到底有什么秘密没有和我讲?迄平律迄平律,咦?这个名字好熟喔,好像听说过耶! “那不关你的事,你乖乖喝你的药去。”耶律焰并不打算告诉凌姬这档事,以免地又去多管闲事,眼前最要紧的,是要她把身体给养好。 “那……我先回房去了。”喜儿羞得要命,凌姬愈问她,她就愈脸红,看来她还是先走比较妥当。 “嗯——等一等,喜儿,你别走别走啊!” 凌姬见喜儿想“落跑”,连忙要唤住她,要她别走,不过她愈唤喜儿就跑得愈快,没一会儿就连个影儿也见不看了。 “别叫了,你还是快一点喝药。”耶律焰好心地提醒凌姬,不要遗忘了桌上那两碗。 天啊!怎么又扯回本来的话题,凌姬还以为耶律焰已经忘了这档事哩!不行不行,她得找个借口推托才行。 “我的伤口已经好了。”凌姬理直气壮地说,这个借口总够分量了吧!这下她应该不用喝药才是。 “已经好了?”耶律焰扬起了两道剑眉,露出了怀疑的脸。 “是的,伤口老早就好得差不多了。”见耶律焰一脸不信,凌姬赶忙又再加把劲。 “是吗?”耶律焰还是不太相信。 “你要是不信的话,你自己看嘛!”凌姬把衣裳拉了下来,再熟练的将那些缠绕在她肩上的绷带一一拆除,不一会儿,一片雪白的香肩就完全呈现在耶律焰眼前。 凌姬现在才不管那些世俗礼教,什么女子不应露其体在男子面前——除非那人是自己的丈夫,反正她的身体耶律焰又不是没瞧过,也没啥好避讳了,眼前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如何才能不喝那些药。 耶律焰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凌姬的伤口上,的确,她的伤口恢复神速,已经愈合得差不多,这一切都得归功于那群十二个时辰随时待命的御医才是,当她身受重伤生命垂危的时候,他请遍了上京名医,也寻遍了世间珍贵药材,只为救回她一命。 今日她之所以能从鬼门关逃回来,也不是没有一番道理的。 “你看,这不是全好了吗?”凌姬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怪不好意思的。 耶律焰并没有回答她的活,他伸出手来想要抚模她的伤口,凌姬见状立即拉起衣裳,盖住她的左肩,她虽是不在乎那些世俗礼仪,但清白身体可不能让男人乱碰乱模,这可会坏了她的名节。 耶律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不过很快地便不见痕迹,恢复成平时那个冷静的耶律焰。 “怎么了?怕我碰到你的伤口?”耶律焰的口气显得十分不悦,他觉得这个女人又要惹他生气了。 “当然,会痛的耶!”凌姬把身子不断地往后挪,想保持些安全的距离,直到她把身子缩到床角。这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 耶律焰的眉头整个紧皱在一起,他对凌姬现在的表现感到十分不满意,她居然想要躲开他?看来,他要好好罚她,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 “既然伤口会痛,那就代表伤还没好,既然没好的话,我想这两碗药你还是得喝的。”耶律焰选择进攻她的致命弱点——喝药。 既然惹恼了他,耶律焰也就不打算太过仁慈,让她马马虎虎地瞎混过关,这药——他是要比她喝定了,本来他怕凌姬喝药时会苦,特地派人由江南专程送蜂蜜上来,不过今天他不打算用那罐蜂蜜,因为让她用蜜配药喝的话,喝药对她而言就不再是种酷刑了。 “开玩笑!这药——我不喝。”凌姬把身子更往里面缩一些,脸色整个发绿。 “你真不喝?” “誓死不喝。”凌姬觉得要她喝药不如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好,那我——”耶律焰拿起药碗,一口把药灌了下去。 他在做什么啊?凌姬见状傻了眼,整个人呆在那里,她简直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做,她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在做梦。 “耶律焰,那是我的……”凌姬那个“药”字还没说出口,唇就被耶律焰给盖住了。 趁着凌姬的嘴还张着,耶律焰一古脑地把口中的药汁往她嘴里送。 凌姬吓了一跳,她没料到耶律焰会出这招,等她发觉时,药汁早已通过她的咽喉到胃里去了。 虽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是耶律焰还没有打算结束这一切,他打算让一切继续发展下去。 他把手伸到凌姬身后,解开她的发束,让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但他的唇仍逗留在她的小嘴,流连不忍离去。 凌姬轻微地挣扎,手则不断地推着他的身体,试图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不再流连她的红唇,揶律焰改向下面的颈项侵袭,丝毫不肯放松。 他这举动让凌姬有了开口说话的机会,好阻止这开始,“焰……不行,你快放开我……”她的声音因他的热情而显得有些轻颤,耶律焰的热吻真地会使人招架不住,她连双脚都软了。 耶律焰并不打算理会她的拒绝,他打算要让自己体内的那股付诸实现,他刚才见她香肩时就已血脉偾张了,他再也无法忽视那股狂热的,今夜,他要让凌姬成为他的女人。 他的手灵巧地卸去她的每一件衣裳,唇更是一寸一寸地往下侵略,不肯有丝毫懈怠。 “不行的……”凌姬还是努力地推拒,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按他的意去进行,他不是她的丈夫,他没有权利这么做。 她必须想办法阻止他才行,而且眼前只有一个办法——告诉他有关于她夜探军营的缘由。 耶律焰的吻一直往下延伸,这一切都一直在逼迫着凌姬快向耶律焰坦白她逃婚的事情,让他知道她已经名花有主,让他沾不得的。 “耶律焰……你不要这样,我已经算是别的男人的妻了了,你不能这样待我,不行的——”凌姬一面推着他的身体,一面喘息地说。 她话才一说出口,耶律焰就马上停止了所有动作,他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有着一丝惊讶与震怒。 他又生气了! 凌姬马上领悟了这点,她知道自己欠他一个解释,天晓得等她和他说明有关一切事情的缘由时他会有多震怒,他一定会很生气的,这点凌姬可以打包票证明。 “你必须把你刚才所说的话给我解释清楚,姬姬。”耶律焰整个人坐在床上,口气森冷,目光严厉得吓死人。 “我已经可以算是个有夫之妇了,耶律焰,这是容不得你怀疑的。”凌姬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由方才的激情中调过来。 “你真的是别人的妻子?”耶律焰十分怀疑,依她方才的反应来判断,她应该是第一次与人有这种甚为亲密的行为,她不可能是一个已嫁作他人妇的女人才是。 “我是大宋尚书凌儒士的女儿,今年十六岁,三个多月前我受人逼迫要我远嫁大辽,否则就要诛连我九族,我基于这种原因才不得不披上嫁纱。” “可是你三个月前与我相遇时,你并末披嫁纱,反倒是一身银袍,有若一名将军般——你可别告诉我你们大宋的新娘子全都是身着战甲出嫁的。”耶律焰提出了他心中的疑虑。 “在送嫁的行列到国境时我就——逃走了。”凌姬怪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毕竟一个大姑娘家逃婚是件令人满难启齿的事。 “那件银袍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的嫁妆,我逃跑时挟带出来的,我本来是打算投靠大宋军营,没想到却跑到大辽的军营,之后的事你就应该十分清楚了。”说到了最后,凌姬还是隐瞒了她是大宋定国广靖公主的事情,她并不打算让耶律焰知道这件事,她认为他知道与否对整件事并没有什么帮助。 耶律焰听完了她这一番话之后,并没有显得十分惊讶,关于她会逃婚这档事他并不意外,在她和他在一起的这一段时日中,她也是满脑子逃亡的念头。 见他沉默不语,凌姬显得十分坐立难安。 他知道了这一切之后会怎么处置她呢?把她重新送回大宋让她再嫁一次吗? 天!一切简直糟得让人无法想像了,她的名誉虽然保住了,但她却得再度远嫁大辽,哎!什么天无绝人之路,那根本是骗人的嘛!明明就是“天必绝人之路”!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我先告诉你,你别妄想要把我给送回去,我是宁死都不要回中原去,我要去的地方只有高丽。”凌姬先下手为强,要耶律焰打消送她回老秃驴那儿的念头。 “我何时说过要送你回中原?我不会送你回中原也不会放你到高丽,你——只能乖乖地给我待在将军府,等着一个月后的成婚大典。”耶律焰不动声色,冷冷地说。 “谁要成婚了?” “你和我。”耶律焰简洁有力地回答她。 闻言,凌姬差点没有从炕上跌下来,他在说什么?他要和她成婚? “你没搞错吧!我不是都告诉你我已经算是个有夫之妇了吗?你怎么还要我——”凌姬剩余的话消失在密合的双唇中。 “你放心,我在洞房花烛之夜之前是不会动你的,我不管你那在大辽的丈夫是谁,你现在在将军府,就是我耶律焰的女人,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的。” 耶律焰说完这几句话之后,潇洒地起身离开了房中,只留下呆坐在炕上的凌姬。 他在说什么?他要娶我为妻?可是他不是已经有一位公主新娘了吗? 不行,我一定要——抗争到底! vvv 喜儿急急地跑过回廊,往自己的房里冲去。 她真的吓到了,原来将军早就知道了一切,她从前总是对将军府为何安排她住在“枫居”感到疑惑,不过,今天她完全明白了,将军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咄罗家的人,所以才待她有如贵宾一般。 她冲入房中,掩上房门,心还是飞快地跳动着。 “喜儿,你怎么了,怎么跑得那么喘?” 是迄平律,他果然如将军所说在房中等她,喜儿一颗心跳得更快了。 “迄平律……将军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你的逃妻——咄罗喜,没想到他一直都知道……”喜儿气喘吁吁地说,她没想到这“赤发罗刹”竟是如此厉害。 “原来如此……他真不愧是我大辽的将军,一切事情都逃不过他的双眼。”迄平律眼中露出了敬佩之色。 “既然将军已经知道我是谁,那我就没脸待在这里了,所以我决定——离开。”喜儿鼓起勇气,当着迄平律的面说出这些话来,她知道自己迟早要和他摊牌的,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你要走?”迄平律微挑高眉,语中带着一丝疑问。 “嗯,没错,我要离开这将军府。” “到哪里?”迄平律继续追问下去。 “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喜儿不安地绞动着身上的衣服,她不想和迄平律闹翻,可是问题一天不解决,她就一天无法心安,她不晓得要怎么做才算最好,三年多前的“那件事”已经彻底地毁灭了她对他的信心,但是在她内心深处她还是爱着他,并且是矢志不渝。 就让她一个人躲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默默地去疗伤吧,到一个没有迄平律的地方去慢慢地度过她剩余的日子,把她对他的这份真心完全藏匿在她内心的最深处。 “你为什么又要离开?”迄平律十分的生气,和平时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基于什么原因我相信你应该十分的清楚才是,所以请你不要再阻止我离开。”喜儿激动地说,现在她对迄平律已经别无所求,只求他能放过她而已。 迄平律的脸反常地板了起来,他现在十分的震怒,他从没碰过这么不讲理的女人,他是她的丈夫,理所当然地要阻止她离开,而且甚至他不知道她是基于什么理由要离开的。 三年多来他疯狂地寻找她,如今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而她又急着离去,这到底是什么道理?他不管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今后她都别想再离开。 “我不会让你再次离开我的,我绝对不会让三年前的旧事再度重演,绝对绝对不会。”迄平律坚定地说。 “你没有资格挽留我的,迄平律,三年多前你背叛我的事实令我无法再和你朝夕相处,是你先背叛我的,你没有资格要我留下来,你已经违背了你提亲时对我爹的诺言——你今生今世对我咄罗喜绝不有二心!”喜儿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这就是你三年多前逃婚的原因?”迄平律终于抓到了些头绪。 “没错,就是这个原因。”喜儿肯定地说。 迄平律这下子感到十分疑惑了,他打小就喜欢喜儿,别的女人他甚至连正眼都未瞧过一眼,又怎么可能背叛她呢?看来他们之间似乎有很深的误会存在,而且必须马上就解决才行。 “喜儿,我根本没沾过其他女人,我根本不可能背叛你。”迄平律决定向她解释清楚,免得日后麻烦。 “是的,你从没和除了我以外的女子对话超过三句,这点我打小就十分明白,但是……男人呢?你对每个男人都老显得无比热情,甚至还——” “男人?”迄平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喜儿相信他和别的女人没什么关系,却坚定地认为他和别的“男人”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你不要再瞒我了,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有‘断袖之癖’,这是我亲眼目睹的事,你既然对别的男人有兴趣的话,又何必来娶我呢?”喜儿激动地说,泪水再也止不住地决堤崩溃,一发不可收拾。 断灿之癖? 她在说什么啊!她居然说他有“断袖之癖”?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告而别的,她到底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他非把那个散布谣言的人给宰了,不对,等等,她说她“亲眼目睹”,那么并没有人散布谣言,可是他真的没有断袖之癖,她又是如何目睹“事实”呢? “喜儿,我没有——” “你不用再瞒我了,我在订亲那天瞧见你和我三哥在一起丁。” “我根本就没有断袖之癖,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相信我?”迄平律有股冲动想把这个不明事理的小女人劈成两半,他都已经解释得那么清楚了,她居然还不相信。 “你胡说,你和我订亲的那晚,我明明看见你死抱着我三哥不放,还说你好爱‘他’,这都是我亲眼所见的。”喜儿仰起头看着迄平律,看看他要如何反驳。 订亲的那晚,我和咄罗极思搂搂抱抱?耶——好像没这一回事嘛!迄平律苦思却又不得其解,他努力地回想那晚的情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那晚的事情真地什么也记不得了,他只记得那晚他十分高兴,开怀畅饮,好像醉了,之后的记忆就跳到隔天清晨了。 “怎么,没话说了吧?” “喜儿,我那晚酒醉,我真的什么也记不清了!”迄平律努力地辩解着。 “你不要再骗我了,我已经看清你了,迄平律,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只求你能放过我就好了。” “不!你休想,你是我迄平律的妻子,你一辈子都别想再离开我。”迄平律嘶吼着。 等等……他似乎记起了们么来,那天早上咄罗极思笑眯眯地坐在他床边,直说他妹妹没有选错人,说他连酒醉时口中还喃喃念着喜儿的名字,莫非,他把咄罗极思当成了喜儿?所以才对他搂搂抱抱,而这种情景又恰巧被喜儿看见了,所以才会…… 原来如此啊! 迄平律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换了一张脸,心情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特大转变。 她居然在乎他耶! 这简直令迄平律欣喜若狂,喜儿就是因为过于在乎他才会不告而别,他的喜儿居然会在乎他耶! 迄平律不顾喜儿感受地拉她人怀,洒下无数有如雨滴般的亲吻。 喜儿呆呆地愣在那里,他的反应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以为他应该会大发雷霆才是。 “迄平律,你是怎么了,你不是有断袖之癖,怎么还……”喜儿疑惑地问他,他不是应该对女人没有兴趣才是吗? “喜儿,我最后一次向你申明,我没有断袖之癖,我——迄平律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马上证明,那晚我是把咄罗极思当成了你,我和他根本没什么,你不信的话可以自个儿去问他。”语毕,迄平律又狠狠地吻了她一下。 “你真的不是……”喜儿还是有点不太相信,没想到一切都是她自己胡乱瞎想的,那她这三年多来的躲躲藏藏全都是自己自作聪明的结果? “你如果要是再不相信的话,我可以马上证明给你看,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迄平律邪邪地看着她,手已经滑到她胸前的扣子前,准备开始“证明”。 “你不要乱来,我……我相信你啦!”喜儿急急地说,她连忙抓住胸前的那只不安分的手,并且狠狠捏了一下。 “嗯,很好,现在你和我回府去吧!”迄平律得了便宜还卖乖,打算乘胜追击,要将她带回去。 “我不回去。”喜儿急急地申明。 “什么?” “我不回去。”喜儿再次强调。 “为什么不回去?” “我不想回去嘛!我打算在将军府里再玩上些时日,你害我伤心了三年多,这是你应付的代价。”喜儿理直气壮地说。 “什么?明明是你自己误会——”迄平律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因为喜儿已手快脚快地跑了出去,就算他再怎么说喜儿也听不见的。 啧!这个小麻烦,他得想个法子把她骗回府才行,否则照这种情形看来她恐怕一辈子也不肯和他回去的。 唉!苦恼喔…… vvv 喜儿在离开了房间后,直接冲向凌姬所在的房间,由于将军曾下令要她当凌姬的贴身侍女,所以她可以在将军府中通行无阻,且十分轻易地通过重兵守卫巡查之处,直接进入房内。 由于上回大贺斑娃的事,使得将军有所顿悟,知道凌姬所住的碉楼守备薄弱,他所下的命令有若于无,所以他特地把凌姬安放在他的房间里,免得再度受人侵扰。 而喜儿已经探听好了,将军刚刚就出府了,现在是找凌姬的最好时机,说句实话,自己打第一眼瞧见凌姬就喜欢上她,这么冰雪聪明的女孩真是让人打从心底就怜爱她。 不过,她和将军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喜儿对这点实在是好奇极了,在她和迄平律之间的误会解除了之后,她的好奇心便又开始活跃了起来。 罢才将军是板着一张脸出去策马狂奔的,好似要发泄什么怒气,看来将军似乎十分火大耶!这情形十成八九是和那凌姬有关系,只有她才能破天荒地让将军勃然大怒。 “喜儿,你来了!”枯坐在床上的凌姬一见着喜儿立即欣喜地和她打招呼。 “嗯,我是等将军走后才来的。” “将军!哼!又是耶律焰,你不要和我提他,提到他我就一肚子火,真恨不得能喷火把他烧死算了。” “将军是火焰,烧不死的。”喜儿笑着回答她。 “的确,他的性子和火一样烈。” “咦?你不知道那件事?”喜儿天外飞来一笔话题。 “哪件事?”凌姬现在是愈来愈糊涂了。 “难道你在中原时没听到一些有关将军的传闻吗?像他的出身以及一些事迹之类的。” “嗯……我是略有耳闻,可是我仅知他在战场上的战绩和威名,其他的就不大清楚了。”凌姬努力地想一想,发现自己对耶律焰的了解真是少得可怜。 “将军有个双胞胎兄弟叫耶律鄂,但他和将军两个人个性迥然不同,耶律鄂生性软弱,加上他又是黑发黑眼的,因此老族长十分不喜欢他,最后甚至于还——” “还什么——”凌姬连忙追问。 “手刃亲子,由于耶律焰的母亲不是正室,再加上将军有一头红发,所以将军自幼就倍受欺凌,在他哥哥被杀之后,他毅然舍身投军,那一年将军才十二岁。”说到这里,喜儿长叹了一口气,她实在是替将军感到不平。 “才十二岁……” 凌姬实在不敢相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独身到军队里去,他爹竟没有一丝不忍,这到底是什么爹啊,耶律焰居然是在那种环境下生长,而她十二岁的时候是家中的小霸王,爹宠娘也宠,她处身于天堂而耶律焰却过着地狱般的生活。 “将军在军队中的生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依旧是受人欺凌,一直到他十五岁那年亲手砍下敌军将军的头颅,他的悲惨生活才终告落幕,后来的日子,将军又屡建奇功,才蒙皇上封赐为将军。”喜儿十分详细地向凌姬说着。 “那么他封做将军,他爹会有一些表现吧?” “嗯,后来老族长请将军回族里去担任族主,被将军拒绝了,将军也宣誓和老族长就此断决父子关系,永不相往来。” “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张脸死气沉沉的,对不对?” “是啊,本来以前更可怕,你来了之后将军才好了一点,至少他会生气了,像刚才将军就是气呼呼地走出去,他以前从没有把七情六欲表现在他的言行举止之中,所以他现在会发脾气根本可以说是奇迹了!” 奇迹?我真地有那么厉害,有将圣人逼疯的本领吗? “可是……他刚才在房里没发什么脾气啊,他只是脸色很臭很臭的走出去而已。”凌姬还是十分疑惑,他刚才真地生气了吗? “那是因为他怕一气之下伤了你,所以才不便在房里发作,天晓得他出了这房门后毁了多少东西,凌姬,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居然有办法把那个不苟言笑的将军给惹火了!” 喜儿显得十分兴奋,她十分想知道凌姬是怎么把耶律焰给惹火地,她要向凌姬学习那惹火耶律焰的绝技来对付迄平律,谁教迄平律每天都挂着那张招牌笑容,她看都看得烦了。 “你真的要知道?” “没错。” “好吧……” 说实在的,凌姬实在是不太好意思将自己的“丰功伟业”公诸于世,不过喜儿是这里惟一肯和她亲近的人,如果不让她知道好像也太过意不去了,可是如果要说的话,就得从事情的最开始叙述起,可是如果从头说起的话岂不是破坏了她“完美形象”吗? “嗯……要我说可以,可是你也要告诉我你和迄平律之间的事情才行。”凌姬这个人向来是不肯吃亏的,在她想来,她既然告诉了喜儿她的事情,相同的喜儿也必须告诉她她和迄平律之间的渊源,这样才算是“公平交易”,谁也没吃亏。 “好吧,我答应。”喜儿毫不加以思索地回答凌姬。 两个小女人在互相达成了协议之后,便开始互相叙述遭遇,在互吐遭遇之后,两个人才愕然发现对方竟是同类——同样为人逃妻,为此两人更是兴奋个老半天,互相切磋逃亡技巧,准备活活气死迄平律和耶律焰。 “喜儿,我想不通耶!你既然是在订亲下聘那晚误会迄平律有断袖之癖,为什么你不马上逃亲,还呆呆地等了一个月,等迄平律和你成亲的那晚才逃?”凌姬提 出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迄平律是掌管宫中禁卫军的武将,官大势更大,倘若我从家中逃出,他一定会指责我家人未曾看牢我,有蓄意助我逃月兑之嫌,到时难保他不会拿我族人开刀泄愤。” “那你怎么不会像我一样,在送嫁的途中逃月兑呢?” “送我出嫁的那些轿夫、媒婆什么的,拼拼凑凑加起来最少也有五、六十人,倘若我在送嫁的途中逃月兑,岂不是害惨了他们吗?”喜儿一副“你实在是笨死”的表情。 喜儿一番话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让凌姬顿时省悟了过来,她到现在才开始良心不安。 她现在仔细想想,当初老秃驴实在是待她不薄,让她的送嫁行列浩洗荡荡地由汴梁起程出发,为她陪嫁的宫女就有八十人,保护她的禁卫军有五百多人,其他那些杂七杂八的人更是逾百,前前后后全部加起来七八百人是跑不掉了。 而契丹人的火爆脾气是远近驰名的,新娘子逃跑的事情若是传开了那可是件大丑闻,所以,她那位不知名夫婿的面子也是铁定挂不住,到时难保他不会恼羞成怒杀那些无辜的人来泄愤。 天啊!那些人足足有七、八百人耶! 七、八百条人命会全部因为她的关系而牺牲掉,那些人也许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几岁小娃儿待他们去养活,倘若他们全因她而死,那又会有多少人因此而受到连累呢? 她居然为了一已私利而害了那么多人? “喜儿,我完了,我会害死很多人的。”凌姬懊悔地说,她现在真的是欲哭尤泪。 “那我也没办法,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自己决定要怎么做,我不打扰你了,你慢慢去想。”喜儿无可奈何地说。 她起身走出房间,临走前还不忘抛给凌姬一个同情的眼神,她是想要帮凌姬,可是凌姬今夫惹的问题这么“大条”,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喜儿,你别走啊……”凌姬在后头叫唤着,只可惜喜儿已经走远了听不见了。 现在怎么办啊?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被杀,七、八百条人命她可是担负不起啊! 爹和娘如果知道她间接害死了七、八百名大宋子民,一定不会原谅她的,而她也没脸回去高丽见大家,唉!她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留芳万古的花木兰当不成,倒成了遗臭万年的大罪人。 不行,即使拼上这条命也要救那七、八百条人命,眼前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挽回一切——随送嫁行列去和番。 第八章 迄平律心情沉重地从将军的书房走了出来,口中念念有词,直咒骂凌姬。 本来他和凌姬应该是无冤无仇才是,偏偏那凌姬向耶律焰开口央求要喜儿留下来和她作伴,这让迄平律本来打算要和将军讨人的计策落了空,这样喜儿和他回府的机率根本接近零了。 凌姬,你给我记着,我一定要加倍奉还给你的,迄平律默默在心中立誓着。 好吧,强行讨人这招不行,只好换另一招了,喜儿他是一定要把她带回去的,这个小顽妻,她到底还要和他玩多久才甘心?他可没太多耐心了,这回他得下一剂猛药才行。 “迄平律,怎么了,怎么挂着一张苦瓜似的脸,这是我们平时那个笑容可掬的迄大上尉吗?”一个声音冷不防地自迄平律身后响起。 是谁这么大胆敢如此冒犯他? 迄平律回头打算狠狠地训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顿,他的心情正坏,正好缺个受气筒来揍一揍,不料一回头,原来预计要骂的话全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不可形容的惊奇与喜悦。 “即尔,你怎么回来了?”迄平律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莫即尔。 莫即尔和他是将军手下的两名大将,就如同将军的左右手一般,失掉一个都不行,前些时候莫即尔奉命去迎取那个公主新娘,算一算时日,不对,他们应该还要再过一些时日才会到,他怎么会如此迅速地回来? “你不是代将军前去迎亲的吗?怎么——” “唉,先别提这,将军呢?我有要事禀告,十万火急的大事,我必须赶快去找将军。” “找将军?我劝你别去了,将军近来不晓得是不是吃了什么火药,见人就轰,上至我这左上尉,下至挑水打杂的仆役,上上下下无一幸免于难。”迄平律好心告诫莫即尔。 “将军心情不好?”莫即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将军会心情不好?将军这个人一向不把七情六欲表现出来,今儿个是怎么了?天下红雨了吗? “没错,我知道这令人很难相信,不过却偏偏发生了,教你不得不相信。” “可是——” “别可是可是的,咱们哥儿俩个好久没聚一聚了,走,一道出去喝酒,有什么事对我说,我再替你告诉将军就是了。” “可是——” “走啦!”迄平律不由分说地就把莫即尔拖离将军府的花园,庆祝去啦! 他们哥俩好久没见面,得好好聊聊才行,他要把他和喜儿的事说一说,喜儿敬莫即尔如兄长一般,他和喜儿的事或许得靠莫即尔才能解决,他的计划也需要莫即尔来帮忙。 vvv 耶律焰坐在书房中,心情坏的可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晚凌姬和他坦白一切的情景。 懊死!她居然是别人即将过门的妻子?每当他思及至此,一股莫名的怒火便冉冉上升,她是别人的妻子,随时都可能有人登门造访要将她讨回去,而他却没有半点借口能够留住她,因为那个男人有绝对的权利可以带走她——尽避他贵为将军也不例外。 不行,任何人都不能把凌姬从他身边带走! 他要问清楚,那个该死的男人是谁,这样他好防着那男人来讨人,他非得向姬姬问清楚不可。 “焰,是我,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凌姬的叩门声。 “进来。”想曹操曹操到,正好,省得他再跑去问她。 门被轻轻地打开了,凌姬清丽的身影乍然出现在耶律焰的眼前,她对他生涩地一笑,看来似乎是有事找他。 “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问你。”耶律焰把桌上那些文件整理一下,事实上他刚才根本没心情去看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放在那里根本可以说是摆好看的而已。 “好吧,你先问。”既然是自己有事要求他,凌姬就不好意思再那么“鸭霸”。 “你那名远在大辽的丈夫是谁?” “我又还没拜堂成亲,哪来的丈夫?”凌姬的头脑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耶律焰翻了个大白眼,他真是怀疑自己怎么会看上这种少一根筋的女人,“我说的是那一个差点就要和你成婚的该死男人是谁?”他强迫自己要有耐心和这个小女人慢慢沟通。 “你问的是他喔!”凌姬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没错,他是谁?” “耶……我不知道。”凌姬老实回答。 “你怎么会不知道?”耶律焰气极了,这小女人居然不知道她要嫁的人是谁。 “他派人来迎娶,又不是亲自过来,我要嫁谁那是老秃驴决定的事,我知道那么多干嘛?”凌姬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要嫁的是别人,一点也和她没有关系。 “你真的不知道?”耶律焰还是不太相信。 “现在是不知道,以后就不一定了。”凌姬不在意地耸耸肩,她希望耶律焰能听得懂她话中的含义。 耶律焰是个聪明人,他自然听得出凌姬话中的不寻常,“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他直截了当地问她。 “我不打算回高丽了。” “不打算回去了?”耶律焰尽量不把心中的狂喜表现在脸上,他强迫自己必须要冷漠,她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放弃了要回故乡的念头。 “是的,我不回去了,我决定回到原本送嫁的行列,顺从那些人嫁到我原本该嫁的地方,嫁给该嫁的人。” 然后等洞房花烛夜再逃跑,凌姬在心中附加了这么一句。 “你想回去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耶律焰紧皱的眉头明显地表示他现在怒不可抑,他又要开始生气了!自从凌姬出现之后,他就不再是那个没有七情六欲的耶律焰,他变得十分易怒,他在她面前就是没有办法做那个冷酷的“赤发罗刹”。 “随你怎么想都可以,反正我是非要回去嫁人不可。”凌姬早已决定好了,为了那些人命,她是非得回去不可的。 “我不管是什么原因改变了你的决定,但我可以十分明确地告诉你,你休想踏出这个将军府半步。”耶律焰冷冷地说,语气中含着一丝不容反驳的意味。 “耶律焰,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懂吗?我必须要回去嫁人,我有非嫁不可的理由!我来告诉你我要回去嫁人是为了要请你放了我,在你那间房间我逃走的机率根本是零,我连走出房门都很难,反正你也应该十分清楚我对你大辽不具半点危险,你要放过我才是。” “你别妄想要离开我,你是我的女人,你必须要待在我身旁,永不得离开!”这些话几乎是耶律焰由牙缝挤出来的。 “我不管,无论如何我走定了!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资格这样软禁我?脚生在我身上,我要不要走是由我来决定。”凌姬真的火大了,这个傲慢的男人,她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侍卫!”耶律焰朝外大叫一声,随即有四名精壮的守卫闻声而人,“把她给我带回房中,一天十二个时辰轮班守卫,每班十人,如有疏忽一律以军法处置。” “是!”四名侍卫应声之后,便硬要把凌姬给架回房去。 凌姬一脸不甘地狠瞪着耶律焰,她真是恨死自己了,没事干嘛跑来要他放了她?好了,这下不但目的达不到,反而还让对方有了戒心增加兵力,这下她是更难跑掉了! “耶律焰,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放我走!我才不要留在你这个鬼将军府!你们放开我……”凌姬的声音由大到小,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你别想离开我……绝对别想!” 耶律焰待凌姬离开之后,开始把怒气发泄在房中的每一样东西上,房中的桌椅、床以及一些装饰品全部无一幸免,全部罹难,吓得府中仆人个个心惊肉跳,不敢靠近。 “将军——” 迄平律才一出声,就有一庞然大物——躺椅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朝他飞扑而来,由于他平日在战场上有所训练,才勉强侥幸地闪过。 本来他是要和莫即尔出府去痛饮一番的,可是他和莫即尔才走到“枫居”的回廊,就又听见将军书房中摔东西的声音,他一时不放心又折回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迄平律!”耶律焰看清门外是何许人之后,又大吼一声。 将军又发火了! 这不是第一次发生的事了,上回他也有一次如此暴怒,就是凌姬受伤性命垂危的那次,所以这回迄平律敢打包票保证将军这回发怒铁定和那名大美人月兑不了关系, 莫即尔没像迄平律那般习以为常,他双目睁大,嘴呈o字形,目瞪口呆呆若木鸡,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见的。 将军也有生气的时候? “别太惊讶,上一次我也是像你一样,没关系,习惯了就好,多看几次就不怪了!”迄平律似笑非笑地说。 “迄平律!我在叫你你竟敢还在那里闲聊!”里头传来了耶律焰的怒斥声。 “将军,我没闲聊,我只是——” “住口!” 这回将军真的是气得不小啊!迄平律现在真为自己的项上人头担心,不晓得等会儿它还会不会安然待在他的脖子上,还有喜儿,让她就此守寡也未免太无辜了点,他还没有和她入洞房就要她守寡,他太对不起她了。 上天保佑,他还不想英年早逝啊! “将军不知有何要属下效力?” “迄平律,你去查查近来是否有异国送嫁行列要来我大辽,如果有的话将他们安置于城外,不得入京!”耶律焰这项命令是针对凌姬下的,倘若凌姬真地逃得出将军府,他也可以立即由那些送嫁行列中找出她人来。 “将军,这——”迄平律显得十分为难。 “你还有什么疑问?” “这个冬天只有一队送嫁行列,那是远从大宋来的和亲队伍,要嫁的人是公主,如果将他们扣押在城外.实在是不妥。” “即使是公主也一样,你照我的话去办就是了,其他的事由我来担。”耶律焰用充满威严的口吻说道。 “可是那名公主要嫁的人是——” “你不要再给我婆婆妈妈地,那公主要嫁的人与我无关,我只要你将他们扣留,其它的就不要多说!”耶律焰像是吃了十吨火药似地,口气凶得骇人。 可是那公主要嫁的是将军你啊!迄平律在心中暗说着,他现在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本想再说些什么,不过军令如山,将军的命令就算是再不合理他也得照办才行,他可不想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好了,你出去吧!” “是。”迄平律连忙退出“战区”,拉着还依然呆若木鸡的莫即尔逃命去了。 唉!他的运气为什么总是如此背?也许他应该去找个相命仙改改运才行,嗯!没错,他是该去改运了。迄平律在心中暗自打算着。 虽然他一向不信江湖术士的那一套,不过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还是姑且一试吧! 嗯!他明天就去。 vvv 凌姬在耶律焰的房中,来回踱步,她实在快烦死了,连日来她百般苦思,还是想不出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助她逃跑。 门外的守备太森严了,房内根本连一只蚊子都跑不出去,耶律焰派了一大票人马看顾她,她根本连出房门都有问题。 如果要她利用夜晚守卫打瞌睡时逃亡那更是不可能,每到黄昏,耶律焰就会回到房中,与她共度一晚,想在耶律焰的监控下逃月兑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每当耶律焰回来时,他会遣走门外的十个守卫,由他自己亲自来看守她,耶律焰一个人比那十名守卫更可怕,她宁可门外站着一百名守卫也不要耶律焰一个人来看顾她。 之前她也想过要利用耶律焰熟睡时逃跑,不过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她总会在离床十步左右的距离就被他给抓回来炕上,狠吻一顿。 所以现在就算打死她她也不要挑那个时候跑,被抓回来丢脸也就罢了,被他狠狠吻就可怕了,每次只要想到耶律焰吻人的方式她就会脸红,她可是完全没有抗拒的力气,只能乖乖地让他予取予求。 以耶律焰那高超的吻技看来他确实是个老手,他的红粉知已大概不少吧!像上次那个大贺斑娃大概就是他的女人吧!那么妖艳丰满的女人应该是最合男人胃口的才是,要胸有胸要臀有臀,哪像她幼儿般的身材,一点可看性都没有。 耶律焰大概会比较喜欢那一种型的女人吧!如果她也像大贺斑娃那般凹凸有致……等等!她在想什么?她想要丰满一点好讨耶律焰的欢心? 她居然会想要得到他的垂爱? “我愿以千金买你现在的思绪。”耶律焰轻悄悄地入了房,见凌姬一副想得出神的模样,遂在地耳畔低语着。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凌姬被他这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我早就进来了。”耶律焰怜爱地轻点她的鼻尖。 “哈啾!”凌姬因为刚才耶律焰开门时引进了些许寒风,这令衣裳单薄的她一时承受不了,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怎么?着凉了吗?我不是早叫你多穿几件衣裳,这里是上京,气候自是冷得可以,别以为会像你在汴梁一样暖和,随便套两三件衣服就可以。”耶律焰斥责着她,不过斥责之余他还是不忘替她添上件大衣。 “呼!好冷喔!”凌姬抱着一件大毛毯,准备爬到炕上去,刚才侍女已经在下头生了些火,应该会十分暖和才是。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凌姬冷不防地问了这么一句。 “我永远不会放开你的,姬姬,我不准你再说会令我生气的话。”耶律焰将她整个人拉入怀中,想借由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 “我是别人的新娘。”凌姬用力地挣月兑他的怀抱,她并不是故意要惹他生气,她只是要他搞清楚,她并不是他专有附属品,这种亲密的举动是不合礼数的,也是他们之间不该有的。 “你是我的女人,等冬天过了,你就即将成为我的新娘,任何男人都别想要拥有你——除了我之外。”耶律焰又重新拉她入怀,不理会她的努力挣扎。 “你给我一天的时间出去,我保证不会跑的,只要一天就好了,然后我就再也不向你吵我要回送嫁行列,求求你,一天就好了,只要一天我就可以救那八百条人命了!”凌姬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好主意,拼命求耶律焰给她一天时间。 “你想做什么?” “我要先找那个代为迎娶的男人,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要娶我,然后再找我那个未曾谋面的丈夫……”凌姬话才到一半,就被耶律焰给吻住了。 耶律焰的行为向来让人捉模不定,这次也不例外,他居然用这种方法来阻止她往下说,无疑的,她这个办法又完全被否决了。 “我不会给你一天时间,不会的,我连一刻钟都不会给你的。”耶律焰实在想狠打眼前这名不懂世事的女子。 她在想什么啊? 她想找那名男子,告诉他她是他的妻子,不过她不愿嫁给他,要他不要娶她? 炳!那无异是痴人说梦话,娘子逃婚对任何人而言都是莫大的耶辱,如果逃妻不知死活的登门造访,论谁也不会放过她,而这个小白痴居然天真地以为人家会顺应她的要求,不会娶她? 算了吧?以她惊人的美貌而言,她恐怕人走在大街上就被别人给掳走了! 在种族意识浓厚的大辽中,像她这种无主的汉女是人人都尽可夺取,她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里不是燕云十六州那种胡汉杂居的地方,这里是一个完全只有辽人居住的地主,任何人都有权利将她带走的。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办?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我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求,就只求你放了我!” “免谈,你还是好好休息!” 一切的问题又重新回归了原点,她和耶律焰又再度为了那个问题急诊不休,无疑的,败的永远是她,她根本逃不开耶律焰,他根本不肯放她走。 “你留得住我的人,留不住我的心。”凌姬冷冷地说,一滴滴泪水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耶律焰沉默不语,他再次把她拉入怀中,感受着她的呼吸和体温,惟有如此他才能确定她还活着,确定在他怀中的并不是一具冷冰冰的死尸,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恨你!”凌姬的口气依然冷得骇人。 “我知道。”耶律焰把她搂得更紧了,她恨他,她终于说出来了!她恨他,她真的恨他,恨他的冷酷无情,恨他的不近人情,不过,她再怎么恨他也无妨,她是他的,他绝对不会放走她的,即使这会让她恨上一辈子。 “我要回去……”凌姬趴在他怀中,大哭了起来。 不管凌姬捶他、打他、骂他,耶律焰都没有反应,只是任由她发泄,再怎么样,她也只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要她一个人日日夜夜地担心那七八百条人命未免也太残忍了,她是需要好好发泄一下了…… vvv 三日后,喜儿实然出现在迄平律的房门口—— 本来,她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是,说来说去一切都还不是要怪莫即尔,三天前他突然出现,告诉她迄平律已经变心不喜欢她了,还说他最近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一起,换女人比换衣裳还快。 当时她佯装什么也不在乎,只是笑笑地对莫即尔说:“那是他的事,你干嘛跑来和我说?他就算把那一票女人全娶回来也不关我的事。” 可是这三天来,每回只要她闭上眼睛就会看见迄平律左搂右抱,沉醉在温柔乡中,她已经三天三夜睡不好了。 为了让自己可以睡个好觉,喜儿决定偷偷地去窥看一下迄平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如莫即尔所言,在外头寻花问柳,处处留情。 如果是莫即尔骗她的话,她非拆了他不可! 她把头探出来想看看迄平律究竟在做什么,头还没探出就见迄平律的房门被打开了,这令她吓了一大跳,连忙躲起来。 门内走出一对互相依偎的男女,是迄平律! 喜儿看清楚了,那一个男的的确是迄平律,那一个女的她就不认识了,反正那是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就是了。 迄平律的一双大手毫不客气地搂住那女子的细腰,而那名女子也没有推拒,反而把身子“粘”在迄平律身上,这令喜儿看得双眼冒火,差点没杀出去。 迄平律真的背判她? 死迄平律臭迄平律!你竟敢如此对待别的女人,躺在那宽大的胸膛里是我的“专利”,别的女人是不准待在那里的,喜儿在心中暗自怒骂着,两只眼睛直盯着迄平律和那女子不放,看着那名女子的手搂着迄平律的脖子,在他的耳畔低语,然后两个人就又笑成一堆,好不亲密啊! 看着迄平律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着那名女子,喜儿就想要杀人,迄平律从来就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她,也没有那么温柔地待过她,难道他真的变心了吗? 没想到莫即尔说的全是真的,若非她亲眼目睹,就算是打死她她也不信,这回不可能是个误会了,她没闻到酒味,迄平律没醉,这不可能又是一个误会! 喜儿觉得自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看下去难保她不会拿刀杀人,为了证明自己一点也“不在乎”迄平律在外头的风流韵事,她必须保持风度,不可出去拿刀杀人,她打赌莫即尔一定在某个角落里观察她的反应。 她才不打算让别人看好戏,迄平律这笔烂账她先记着,改明儿个她一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喜儿狠狠地往迄平律那儿瞪一眼后,才满意地转身离去。 vvv 知道喜儿离去后,迄平律立即推开了那名“粘”在他身上的女子。 “你干嘛!罢才明明就好好地在跟人家亲热,怎么现在又这么冷淡?”红香娇嗔地说。 “够了,你可以走了。”迄平律挥手要她离去。 “迄上尉,你怎么这样,刚才就如同干柴烈火,现在又冷冰冰的。”红香又将身子赖在迄平律身上,大胆地把手放在他胸前游走,她深信天下的男人没人能过得了她这一关的。 这迄平律可是条罕见的大鱼,远近驰名的左上尉,她想钓他已经想了很久了,如今好不容易才有这个机会,怎么可以让他轻易地用三言两语就打发掉呢? 虽然迄平律已有娶妻,但却未曾纳过妾,二夫人这个宝位她此时不坐更待何时?她的私房钱已经攒够了,足以为自己赎身,她不用迄平律花一分半毛就可以把她给带回去,这飞来的艳福有谁会不要? “我说,你可以给我滚了,要钱,你自己下去账房领,不要在这里和我纠缠不清。”迄平律坐怀不乱地拍掉她不规矩的手,他搞不懂女人为何都如此难缠。 他本来以为找那些烟花柳巷的青楼女子,大家好聚好散,她们应该是不会和他纠缠不清才是,如今,事实很明显地表示出来,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敝来怪去得怪莫即尔不好,没事替他找了这个女人,真是害人不浅! “唷!你这么凶干嘛?人家我好歹也是红牌妓女,哪容得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告诉你,姑女乃女乃我看上你算是你好运,你可以不花一分半毛的就把我娶回去,怎么!动心了吧!” “莫——即——尔——你给我死出来!我叫你给我找女人你给我找什么女人!”迄平律难得大发雷霆,炮口对准了莫即尔。 “兄弟!你不要那么生气啦!叫那么大声,我耳朵都要聋了,拜托,我还没成亲呢。聋了可能就没姑娘要了。” 莫即尔从一旁钻了出来,嘻皮笑脸地说道。 “右上尉,你来了啊!”红香一见到莫即尔便马上就迎了上来,既然左上尉不要她,挑右上尉她也不吃亏。 一见着红香如此,莫即尔的眉头便皱了起来,这种女人,真是标准的见风转舵型,见一个要一个,他莫即尔可不是收破烂的,连她这种女人都要,这种女人玩玩是可以,当真可就不行了。 “你可以走了。” “走?人家我——”红香还想作最后的努力。 “红香,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月付百两,不可纠缠不清,怎么!年纪大忘事了吗?你别对我们下那套工夫,我们对你这种女人没兴趣的。”莫即尔丢下狠话希望红香别再死巴着他们不放。 “你——” “滚!”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见状,红香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人家都说得那么明了她还能怎么样!只得拍拍走人,反正她不愁没人要,是他们没眼光罢了。 “那我走了。”尽避心中如何气恼,红香还是不便发作,毕竟人家是大官,她可是惹不起的,大伙儿好聚好散,搞不好下回还会找她捞这种肥油。 “怎样?”见红香的背影远去,莫即尔焦急地问着迄平律。 “一切顺利,她躲在柱子后头,中计了!”迄平律轻扯嘴角,她当时的神情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看来咱们的大鱼要上钩了!”莫即尔笑道。 “不是‘我们的’大鱼,是‘我的’鱼,喜儿是我一个人的,哪容得你来分享,去!去!再去替我找个女人来激激她,记得别挑刚才那种女人。”迄平律提醒着莫即尔,他觉得这回的计划快要成功了。 “好一个见色忘友的家伙!”莫即尔埋怨着,或许他也该找个红粉知已,老天保佑.他的红粉知己可别像喜儿或将军的女人那么刁蛮啊! 第九章 自从上一次喜儿的一言惊醒梦中人之后,凌姬的一颗心就一直放不下来,平时古灵精怪的她竟没有半点办法去解决问题,不过,这一切的罪过都得归咎于耶律焰,谁教他不肯放她走呢? 唉!“既生姬,何生焰”呢?上天派一个耶律焰根本是来折磨她的。 “你又在想些什么了?”一个声音冷不防地自后头唤住她,这令凌姬的三魂七魄不晓得又飞掉了多少。 “焰,你别吓我了,我人都被你关在这了,难道你连我想什么都要管?”凌姬慎重地提出抗议,连日来她日夜担心,心情实在坏得可以了。 “那是当然,你是我的女人,你的一切一切都属于我的,这当然包括你的思虑在内,你只能想我一个人而已。”耶律焰申明他再明白不过的专制霸道。 “你——”凌姬本想回过头应回去,没想到头一回话就说不下去了,耶律焰身后竟跟着一名她颇为眼熟的男子。“他是谁?”她指着那名男子问道。 “迄平律。”耶律焰简明地回答她。 迄平律迄平律——咦?这名字好熟,他不就是喜儿的相公吗?“你就是喜儿的那个变态丈夫啊!”凌姬大声地叫了出声。 变态?迄平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没想到喜儿居然把他讲成了个变态?而且还在将军的女人耳旁讲,万一哪天凌姬把她从喜儿那儿听来的事告诉将军……天啊!他简直不敢相信了,他竟要在他最崇拜的耶律将军眼前出丑! 他居然要在将军面前出丑了! 天啊!天啊!喜儿你可真害人不浅…… “是喜儿告诉你的吧?她是用变……不,是用方才你所说的那‘两个字’来形容我的吗?”迄平律小心探问,深怕凌姬的答案是个“是”字。 “没有,那是我所想到的最佳形容词而已。”凌姬吐吐舌不大好意思地说。 “呼!还好。” “迄平律,你今天教我带你来看姬姬就是为好和她聊这些吗?你如果没事的话去替我下个月的婚礼做准备。”耶律焰睨着他,显然不太乐意他们俩太亲密。 “婚礼?耶律焰,我不早就告诉你了吗?我不嫁给你,我要依父母之命嫁别人。”凌姬一时之间气极了,她觉得这耶律焰真是有理说不清。 “我和你说过你不准给我走的,你又——”耶律焰觉得他们又回到了那个令他们争吵的老话题上。 “不准走?”迄平律总算有些明白了,原来将军这些日子像吃了火药似地见人就轰,原来就是因为这种大美人啊! 炳!炳!真是天助我也,他可正愁找不到方法报复凌姬,如今——他有一个万全计策,既可平熄将军近日来一触即发的怒火,又可以报复凌姬死留喜儿的妙法,他简直太佩服他自己了。 “将军,莫即尔他回来了。” “即尔?” “对,将军您该不会忘记他是为何事而离开上京的吧?”迄平律挂上了招牌笑容,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比整凌姬更令他感到愉快了。 “去迎娶我的未婚妻。”耶律焰冷冷地回答他。 其实他对自己有未婚妻这档事老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既然他现在要娶姬姬过门,那名公主他就只能把她交给皇上去处理了,看皇上是要将她纳为后宫宾妃还是要另许配他人他都没意见,他对那个连名字都记不得的公主没有丝毫的兴趣可言。 “你们既然要谈那名公主的话,那我就不便多听了,反正那是将军的事,与我无关。”不知怎的,凌姬只要一听见是和那名公主有关的事她就十分不悦,也更不想听他们谈论那名女子。 “等一下,你别走!”迄平律唤住她。 “为什么别走?”凌姬回答他。 “你是等一下话题的主角,走不得的,况且我现在要和将军讲的,是和你有关的话题。” 听迄平律这么说,凌姬也只好乖乖地坐下了,不过她发誓,如果迄平律等一下所说的全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她会要他很“好看”的。 “你还有什么话快说吧。”凌姬没好气地说。 “将军,你难道不感到奇怪,即尔回来了而新娘却没来吗?” “那不关我的事。”耶律焰一点也不喜欢这个话题,对他而言,那个公主是死是活和他没关系,迄平律如果是想借此来钓他的胃口可就大错特错了。 “照理说,队伍早该在十天前就到了,即尔在迎亲的回途中发现队伍走得异常地慢,而且大宋的人个个神色有异,经过他暗中探查,才发现那名公主她——”迄平律故意卖关子,话说到一半就断了。 “她怎么了?”凌姬好奇地问道。 “她——逃婚了。” 逃婚? 咦!怎么和我一样也逃婚了,而且还都是公主哩,哈!同为天涯沦落人,那公主一定是听到要嫁给耶律焰才吓跑地,这也难怪,像耶律焰这种自负、目中无人又冷酷的人,哪个姑娘要嫁他? 迄平律看耶律焰还是一脸酷样,他决定再继续说下去,准备看好戏。 “即尔发现了这个秘密,由于此事事关重大,他便连夜骑马赶回——” “够了!你来这里就是要和我说这一堆废话吗?那名公主逃婚与否和我无关,我早说过我不打算娶她的!”耶律焰显得十分不耐烦了。 迄平律无视于将军的不悦自顾地说下去,因为他知道下面这一段肯定是将军最想听的,“这公主逃婚不算什么,重要的是那名公主临逃前带走了几样东西——大宋皇帝御赐的银袍、战甲、弓箭等东西,这些全都是将军才可以佩带的,喔喔!我忘了,还有一匹御赐千里马——也是白色的喔!这名公主是在国境失踪的……” 迄平律说完偷瞄了将军一眼,他发现将军双手环胸,剑眉上扬,脸上还破记录地有了笑容,而且是很大很大的笑容,不过带有些邪气就是啦! 他再偷望了凌姬一眼,她脸上的表情和将军迥然不同,她眉头皱紧,仿佛打了几百个结,而她原本倾国倾城的小脸蛋如今可以说和苦瓜差不多! “将军……” “好了,你要说的我全部都知道了。”耶律焰示意要他不要再多说,一双眼直直地落在凌姬身上。 “你……干……嘛这……样看……我?”凌姬吞吞吐吐地说,她现在心虚极了,在经过迄平律的“明示”后,她晓得自己就是耶律焰的那名未婚妻。 天啊!真是冤家路窄,她现在可以不用担心那些人的生死了,可是她却得替自己捏把冷汗,耶律焰一定也知道她就是那名公主了,那她这下岂不是玩完了? “迄平律,你先退下,告诉莫即尔好好安顿那些送嫁队伍,并飞鸽传书至大宋,说公主已平安抵达大辽。” “是。”恭敬地应了一声后,迄平律颇具深意投给凌姬一个同情的眼光。 凌姑娘,你自求多福吧! 耶律焰在迄平律走后,转身掩上房门,然后才再回头看着凌姬,像是要把她给看透了。 “你……不要误会,我才不是那个什么狗屁广靖公主。”凌姬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辩解着。 “不是?”耶律焰挑起剑眉,依旧笑得邪恶。 他实在是开心极了,没想到这小东西竟就是他的妻子,如此一来他就不必担心会有人登门要将她给要了回去,她是他的,本来就注定是他的!谁也无法将她自他手中夺走。 其实他早该料到了才对.上回迄平律就曾经说过:从异国来的送嫁队伍只有一队,是来自大宋,偏偏他那时被怒火冲昏了头,没猜出来。 “我真的不是那个广靖公主!”凌姬她愈描愈黑,耶律焰那双蓝眼看得她无所遁形,她真的怕被他给看透了。 “是吗?你当真不是我那名小逃妻?我又没说她的封号是广靖,你怎么知道她叫广靖公主呢?”耶律焰一针见血地道出她话中的语病。 “哈……那是……是……”凌姬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她真的不晓得要拿什么话来搪塞他才行,不过她若是随便找个名堂搪塞他他会相信吗? “当初你为什么化名为‘宋广靖’呢?公主。”耶律焰笑得更邪恶了。 “呃……这个这个我……胡编的啦!那个名字没有什么意思,你不要瞎猜,我真的是瞎扯出那个名字的,那名字没什么特别的意思,真的……”凌姬发现自己真的不适合撒谎,她那三脚猫撒谎功夫论谁都听得出来。 上天保佑,耶律焰可千千万万别看出来啊!我求求你啊……我保证如果我逃过这一回,我一定初一十五都请你吃“好料”的,求求你…… “你真的是瞎扯的吗?我的小鲍主,你之前之所以会化名为‘宋广靖’,是因为你是大宋的广靖公主吧!姓‘宋’的原因是你来自大宋?名为广靖是因那是御赐的封号。”耶律焰一把就将无比震惊的凌姬拉入怀中,看她惊讶的样子他就晓得一切正如他所料的一般。 “你……怎么可能知……道……”凌姬喃喃地说,音量虽然不大,却也足够让耶律焰听到了。 “你承认了!”耶律焰不断地在她鼻尖上轻啄着,欣喜的程度自是不在话下。 “我……我……”她真笨耶!居然会说溜了嘴,这下再怎么否认也没有用了,耶律焰已经知道她是大宋的广靖公主了。 “我是又怎么样?没错,我就是那名逃婚的公主,现在你打算如何处置我,‘夫君’?我的逃婚已经让你蒙羞,你大可不必娶我,你可以说我违反礼教,因此把我送回汴梁,你放心,我不会有异议的。”最好还能把我一脚踢回高丽去,凌姬在心中默加了这句。 “谁说我不娶你的?”耶律焰颇具兴味地睨着她。 “呃?” “我要娶你,非——娶——不——可。”耶律焰坚定地说出他的信念,然后看着她可人的脸蛋。 “我不要嫁给你,不要不要不要!”凌姬挣扎着要离开他。 “我决定的事是不容更改的,姬姬,婚礼还是照常要举行,你是自己走上花轿还是被我绑着去结果都是一样的,你——注定是我耶律焰的人,明白了吗?” “你……”凌姬简直气得无话可说了,这个男人实在霸道得可以,他说要娶就娶,一点也不参考一下她的意愿如何。 “你没有理由要娶我的,像我这种逃妻只会丢你的脸而已,你把我娶回来干嘛?你应该去找一个温柔婉约,可以顺从你、服侍你的妻子才是,你大可不必娶我自找罪受。”凌姬努力地说服他不要娶地,她可不想一辈子和这个霸道无比的男子生活在一起。 “听起来,我似乎是不应该娶你的喽!” “没错。”凌姬眉开眼笑地说,但她的心在此时却莫名其妙地一沉,好似有些痛楚。 她是怎么了?兴奋过度吗?算了吧!兴奋过度啊可能会心痛,离开耶律焰不要嫁他不是她最高兴不过的事吗?怎么她现在反而希望不要离开他,有点想……嫁给他。 嫁给他? 没搞错吧!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不可能不可能,是因为她昨天吃坏了肚子今天才会脑筋迟钝吗?不对,吃坏肚子干脑筋啥事?咦!想不透耶…… “不过,不管如何,我还是决定要娶你。” “你当真要娶我?不,就算你要娶我我也不嫁,我说过我要回高丽,我才不要待在这里,将军夫人这位子我也不希罕!” “这由不得你来决定。”耶律焰整张脸又沉了下来,他不喜欢她提回高丽的事。 “我不要做你的妻子,耶律焰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人家把我当棋子一般地摆布,我不是自愿要嫁你的,是被强迫的,是老秃驴和我爹硬要送我上花轿的,你希望娶到一个不甘愿嫁给你的人吗?” “你甘愿或不甘愿结果都是一样的,我——要定你了,不管你是不是那位广靖公主,你都是我的,即使当初你是婚配的他人,我还是会强娶你过门,这点你听明白了吗?”耶律焰以一种不容反驳的口吻对她说道。 “耶律焰你——”凌姬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这个蛮横霸道的男人,他永远不会先征求她的同意再决定事,她真搞不懂她的运气怎么这么背,居然会是耶律焰的未婚妻?这下耶律焰就有更光明正大的理由留下她来了。 “现在离婚期还有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你必须乖乖待在我身边,别给我打算想离开的念头!你要是敢逃我就算是寻遍天涯海角也要把你给找回来,你永远都别想逃离开我。”耶律焰的口气很平淡,表情却很危险,眼光更吓人。 凌姬当然知道他不可能会放过她,光看前面几次惨不忍睹的逃亡失败就可以得知了,他根本如同一抹无声无息的影子一般,说来就来,害她每次做坏事都铁定会被抓个正着,没有一次是例外的。 不过,她是不会因此而打退堂鼓的,反正她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逃跑,乘着最近耶律焰忙着策划婚礼,她最好赶快逃,不然到时候就真的跑不了了。 猛然,耶律焰的一个吻打断了凌姬的思路,她整个人瘫在他怀中,对于他这突如其来地吻凌姬没有丝毫的招架之力,无从逃避也无从抗拒,只能任耶律焰摆布一切。 耶律焰几乎煞不住他心中的渴望,一双大手在凌姬的身上来回探索,差一步他就要解了她的衣带。 “还有一个多月……我真的怀疑我自己还有办法忍到那个时候吗?姬姬,你这个折磨人的小东西——”耶律焰在凌姬耳边低浯着,满意地看着凌姬脸上尽是美丽的红晕。 “我……”凌姬她辞穷了,尽避平时的她是很伶牙利齿,可是耶律焰把话说得那么露骨,她实在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 唉!衰死了,她做梦也想不到她竟是要嫁给他的公主,怪来怪去都怪自己不好,连门都没敲就撞进了爹的书房——虽然她一向都是如此——然后才会被老秃驴相中赐封公主,早知道她先敲门就成了,她如果知道老秃驴在里头她是死也不会进去的。 可是……现在后悔这些未免也太晚了,唉!没想到爹平常的那套八股竟是如此“好”,早知道她就应该遵循那套“名门闺秀、不宜出房”的守则,这样就不会平白遭此横祸了。 “横祸?” 这岂止是“横祸”,根本是整死人不偿命的“奇祸” 嘛!想不到一向自认鸿福齐天的她竟也有被“天降奇祸”,唉!世事难料啊。 迄平律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只不过强留喜儿下来“而已”,你就如此狠心待我,置我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不会轻饶你的! vvv 这已经是第二十个了! 迄平律所带回来的第二十个女人,这二十天来迄平律每天带不同的女人回来过夜,算起来一共也有二十个女人,她的肚量可没大到“肚里能撑船”的地步,她要——抓狂了! 那个满脸扑白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居然敢亲迄平律的脸? 她真的受不了了,她喜儿可不是个有肚量的女人,尤其是指“分享”迄平律这档事,她一向是要“独占”,不要“共享”,她再也不能容忍任何一个女人对“她的”迄平律毛手毛脚的。 她决定挺身而出,看看迄平律发现她的的表情“嗨!迄平律。”她由柱子后闪身而出,迎着迄平律而来。 “喜儿!” 迄平律的表现并不如喜儿所预料的惊恐万分,反而在泰然自若地向她打招呼,重要的是,他又把双臂缩紧,死抱着他怀中的女子,这让喜儿看了更加冒火,只差没喷出万丈火花而已。 “律,她是谁呀?怎么跑到这里打扰我们?这种丫头你留着她要干嘛?”衿衿娇嗔地说。 “衿衿,她是我‘以前’的夫人,不过现在不是了。” “以前?”喜儿差点没咬着舌头,她没听错吧!迄平律居然说她是他前任夫人,而且是当着那个女人的面说。 “是啊!”迄平律依旧笑脸迎人。 “哎哟!律,我们不要管她了,你不是说要替我赎身带我回你的府邸吗?走,我们去啦,这将军府一点也不好玩,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来的,走啦!”衿衿拖着迄平律,真的要往门口去,完全不把喜儿看在眼内。 迄平律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反而很顺从她要往大门走去。 “等一下,是谁让你去的,正牌夫人是我,不是你,你少妄想要去上尉的府邸,从今天起我就住在那里,我不会再待在‘枫居’。”喜儿气呼呼地说完这一串话,她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竟妄想去迄平律的府邸! 做梦!她决定要搬回去住,她不会让那群女人称心如意的。 “你决定和我回去?”迄平律斜睨着她,佯装满脸的不信。 “对!我要回去当上尉夫人,我——要——回——去。” 迄平律松开双臂,让衿衿识相地离去。 衿衿见任务已完成,便也不想多留地往账房走去,她衿衿在青楼里待了三、四年了,第一次碰到这么好的事,背背台词演场戏,白花花的银子就到手了。 “你真的确定要回去?”迄平律佯装一副惊讶的样子,其实心里头早笑个半死了。 “当然,不然哪天你又要带个狐狸精回去我怎么办?”喜儿已经把心中的妒意全部显现出来,她才不要别人抢她的相公哩! 原本她是和凌姑娘说好要留在这里,吊吊迄平律的胃口,不过现在看来全免了,再住下去迄平律不晓得要多几个侍妾了, “当然是真的,我现在就去收拾包袱回府去。” 喜儿丢出一句后便急急跑回房中,要去收拾包袱。 迄平律见状,邪邪地笑着,这喜儿终于跳入他所设的圈套之中,看来上天还是有点良心的。 vvv 只剩下二十八天了! 凌姬扳扳手指,算算她要和耶律焰成亲的日子距今剩几天……二十八天耶!好短好短喔!只剩下三百三十六个时辰,两千六百八十八刻钟。 天哪!再没过多久她就要嫁给那个蛮横、霸气、不讲道理的耶律焰,上天为何如此亏待她,让她逃月兑不成,还身份暴露,现在只能束手无策地待在这里等成婚大典。 不,二十八天之后的婚礼或许对耶律焰而言是成婚大典,但是对她而言无异是“受死大典”,她说过她是誓死不“和番”的,她要当花木兰,不是“和番”的文成公主,而且花木兰最后是衣锦还乡,不是像她一样要下嫁一个“外乱”。 自从耶律焰得知她本来就是他的未婚妻后,心情忽地大好了起来,每天都为了婚礼的事忙得团团转,不过忙归忙,他每天黄昏还是都会回到房间里,每回入夜就是她恶梦的开端,耶律焰会抱她上炕,然后就缠绵不绝地吻她,直到她头脑发昏,两脚发软才肯结束他的吻。 整个晚上她都得待在耶律焰的怀中,任由他挑逗,他并不急着要她,只是喜欢挑逗到她满脸通红、不知所措,所以,她几乎整晚都没睡好,也就是因为他这样才害得她每天总是要到天大白时才能入睡,如此日复一日,他让她每早都忙着入睡,连思虑逃亡的时间都被会周公的时间给占据了。 这是他的计谋吗? 一个阻止她逃亡的计谋,如果是的话她几乎可以坦诚地说:耶律焰成功了,她根本无法从睡眠时间中抽出一部分的时间来思虑如何逃亡,她甚至发现自己每天开始期待黄昏的到来。 她——爱上他了吗? 不行,不可以对他产生感情,绝对不可以!她必须要马上逃走才行! 马上逃走! vvv 迄平律搬回府里去了,他向耶律焰告假三个月高高兴兴地走了,他和喜儿的好事解决了一半,他总算把她给骗回去了。 看见迄平律欣喜的模样令耶律焰联想到三年多前那个借酒消愁、狂寻新娘的迄平律,那时的他和现在有天壤之别,看来喜儿对他的确十分重要,不然如何使他手下第一猛将消沉落寞,宛若死尸般地整整过了三年呢? 喜儿和凌姬同为逃妻,如今都被他们未来的相公给抓得死死地,凌姬,他的小姬姬,他最心爱的小逃妻,再过二十八天她就成为他的人了,不管名义上、实质上都是,没有任何男人夺得走地。 想想他们在一起三个多月来,她的小脑袋瓜子里所想的永远是如何才能逃跑成功,从来没有再注意别的事情,她不了解,他是一个独占欲很强的男人,凡是他认定属于他的都没有一样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她当然也不例外。 看见迄平律那副幸福的模样让他想起了房中的姬姬,现在她大概还在熟睡中吧!昨晚逗了她一晚,她现在必然是在呼呼大睡,大会周公吧! 去见见她,给她一个温柔的吻,不然他今天真的什么事也别想做了。 有了她,耶律焰觉得心中的伤痕被拂平了,那些自幼所受欺凌的伤痛全部一一拂平,一一拂平了…… 耶律焰穿过了一条条回廊、走道,直直地往凌姬所在的房间走去,现在才午时而已,他离开姬姬也才两个时辰而已,才两个时辰他就对她思念不已,他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中毒了,每天都要吻上她两三回才可以,就如同吸过量的鸦片一般,量愈来愈多,他现在变得一天不吻她都不行,他真是不晓得以前没有她的日子他是如何过来的。 耶律焰轻轻推天房门,一进来房内的景色根本不是他预期中的“美人香睡图”,而是一片杂乱不堪。 原本放在房间中央的红桧木桌被搬到敞开的窗户旁,床上绣工精细的床帐和床单全部都不翼而飞,地上只遗留着一些小小的碎布片,完全不见凌姬的踪影。 当初为了预防逃跑他把她安顿在三楼的阁楼,隐密不易被发现,而且惟一能下楼的地方是楼梯,所以他已在楼梯周围设下重兵,再加上这座楼是建在湖中央,四面环水,凌姬是不可能逃走的。 懊死!他忘了凌姬深谙水性,她一定是由窗子往下逃的,找着头绪后,耶律焰急忙跑到窗边往下看。 他在窗边找到了失踪的床单和床帐,凌姬把床单和床帐撕成一长条一长条的,再一条一条地打结,绑在窗口的柱子上,结成长绳一直延伸到湖面,看来她是由这里逃的。 懊死!她——居然逃跑了! “该死,外面那些混账你们全部给我滚进来!”耶律焰朝外头大吼着,他实在无法容忍他的小姬姬又离开他了。 第十章 上京 整个城里全部进入了警备的状态,将军府全部人马都出动了,在城门、街头巷口以及各客栈盘查搜寻凌姬。 而四个城门口也缩减成一个,其他三个全部封闭禁止通行,惟一一个城门口加兵守卫,凡是汉人一律只准进不准出,各客栈禁止收容汉民,无论男女一律如此,无一例外,如要投宿,将军府特拨一间楼房统一集中这些汉人,民宅也一律禁止收容汉民。 耶律焰这一串串接连而来的军令全是为了凌姬而下的,他在一刻钟之内封锁了整个上京,对外禁止通行,对内民宅一户一户搜寻,他就不信如此找不到凌姬。 将军府内的侍卫日夜不停卖力地寻找,纵然外头风雪交加也没人肯留在将军府中,因此外头的风雪总比耶律焰这张铁青的阎王脸好得太多了。 他知道这一场“耶律焰风暴”威力非凡,不少无辜的人惨遭横祸,手下们只要有一点小饼错都会被他轰得尸骨无存,惟一幸运逃过一劫的人是告假三个月的迄平律。 不过,他并没有把婚礼延后,他坚持婚礼要照常举行,绝对不能延后,一天都不行。 他确定凌姬绝对无法出上京城门,即使她再如何善于掩饰她身为汉人的事实,没有一个辽人会如她这般瘦弱的。 她——绝对跑不掉! vvv 耶律焰在上京布下了天罗地网要抓她,她就算是插翅也难飞,所以她自是跑不出上京——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她甚至连要找客栈寄居都有问题。 耶律焰根本是要绝她的路嘛! 话说大辽圣祖在位起便积极推行汉化运动,由辽圣祖至当今的太子睿,都极力推行汉化运动,所以,今日大辽的汉化已十分成功,中原的民风习俗、楼房建筑等等,大辽均仿效得十分成功,但是好的学着了坏的却也学到,坏的是——妓院。 凌姬穷途末路之际,只好先跑到妓院去?“应征”艺妓,因为,她真的无处好去,只好到这里来了,而且她想耶律焰大概千料万料也料不到她会跑到这“摘月阁”来,如果不幸被他发现她躲到这里,那她可就要对不起她可爱的小了。 凌姬坐在“摘月阁”的厢房中,梳理着她的头发,一旁站着的是这摘月阁的嬷嬷,这嬷嬷正苦口婆心地规劝着她签下卖身契。 罔市做老鸨这一行做了这么多年从没碰到过这么难缠的姑娘! 不肯签卖身契,不肯陪客人上床甚至以蒲扇掩面不肯让别人见着她的庐山真面目! 又不是长得羞于见人,她每天不是用薄扇掩面就是躲在纱帐后头,白白浪费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胜西施塞貂婵的面容。她来这里三天,造成莫大的轰动,但她坚持只卖艺、不卖身不卖笑,在粉帐后头焚香操琴,偶唱一两首江南小曲,她愈显得神秘大伙儿对她愈感到兴趣,使得她的场地场场爆满,直比“飞月阁”的名妓柳诗昀。 只不过人家柳诗昀是一双玉臂千人枕,一夜值千金,而眼前这神秘美人一夜行情已经到万两了,偏偏现在自个儿手头上没有这凌儿的卖身契,拿她没办法,也没办法逼她接客。 所有能用的招术她这做老鸨的早用不着了,否则哪还要现在在这里低声下气地求她签卖身契呢?凌儿来的第一天,她这嬷嬷就派了三名院里的打手去吓她,没想到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那凌儿提着那三名大汉来找她,当场劈断厅里价值不菲和阗玉桌,还说谁敢逼她下场就如同那桌子一般,弄得她不敢再耍任何阴狠的手段。 “凌儿,就算我这嬷嬷求你,你就勉为其难签一下吧,随你开个数,多少不是问题。”罔市放低姿态地求她。 凌姬放下手中的玉梳,很不耐烦地回过头去瞪着那名老鸨,“不签,不签,不签!你要是不满意的话我可以马上走人!你要是再吵的话,晚上的场我也不打算接了,反正我只是卖艺而已,到大街上表演我也一样可以过活,干嘛到你这‘摘月阁’吃苦受罪,听你在这里说这一些废话!” 别人怕这恶老鸨她凌姬可不怕呢!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她知道现在正红,红得都发紫了,既然红她就要耍大脾气,反正老鸭也拿她没办法。 要签卖身契? 算了吧!她又不是大笨蛋,她要是签了以后不就被这老鸨婆吃得死死地,就算要她乖乖接客她也得乖乖听话,她才没那么笨呢! 现在距离她和耶律焰的婚期还有五天,据她所知耶律焰并没延后婚期,少了新娘的婚礼还办得下去吗?那场婚礼一定会开天窗的,除非——他找到她。 不,不可能的,她已经躲了二十三天了,安然地躲过他二十三天了,只要再五天,她就可以自由了。 她之所以用蒲扇掩面,不肯见人是为了怕碰上熟人,将军府见过她的人不少,要是随便碰上一个她岂不是完蛋了?所以喽!她现在才会这样遮遮掩掩地不敢见人,就算是弹琴的时候她也会把帐子放下来,才不会让下头的人看见她。 不过,她今天要破先例了,原因是——缺钱。 从大辽要到高丽的盘缠必然要花不少钱,如果没钱可就惨了,现在连年战乱,搞得民不聊生,想投靠民舍白吃白喝大概是行不通地,所谓:“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大概就是这种乱世最佳的写照吧! 所以她答应老鸨今晚要接一名客人,只有一名喔!她开价千金,看谁愿出千金一观她庐山真面目。只要出千金她就露脸,给老鸨抽个一百两,剩下的也够她到高丽去了。 “嬷嬷,你说今晚要千金买我露脸的是谁?你先和我说一声,我等一下好应付他。”凌姬把一根金钗插在头上,随口问了这一句。 “凌儿,今晚出千金的是位名将军,他用三千两黄金的高价买你一面,是将军喔!你可要好好服侍,不,是招待他,我们可惹不起人家的。”罔市在心里偷偷笑着。 “将军?”凌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出千金的人是名将军。完了!将军——是耶律焰吗? “是耶——律——将军吗?”凌姬好不容易才说出这几个字来,她实在快吓死了,吓得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上天保佑,千千万万可不要是耶律焰啊! “耶律将军?不是啊,不是耶律大将军,是摩会将军,关耶律将军什么事?”罔市不明白地问。 呼!好险,只要不是耶律焰,是谁都没有关系了。 “没有没有,没什么啦!嬷嬷,你先下去,我要换衣裳了,你放心,那名摩会将军我会好好招待他的。”凌姬转身回去继续梳妆,以至于没看到老鸨罔市脸上那抹十分怪异的微笑。 vvv 耶律焰独自一个人待在以前凌姬所住的那一间房间中,望着房中的一切景物。 在二十三天以前他的姬姬还待在这一间房间中,和他一起吃、睡,他也可以吻着她拥着她,享受着属于他的软玉温香…… 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懊死!已经二十三天了,她都毫无音讯,那群饭桶也不晓得在做些什么,要他们找个人找成这样! “将军!”门外传来莫即尔的声音。 “进来。”耶律焰不耐烦说。 “将军,丞相在今晚设宴在‘齐月阁’要邀您去,您打算去吗?”莫即尔紧张得直冒冷汗,要不是那个负责传话的侍卫死命活命求他,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敢靠近将军方圆二十米之内。 耶律焰回头看看莫即尔,脸上依旧是一脸骇人的威严与不可侵犯。 莫即尔吓得连吞了好几口口水,正在祈求上天不要让他英年早逝,才二十几来岁就得一命归阴。 “将军……” “准备一匹快马,即尔你和我一块去。”耶律焰用不带任何温度的语气,冷冷地下了这道命令。 “是。” 得到了耶律焰的回复后,莫即尔飞似地逃出了这一间房间,好似后面有鬼在追赶他,对莫即尔而言,鬼不可怕,在发怒的将军比鬼还要可怕!哎!“古有赤面关公,今有赤发罗刹”,这一句话可不是说假的。 凌姑娘,不论你在哪里,求求你快回来,大伙儿真的快被你给害死了…… vvv 两匹快马在街道上奔驰着,路上的人见状纷纷回避于道路两旁,马上的人是驰名中外的赤发将军耶律焰,皇上眼前的大红人,惹不起的! 马一直奔驰到一间红瓦琉璃的华屋前停下,耶律焰跳下马,瞥了华屋上的招牌——“摘月阁”一眼,问莫即尔:“是这间‘摘月阁’吗?” “大概吧!”莫即尔不确定地说,据他所知道上京里有两间著名的青楼“摘月阁”和“齐月阁”,而丞相只是传话过来邀请,天晓得他们说的到底是哪一个“摘(齐)月阁”?管他的,反正二选一机率高得很,应该不会那么倒霉走错家才是。 莫即尔和将军走到正厅,看见人潮汹涌,他就整个脸都变青了! 他们居然走错了!是“齐月阁”不是“摘月阁”,丞相若是设宴必定会将整间青楼给包下来的,人不可能会这么多的。 完了!这阵子将军心情很不好,现在他又让将军有理由修理他,这下他想全身而退都难了。 罔市见和莫爷一同来的这位官爷气势慑人,在人群中显得十分抢眼,加上他又一身战袍,一看就知道是将军级的人物,她连忙晃着臃肿的身躯,摇摇摆摆地走到他们跟前。 “这位官爷……呃!是将军,你有事先订位吗?咱们这里姑娘可是美得很,看您是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将军您看起来面生得很,是头一回来吧?像您身后的这名莫爷就常来这里捧场,是不是啊?莫爷?” “呃……这……将军,我们……”莫即尔一进之间觉得好难堪,老鸨竟一语道出他常来这儿饮酒作乐。 “这位将军是……” “耶律焰。”耶律焰冷冷地说。 “耶律……是耶律大将军啊!”罔市眼中有着兴奋的神色,耶律焰他一直是个传奇人物,他自十五岁起便一直屡建奇功、威震四方,关于他的传闻可不少,他也一直是辽国人民心目中的偶象。 “耶律大将军,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这儿有一名汉族姑娘还没被人开过苞,本来是摩会将军今夜出三万两黄金要开苞的,但是如果大将军您要的话,钱这方面没有关系的。”罔市眉开眼笑地说,她老早就打好如意算盘了! 她和凌儿说那摩会将军出了三千两黄金是骗她的,人家是出三万两买她的初夜,而且买她的人是将军,就算她武功再高强也打不过将军的,到时生米煮成熟饭,她这嬷嬷就等着数银子好了。 不过,摩会将军和耶律将军比起来,耶律将军当然是好得太多,这凌儿当然是要给耶律将军才行,到时耶律将军要是高兴起来,赏赐她些东西也不一定。 “汉女?”耶律焰习惯性地挑起左眉,表现出一丝关切。 “是啊!是名标致的汉女。” “好吧,我包下她今晚。” 也好,或许应该找个女人发泄一下,和凌姬一样是名汉女的女人,或许这能让他忘却她。 忘记那个日夜折磨他的女子,他的姬姬…… vvv 耶律焰独自在一间华房中,独饮着一壶酒。 女人,他不晓得自己还对凌姬以外的女人有“性趣” 吗?尝惯了她的味道,有办法再去沾别的女人吗? 距婚期还有五天,在这五天之内他一定要找出凌姬来,即使要把整个上京翻过来他也在所不惜,她注定是他的,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找回来。 远处传来一阵阵脚步声,或许是那名汉女吧!避他来不来的,那个人只是一个发泄品而已,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又替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vvv 凌姬担心地走在回廊上,她正在烦恼是否穿得够——多。 没办法,这是她第一次如一般艺妓的“接客”,以往她都只是在帘帐后头弹琴而已,才没有“接客”哩!所以,她多穿了不少厚厚的衣裳,以免等一下那个摩会将军对她毛手毛脚地,多穿一点好让他少模一点。 转眼间,她已经走到了房门口,她迟疑了一会儿,正在犹豫该不该进去,不过可以不进去吗?算了吧!火都已经烧到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她现在真的可以体会荆轲的心境了。 唉!早死早超生,进去啦! 凌姬认命地打开门,走进房内,透过屏风,她隐隐约约地看到有一个人在那里独饮着。 耶!那个人的背影好像耶律焰喔! 不对!凌姬啊,你少呆了,耶律焰现在应是在将军府里气得跳脚,哪可能在这里?而且老鸨也说过出千金买她露脸的人是摩会将军,和姓耶的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 凌姬掩上房门轻声慢步地走进屏风后头,她看见那个独饮的人先是愣了一下。 那个人怎么也和耶律焰一样有一头红发?等等,他把头抬起来了,他的眼睛居然是——蓝的?! 一双清澄、透澈的水蓝色眼眸。 和耶律焰一样是红发蓝眼的将军,等一下!他也长得和耶律焰一样,一模一样……不对,他不是一个长得和耶律焰一样的男人,而是他根本就是耶律焰! 这下真地——玩完了! vvv 当耶律焰看见走进来的人是凌姬时,他承认,他是有不小的震惊,原先,他以为是他因思念凌姬过度,一时浮现出幻影,才会把别人误看成她。 但是,当他看到那名女子看到他时的惊讶神情,以及她看见他时惊叫耶律焰时的种种情况研判,她真的是姬姬。 凌姬见到他时,先是呆了好一阵子,然后就是要冲向门边,企图逃跑。 逃?不,她逃不了了,当他再见到她时,她就别想再逃离他了,他不可能让她由他眼前逃月兑,不会的,不可能地会再有第二次了,绝对不会! 凌姬小小的身子,迅速地穿过屏风旁的小路,目标对准了可以通往外头的房门,不过,在她还距离房门不到一米的地方,她的细腰就被人给握住,随即两脚腾空,被送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啊——焰,你放开我,放开我!”凌姬两只小脚不断地悬空踢着。 “你——做梦!” 耶律焰把她拥入怀中,紧抱着不放开她,他已经好久没有享受拥她入怀的软玉温香,才二十三天的时间,对他而言就像隔了二十三年似的。 她原来就是这“摘月阁”老鸭所提的那一个凌儿,那一个拿三万两要奉献初夜的凌儿。 奉献初夜? 这个小女人竟敢征求开苞者? 想到了这里,耶律焰的心里冒起了一把火,他真的很生气,非常生气。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他一定要好好教训她才行,他这次不是打个两三下就可以解决的,不过,要教训她,当然不可能在这里,他要把她带回将军府去。 他把怀中的凌姬整个扛在肩头,就打算让她这么“风风光光”地出去。 当原本守在玄关附近的莫即尔看到这一幅景象时,也愣住了,本想问些什么,但他看见耶律焰那一张铁青的脸时,只得把到口的话吞入口乖乖地跟在后头。 堂堂耶律大将军竟会扛着一个小女人走? 罔市正欢天喜地的高兴拉上了耶律焰这条关系,没想到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她居然看见耶律焰扛着凌儿在内厅中,好像要带走她似的。 “大将军,凌儿是咱们这‘摘月阁’的红牌,您把她扛在肩头上不太好吧!她是这里的姑娘,是不带出‘摘月阁’过夜的……”罔市为难地说。 纵然她惹不起耶律焰,但她总不能看着一棵摇钱树,白白地被耶律焰给带走吧! 摇钱树耶!这棵摇钱树是唯一可以和“齐月阁”柳诗昀相提并论的,白白放掉太可惜了,所以她当然要设法把摇钱树给留下来才行。 “如果您不满意的话,我可以再替您找一位,您就把凌儿给放下来吧!” 耶律焰把目光冷冷扫向摘月阁的老鸨,连话都不屑再多说一句。 他的眼神冷若冰霜,凌姬她甚至可以嗅出一股危险的气息,他——在发怒。 “耶律大将军,你就算是身为将军也不可以强掳我‘摘月阁’里头的姑娘吧!”罔市到最后干脆豁出去了,管他什么将军不将军的,大不了他的生意不做而已,凌儿貌如天仙,她可以再利用凌儿多交几个王公贵族,如果人被带走了,那什么都完了! “‘摘月阁’的姑娘?你给我听清楚,她是大宋定国广靖公主,我耶律焰的未婚妻子,你竟敢私藏将军府失踪已久的公主这么久,我老早就下令不准收留汉族男女,你犯了此罪,该当何论?”耶律焰的口气依旧冰寒,话中多了股杀气。 他根本就想杀人了,他二十三天以来疯狂寻找的人儿原来是躲到青楼里来了! 很好,她居然聪明到知道躲在这里,他是没料到凌姬会躲在这里,不过今天既然被他抓到,他就不打算轻易地放过她。 耶律焰向莫即尔使了个眼色,让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置“摘月阁”,接着他就无视于众人的目光,扛着凌姬离开了这“摘月阁”。 望着耶律焰渐渐远去的背影,莫即尔开始替这栋金碧辉煌、华丽无比的“摘月阁”感到惋惜,再过不了多久,这座“摘月阁”将成为一片平地,成为了耶律焰一怒之下的牺牲品。 罢才将军扛着的那名绝美女子,就是让将军抓狂整整二十三天的主要原因吧!看得出来将军十分在意她,不然的话将军又怎么会在这二十三天完全尽失平日冷漠冰心,变得易怒暴躁,让人不敢接近。 真后悔代替将军迎亲,如果他如同迄平律一般留在将军身边,就不会错过将军热恋的那一段了。 可惜,可惜,他居然漏了这一段!唉!澳天向迄平律逼问一切事情的缘由吧!迄平律这小子告假三个月,在府里和喜儿恩恩爱爱如胶似漆,真是有了情人忘了友人。 红粉知己真地有那么好吗?也许哪天他也会如此吧! vvv 耶律焰不理会凌姬的死命挣扎,强抓着她上马,也不管这样的动作是否不伤大雅,反正他就是要把她给抓回府去就是了。 “焰,你放开我,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凌姬一面挣扎,一面大叫,双手更是不断地抓着耶律焰的手臂,想让他放开她。 只可惜,耶律焰没她想象中地那么脆弱,她那些力量对耶律焰而言根本就是替他抓痒而已。 耶律焰还是抓着他,用那一种很不雅的方式——丝毫不客气地环住她的细腰,让她贴紧他的身体,减少她身体的律动。 耶律焰下马后,把马丢给守在大门的卫兵,直接扛着凌姬往府里去了。 “耶律焰,你放我下来,我不要和你回去,放开我!放开啦!”凌姬依旧是挣扎个没完,只可惜耶律焰根本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一再挣扎也是徒劳无功。 放开她? 算了,少做梦,他自此之后再也不会让她离开他半步了,他打算拿一条绳子把她绑在裤头,好随时随地地看好她,五天之后的婚礼他是不会让新娘缺席地。 他和她还有账要算,一笔很大很大的烂账…… 耶律焰抱着凌姬走向一间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那房间是四周全部都有重兵把守,她知道这是耶律焰的房间,因为上回她受伤的时候住饼一次。 凌姬不安地看着耶律焰绷着一张脸,他似乎是很生气,不,不是“似乎”很生气,而是“根本、一定,铁定”很生气。 他打算怎么处置她? 这次好像不是打一两顿就可以了事地,以前她也惹过耶律焰生气,他顶多是打她一两顿外加几个吻,也没有什么更严厉的处罚,可是这回情况似乎和以往不同了,她是在婚礼举行的前几天恶意逃跑,存心要让婚礼开天窗,这条罪就已经很严重了,更何况她还跑到青楼里去“接客”,被他逮个正着。 这下她想不死也很难了,耶律焰这次不会轻易饶过她的,绝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可是,那“摘月阁”的老鸨明明说出千金买她的人是摩会将军,怎么突然变成了耶律焰呢?早知道会是耶律焰,打死她她也不会踏进那房间半步地,不过,现在她事后反省,好像对她即将开花的小一点帮助也没有,什么“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根本是骗小孩子的话,说“为时已晚”还比较实在一些。 耶律焰才不理会凌姬的小脑瓜子里想什么,迳自把她扛进房里去了,他先是把她丢在床上,然后就转身去锁门。 凌姬被他这么一丢,震得七晕八素地,东南西北都还分不清。 在凌姬还没搞清楚一切问题的时候,耶律焰已经转身,满眼怒火地看着她。 他正在思考要如何处罚她。 他从来没有如此生气过,从来没有,这个小女人竟想如同那“齐月阁”的柳诗昀的一双玉臂千人枕,一夜喊价达千金,她——居然想去当名妓? 这点就是最令他愤怒的地方,如果今天他没有答应要去赴宰相的宴会,没有跑错青楼,没有答应那“摘月阁”的老鸨找个汉女来过夜,那她今晚不就…… 不,他实在不敢再往下想,幸好一切都没有发生,今晚她的玉臂还没有让他人枕上,她是他的,这点绝对容不得她来质疑。 他想要狠狠打她一顿——不,他更想狠狠吻她一顿。 他想死了那种感觉,那种狠吻她的感觉,凌姬害他这二十三天以来过着有如苦行僧般的生活,这——他定要好好地“补偿”他,好好地补偿…… “你把我当什么嘛!说摔就摔,我承认我是叫你放开我,可是你要放的时候好歹和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这样摔下来——”凌姬剩余的话消失在耶律焰狂野的索吻下。 这不晓得是第几次了? 每次耶律焰都用吻来阻止她说话,只要他高兴,他随时都可以吻她——不管那个时候她在干什么,只要他想吻她,他就吻她,只要他要,她没有权利去决定要与不要,霸道是他的代名词。 这算是对她的处罚吗? 凌姬气喘吁吁地推开耶律焰,他那种霸道的吻法实在令她招架不住,她不讨厌他的吻,只是他似乎好像太蛮横了,他吻她,他不要她像个女圭女圭一样呆呆地毫无所应,他会一直吻到她有所反应,甚至不惜让她嘴唇红肿泛血丝。 这个男人——真地好霸道! “我们不是说好不用这方法来罚人的吗?你可以打我骂我,那都没有关系,就是不要用这种方式罚我,虽然我十分喜欢……” 完了,又说漏嘴了,上天保佑耶律焰不要听出什么端倪才好,不然这下可就惨遭了。 “你说你喜欢什么?”耶律焰半眯着眼,以略带质问的口吻问她。 “没有,什么都没有。”凌姬连忙摇头否认。 “真的?”耶律焰这话含有浓浓的疑问语气。 “真的,我……没有!”凌姬跳了起来,她迅速冲向门口,却在碰到门闩的那一刹那被抓了回来。 耶律焰把她困在门板和自己身体中的小小空隙,以阻止她再逃跑,“你不喜欢这个话题吗?好,我们先换个话题,这个话题可以等一下再说,你先回答我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到‘摘月阁’去,上京这么大,谁教你去那里的?” “人家……人家我没有地方可去……你在城门口设人我又出不了城,而且你又派人在大街小巷查询,几乎每条路上都有你的人,我又不可能躲在民宅,而且挨家挨户地派人去盘查,谁叫你不准人民收留汉人,后来我发现只有青楼你没有搜查,所以……” “所以你就上青楼去‘接客’?”耶律焰几乎是把这些话由牙缝中硬挤出来地,只要他一思及她在“摘月阁”,他就有满肚子的火。 “我没有‘接客’,而今天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我只打算‘接客’一次,拿钱好回高丽……”凌姬顺着耶律焰的话尾回答,她所指的“接客”是陪客人饮酒作乐。 “就因为缺钱,所以你就要陪客人上床是吗?”耶律焰他简直要气炸了,他说过她是他的,而这个小女人竟为了区区三万两黄金要卖初夜,不,她的身子只能独属于他,只能是他的。 “上床?我……没有,焰……我没有说要陪夜,我只是……我真的没有……”凌姬慌了,她现在终于知道耶律焰为何会气成这样,逃走和上青楼都不是主因,真正的原因是她要陪客人“上床”。 “焰……”凌姬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耶律焰,企图引发他的同情心。 以前这一招都很管用,上一次西夏的杀手来袭时,她也是用这一招,耶律焰才心软让她下马,躲到一旁草丛里去,上天保佑,她的演技没有退步,不然这下她不死也难。 她看见耶律焰原本紧绷的脸慢慢地松懈下来。 咦?他不生气啦! 凌姬本来还在那里庆幸,没想到耶律焰竟低吼一声,又侵占了她的唇瓣,这回他吻得更猛,好似要把这二十三天以来的相思之苦完全在此刻发泄出来。 经过了这二十三天的相思煎熬,耶律焰才能深深体会喜儿失踪时迄平律的感受,那种置身于水深火热的感觉,若非亲身体验,旁人是绝对没有办法体会的。 或许当初他错了! 早在三年前他就应该告知喜儿就在他府中,不应该刻意不去告诉迄平律,害得他三年来日夜相思,他和迄平律天天在这将军府进进出出,应该是“早晚”会碰上,没想到这“早晚”碰上竟会是三年后的事,而且那时他认为男子汉大丈夫,不应该为了区区一名女子而扰乱了心湖,世间上根本没有情爱这回事,所以他才没有主动告知迄平律这件事。 这件事,他真的做错了! 耶律焰依旧热烈地吻着凌姬没有一丝放松的迹象,也不管怀中的凌姬是如何推抵抗拒,只要他想要的,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挡他。 在他稍感满足之际,他才让四片唇瓣暂且分离,但是并不代表是一个结束,而是另一段激情的开端—— 原本耶律焰抓住她小手的手改抱着她的纤腰,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不容她反抗地将她抱往炕上,今晚——是时候了,他不要再忍到洞房花烛夜,那太久了,五天的日子对他而言,太遥远了,今晚他不再打算单纯地抱她入睡而已,天晓得那种有多强烈,多难以压制。 罢被耶律扔上炕的凌姬一发觉不对劲,就立刻要逃离炕上,只可惜她的脚连地都没沾着,就又被耶律焰给抓回炕上,压在身下。 “焰……我们不是说好,这种事在洞房花烛夜才可以……做的……你现在不可以这样子,你——不要这样压着我,不可以这样……” “洞房花烛夜?我等不了那么久了,我现在就要你,现在就要,天晓得在婚礼的前几天你还会不会逃跑?一旦你成为我的,你就不可能再有机会逃离我,不会逃离我……这唇、这眼、这眉,你的身子,你的心,你的一切一切都属于我的……” 耶律焰疯狂地把吻散在她的脸上,一双手占有性地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来回在她身上模索,没有会儿,他又感到不满足,一只手直接往她的襟口探去,毫不客气地撕开她胸前的衣服。 “焰……你不要这样子,不要这样……”凌姬慌乱地要推开耶律焰,她觉得好无助,全身都像是着了烈火一般,凡是被他的唇吻过的地方都灼热无比,她不晓得该做些什么才好。 这么亲密的举动是违背礼教的,他不能这样,那是她的丈夫才可……不对,他本来就是她的丈夫,她千里迢迢地由汴梁到上京就是要嫁给他,再五天她就要和他成亲了,他是有权利这样做的。 “焰……我怕……”凌姬小声地说。 原本正低头吻她香肩的耶律焰把头抬起来,讶异地看见了他身下的小女人眼中有着惊意。 他——吓着她了。 “焰——你不要这样,我怕……我不晓得该怎么办,我好怕……”凌姬她慌乱地拿着被耶律焰撕碎的衣服遮掩身体。 “乖,不要怕,不用怕什么,有我在你什么也不用怕……”耶律焰把身下的人儿拉人怀中,柔声地安慰着,也许他刚才太粗暴了,他真的不应该太急的,吓坏了他的小女人。 “乖,不要怕喔!信任我,这没什么好怕的,只有刚开始的时候会有一些痛而已,我保证,只有一点痛……” “那我们可不可以不要——” “不行!我要你,我今晚就要你!这事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你别想今晚要再逃离我,你是我的,今晚你就要成为我的。”耶律焰喃喃地说,他抬起她的下巴,印上属于他的烙记。 凌姬本想再退缩,奈何耶律焰的唇已经降在她的唇上,快得让她措手不及,无从躲藏,他灼热的唇辗转吸吮着她,这吻令她两腿发软,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是我的,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耶律焰占有性地吻遍她每一寸令他销魂的香肌,全心全意地要占领身下的女子。 vvv 迄平律把喜儿给骗回府之后,他还是依旧召妓作乐,对于喜儿这个“正妻”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他之所以这么做,自是为了报复罗!三年惨淡生不如死的日子岂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的啦?不报复一下怎么对得起自个儿呢? 所以他就故意漠视喜儿地回府之后的各种为了要求他原谅的讨好行为,而且还故意不去搭理喜儿,把她一个人丢在房中独守孤枕,而自己却在书房里和妓女打情骂俏,醋桶子打破翻了好几桶。 呵!呵!他够邪恶了吧!他就是要把喜儿逼到她受不了,亲自上书房来找他算账,到时他再来个大野狼吃小羊儿,嘿!嘿!他等这个“圆房”可是等了三年了,不过,也整整二十来天了,这喜儿也真能忍,二十来天都没啥反应,也没过来找他,这倒令他有些急了,是他找女人找得不够多吗? 不会吧!一天找了五个还不行啊! 唉!女人心海底针,天晓得地在想什么“上天保佑她不会一气之下又逃跑了,再躲个三年他可是吃不消的。” “迄哥哥,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喜儿的声音。 是喜儿!她总算来了。 迄平律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尽量装得不在乎地说:“是喜儿吗?我还以为是银花呢?” 罢推开门的喜儿一听到迄平律把她当成别的女人,小脸上挂满了不满,不行不行,她不可以一副臭脸,她今天是来“勾引”迄平律,一副臭脸怎么可能“勾引”成功呢? 想了想,她又把笑意强拉回嘴角,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妩媚动人一点,免得吓跑了迄平律。 想起来她真地很不甘心耶!她到底是哪里不够好?迄平律竟然每天都要找五名妓女来陪他作乐!这太没道理,她是不是不够有魅力,不然为什么他天天找女人? “嗨!我决定今晚我们不要再分房了,咱们今晚… …就……回房睡,睡在同一张床上。”喜儿一张小脸布满了红霞,她可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些话。 迄平律的眼光在喜儿进房之后就为之一亮,他的目光再也没有办法从喜儿身上移开。 到底是谁教她穿这种诱人的衣裳? 喜儿慢慢地走近迄平律的身旁,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小小的红色兜衣,剩下的就是一件透明的薄纱,有遮等于是没遮,这薄纱可是喜儿跑遍上京布行才找着的,她也是鼓足勇气才穿这种衣裳,若非是为了要勾引迄平律,就算打死她她也不肯穿这种衣服。 迄平律暂且先压住如火般的,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再当多久的君子,但他现在如果让欲火付诸实现,那他之前的计划岂不是完全泡汤?不行,他还要再小整她一下,然后再一口一口慢慢地——吃掉她。 “雪才刚融,你现在穿这样当心着凉了。” 着凉?死迄平律,你难道不知道我这样是为了要引诱你?而你却毫无反应地告诉我当心着凉?难道你真的以为我闲着没事干,没事找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啊!死迄平律臭迄平律,难道你真的对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吗?喜儿在心中暗骂着。 “平律……你难道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哎呀,就是那种感觉嘛!”喜儿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她现在可是又羞又气又恼,有一股想大哭一顿的冲动,最后她干脆整个人直接坐在床上,用行动来验明一切。 “平律……” “有事吗?”迄平律佯装不懂喜儿这个举动所代表的意思,他如果真地再和她坐在床上,他不扑上去来个恶狼吃小羊才怪哩! 不行,他必须得忍耐,忍耐……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说好……一同睡的……”喜儿轻扯迄平律的衣角,把他拉到床边来。 “喜儿……”迄平律申吟出声,谁能告诉他是哪个人教他的天才妻子做这种事,他可以感到自己的自制力已经发挥到了极限。 “你坐好嘛!”喜儿硬将迄平律压坐在床边,然后整个人扑在他的怀里,小手挑逗地钻进他的衣服里,笨拙地挑逗着他。 “喜儿,你这是在做什么?”迄平律连忙用力推开喜儿,他的自制力正在一点一滴地流失,他几乎想立即扑上去和她亲密一番。 她是他的妻子,这种看得到却吃不到的感受几乎快把他给逼疯了,不行,不行,他绝对不能那样,那会破坏他的计划,可是这软玉温香他真地抗拒不了…… 正当迄平律陷于两难的时候,被迄平律推开的喜儿已经信心俱失、无比灰心了,以前她若是和迄平律同处于一室时,他都会很主动地去吻她、逗她,可是现在她人都扑到他怀里了,他居然连半点反应也没有,难道家花真的没有野花香吗? 不要,她才不甘心,她还要再试一次,否则她才不甘心白白地把迄平律就这样让给别人呢!她承认,三年前是她误会了他,她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难道真的没有挽回一切的余地吗? 她爱他,她真的是爱他,否则她又为何要在三年前不告而别呢? “平律,我爱你。”喜儿在作了这番惊天动地的告白之后,第一次主动去吻迄平律,她已经抛开了少女的矜持,向他告白,并且主动献上她的吻。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迄平律被喜儿这猛然的告白吓了一跳,她在说什么啊!她说她爱他,他的喜儿说爱他!他本以为只有他对她有情爱而已,没想到她也……看来在这情场上他一直都没有在唱独角戏,她是爱他的! 这个消息令他狂喜,如今喜儿小小的樱唇还贴在他唇上,她正在引诱他,引诱他去行周公大礼,这个小白痴,她难道不知道接吻时用舌头吗?看来他必须得再教教她才可以。 迄平律决定放弃再整她的计划,一句“我爱你”已经足以弥补她当初所有的过错了,他收紧双臂紧抱着喜儿,以最狂野的方式去回应她那笨拙的挑逗,以此告诉她,他也爱她。 对于迄平律这突如其来的回应,喜儿愣了一会儿,她简直不相信他会回应她,这是不是代表他对她还是有感觉的,他没有不要她,他还是要她这个妻子的。 迄平律的双手开始不安分地拉扯她身上的薄纱,这举动令喜儿大吃一惊,连忙施尽全身的力气将迄平律推开,免得他再继续无法无天地拉她的薄纱。 “平律,你这是在干嘛?你这样子……不合礼数… …哇!你不要压我啦!” 迄平律用身体压着喜儿,两只手撑在喜儿肩膀上,以免压坏了她,“不合礼数?喜儿,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做这种事是十分合礼数的。”他朝喜儿邪邪地笑了笑,头一低又要吻喜儿了。 喜儿见状连忙把头一偏,让迄平律的这个吻扑了个空,“迄平律,你不要这样,我要回房去了。”她用力地要把迄平律推开,只可惜迄平律早有准备,没让她一把推开。 “你想要回房?从今天起,我们就睡同间房,而且刚刚你也说过,我们今晚要睡同一张床,你不会后悔了吧?就算你后悔也没用,你说在我好不容易把你给骗回府又骗上床之后,我今晚还会放你走吗?”迄平律又挂上了他的招牌笑脸,又一手抽空钻人薄纱之下,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骗我?原来一切都是你的预谋啊!迄平律,你……” 喜儿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迄平律已经揭开了薄纱,解开绑着兜衣的细绳,此刻他正俯吻着他胸前的肌肤。 “平律……” “嘘!不要说话,免得你等一下会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迄平律接着便迅速地封住喜儿的嘴,结束了两个人之间的短暂谈话。 vvv 一道曙光透过床帐,直直地打在耶律焰紧闭的眼上。 耶律焰由于受到日光的刺激,缓缓地睁开眼,他回过头去,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女孩,不,她不应是个女孩,经过昨夜之后,她已经由一个女孩转变成了个小女人——属于他的小女人。 望着雪白的被单上鲜红的血渍,耶律焰自负地笑了笑,得意地把睡在一旁的凌姬拉近身旁。 昨晚累着她了,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竟对她小小的娇躯如此疯狂,从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令他如此疯狂——但是,她例外。 她的一举一动,喜怒哀乐,都已经深深地牵动了他的心弦,凌姬,他可爱的小女人,再过四天他们就可以拜堂成亲,到时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将军夫人,他耶律焰的女人,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再打她的歪脑筋。 因为——她是他耶律焰专有的女人,她的软玉温香也只能让他一个人独享。 不过,如果让她知道他是这种心态的话,一定又要大骂他的霸道了。 霸道?凌姬大概是天下第一个敢这么说他的人,他堂堂大辽将军在战场上剽悍勇猛、所向无敌,至今还未吃过一场败仗,朝廷上上下下,无人不奉他如战神,连当今天子都得让他三分,惟一不怕他的大概就只有她的凌姬了。 她是那么的与众不同,没有一国公主的骄气,也没有官家千金那般金枝玉叶、柔弱纤细,一般的官家千金个个皆视他为心中的如意郎君,惟独只有她视他为毒蛇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耶律焰突然感到被他压在身下的被子被人给强拉走,他回过头去正好瞧见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正睁着望他。 他的小姬姬已经醒来了,而且她一醒来就是要拉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 “焰……你醒来了?”凌姬把头缩进被子中,仅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人。 她在害羞! 耶律焰见到凌姬有这种举动,立即明了这一点,她把被子拉得那么高,她到底是想要遮住些什么?昨晚上那些地方他早就看过也都一一吻过,她现在遮这些未免也太晚了吧!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看我?”凌姬被他那炙人的目光看得怪不好意思,平时耶律焰的目光都冷冰冰地,怎么今儿个不似平常,反而用那种热得可以炙人的目光瞧人。 “还疼不疼?”耶律焰用那种足以醉死人的柔情目光看着凌姬,双手温柔地抚着她的发丝。 “我——还有一点点痛。”凌姬没料到耶律焰会问她这个问题,脸上又布满了红霞。 “你真的太瘦了,等我们成亲之后,我一定要让你好好地补一补,像你这么瘦弱的身子怎么有办法在北方待上一个冬天啦?”耶律焰的口气中完全是关爱和宠溺。 “成亲?不要,我不要和你成亲。”凌姬摇着头,她简直不敢想象她和耶律焰成婚后,耶律焰会如何利用那些补品来“虐待”她。 “你不要成婚?”耶律焰的眉头足足打了一百个结,她居然说不要嫁他?“你我早有肌肤之亲,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只能嫁给我?” “是谁规定我一定要嫁给你的?有肌肤之亲就可以成婚是吧!那我等一下随便到大街去拉一个男人,要求他给我肌肤之亲,然后我再嫁给他好了。”凌姬有些赌气地说,殊不知这些话已经触怒了耶律焰。 “你休想,你是我的,你只能和我有肌肤之亲,其他的男人妄想碰你一根寒毛。”耶律焰粗鲁地拉下盖在凌姬身上的被子,胡乱地吻着她的身子,他的唇所到之处,都留下了一圈朱红的印子。 “哇!焰……你不要这样,我不上街找男人就是了,你不要这样啦!”凌姬急忙要推开耶律焰,奈何她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要推开耶律焰似乎有一点不足。 “你确定不会?”耶律焰半眯着眼,怀疑地问。 “我以人格保证,绝对不会。” “那你要不要‘自愿’和我成亲?” “你——”凌姬睁着杏眼怒看耶律焰,他可真懂得得寸进尺啊!不过好“女”不吃眼前亏,她似乎不能不答应耶! “要不要嫁?” “不要!”凌姬咬着下唇,心一横应了他,其实嫁他也没那么痛苦啦,她只不过是不想顺着他的心意答应他而已,如今她都是他的人了,不嫁他嫁谁?说要上街找男人也是骗他的。 “四天后的婚礼我们照常举行,我婚礼里的新娘是绝对不能缺席的,就算你不愿意嫁,我就是绑也要将你给绑去!”耶律焰又用平时命令的口气对她说。 哼——自大的家伙! “我偏不嫁!”凌姬毫不畏惧地应了回去,她用充满自信的眼光看着耶律焰,明白地告诉他别人怕他她凌姬可不怕他!她是誓死不“和番”的。 要和番。毋宁死! 尾声 一个月后 凌姬牵着一匹白马,迅速地出了南城门,夜半三更,城门本应关闭的,但是她从耶律焰身上偷着了将军的令牌,所以,南城门的士兵也只好开城门让她通行了。 虽然她和耶律焰已经拜堂成亲,她也成了名正言顺的将军夫人,但是她永远忘不了婚礼那天耶律焰给她的耻辱—— 她做梦也想不到耶律焰竟真的把她给绑去拜堂,而且让她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所以喽,她为了给这耶律焰一点颜色瞧瞧,只好再“勉强”当一次逃妻。 这次她可是有万全的准备喔! 银两、干粮、武器地都带着,啊……还有耶律焰的令牌她也偷来了,哈!这下她铁定会逃亡成功的。 至于耶律焰他当然没发现她,说起这个她就得意,她真佩服自己了,竟能想出如此绝妙的计策来。 首先,她先准备了一桌好酒菜,等耶律焰回房后一同享用,而且耶律焰来了以后她又频频劝酒,然后再让他酒后纵欲—— 耶律焰在纵欲之后,自是酣然入睡,然后她再乘机偷取令牌……哈!她够聪明了吧!耶律焰他喝的是百年女儿红,他想不醉死也难! 好了,不用多想了,她现在正急着要回高丽去,否则天一亮铁定又有大队人马要来追她了。 凌姬跃上马背,挥动缰绳,犹如一只被射出的箭般,快速地往南方而去,然而她始终没有发现,在她的身后始终有一个身骑黑马的人跟着她。 这个人身形壮硕,他的头发是红色的,有若火焰般的头发,而他那有若蓝宝石的蓝眼,在月夜中和皎洁的月光互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