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脾气哥哥》 楔子 “小黑,这笔账是怎么回事?”响亮的吼叫声在宽广的院子中响起,惊动了树枝上小憩的鸟儿,纷纷振翅高飞,扬起一阵轻风。 “呃,老、老大,这、这笔账是……是……” “啐,男人说话怎么可以这样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像在我手下做事的人。”男子浓黑的眉尾斜飞入鬓,不耐的拢起了眉心。 “是、是,是的,这笔账就是前任老大借给一个叫做舒正德的所留下的。”小黑连忙收起害怕的神色,强迫自己流畅的说话。 “喔……”男子原本拢起的眉心更加的拧了拧,犀利的黑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没想到那个男人也会做这种“善事”。 “老、老大,前任老大有说过这笔账不急着收,而且还不用算利息,所以我们才放任他们慢慢还,有多少收多少的。”小黑趁着男子神色稍霁之际,连忙追加解释。 “没收利息?”这一点让他更吃惊了。 “是啊,我们也感到很意外哩,没想到像季老大那样的人呃,我是说说一不二的人,也会这么好心,竟然愿意放过舒正德,还不加收他的利息,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小黑忘形的越说越高兴,不过在男子的厉光扫向他时,又骤地住口,不敢再吭声。 男子看了看手中的资料,淡淡的道:“从今天开始,这笔账的利息照算,而且必须准时还款,懂吗?” “懂、懂。”小黑连忙点头如捣蒜,“可是……季老大的交代怎么办……” 男子的目光一敛,让小黑差点吓出尿来,这个新老大可比季老大要来得让人感到害怕千倍。 “现在你们的老大是我,我说了就算。”男子冷冷的道,“况且,你认为我们暴刹组是慈善机构吗?” “不是,当然不是。”小黑挺挺胸膛道。 “那就对了。”男子将手中的账本丢向小黑,“每一条款项都给我精确的收到,暴刹组只有冷酷无情,没有任何通融转圜的余地。” “是、是的,我会转告大家的。”小黑连忙捡起地上的账本,敬畏的道:“老大,请问还有什么事吗?”他现在只想要赶快溜走。 “还有,那栋在花莲的别墅找人估价,我要卖掉。” 小黑怔愣了下,讷讷地道:“可是那里是——” “你在质疑我的命令吗?”男子犀利的视线扫过小黑,小黑霎时不敢吭声。 “现在的暴刹组已经没有能力作这些额外的花费了,知道吗?”看那账本上几乎条条都是红线,真不知道之前他们是怎么撑下来的。 “知、知道了。”小黑点点头,不敢再多说。 “好了,下去吧。”男子淡淡的道,点起了一根烟往嘴边送,凝视着袅袅上升的白雾陷入了沉思。而小黑当然聪明的不再多话,脚底抹油溜开了。 带着烟草香的白雾在男子粗犷的脸庞前缓缓的染了开,稍稍柔和了那张脸上的戾气。 缓缓的又吐了口白雾,男子的思绪飘向了一个月前,那个男人的病榻前……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自胸腔中迸出,带着丝丝的红色液体染红了捂上唇瓣的手掌心。 “你没事吧?”中年妇人担忧的俯身询问着,一边慌忙的拿湿毛巾为他拭去唇角的血渍。 “我没事,没事,咳咳——咳咳——”老人又剧烈的咳了几下,顽固的挥开了中年妇人的手。 “我看我还是去叫医生来看一下比较好。”中年妇人不放心的放下毛巾,举步就想往外走。 “站住,我有叫你叫医生吗?多事。”虽然身患重病,不过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依然有着一股让人畏惧的威严。 中年妇人委屈的垂下头,扭绞着手走回一旁的座位。 “你凭什么这样指使我妈?”霍地,病房大门猛的被打开,冲进了一个满脸桀骜不驯的男子,对着病床上的老人吼道。 “妈,我们回去,犯不着在这里自找罪受。”男子拉起中年妇人的手,转身就想带她离开病房。 “武彦,你爸爸只是身体不适所以脾气才会大一点,你不要怪他。”中年妇人止住脚步,委婉的向儿子解释。 “他不是我爸爸,我没有爸爸。”男子眯了眯眼,声音中充满了怨恨。 “武彦,再怎么说他也是生你的父亲,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中年妇人的美目中充满泪水,岁月并没有在她美丽的容貌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像这种只生不养的父亲,我宁愿没有。”男子冷酷的道。 “武彦……”面对跟老人有着同样死硬脾气的儿子,中年妇人只有泪眼以对,无话可以反驳。 “只生不养?哼,你从小到大不是靠我的钱过活的吗?”老人的声音响起,同样的冰冷。 “那是我一辈子的耻辱。”打他有谋生能力开始,他就不再用家里的一分钱,因为他知道那是“那个男人”给的,而他不屑用。 “真翎,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果然像你这种酒家女出身的女人,做什么事都做不好,咳咳咳——”老人怒气冲冲的道,又猛地咳嗽了起来。 叶真翎低垂下头,默默的承受老人的辱骂。 “我不许你污辱我妈妈,尤其是你这个魔头,更没有资格批评任何人。”叶武彦咬咬牙,墨黑的眸子布满了阴影。 “滚,我没有你这种不肖子,滚,你们都给我滚,咳咳滚——咳——咳咳——”老人激动的打喊,又惹来一连串的狂咳。 “野,不要生气,你一生气就又会咳血了……”叶真翎急忙想要趋前查探老人的状况,可却差点被迎面而来的茶杯给砸上身。 “你少在那边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吗?”老人怒气冲冲的道。“该死,妈,我们走。”叶武彦怒火上升,硬是拉着叶真翎往外走。 “武彦……”叶真翎不放心的朝老人看去,犹豫的停下脚步。 “滚——滚——”老人大声吼着,引来了房外的护士冲入房内。 “你们先出去吧,不要让病人情绪太激动。”护士朝他们两人看了眼道。 “好吧……我先在外面守着就是了。”叶真翎嗫嚅着唇,垂头丧气的跟着儿子走出了病房。 “妈,我真不懂,你为什么还要守在他身边受这种气?”一走出病房,叶武彦就忍不住开口问,“他自然有‘那边’的家人照顾,你在这里什么都不是,根本犯不着过来。” 他们只是季野的秘密,一对无法见光的母子。 “武彦,很多事你不懂,也不需要懂,妈只有一个希望,就是你能够跟你父亲和睦相处。”叶真翎期盼的等着儿子的答案。 “不可能。”叶武彦斩钉截铁的道:“我不可能会认他的。”就像他并没有给母亲名分,甚至连个姓都没给他一样,他又何须自取其辱? 打他小时候就饱受被人嘲笑是小老婆生的私生子的痛苦,而这个应该陪伴在他身边的父亲,只有在每个月派人将钱送到母亲手中,从来没有陪伴过他一天,这样的父亲,要他怎么相认? 叶真翎秀致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幽幽道:“好吧,我不勉强你,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不是要我认他,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叶武彦稍稍缓下神色道。 “真的?”叶真翎的脸上又扬起光芒,微微咧开唇道:“我要你去代理你爸——呃,他的位置。” 他的神情霎时冷凝住了,低沉的声音自两片抿紧的薄唇迸出:“死都不可能。” “武彦,妈从来不知道你是个说话不算话的孩子。”叶真翎难得的微微皱起眉头道。 “我——”该死,刚刚实在是答应得太快了。 “罢了,反正我早习惯别人对我食言了,你爸爸就是这样对我的。”叶真翎垂下头,苦笑的扯扯唇。 “我跟他不同。”该死,他最恨别人把他跟“那个人”拿来比较了,“我答应你的事就绝对会做到。” “真的?”她抬起闪着光芒的黑眸,凝视着儿子道:“武彦,记住你答应过我的话。” 叶武彦咬咬牙,犹抱一丝希望的道:“就算我答应了,那个人也不见得会愿意把暴刹组交给我管。” “这你不用担心,他已经同意我这么安排了,暴刹组的一切由你全权做主。”叶真翎微扬唇角,秀致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他竟然会同意?没有退路了。叶武彦只有认命的点点头,“可以,不过我只管到他出院为止。”叶真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回答,现在决定这个还太早,太早呵…… 第一章 “等等,不要用跑的,当心气喘啊。”焦急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 “不会的,我今天感觉舒服多了,不会有事的。”清脆的声音伴随着微微的气喘声传来,让苦追在后的鲁妈皱眉摇头。 “小姐,医生有交代过,你不可以剧烈运动的,快点停下来啊,要是让老爷知道我让你这样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不拿枪对着我才怪!”鲁妈依然不放心的喊着。 这句话倒是蛮有效的让正打算奔跑的女子停下脚步,美丽月兑俗的脸庞上染上了淡淡的忧愁,“鲁妈,爸爸真的拿枪指过你吗?” “傻丫头,鲁妈只是说说而已,你怎么当真了呢?”鲁妈走上前去,温柔的拨去女子粘在脸颊旁的发丝。 “可是爸爸不是黑道的头子吗?做的不正是打打杀杀的违法事情吗?”女子的心情霎时沉了下来,再也没有兴致欣赏这院中的景致。 鲁妈被问得哑口无言,不过仍然努力解释道:“那、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你要知道在黑社会,你不对付人家,人家就会对付你,你爸爸也是身不由己的啊。” “我知道……他都是为了我才会做这种偏门的事赚钱。”女子微微垂下头,微抿着唇道:“可是……我宁愿死,也不想再让爸爸为了我而这么辛苦了。” “小姐,这些话可千万不可以让老爷听到,他这么疼你,若是他听到你说这些话,他会很伤心的。”鲁妈连忙挥挥手,扶着纤弱的女子坐上轮椅。 她的身子打小就虚弱得紧,先天心脏就不好,常常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的,要像刚刚那样快步走路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加上老爷的保护过度,所以常常都是坐在轮椅上让人推着走的。 “我知道,我不会在爸爸面前说这些的。”爸爸已经够辛苦了,她不能再增加他的压力。 “对了,鲁妈,爸爸最近怎么都没有来看我?他是不是很忙?”女子抬起微蹙着双眉的美丽脸庞,纯真的黑眸询问的注视着努力想要表现自然的鲁妈。 “是、是啊,他有交代过,他要出国好一阵子,所以没办法过来看你,要我们好好的照顾小姐你呢。”鲁妈勉强的扬起一抹微笑,但心中却为女子感到心疼。 为了让小姐有良好的休养环境,所以老爷特地将她送到空气新鲜的花莲山区来,一方面让小姐可以与外界的纷纷扰扰隔绝,一方面也可以安心的静养。 虽然外面都说暴刹组的头头是个冷酷残暴的人,可在她鲁妈心中,老爷却是个慈爱和蔼的好爸爸啊。 “真的?他出国了?奇怪了,他上回来怎么都没告诉我呢……”女子侧侧头,飘逸的长发披散在纤细的肩后,在纯真外添加了一股妩媚。 “这、这是临时决定的,我也是昨天才接到电话通知的。”鲁妈将轮椅往房内推,改变话题道:“起风了,我们还是进屋里去吧。” “喔。”虽然还眷恋着满院的青翠与花红,可她一向是温顺的,所以也就没有反对的让鲁妈将她往屋内推了。 “鲁妈、鲁妈,不好了,不好了!”忽地,一阵惊慌的叫喊传了过来,让鲁妈的眼皮不由得猛跳了起来。 “洪伯,发生什么事了?”鲁妈忙迎上访问道。 洪伯是负责开车接送小姐往返医院的司机。 “有人来说这栋房子已经卖给他们了。”洪伯拍拍胸口,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卖给他们了?”鲁妈错愕片刻,随即扬起笑,“洪伯,四月一日还没到,你怎么就开始说这种破绽百出的笑话骗人啊?” “我没有,我是说真的,人家都带着权状上门赶人啦!”洪伯翻翻白眼道。 “不会吧?真的吗?!”鲁妈脸色一变,连忙跟着洪伯赶进屋内,慌乱间竟忘了将小姐的轮椅给推进屋内。 女子困惑的看着洪伯与鲁妈焦急仓皇的背影,用瘦弱的双手撑起身子,站离了轮椅,缓缓的跟着走着。 在完善保护下的季芊芊,怎么都没想到在她十八岁生命中的这一天会有这么大的冲击,改变了她平静无忧的一生…… “不可能,老爷不可能这么做的!” 季芊芊刚走入屋内,就听到了鲁妈拉高的声音。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吗?”小黑凶凶的吼道。 “小黑,我可是小姐的女乃妈,你敢这样对我说话?”鲁妈瞪了小黑一眼,一点都不怕他。 小黑噎了口口水,气焰有点被压下道:“女乃妈又怎么样?现在当家的可是老大,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就算你拿老爷来压我也没有用。” 老大?鲁妈将目光移向始终冷凝着脸,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男子,心头不禁微微一颤。 他……他不就是当年叶真翎找上门时,带来的那个小男孩吗?这样的气势,她一下子便认出他来了。 哼,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种,母子一样的不要脸! “我们不会搬的,除非老爷亲口告诉我这件事,否则谁说都没用。”鲁妈咬咬牙道。 “没想到老头子连一个佣人都管不好,竟然这么放肆。”叶武彦冷冷的扯扯唇,自沙发上站起身,一百八十一公分的身高散发出一种慑人的威严。 “我、我们季家的事用不着你这个外人管,请你离开。”忍着忽然升起的恐惧感,为了保护小姐,鲁妈挺挺胸膛说。 他的双眸眯了眯,随即冷笑,“什么时候佣人也有权利赶起主人来了?如果你们不搬也没关系,后面还有一间小仓库,我可以问问买进这栋房子的新主人愿不愿意收留你们继续当佣人。” “你——你竟然要我们家小姐当佣人?你跟你妈妈一样,恶毒残酷到极至!”可恶啊,没想到他们逼死了夫人,竟然还想要小姐当下人? 鲁妈的话才说完,就发现自己似乎被笼罩在一阵的杀气之中,叶武彦冰冷的黑眸让她感到窒息。 “你说什么?可以再说一次。”他的声音虽然低柔,但却蕴含着致命的森冷。 “我……我……说就说,你跟你妈妈一样,都是心肠恶毒的人。”鲁妈豁出去了,又说了一次。 “鲁妈,不要这样说人家。”就在叶武彦的杀意爆发之前,一阵低柔的声音却适时扬了起来,转移了叶武彦的注意力,也让他有瞬间的怔愣。 这就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小姐,我、我……我只是气不过,所以……”该死,她差点忘记小姐也在,有些事情可不能让小姐知道啊。 “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污辱人家的母亲。”季芊芊不赞同的摇摇头,缓慢的走到了鲁妈与叶武彦之间,仰头望着他道:“对不起喔,我代替鲁妈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生气。” 收起初见面的诧异与惊愕,叶武彦挑挑眉,唇角扬起一抹嘲护的笑意。 呵,没想到那种男人也可以生得出这样清丽月兑俗、宛若天仙的女儿? 看她那双清澈无垢的双眸就可以知道她是个从未受过污染,也从未吃苦过的女孩。 苞他这个历经人世险恶、吃苦当吃饭的“哥哥”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而这也同时更让他感到愤怒与恨意。 “你还在生气吗?对不起,鲁妈真的不是有心的,对不起喔。”没得到对方的回应,季芊芊略微仓皇的继续道歉。 “小姐,你不用帮我道歉,我又没错,是他要把我们赶走耶。”鲁妈不忍心小姐低头,连忙阻止道。 季芊芊眨眨圆亮的眸子,直视着叶武彦道:“真的吗?你为什么要我们搬走?爸爸怎么没有告诉过我们?”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在掌管,用不着他说什么。”他淡淡的道。 “不可能,这种事老爷不可能都不提的,我去找老爷问个清楚。”鲁妈口快的道。 “鲁妈,你不是说爸爸出国了吗?”季芊芊困惑的侧侧头,将目光移向鲁妈。 “呃,这、是、是啊。”糟糕,小姐起疑了。 “那你要怎么找他?”鲁妈说的不太合逻辑。 “我、我……”鲁妈一时语塞,眼神游移不定之际,竟刚好对上了叶武彦闪过嘲讽的黑眸。 原来小丫头还不知道老头子住院的事啊,由此可知,她是怎样被保护在一个单纯无忧的世界了。 如果让她知道老头子住院的事情,想必会让那双清澈的双眸染上浓浓的雾色吧…… “不行,你不要说——”鲁妈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神情,连忙想要阻止他说出实情。 “他为了暴刹组的困境出国寻求周转帮助,所以国内的一切事务全交由我处理。”叶武彦淡淡的开口,原本他是想说出实情的,可不知为什么,看到她的双眸就让他改变了想法。 “困境?请你告诉我,爸爸遭遇到什么困难?”她担忧的轻蹙眉头,一双纤细的手不自觉的拉住了叶武彦的衣摆。 他看了眼她白皙无血色的手,一股从未有过的怜爱感觉涌上心头,可马上就被他给压抑了下去。 懊死,他该恨她而不是疼爱她。 “小姐,不要靠近他,他来者不善,不是什么好人。”鲁妈将她拉到身边,将她的手自叶武彦的衣摆抽了开。 “我不是好人……”他并没有动怒,反而自嘲的道:“季家的人会好吗?” “总之你们尽快搬走,这房子已经卖掉了,就算你们不走也不行了。”他的神色恢复冷硬,低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还有,所有的佣人将被遣散,为了节省开支,你不能再享受千金小姐的生活。”季芊芊抿抿唇,热切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加重爸爸的负担的。” “小姐,你不要听他的,他根本就是在报复——” “鲁妈,你说什么?报复什么?”季芊芊纳闷的眨眨眼,怎么今天她有很多话都听不懂呢? “我……没、没有,我口快说错了。”鲁妈嗫嚅着唇,硬是将话又吞了回去。 “小黑,告诉她她的新住处,我不希望明天人家来办房子接收的时候,他们还留在这里。”叶武彦睇了眼季芊芊与鲁妈,跨步往外走出去。 “等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看他要离开,季芊芊连忙扬声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想要多了解他的冲动。 叶武彦顿了顿脚步,没有回答她,半晌,身影便消失在屋外。 “我叫季芊芊,记住喔。”虽然没得到回答,礼貌上,她依然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季芊芊!他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森冷的光芒,看样子老头子对这个女儿是宠爱有加,他得不到的父爱,她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全部。 呵,算她倒霉,他就让她尝尝他以前所吃过的苦头吧。 他的妹妹…… 热闹嘈杂的都会中心,高楼大厦栉比鳞次的矗立着,这是个先进国家的首善之区,处处都显示着高科技与摩登的影子,街上行走的是装扮“飞逊”的年轻男女,或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这是个忙碌又充满时尚感的都市。 可偏偏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就是有人跟银子过不去,在大家纷纷将土地卖出,改建成高楼大厦或购物广场之际,这块土地却总是维持原貌,依然矗立着一栋两层楼的老旧公寓。 虽然不时有脑筋动得快的建筑公司上门拜访主人,打着收购改建的主意,可却总是无功而返,垂头丧气的离开,因为他们根本连主人的面都见不着,又怎么达到目的? 这栋两层楼公寓总共分成六间房出租,楼上是b楼,楼下是a楼,细分成。1,a-2,a-3,b-1,b-2,b-3。 鲍寓有个很美的名字——鸳鸯栖。 鸳鸯自是多情甚,风风雨雨一处栖。 不过这栋出租公寓中住的可都是形单影只的男男女女,倒没有一对鸳鸯住进这鸳鸯栖。 包奇怪的是,就算是搬进来时是两个人,可却绝对会在搬进来的不久后拆伙,各分东西的离开鸳鸯栖。 所以单身在这里居住的人就打趣说,这鸳鸯栖可能被下过咒,见不得鸳鸯恩爱同宿,恰好跟它的名字相反。 久而久之,这个玩笑就在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租屋者口中流传了开,就像情人绝不可以相偕去情人庙祭拜一样,情侣也不敢双双租进这鸳鸯栖,就怕得到的结果都是分手的下场。 今日,鸳鸯栖的前面停了一辆轿车,一个中年妇人小心呵护的扶着一个漂亮得像个小天使似的女孩走了下来,满脸的忧虑。 “不行,我不能把你留在这里。”鲁妈看了眼眼前陈旧的两层楼公寓,马上想将季芊芊扶回车内。 “鲁妈,我只有这里可以去了。”季芊芊轻轻的扯扯唇,温柔却坚定的阻止鲁妈的动作。 想到那一天她跟着鲁妈走回房内时,那双盯着她审视的犀利黝黑双眸,她纤细的身子到现在都还忍不住要轻轻的颤抖着。 那双眼眸好像对她充满了恨意,为什么? 她跟他素未谋面,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曾做过什么会让他这么生气的事啊…… “都是那个小杂——”不行,小姐还不知道他的身份,鲁妈连忙改口,“都是那个臭小子,我真不懂,老爷怎么把暴刹组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管?不可能的,老爷一定不知道他把小姐你赶出了别墅,要是老爷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一定是那个小野种趁老爷生病的时候在私底下搞的鬼。 “鲁妈,不要这样说他嘛,他不是说了吗?暴刹组现在的财务状况非常的不好,我如果继续住在那样豪华的别墅里也实在说不过去,况且,爸爸也是为了周转才出国找朋友帮忙,我怎么能这样加重爸爸的负担呢?”根据那天那个男人的说法,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有多么不懂事、多浪费呵。 “可是……可是……”鲁妈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那个小野种还算有点良心,没有把老爷住院的事情告诉小姐。 “鲁妈,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的。”季芊芊拍拍鲁妈的手,强忍着即将面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反而安慰起鲁妈来。 “好吧,那我也跟你一起住在这里好了。”鲁妈吸了口气,决定道。 “不可以,我现在已经没能力支付你薪水了,怎么可以让你跟我挤在这里?”季芊芊坚决的摇头,她没忘记那个男人说,从今天开始她身边的佣人都必须被遣散,只因为这是笔沉重的额外开销。 “骗火日耶,我鲁妈就不相信暴刹组的经济真的有这么拮据,连佣人的钱都付不出来。”改天非要找机会去医院问问老爷不可,“就算真是如此,鲁妈也愿意不拿半分钱陪在小姐身边照顾你啊。”“谢谢你鲁妈,可是我不能这样做。”季芊芊温柔但坚定的道,“你放心,我自己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你要我怎么放心呢?你的身子这么虚弱,又从没有一个人在外面生活过,我怎么会放心得下?”鲁妈的眼眶开始泛红了起来,“打从夫人过世之后,就是鲁妈在你身边照顾着你,看着你长大,鲁妈怎么可能放得下心呢?” “我知道,我知道鲁妈对我最好了,不过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一直依赖你,说不定这也是个让我独立的好机会啊。”季芊芊撒娇的搂着鲁妈道。 “可是……那你的定期检查怎么办?” “放心,我会自己坐公车去的。” “公车?不可以,你连家门都很少出去了,更何况是跟人家挤公车!”鲁妈的头马上摇得跟波浪鼓一样。 季芊芊扯扯唇道:“先不说这些了,鲁妈,陪我去看看房子好吗?”要是继续跟鲁妈说下去,鲁妈肯定不会死心的离开。 “喔,对唷,差点都忘记了,洪伯,麻烦把轮椅拿出来。” “不用了,我今天感觉不错,可以走的。”其实她觉得自己也没有虚弱到必须以轮椅代步的地步啊。 “嗳,小姐……洪伯,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下。”鲁妈看着季芊芊率先走开的背影,交代了声洪伯,随即无奈的摇摇头跟上前。 虽然爬楼梯有些吃力,不过季芊芊总算是顺利的走上了二楼,数着门牌号码,b-1……“就是这里,我记得是b-2对吗?” “嗯,没错,就是这里。”鲁妈点点头,对这栋陈旧的公寓印象不是很好。 都是那个该死的男人,竟然故意租这种破旧的地方给小姐住,这怎么能跟以前的大别墅相比嘛。 季芊芊尝试的转了转门把,打开门走了进去。 “很干净整齐耶,住起来应该很舒服呢。”看着大片窗户洒进的阳光,季芊芊真心的感到愉快。可鲁妈却完全相反,不认同的摇摇头,“这么小,一房一厅而已,连个院子都没有,这样的地方怎么住人啊?” “鲁妈,其实以前住别墅真是太浪费了,我只有一个人,住这里刚刚好,大小适中,到哪里都不吃力。”季芊芊好奇的到处参观。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是她对这个新住处的第一个印象。 “那个人真好,还这么费心的替我找这么合适的地方。”她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哼,小姐,你真是太天真了,他根本就是故意找这么寒酸的地方来折磨你的。”这就是他的复仇吧。 “鲁妈,你为什么对他的成见这么深?既然爸爸会愿意将暴刹组的事务交给他全权处理,想必是对他信任有加,这样一个让爸爸信赖的人,我想应该不是个坏人。” 鲁妈无奈的叹口气,有太多的秘密无法跟小姐开口,也就没办法跟她解释为什么自己对他有这种防备之心啊。 “鲁妈,开心一点,你看,这窗子望出去,竟然不会被高楼大厦挡住,还可以看到山耶。”季芊芊兴奋的移到窗沿,眸子闪着晶亮的光芒。 也难怪,才十八岁的她从小就被严密的保护着,根本没有机会这样自由的在外面探索,这次对她来说的确是个新奇的经验啊。 像她这么好、这么纯真的女孩子,怎么应付得了那个小野种的刁难与恶意呢! 鲁妈不禁在心中暗暗的担忧起来。 不行,她一定要找个时间去医院见老爷一面不可,否则难保季家的一切权益都被那个男的吞了,到时小姐连个渣都分不到。 “叩叩叩——”忽地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季芊芊的兴奋与鲁妈的忧虑。 “咦,会是谁呢?”季芊芊与鲁妈纳闷的相视一眼,后者茫然的摇摇头,随即上前去开门。 “请问你们是……”望着眼前两个年轻的女子,鲁妈还是一脸的困惑。 “我们是来跟新邻居打声招呼的。”其中一个绑着马尾,活泼的女生,灿烂的笑容有如阳光一般。 “你好,我跟她是住在这层楼其他两间房的住户,因为听说有人搬入b-2,所以才相偕造访,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另一个女子则穿着合宜的套装,礼貌的道。 “呃,你们好。”鲁妈了解她们的来意,随即马上露出笑容回应。 “鲁妈,是谁啊?”季芊芊也好奇的凑了上来,眨着纯真的双眸望着站在门口的两个女子。 “小姐,是住在隔壁的邻居来跟我们打招呼的。”鲁妈详细的解释道。 “真的?快请进来,请进来坐啊。”她长这么大了,一直都被爸爸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连学校都没有上,更不要说交朋友了。 所以现在有人上门来造访,季芊芊自然是开心的。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绑马尾的女子爽快的走进房内,自动的在沙发上坐下。 另一个年纪较长的女子则是有礼貌的朝她们点头笑笑,才走进房内站着。 说年纪较长,其实也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 “坐啊,不要客气。”季芊芊慢慢的走向站着的女子道。 “对嘛,沈茜,你不要老是这样中规中矩的,不累啊?”早坐在沙发上跷脚的女孩跟着道。 “你这么没规矩才一点都不像大学生呢。”被唤做沈茜的轻轻扬唇,反击道。 “啊,大学生干吗就一定要有规矩?你不知道现在的大学生什么都不会,没规矩的事可是样样精通哟。”坐在沙发上的女子转动着灵活的双眸。 “亏你还是个大学生。”沈茜假装不满的摇头轻叹。 “呃,你们不要吵架,我一点都不介意你们没规矩,真的。”见她们唇枪舌战起来,季芊芊紧张得眼眶都红了。 “糟糕,玩笑开大了。”坐在沙发上的女子吐吐舌,一个跳跃站起身,拉着季芊芊的手道:“放心,这是我们两个的沟通方式,不是在吵架啦。”她微微一笑,“沈茜,我喜欢她,你以后可不能欺负她喔。” “我才要拜托你不要教坏她呢。”沈茜好笑的摇摇头,放柔声音道:“我们还没有正式介绍彼此呢。”她朝季芊芊伸出手,“你好,我叫沈茜,是住在b-3,至于这个古灵精怪的家伙,就是住在b-1的苏琦。” 原来她们不是在吵架啊,搞错状况让季芊芊有点不好意思,羞赧的握住沈茜伸出的手,“我是季芊芊,你们好。” “那这位是……”沈茜礼貌的朝鲁妈点点头,询问道。 “我是鲁妈,是照顾小姐的下人啦。”见到小姐马上就交到朋友,鲁妈稍稍安心了点。 “不是下人,她就跟我妈妈一样,是除了我爸爸之外跟我最亲的人了。”季芊芊连忙纠正鲁妈的自我介绍,让鲁妈感动得差点掉泪。 “喔,鲁妈好,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千万不要客气喔。”苏琦豪爽的道。“不,鲁妈不会跟我住在这里,只有我自己住。”季芊芊微微一笑。 “不行,小姐,我不能把你丢在这里。”鲁妈还在试图改变季芊芊的决定。 可是她自己心中也知道,小姐是个外柔内刚的人,她一旦决定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 丙然,没半晌,鲁妈就被季芊芊给坚决的送出了房门,留下三个刚相识的女子在客厅内说说笑笑,在交谈中彼此熟悉着彼此,逐渐建立起深厚的友谊。 第二章 原来这间出租公寓还有个这么美的名字叫做鸳鸯栖啊?季芊芊用手撑着双颊,靠在窗棂上看着外面的景色。 经过和沈茜与苏琦的促膝常谈,她知道沈茜是个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的上班族,而苏琦则还是在就读中的二十岁大学生。 鸳鸯栖楼上住的都是女性住户,而楼下则是男性的地盘,也住了三个男生。 真好玩,没想到她第一次月兑离家人的保护,就可以遇到这么有趣又和善的朋友,至少稍稍冲淡了她独居的恐惧与寂寞。 而且她们甚至还说愿意陪她去医院定期检查,这样她就不用再麻烦鲁妈了。 不知道楼下住的男生是不是也跟她们一样的友善? 打小她就因为身体不好与避免被仇家利用来威胁爸爸的因素而被保护在花莲,连上学都是请家教老师上门教她,除了爸爸跟洪伯之外,她几乎没有跟任何男性接触过。 直到那天…… 好奇怪,为什么她始终对那双黑眸耿耿于怀? 打从那天起,他的身影就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就连睡觉的时候也要到她的梦里去晃一圈。 又高又结实的身材将他整个人的王者气息衬托得更鲜明,而那张五官立体的脸庞更是让人舍不得将视线移开。 他有一股说不出的帅气,可却也有种浓得化不开的忧郁感觉。 尤其在他用那双深邃犀利的黑眸盯着她猛瞧的时候,更可以让她感觉到一种怪异的怒气与恨意。 为什么?难道他讨厌她? 为什么他讨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像她竟然会喜欢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一样? 喜欢?是了,她应该是喜欢他吧,要不然为什么会这么挂念着他? 好好笑,她从来不知道小说里的情节竟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这就是一见钟情吗? 季芊芊美丽的双眸染上一层朦胧的光芒,是种十八岁女孩情窦初开的炫丽色彩。 不知道可不可以再见到他?她有股想要去找他的冲动,可是……从花莲到台北,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对她来说实在是一个太大的挑战。 不过……或许有时候有些挑战对她来说也蛮刺激的不是吗? 脑筋才转到这里,季芊芊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付诸行动了。 她兴冲冲地随意拿顶帽子往头上戴,头一次身边没有人跟着,可以自由自在的活动,这让她有种莫名的雀跃。 罢过吃饭时间,沈茜去上班,苏琦去上学,所以肯定不在。 缓步走下楼梯,经过大门紧闭的a楼各住户之前,她好奇的看了看,旋即轻步走了开。 台北的都市中心,果然不是普通的热闹,季芊芊走出鸳鸯楼才发现,自己居住的地方在这热闹的都会区还真是独树一格呢。 她一边好奇的观察着四周,一边走着,不知不觉的越走越远、越走越快,身体也开始向她抗议的喘了起来。 “小姐,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忽地,一个亲切的关心声音在她身边响了起来。 季芊芊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是个男人。 “谢谢你,我的确是有点不舒服。”她毫无防备的朝他绽放笑容道。 好个纯真无邪的笑容,男子怔了怔,他从来没看过人的双眸是如此的清澈无垢的,仿佛一尘不染的明镜一样,叫人在她面前都自渐形秽却又有种心灵被彻底洗涤的舒爽感。 嗯,这样的气质配上那宛如精灵般美丽的外貌,一定可以替他赚进大把的钞票 “先生?”好奇怪,他怎么直盯着她看? 男子看得出神片刻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用尴尬的笑容掩饰,“呃,你是一个人出来的吗?”这一点可得先确定。 “是啊,我刚从花莲来到台北,什么地方都陌生得很,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找人?” 运气这么好?他还没想办法拐她,她就已经先开口了? “对不起,我知道这是个无理的要求,你不答应是应该的。”等不到回答,季芊芊连忙不好意思的道歉着。 “不不,我怎么会不答应呢?能为美女服务可是我的荣幸呢。”男子咧嘴笑道。 “真的?”她的双眸倏地发亮,“那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暴刹组?” “暴刹组?”男子愣了愣,脑海中迅速的分析起这个女孩跟暴刹组的关系。 “是啊,你知道暴刹组吗?”季芊芊仰头看着男子问。 “你去暴刹组干吗?你难道不知道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奇怪了,他明明就是要诱拐她去酒店,干吗还像个爸爸一样的告诫她远离罪恶啊? 季芊芊嗫嚅了下唇,记得爸爸从小就告诉过她,绝对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她是季野女儿的事,“呃,我、我只是想去找人而已。” 她不擅说谎,只有挑事实来说。 “找人?”不会吧,该不会这个女孩只是表面清纯,骨子里其实是个小浪女?否则怎么会想到黑道组织去找人? 季芊芊用力的点点头,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好,那你跟我走,我的车在那边,上车吧。”男子朝停在路旁的车努了努下巴,示意她上车。 “真的?你人真好,谢谢你喔。”她由衷的露出了笑容,不疑有他的坐上了车。 这一幕在一般人眼中看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反正不又是一个被骗上贼船的愚蠢女孩? 不过看在远处刚好发现季芊芊坐上陌生男人车子的小黑来说,则是全然不同的感觉了。 奇怪,那不是小姐吗?她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在街头晃着,而且还坐上那个死对头的男人的车?糟糕,难道对方想要捉住小姐胁迫暴刹组?小黑暗暗喊了声糟,可旋即又感到有异的摇摇头暗忖。 不对啊,看小姐的模样一点都没有被勉强的样子,还相反的高兴得很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啐,想这么多干吗?他又不是属于用脑的那种人,还是赶紧回去禀告老大才是上策。 懊死,叶武彦烦躁的在暴刹组的老大办公室中踱步着,为着自己脑海中始终浮现的纯真双眸而感到懊恼。 不知道被他赶出花莲的别墅之后,她在台北的生活过得如何? 从小他就知道在爸爸的“那边”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住在用金钱堆砌的城堡中,享受着众人的呵护与服侍,夺取了所有他也该有的权利。 在他的想象中,这个妹妹一直是以骄纵、奢华、刁蛮的千金小姐形象生存在他的脑海中。 他的确是想象过,有一天如果跟这个不知道有他存在的“妹妹”见面的情景,可绝对跟那天那样的景象是完全不同的。 再怎么想象,他也无法将季家的人跟善良、纯洁连在一起。 呵,季家的血液不该是如此的。 叶武彦自嘲的扯扯唇,照理说,她应该是要邪恶、蛮横,跟他一样不是吗? 而现在她竟被养育成一个毫无心机、纯真善良的女孩,这对他更是一大讽刺。 只因这会让他更加感到自己的不堪与不被重视。 呵,老头子肯定没想到他一手呵护的宝贝女儿也会有任他摆的一天吧? 从大别墅搬到小鲍寓,又没有佣人照顾看护,他倒要看看她的纯真与不食烟火可以维持到什么时候? 他是如此盘算着的,可不知为什么,心头却好似梗着什么似的,无法不去想象着被自己“放逐”的“妹妹”此刻的状况。 “老大、老大,怪事发生了啊!” 小黑焦急闯入的声音打扰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叶武彦。 “什么事大呼小叫?”他不悦的皱皱眉,却已经足够让小黑害怕的放轻声音。 “是这样的,我刚刚看到小姐跟一个男人上车走了。” “季芊芊?” “是啊。”小黑用力的点点头道:“前任老大就只有一个女儿,当然就是指她喽。” 只有一个女儿?叶武彦冷冷的扯扯唇,他跟母亲的事一直被严密的保密着,也难怪他们认为季野只有一个“继承人”了。 “是那个佣人吗?”不对,他不是把佣人都遣散了吗? “不是,依我看,那个男人好像是我们的死对头高峰耶。”小黑侧侧头,回想着那时看到的容貌。“没错,就是他,那个人总是穿着西装装斯文,好像这样就可以掩饰他流氓的身份一样。”小黑不屑的撇撇嘴道。 “高峰,山线帮的第二霸子?”在接手暴刹组的时候,他曾经有下过工夫研究过各黑道组织的事。 “是啊,就是他,奇怪了,小姐怎么会跟他有说有笑的坐上车呢?” 叶武彦眯了眯黑眸,忽地迈开修长双腿往外走,简洁有力的命令:“找几个兄弟跟上。” “这里是……”好奇的看往车窗外,季芊芊困惑的转头看了眼身侧的男子问。 “下车吧。”男子将车驶入其中一处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随即率先走下车。 “这位……对了,我还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你?我叫季芊芊,你呢?”看他的年纪,应该也没大她多少,顶多大个五六岁吧? 男子愣了愣,旋即扯扯唇道:“我叫高峰。”呵,这个女孩还蛮有意思的嘛,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他会把她卖掉,傻里傻气的。 她跟着他走入电梯,登上了十一楼,步出了电梯,眨眨大眼浏览着眼前的景象,“高峰,这里就是暴刹组吗?” 这里怎么很像是电视里面,警察在扫黄时突击的酒店之类的地方啊? “不是。”高峰回答得理所当然。 “不是?!”季芊芊此刻才感到有种危险的气氛笼罩周遭。 或许是因为之前遇到的沈茜跟苏琦都是那么的温暖跟友善,所以她才会松懈了防人之心。 “既然这里不是暴刹组,那我先走了。”她转过头便想冲进还未关上门的电梯中,可却在半途被高峰给拦住。 “既然都来了,就进来看看嘛,你刚刚不是还很高兴的跟我走吗?” “刚刚是以为你要带我去暴刹组,所以我才会跟你走的。”季芊芊颤抖着唇片道。 “暴刹组也好,这里也好,反正都是黑道组织,你到哪里不是都一样吗?”高峰缓缓的笑开,他知道自己的笑容一向都可以让那些女人发昏发浪。 可惜季芊芊并不是那些女人之一。 她认真的摇摇头,“当然不一样,暴刹组是暴制组,这里是这里,怎么会一样呢?你搞错了啦。”高峰愣了愣,旋即失笑道:“你这丫头还真有趣,想必可以吸引很多喜欢幼齿的老头子呢。”他用手抚模着下巴,上下打量起季芊芊。 “嗯,不对不对,我看还是把你放在我身边,先好好的教教才是。”这么好的货色给那些老头子玩,实在是糟蹋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要回去了。”他的视线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虽然他长得也算不错,比起电视上那些偶像明星差不了多少,可是她不喜欢这种调调的男人。“走?你到了我的地盘来,想走谈何容易?”高峰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双颊。 嗯,的确是跟他想象中的一样,又滑又女敕呵。 “不要碰我,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很不礼貌!”季芊芊挥开他的手,双颊因为懊恼而涨得通红。讨厌,这还是她第一次被爸爸以外的男人碰触到,更讨厌的是,碰她的不是她心目中的那个“他”。 “拜托小姐,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我还没看过像你这样个性的女人呢。”高峰对她越来越有兴趣了。 “告诉我,你是假仙的?还是真的这么纯洁?真的没跟男人接过吻、做过爱吗?”在他周遭的女人,都在刚到发育时期就丧失处女资格了。 他说话怎么这么粗俗啊?季芊芊的双颊霎时烧了起来,抿紧唇道:“这种私人的问题我拒绝回答,高峰先生,请你让开。”他挡住电梯让她怎么走啊! “我高峰从来不会让到手的猎物溜走,所以你今天还是死心吧,就算你是真处女也好,假圣洁也好,今天我就让你尝尝欲仙欲死的滋味。” “你、你想干吗?你不要过来!”季芊芊让他脸上的邪佞笑容给吓得花容失色,”紧张,心脏忽地剧痛了起来,让她忍不住弯着身子,紧紧按住胸口。 “我、我的胸口好痛……”糟糕,该不会是要发病了吧?! “喂,你不要装了,你以为你装病我就会放你走吗!”高峰潇洒的倚着电梯站着,对这种女人的伎俩,他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不是,我……我是真的很不舒服。”斗大的冷汗自季芊芊的发际滑落脸颊,白皙的脸庞因为疼痛而更加的惨白。 “喂,你——”高峰正觉得不对劲之际,身后的电梯却突然打开。 叶武彦率先走出电梯,一见到痛苦而蹲在地上的季芊芊,心头不由得一抽,大步一迈,连忙将她拦腰抱起。 “喂,放开她,她是我的猎物。”高峰蹙起眉头,不悦的想要自叶武彦的手中抢过季芊芊。 “呸,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这位可是暴刹组的现任老大耶!”小黑领着几个兄弟将高峰给团团围住。 “呵,那又如何?别忘记了,这里可是我们山线帮的地盘。”高峰冷冷的扯唇道。 “操!山线帮又怎样?我们暴刹组只要动动小指头就可以把你们铲平!”小黑仗着人多势众,气焰可不小。 斑峰淡淡的笑笑,朝身后吹了个口哨,旋即自里面涌出了十多个男人,与暴刹组的兄弟们互相瞪视着。 糟糕,他才叫了五六个兄弟一起来,可能要吃亏了……小黑暗暗衡量了下,将身子偷偷的移到了叶武彦身后。 “哼,小喽。”高峰不屑的瞥了眼小黑,旋即将注意力放在抱着季芊芊的男人身上。 “你就是暴刹组的接任老大叶武彦?听说你把前任的老大给干掉,自己霸占了暴刹组的一切?”这个男人不容小觑。 叶武彦撇撇唇,不置可否的道:“我想你这个山线帮的第二霸子现在该担心的应该是你自己吧。” 他知道山线帮老大对这第二把交椅十分的感冒,时时刻刻提防被取代的危险,早就想要找机会把他除掉了。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即使如此,我也不会跟你成为朋友的,所以省省你的多事吧。”高峰直视着眼前身高与他相当的男人,直觉的感到这个男人对他会是个威胁。 叶武彦淡淡的扯扯唇,看了眼周遭围成一团的山线帮小弟,“这个女孩是我的,我今天是带她走带定了。” “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们走得了?”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男人也未免太有自信了吧。 “你可以试试,就怕你们老大不敢试。”山线帮的老大年事已高,虽然年轻时好勇斗狠,可是现在的他却是宁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也是他担心地位被取代的原因,因为年轻一辈的兄弟们,崇拜的可是带头冲锋陷阵的高峰。“果然精明。”高峰佩服的点点头,“你的确是说到重点了。”如果今天为了个女人跟暴刹组杠上的话,的确会被骂到臭头,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叶武彦挑挑眉,等他说出自己早料到的话。 看了眼围在四周的小弟,高峰挥挥手,“让他们走。” “峰大哥,真的要让他们走?”小弟们早已摩拳擦掌,不甘愿的问。 “什么时候我的话必须接受你们的质疑了?放他们走。”高峰的神色一敛,原本犹豫的小弟马上听令退下,让出一条路让叶武彦等人离开。 “等等,问你一件事。”高峰在叶武彦走进电梯时喊道,“她跟你是什么关系?” 竟然能让暴刹组的老大亲自出马要人? 叶武彦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在电梯门缓缓阖上之际飘出了淡淡的一句:“命运共同体。” 第三章 “小姐怎么了?小姐呢?”鲁妈着急地冲上前,拉着叶武彦的衣袖问。 “她在里面。”叶武彦淡淡的朝身后紧闭的病房门睇了眼,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鲁妈愤怒的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多说,直接冲进病房。 “请问……芊芊没事吧?” 客气的询问声响起,叶武彦这才发现鲁妈方才身后跟着两个女人。 叶武彦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们一眼,旋即举步准备离开,他在这里已经待太久了。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礼貌?人家好声好气的在请教你,你连句‘不知道’都懒得讲啊?”苏琦按捺不住的冲上前挡住他。 “小琦,这样太不礼貌了。”沈茜沉稳的暗讽道:“就算你的学习能力强,也不能有样学样啊。” 叶武彦眯了眯黝黑的瞳眸,犀利的视线让苏琦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几步,呵,这个男人长得还不赖嘛,只是感觉凶狠极了,应该不是善类。 “你、你想干吗?我可不是被吓大的喔。”在叶武彦朝苏琦走近一步的同时,苏琦连忙装腔作势的挺挺胸膛。 可叶武彦只是淡淡的道:“她在病房内,你们最好自己去问她。”旋即看也不看她们一眼,步伐稳健的走开。 “呼,这个男的是谁啊?该不会是芊芊的‘性子’吧?”看不出来秀气的芊芊会交这么霸气的男友哩。 “傻瓜,如果他是芊芊的男友,怎么会芊芊人躺在病床上,他还可以这样轻松愉快、事不关己啊?”沈茜好笑的白了苏琦一眼,旋即走向病房,“走吧,我们还是自己进去看看比较快。” “嗯,也对。”苏琦蹦蹦跳跳的跟着沈茜走入病房,一进房就冲到季芊芊床边关心的嚷嚷,“芊芊,你还好吧?我跟沈蒂都来看你了。” 季芊芊虚弱的扯起一抹笑,不好意思的朝她们道:“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这说没事?一定是那个坏蛋欺负你!”鲁妈怒气未消,“他根本就是个不安好心的豺狼虎豹,随时随地只要有机会就想要毁灭我们季家!” “鲁妈?”季芊芊困惑的瞅着鲁妈,她从来没看过她这么讨厌一个人。 “鲁妈,为什么你总认为他会害我呢?”季芊芊努力想要让鲁妈知道他其实是个好人,“其实今天是我自己一时大意,在外面晃的时候误上贼车,差点就要被坏人给捉走了,好险是他来救我,还赶紧把不舒服的我送到医院来。” “哼,那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呃,总之,总之你要小心他,千万不要让他给骗了。”鲁妈发现自己似乎太冲动,连忙深吸口气缓下情绪,以免让小姐起疑。 季芊芊轻轻抿唇,既然鲁妈这么讨厌他,那她也只好把原本要告诉她,关于自己喜欢上他的话吞入肚中了。 “芊芊,你到底是什么病啊?不是只要定期检查就可以了吗?”苏琦改变话题,问出自己的疑问。季芊芊的双睫微微敛了敛,眉宇之间涌上一层淡淡的愁色,而鲁妈更是霎时愁眉苦脸,双眉紧蹙。 “呃,我是不是问错什么了?”看她们的神色不对,苏琦连忙吐吐舌,不好意思的道。 “你看你,老是惹是生非。”沈茜敲了下她的头,开玩笑的骂道。 “不是,你不要骂她,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的心脏天生有问题,医生说要特别小心就是了。”季芊芊连忙阻止沈茜责骂苏琦。 “芊芊,你真是太可爱了,沈茜不是认真在骂我啦!”苏琦揉揉季芊芊的头,心头涌起一阵怜惜,“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是啊,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千万不要客气喔,大家可以成为邻居也是种缘分,就把我们当成你的姐妹吧。”沈茜也温婉的微笑。 “这样就太好了,我们小姐一向都是一个人,现在有了你们这些好姐妹,我也可以比较放心。”鲁妈高兴得快流泪了。 季芊芊则是早就红了眼眶,她觉得她们真的对她很好,“谢谢你们,我真的好高兴喔。” “呃,这也没什么啦,反正只有我跟沈茜两个人打交道,也挺无聊的,多你一个刚好缓冲我跟她的平淡期。”苏琦朝沈茜做了个鬼脸,再转向季芊芊绽出笑容。 “是啊,我也对这e世代的小朋友感到烦腻得很,现在有你刚好让我摆月兑她的嘈杂。”沈茜也淡淡的一笑。 现在季芊芊已经知道这就是她们之间相处的方式,倒不会再担心她们是在互相指责了,俏皮的道:“哇,那我不是最受宠的吗?” “是啊,你现在是我们的新欢啦。”苏琦亲热的揽住季芊芊。 看着她们融洽相处的情景,鲁妈也跟着开心的笑了起来。 愉快的笑声暂时冲淡了季芊芊被送到医院的阴影,可却无法冲淡她心头那个人影。 她想要开口问问鲁妈有没有碰到他?可又怕引起鲁妈的激烈反应,只有默默在心底猜想着他是否还守在房外?会不会他正担心着她呢? 想着想着,季芊芊竟感到一股甜蜜的滋味流过心头,或许,他也喜欢着她呢?否则为什么要去救她?而且还急急忙忙的将她送到医院诊治。 少女情怀总是诗,就这样想象,她对他的感觉竟又更深了些,暗暗决定,下次一定要顺利找到他不可…… 懊死,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她竟然是个先天的心脏病患者?看着她那副虚弱得快要死掉的模样,他真有那么一刻恨不得自己是那个受罪的人?! 天呐,他是头壳坏去了吗?干吗要去管她的死活病痛?她多受一些苦、多受一些折磨,不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吗? 叶武彦咬咬牙,有点不敢正视自己心底的真正情绪。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就算他再讨厌她,再仇视她,也无法避开这因为血缘而牵动的不舍与怜惜? 用力的捶了下桌子,叶武彦站起身来在桌前踱步,仿佛借此可以平息他紊乱的情绪似的。 “铃铃铃……”忽地电话声响起,让叶武彦神情一凛,连忙接起电话,就怕是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叶先生吗?”礼貌的声音自话筒中传出。 “我是。”叶武彦的声音低沉平静,可心却不由自主的微微揪着。 懊死,他何必这么担心那个女人——他的妹妹。 “这里是圣心医院,我是许护士,麻烦请你过来一趟。” 圣心医院?同样是医院,不过这间却是“他”住院的地方,难道……他出事了! 叶武彦有瞬间的怔愣,语气镇定的问:“发生什么事?” “你父亲坚持要出院,我们现在没有人拿他有办法,所以想请你尽快过来一趟。” 许护士的解释让叶武彦稍稍松了口气,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一直屏着气等她的回答? 而这个发现让他感到十分的不悦,他不该为了那个无情的臭老头担任何的心。 “我马上过去。”又一个跟心中所想不同的决定,该死。 他紧拧着浓眉,缓缓的放下话筒,旋即飞车赶往了圣心医院。 才刚走近病房门口,就可以听到老人怒气冲冲的声音。 声音还这么响,想必身体还算硬朗吧?嗤。 “让开,再不让开的话,不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季野充满威胁的声音响透了病房内外。 “季老先生,你真的还不能出院啊,你的病——” “我的病我自己很清楚,比起把生命交给你们这群庸医,我还不如回家休养来得舒服。”季野沉声道。 “季老先生,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这里的医生全都是优秀的医生,大家也都为了治疗你的病而努力着啊。” “不要废话!我要出院,你们给我让开!”季野生气的怒喝了声,强硬的扳开人墙,正准备开门出去之际,却让一堵高大的身影给挡住。 “你来干吗?看我死了没是吗?那你可要失望了,我的身体好得很,暂时死不了。”季野看着儿子的脸,冷冷的道。 “我的确是很失望,不过那不是我今天的目的。”叶武彦以同样的冰冷回敬,扯住季野的手便往里面拉,“走。” “你想干吗?放开我!”季野暴怒的斥喝,可却仍然无可奈何的让他拉回了床上。 “医生护士,请你们先出去,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叶武彦朝一旁手足无措的医疗人员点点头致意道。 “那就请你好好劝劝你父亲。”既然有人接下了烫手山芋,大家也就乐意的离开病房。 “你不是不认我这个父亲吗?现在又何必管我的去留?”季野坐在床上,嘲讽的道。 “我的确没有你这个父亲,不过,现在还不是你出院的时候,我不会让你离开医院的。”如果他有当他是他儿子,就不会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了,呵。 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叶武彦的心底的确因为这样的想法而闪过一丝酸楚。 季野的神情因为他的话而露出了警戒的神色,“你做了什么?” 叶武彦扯扯唇,冷笑道:“既然你已经把暴刹组的所有权交给了我,我做了什么都不需要向你报备不是吗?” 季野眯了眯依然犀利的眸子,沉声道:“暴刹组的一切我可以不管,不过……我不准你动我的女儿一根寒毛。” “你的女儿?”呵,他从来没有说过他是他的儿子,“看来冷血如你,也有平凡人的弱点嘛。” “你在打什么主意?”说他不像他,他却又太像他,而这一点让从未感到恐惧的他也不免打了个寒颤。 “我想做的事有很多,不过我不打算一一向你报备。”叶武彦扯扯俊薄的唇片,邪恶的笑笑。 “你——如果你敢对芊芊不利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季野咬牙切齿的道。 “嗤,从来没有人可以威胁我任何事,你也不会是那个例外。”叶武彦回敬他。 “你——你这个不肖子。”季野气得开始喘气。 “我是不肖子,不过杂草向来生命力旺盛,踩都踩不死,至于温室里的花朵呢,如果将她自温室移开的话,就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了。”叶武彦刻意用话刺激季野。 “我不许你接近她。”季野边说边下床,又准备往外冲,“我现在就去找她。” “你不能出院,就算出院,你也找不到她。”叶武彦淡淡的道。 季野的动作瞬间僵住,霍地转身冲向叶武彦,捉住他的衣领,“你对她做了什么?!” “放心,她是我‘妹妹’,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叶武彦邪佞的扯扯唇。 “你——”季野的双眼倏地暴睁,旋即是一连串几乎没有歇息的狂咳。 叶武彦强迫自己舍弃对他的怜悯跟情感,冷硬的说:“你最好乖乖的在这里待着,不要给我惹麻烦。” 季野不断的咳着,只能用火红的双眼怒视着他,断断续续的道:“咳——咳——你——你要是敢——敢对芊芊——芊芊不利的话,我不——不会饶你的——咳咳——” “反正你的心里只有季芊芊,什么时候又正眼瞧过我‘叶’武彦?”叶武彦忍住心头的揪痛,“你饶不饶我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聪明的话就恳求我,绝对不要威胁我,我不是我妈妈,不吃你那一套。” 季野痛苦的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让他几乎快无法呼吸了。 看着他孱弱的身躯半弯着,叶武彦几欲要伸出手扶他,可却仍然收回了手,咬咬牙走向外面喊道:“护士,病人很不舒服,麻烦你帮他处理一下!” 看着护士冲进病房,叶武彦才缓缓的退出病房。 他不懂,老天为什么要给他这样的惩罚,让他有一个从来没有爱过他的爸爸? 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赐与他生命?难道看他受苦,真的这么有趣吗? 懊死的上帝、该死的父亲、该死的妹妹、该死的他……他几乎有种感觉,一切的厄运与捉弄才要揭开序幕…… “芊芊,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点下来!”苏琦才走进季芊芊的房内就连忙跑到站在椅子上的季芊芊身边,担心的扶着她的脚,怕她跌倒。 “我在换灯泡啊,这个灯泡突然不亮了,我想可能是烧坏了。”季芊芊眨眨无辜的大眼睛,微笑的对着紧张兮兮的苏琦解释。 “换灯泡这种小事叫我来做就可以了,你爬这么高,若跌倒怎么办!”自从她上次发病之后,她们对她更是小心翼翼的照顾着。 季芊芊抿唇笑笑,自椅子上下来,在地上安稳的站好道:“我又不是搪瓷女圭女圭,随便一摔就碎了。”对她们的关心,她实在是很感动。 “话可不能这么说,总之尽量避免意外发生才是最重要的,以后你家里有什么粗重的活要做的话,记得先来找我,要是我也做不来的话,再拉楼下的男人帮忙喽。”苏琦俏皮的扯扯唇。 “我知道了,谢谢你。” “还这么客气?我可要生气喽。”苏琦佯装不悦的噘噘唇。 “我知道你不会生我的气的。”季芊芊微微一笑,已经模清楚跟她们相处的模式了。 “哎呀,被你发现啦,以后要骗你可不简单喽,真不好玩。”苏琦俏皮的吐吐舌,站在椅子上帮季芊芊把锁到一半的灯泡给转紧,旋即跳下椅子,拍拍手道:“大功告成啦。” 季芊芊看着健康活泼的苏琦,不由得欣羡,“我真希望自己也可以这样跳上跳下的,不用当个什么都不能做的病号。” “谁说的,大部分的男人可都是喜欢我见犹怜的林黛玉,我保证要是我带你去学校的话,我们班的男生一定会对着你猛流口水啦。”苏琦拍拍季芊芊的肩膀,还真的认真的想了想道:“这样吧,干脆找一天带你去我们学校旁听如何?” “真的吗?我从来没有上过学。”季芊芊心动的睁大了眼,晶亮的眼中闪着动人的光芒。 苏琦摇摇头,“真不懂你爸爸怎么办到的,竟然连义务教育都没有让你上过。” 季芊芊无奈的扯扯唇,“爸爸实在太保护我了,很多事情我也不明白。”反正一切总是安排得妥妥当当,丝毫不须她费心。 “真是个好爸爸,那我就安排安排,让你过过上学的瘾。”苏琦保证。 “嗯。”季芊芊用力的点点头,清丽的脸庞因为兴奋而微微的泛着红晕。 苏琦看着季芊芊白里透红、毫无瑕疵的瓜子脸,几乎要看呆了,她已经可以想象一堆苍蝇围着季芊芊绕的景象了。 “唉……”苏琦长叹了声。 “怎么了?”季芊芊关心的问。 “我看我今天得先去准备个盔甲才行。” “为什么?你要去哪里吗?” 苏琦摇摇头,促狭的道:“我得扮演帮你赶走苍蝇的武士才行啊。” “苍蝇?不会啊,我这里没有苍蝇耶。”季芊芊还是不懂。 苏琦没力的拍拍额头,笑道:“等我带你去学校之后你就知道了啦。” 这小妮子让人担心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竟然对自己的美貌与魅力毫无自觉,看来,到时不知道会有多少男人为她争破头而心碎呵。 苏琦轻叹的暗忖,真是罪过。 天空湛蓝无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气流,让人频频拭汗,烦躁不堪。 “你们都不热吗?”苏琦双手交叉,看着把她跟季芊芊团团围住的男人兵团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谁会知道她们才刚走进校园大门,就马上被这群苍蝇给拦阻了下来,只能勉强的移动到树阴底下,怎么都月兑不了身。 “怎么会热呢?苏琦同学,你也未免太见外了吧,有这么漂亮的朋友也不早点介绍给我们。”男人兵团其中之一露出了饿死鬼看到大鱼大肉的垂涎样。 “不热不热,只要在这位……呃,请问你的名字。” “我叫季芊芊。”季芊芊毫无防备的笑道。 “喔,季芊芊,好名字,好名字。”另一个被迷倒的男子奉承的说:“跟芊芊在一起就有如沐春风之感,一点都不热。” “不不不,芊芊这么娇弱的女孩子怎么耐得住这种燥热?这样吧,我请你去吃冰好不好?”又一个想要献殷勤的男子。 “喂,你是谁啊?芊芊是要跟我约的。” “谁说的,我要请芊芊去吹冷气唱歌。” “拜托喔,你们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也想要约芊芊?芊芊,走,我带你去逛校园喔。” 苏琦看着争先恐后想要得到季芊芊“临幸”的众男子们,终于隐忍不住的爆发道:“你们通通给我滚开,我们可不是让你们玩赏的猴子耶!” “苏琦,没关系啦。”季芊芊扯扯苏琦的衣袖,就怕害她难做人。 “这些色男不对他们凶点不行啦。”苏琦朝她耳提面命,“记住喔,男人都是心怀不轨的禽兽,所以绝对不能对他们松懈戒备。” 是喔,她之前就是太大意了,才会让那个高峰给拐走,可是……“他们都是你的同校同学……” “同学也一样,你不知道强暴案的发生大部分都是熟人所为吗?”苏琦大声的道。 “苏琦,你不要破坏我们的形象。” “对啊,我们可都是正派的君子耶。” “没错没错,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就是我。” 起此彼落的抗议声四起,可苏琦至把它当成耳边风。 “我管你们是柳下惠还是柳上惠,总之你们最好快点闪开,要不然本姑娘要生气了喔。”苏琦板起脸,认真的道。 哇塞,放眼整个校园中,还没有人敢招惹这个火爆美女哩。 “我数到三,你们全部给我消失,一、二——”三还没落下,苏琦已经满意的看着空旷的前方,松口气道:“呼,总算可以清净清净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季芊芊抱歉的说。 “是啊,都是你不好。”苏琦佯装不悦。 她讨厌她了?季芊芊鼻子一酸,泫然欲泣。 “傻瓜,我是说谁要你生得这么美,连我这个女人看了都心动呢!”苏琦点了下季芊芊的鼻子,“这一次总算吓到你了吧?” “苏琦。”季芊芊抗议,不过也暗自松口气,幸好她不是真的生她的气。 其实苏琦长得才甜美动人,尤其那一身健康的肤色,更是她最欣羡的呢。 “走吧,我带你去校园逛逛。”苏琦牵起季芊芊的手,开心的迈开步伐。 季芊芊也兴奋的点点头,跟着她跨出探索的步伐。 两个有说有笑的女人完全没有发现一双锐利的鹰眸始终紧紧的锁在她们身上,跟着向前移动…… 第四章 “喂,卫风。”苏琦朝远远走近的身影挥挥手喊着,一边对着身边的季芊芊介绍道:“那个人是学生会会长,也是我们住在a-1的室友,我们去跟他打个招呼吧,不过记住,平常看到他最好离他越远越好。” “为什么?”季芊芊好奇的问。 “因为你刚好是他这匹大最喜欢的类型,我怕你被他骗去卖都还不知道哩。” “不会吧,我看他不像坏人……”季芊芊话还没说完就心虚的停口,毕竟她实在没有什么看人的本事,否则那时也不会傻傻的跟着高峰走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总之你听我的准没错。”苏琦坚定的道。 季芊芊眨眨晶亮的大眼,困惑的朝眼前朝她们走来的男子望了去。 只见一个身着条纹t恤跟牛仔裤的高大身影逐渐逼近,俊美的脸庞几乎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漫画中走出来的男主角,有点不像现实中的人,皮肤光滑而毫无瑕疵,鼻梁笔直窄挺,唇红齿白的。 看来,很多女人看到这个叫做卫风的男人,可能都要自惭形秽。 不过,她还是比较喜欢叶武彦那种充满男人味的男人,叶武彦……她是在那天听到掳走她的高峰这么喊他的。 叶武彦……季芊芊在心中细细咀嚼着心上人的名字,他有着充满男子气概的刚硬气息与如豹般优雅的身体曲线。 不知道让他抱在怀中是怎样的感觉…… 天,她想到哪里去了?真是羞死人了! 想到自己弥漫在脑海里的遐思,季芊芊忍不住羞赧的嫣红了双颊。 “芊芊,你真可爱耶,光看到男人就会脸红啊?”苏琦不知道她的心思,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跟男生说话。 季芊芊连忙摇摇头,“不是啦,是天气热的关系,所以我的脸才会红的。” “是吗?你这样说会刺伤我们校园王子的自尊心喔,他可是一直认为从来没有女人可以抵抗得了他的‘美貌’呢。”苏琦弯起红唇道。 “嘘,他来了。”季芊芊扯扯苏琦的衣袖,怕他会听到苏琦的话。 苏琦朝她吐吐舌,转向已经在她们面前站定的卫风道:“嗳,卫大少爷,给你介绍我们的新邻居,她是住在b-2季芊芊,跟人家打个招呼吧。” 卫风挑挑乌黑的浓眉,红唇微微勾起一抹笑,朝季丰芊芊伸出手,“原来搬到b-2的人就是你?欢迎。” 看着眼前的大掌,季芊芊迟疑了一下后,才将手放入大掌中,腼腆的笑道:“请多多指教。” “哎呀,芊芊,你不用对他这么客气啦。”苏琦拍拍季芊芊的肩膀,又望向卫风,目光犀利的道:“喂,你不要乘机吃豆腐喔。” 苏琦这么一说,季芊芊才脸红的收回手,喔道:“苏琦,你不要乱说啦。” “呵,美女的手总是让人忍不住握久一点,就算我乘机吃吃豆腐也不为过啊。”卫风轻松的扯开了唇。 “算了吧,谁不知道你卫大少爷从来不缺女人倒贴,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啦。”苏琦朝卫风扮了个鬼脸,拉着季芊芊的手道:“既然招呼也打过了,我们就走吧。” “等等,天气这么热,我请你们喝凉饮吧。”卫风挡住她们的路道。 “不用了,我不渴,谢谢你。”季芊芊连忙婉拒,她实在是不习惯跟男人长时间相处。 “咦,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该不会在饮料里下毒吧?”苏琦眯起眼道。 “苏琦。”季芊芊扯扯她的衣袖,对于她有点反常的态度感到不解。 她对卫风似乎特别刻薄耶。 “你这样说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卫风装出一副受伤的神色,俊美的脸庞染上淡淡的郁色。 “呃,苏琦不是有意这样说的,她只是在开玩笑,我代她跟你道歉,你千万不要介意喔。”季芊芊对他的黯淡信以为真,急忙帮苏琦解释。 “辛芋,你不要被他骗了,他这个个性超级恶劣的男人才不会这么容易受伤哩。”苏琦撇撇唇道。 “苏琦,你不要再说了。”季芊芊紧张的朝她眨眨眼,就怕她又说错话惹人伤心。 “卫风,你最好快点现出原形,否则芊芊还以为你真的是个这么脆弱的好男人呢。”苏琦噘噘唇,瞪着卫风。 “我是真的很受伤啊,你难道就不能温柔一点吗?”卫风黑色的眸底有狡诈的光芒,可惜单纯的季芊芊一点都没察觉。 “我就是母老虎,你最好少惹我。”一抹受伤的光芒迅速的闪过苏琦眼底,但很快的就被她用凶狠的视线给掩盖住。 “呵,我怀疑会有男人喜欢你这种女人。”卫风嘲讽的道。 “卫风,你有胆就再说一遍。”苏琦双手叉腰,准备开战。 季芊芊看看卫风,又看看苏琦,实在不懂他们怎么会开始吵架?刚刚不是好好的吗? “卫先生,你不应该这样说苏琦,她不但长得漂亮,身材又好,更重要的是她的心地很善良,我相信一定会有很多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这次她觉得卫风说话太过分了。 “还是芊芊有眼光。”苏琦握着她的手,朝卫风吐舌。 “芊芊,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还有,我觉得真正长得美丽、心地善良的应该是你,竟然会为了朋友而不惜说谎,实在难得。”卫风揶揄的望着苏琦道。 “卫风,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讨人厌!”苏琦涨红了脸。 “喔?我以为你很喜欢我呢。”卫风挑挑眉道。 “你、你臭美。”苏琦的脸更红了。 天,看样子若没人阻止,他们可能可以这样斗上个几天几夜吧? 季芊芊赶紧扯扯苏琦的衣袖,“你不是还要带我四处晃晃?我们走吧。” 苏琦狠狠的瞪了卫风一眼,深吸口气,“看在芊芊的面子上,我今天就暂时不跟你计较。” “随时奉陪。”卫风慵懒的笑笑,“不过,我看你也不会是个什么好导游,干脆我带芊芊四处走走,你可以先离开了。” “你想得美,我才不会让我最重要的朋友落入你这个种马的手中。”苏琦警戒的道。 “苏琦!”季芊芊惊呼出声,实在无法适应她这么露骨的指责卫风。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嘛。”苏琦嘟囔。 “没关系,我当她是在赞美我。”卫风潇洒的笑笑,朝季芊芊说:“我们走吧。” “不,我……”季芊芊尴尬的涨红了脸,拒绝别人实在不是她的专长,况且她直觉中,这个卫风真的不是个坏人啊。 真不懂为什么苏琦会这样跟他针锋相对?老实说,她甚至还觉得他们两个人很相配,就像是校园爱情故事中的那种金童玉女的配对。 “不用顾虑她,反正我们住这么近,我会送你回家的。”卫风故意无视苏琦的怒视道。 “我……” “芊芊,我们走,不要理他。”苏琦挽着季芊芊就要走。 可卫风高大的身子却执意挡在她们面前,怎么都不让路。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情况下,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闪入季芊芊的眼帘,让她的心倏地紧紧的揪了起来。 是他?!她不是在做梦吧?! 季芊芊不自觉的抬起脚步往叶武彦的方向跑去,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她忘记自己不能跑步,心脏一个抽痛,让她痛苦的捂住了胸口,几乎无法呼吸。 “芊芊?你没事吧?”苏琦关心的跟着跑上前扶住季芊芊,让叶武彦伸至半空的手又不着痕迹的缩了回去。 “我没事。”季芊芊的脸色虽然苍白,不过仍打起精神摇头道。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苏琦仍然担心的查看着她的状况。 “不用了,真的,我真的很好。”季芊芊虚弱的扯扯唇,她不希望自己老是让叶武彦看到她病恹恹的一面。 卫风看着一脸病容的季芊芊,困惑的说:“芊芊,你的心脏是不是……” 季芊芊咬咬下唇,轻轻的点头,不想多说自己的病情。 “你问这么多干吗?又不关你的事。”苏琦看出季芊芊的心思,急忙打断卫风的话。 “我是觉得芊芊的脸色很不好,还是由我开车载她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卫风关心的说。 “不用了。”冷冷的低沉男子扬起声音。 季芊芊诧异的将视线往叶武彦望去,心中升起一股期盼。 “是不用了,我带芊芊去就可以了。”哼,这个男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善类,她可不能把芊芊交给他,苏琦警戒的瞪着叶武彦。 叶武彦冷冷的斜睨了苏琦一眼,忽地一把将季芊芊给拦腰抱起来,二话不说的转身便走。 “喂,你想干什么?!快点把芊芊放下来!”苏琦脸色大变,急忙追上前吼道。 “她是我的责任,跟你们无关。”叶武彦淡淡的道。 “谁说跟我无关?我可是她的好姐妹,芊芊,你不要怕,我不会让这个坏蛋带走你的!” 坏蛋?叶武彦自嘲的扯扯唇,或许她说的没错吧。 “苏琦,不要这样说他,他不是坏人。”虽然被抱在心仪男人的怀中让她娇羞难当,不过季芊芊还是大声的替叶武彦辩护。 “芊芊?”苏琦困惑的皱皱眉,她还没见过季芊芊这样义正辞严的模样哩。 “呃,苏琦,对不起喔,总之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季芊芊的保证声在叶武彦大步的迈开而逐渐的消逝在风中。 只留下一脸担忧的苏琦与一脸深思的卫风,各有所思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季芊芊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的臂膀是如此的结实有力,更不知道男人的胸膛是这样的宽厚温暖。 她终于知道让他抱在怀中的感觉如何了,就好似让英勇的武士守护着自己一般,充满了安全感与心悸的撼动。 从未有过的甜蜜滋味随着叶武彦胸前的震动传到了她的心坎,让季芊芊苍白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清丽之中更添一股娇媚之色。 “呃,你、你可以放我下来了,我自己走就好了。”她羞涩的低声道。 叶武彦低头睇了她一眼,毫无预警的双手一松,让季芊芊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会跌坐在地上,可没想到臀部接触到的是柔软的皮椅。 她好奇的眨眨眼,看着叶武彦帅气的跃入敞篷跑车内,晶见的黑眸中充满了崇拜与仰慕的色彩。 哇,跑车耶,她从来没有坐过这种敞篷跑车,看着他俊挺的侧脸,季芊芊的心头霎时仿佛打翻了蜜罐子似的,甜腻了一身。 叶武彦熟练的操纵着方向盘,沿途没有再看季芊芊一眼,浓眉微微的轻蹙着,他在对自己怪异的情绪感到愤怒与困惑。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成了跟踪狂? 打从上次她发病之后,他便派了个小弟随时监控她的行踪,只要一知道她外出,他就会忍不住尾随跟上,暗中的看箸她。 这是为了什么?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妹妹吗? 既然只是妹妹,为什么他在看到那个男人跟她交谈时会这么的愤怒?甚至想要一拳击上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孔? 叶武彦的黑眸因为自己的思绪而合沉了下来,不愿再去深思这种想法背后的意义。 “呃,叶大哥,我这样喊你没关系吧?”不管他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季芊芊怯怯的开口道,“请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见到他固然开心,不过还是得问一下他们的目的地啊。 叶武彦斜睨了季芊芊一眼,又将视线转向正前方,并没有回答她的意思。 “叶大哥,你怎么会在那里?真巧。”她已经习惯他酷酷的模样,所以还是鼓起勇气再找话说。好巧?嗤,或许他该告诉她,更巧的是他们的父亲也是同一个人呢。 叶武彦的唇角微微的掀起,是抹残酷的笑靥。 “叶大哥,你在笑吗?”她没有忽略他忽地上扬的唇角,只不过那抹笑让她感到有点儿心惊。 叶武彦黑眸一眯,大手忽地将方向盘转到底,跟着迅速的瞬住刹车,跑车霎时急骤的甩尾,车身打横的停靠在路边。 季芊芊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震撼得绷紧了身子,小手紧紧的捉住座椅两旁,一双美目瞪得又圆又大的,不过除了惊吓之外,还有更多的兴奋。 虽然心脏对这样的刺激有点承受不住而跳得难受,不过她还是觉得很好玩。 “该死!”叶武彦霍地用拳头猛击了下方向盘,低吼出声。 “对不起,我做错什么了吗?”季芊芊以为他咒骂的对象是她,连忙道歉。 叶武彦深吸口气,紧凝着神色瞅了季芊芊半晌,旋即不做声的下车,走到另一边将她自车中抱起。 他始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反应微微的刺伤她少女怀春的心,一双晶亮的眸子不禁黯了黯,他似乎真的很讨厌她?可是,为什么? 察觉她的黯然,季武彦又忍不住低咒了声,搞不懂为什么要因为她的落寞而心疼。 “不关你的事。”他淡淡的道,算是对她方才的问题作回答。 他低沉的声音虽然不带任何的情感,可却足以让她的精神大振,为黑的眸中恢复灿烂的光彩,鼓起勇气继续跟他攀谈。 “叶大哥,你是怎么跟上我爸爸的?我以前从来没有听爸爸提起过你呢。”季芊芊好奇的问。 她想要多了解他一点,可却绝对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刚好触及了他内心深处的最痛。 “你想知道什么?像你这种高贵的大小姐,又何必对我这种小人物有兴趣,是想要嘲笑我吗?”叶武彦嘲讽的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想要当你的朋友。”季芊芊连忙解释。 讨厌的笨嘴,又让他设会了。 “朋友?”他的唇角扯得更高了,可双眸中却冰冷而无笑意。“我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他冷冷的说,在心中补上一句:更不需要这样的妹妹。 季芊芊突地一缩,浑身不住的轻颤着,结结巴巴的道:“我、我……我知道了,放我下来。”既然他这么讨厌她,她实在不应该继续对他纠缠不清。 懊死,他又心软了。 “等看完医生再说。”他平淡的开口。 “看医生?”季芊芊这才发现他正抱着她往医院门口走去,“我不用看医生,我又没有不舒服。”叶武彦不理会她的抗议,继续朝医院走去。 他没有忽略她苍白的脸庞跟冰冷的肌肤。 知道他是个顽固的男人,季芊芊也不再跟他争辩,只不过在检查的过程与离开医院之后,她始终没有再主动跟他说话,沉默的坐在驾驶座旁,任由他决定目的地。 车子驶过蜿蜒的山路,然后在两人的沉默之中驶入了一栋别墅中。 “下车。”叶武彦将车停好,依然是酷酷的声调。 “你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我应该要回家了。”季芊芊咬咬下唇,努力压抑自己对他的情感。 “放心,我不会对你有任何不良企图,下车。”叶武彦的唇角又扬起,一样是让季芊芊难受的嘲讽笑容。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为什么总是会误解她?都怪她口拙。 “别浪费时间,我不像你这位大小姐一样可以靠别人过着富裕无忧的生活,我必须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叶武彦咬咬牙,倏地转身举步走向大厅的入口处,“我拿完东西就送你回家。” 他的话仿佛千万支针似的刺入了她的心头,她不懂,她真的不懂,他不是爸爸的得力助手吗?为什么他好像很仇视她似的? 季芊芊满月复委屈的步下车,心脏隐隐作痛着,分不清是因为原本就有的心疾,或是因为他对她的态度…… “武彦,你回来啦。” 在季芊芊走近门口时,听到了门内传来了一阵娇柔的声音,让她的心脏更痛了。 “我马上要走。”叶武彦的声音随后响起。 “你才刚回来就又要走?”娇柔的声音带着撒娇的不依。 “贞美,武彦还有要事要做,你不要妨碍他。”另一个听起来成熟的女子声音跟着道。 “表姨妈,我知道,我只是跟他开玩笑的啦。”年轻女子的声音轻柔甜美。 “表姨妈也知道,你才舍不得为难武彦。”成熟女子取笑。 “表姨妈,您不要取笑我嘛。”年轻女子羞涩的声音伴随着成熟女子的笑声响起,让季芊芊有种窒息的感觉。 她们是谁? 季芊芊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大厅。 霎时,大厅内的气氛随着季芊芊的出现而僵滞住。 “你等我一下。”率先开口的是叶武彦。 “呃,好、好的。”季芊芊不好意思的低垂下头,她可以感觉到有四道视线正直直的射在她的身上,灼热而犀利。 “坐在沙发上等,不要站在那里。”看她一脸苍白的模样,叶武彦真担心她会晕倒。 季芊芊点点头,不过还是没有移动脚步。 叶武彦眯了眯黑眸,大步一跨,轻易的就将她打横抱起,走到沙发边将她放下。 这样的举动让屋内另两位女性莫不瞠大了瞳眸,诧异的看着叶武彦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表现过的温柔。 虽然他的神情是冷峻而严肃,可她们知道,这就是叶武彦表示情感的方式。 “武彦,这位是……”成熟女子总算忍不住开口问了。 “是啊,武彦,这位客人是谁啊?”年轻女子似乎加重了“客人”这两个字的语气。 “季芊芊。”叶武彦淡淡的回答,可这名字却仿佛是一颗原子弹似的在大厅内炸开,令成熟女子的眸底染上了一层浓浓的黯色…… 第五章 没想到当初那个小女孩已经长大了,而且还长成这般纯洁如仙的动人模样。 叶真翎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魅力犹存的眸中浮上淡淡的妒意。 她长得跟当初那个霸占住季野夫人位置的女人还真像,一样拥有着纯真与性感并存的特殊气质。 尤其那双有如未曾沾染过世俗尘絮的双眸,简直就跟那个女人一模一样,宛如那个女人再世一般。 叶真翎眯了眯瞳眸,悄悄压抑住自己的敌意,伪装出和蔼的笑容道:“原来你就是芊芊?都长这么大了啊!” 咦?她认识她?季芊芊困惑的侧侧脸庞,羞赧的笑道:“对不起,请问您认识我吗?” “当然,我是你爸——”叶真翎说到一半的话被叶武彦给打断。 “我妈跟你爸爸是旧识。”他淡淡的开口,替母亲解释。 叶真翎看了眼儿子,旋即改口:“对、对,我跟你父母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在你还小的时候我曾去过你家一次,不过你应该没印象了。”就是那次,让她从此对那个女人恨之入骨。 “真的吗?原来如此,难怪爸爸会把暴刹组交给你全权处理了。”季芊芊顺理成章的这么想。 “表姨妈,武彦,也替我介绍这位漂亮的小姐吧。”潘贞美被冷落在一旁,早已经不是滋味了。 “没什么好介绍的,我们马上就走。”叶武彦冷冷道。 “你好,我叫潘贞美。”潘贞美佯装没有听到他的话,径自走向坐在沙发上的季芊芊,友善的伸出手自我介绍着。 “我是季芊芊。”季芊芊毫无戒心的扬起笑容。 “芊芊,你就是季老大的女儿啊?你长得好美喔,以后有空要常常来家里走动走动喔。”潘贞美的笑意并没有传到眸底,只是表面的应付,可惜季芊芊并没有看出来,还以为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呃,如果叶大哥不介意的话,我很乐意来拜访伯母跟你。”这样她就可以更接近他了。 想到这一点,季芊芊就觉得开心许多,忘记了方才他对她的冷漠。 “我介意。”可叶武彦的话却又让她跌到了谷底,娇俏的脸庞霎时惨白了起来。 “武彦,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妹——呃,朋友说话。”叶真翎佯斥道。 “她不是我朋友。”叶武彦冷酷的脸部线条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让潘贞美稍稍安下心。 看来武彦对季芊芊没有什么意思,是她自己太紧张了。 灼热的泪水在季芊芊的眼眶中打转着,心痛得几乎让她无法承受,她低垂下头,紧咬着红唇,不让泪水不争气的滑落。 “芊芊,你不要介意,我家武彦就是这种个性。”叶真翎假意地安慰她,其实心中却是满意自己儿子的态度。 不过,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她看得出季芊芊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女孩,对她儿子有着强烈的好感,而这也是可以利用的一点。 季芊芊沉默的点点头,怕自己开口会是哽咽的嗓音。 “芊芊?你在哭吗?”潘贞美佯装无心的问。 她是故意想让她出糗的。 季芊芊连忙摇着低垂的头,却不小心将泪水摇落,一滴一滴的滴上了裙摆,渲染出一块块的水渍。 “该死,走。”叶武彦低咒一声,霍的拉起她的手往二楼走去。 “武彦,你要带她去哪里?”才刚吁口气的潘贞美又绷紧了神经,紧张的问。 可叶武彦并没有回答,只是带着季芊芊消失在二楼的楼梯。 “表姨妈……”潘贞美拉着叶真翎的手腕,眉头轻蹙。 叶真翎拍拍她的手,“放心,武彦不会喜欢这个女孩的。” “可是……”她还是很不安啊,虽然她并不清楚武彦的父亲是谁,可是她还是喜欢他,希望可以嫁给他。 叶真翎扬扬唇,轻笑道:“听表姨妈的准没错,武彦的新娘只有你,至于她,若喜欢上我们武彦,算是报应。” 潘贞美困惑的眨眨眼,看着叶真翎脸上忽地扬起的残酷笑容,有点诧异。 表姨妈一向是温温柔柔的,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神情,看起来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或许发觉了潘贞美有异的注视,叶真翎连忙掩饰住脸上森冷的神情,露出一般的轻柔笑靥。“走吧,陪表姨妈去泡壶茶聊聊,我突然觉得心情很好呢。” “嗯。”潘贞美顺从的点点头,既然得到了表姨妈的保证,她就笃定多了,因为叶武彦对母亲向来极为孝顺与尊重,想必不会作逆她任何的决定。 只不过方才表姨妈的神情……一定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吧。 潘贞美好笑的将方才的画面自脑海中甩开,挽着叶真翎的手臂缓缓的走向厨房,决定先好好巴结这未来的婆婆再说。 “不要哭了。”叶武彦扔了条毛巾给坐在床沿的季芊芊,僵硬的线条有了些微的软化。 “我、我不是故意的。”季芊芊抽抽搭搭的道。 “闭嘴。”她的哭泣让他心烦意乱,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的眼泪可以影响他的情绪,可为什么她却可以轻易的触痛他的心? “你为什么要、要对我、对我这么凶?”季芊芊轻喘着气,努力想要止住泪水却无能为力。 她就是想哭。 回去问你那该死的父亲!叶武彦忍住这么吼的,心头一阵阵的抽痛。 “是不是我是个惹人厌的女人,所以你不喜欢我……”一定是这样,是她不好,她不知道该如何跟男人相处,所以让他生气了。 他的拳头在身侧缓缓的握紧,他该朝她怒吼,或是讥笑她的脆弱,可该死的他的动作却跟脑袋中的想法背道而驰,无意识的在她面前蹲下,抬起她泪痕斑斑的脸庞,轻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她依然盈满泪水的瞳眸因为他突然其来的温柔举动而瞠圆,回视着他深邃的眸光,她觉得仿佛有股魔力将她深深吸入其中,沉溺在他的霸道与刚硬。 叶武彦的手指头此刻已缓缓的自她的脸颊移到了她的唇沿,出神的在她丰女敕的唇瓣上抚模着,低喃道:“你笑起来比较好看……” 他的声音动人而充满了磁性,叫季芊芊的心脏猛的一揪,被泪水覆过的晶亮双眸泛起了阵阵的朦胧色彩,情不自禁的朝他的手偎去,柔女敕的唇瓣轻轻贴上了他修长的手指。 一切都是这么的美好与宁静,如果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她就算现在死去也心满意足、了无遗憾…… 她在心中默默的想着,正想要多感受一些他的温暖与温柔时,叶武彦却仿佛触电似的跳了起来,大步退开,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叶大哥?”他的离去让她感到失落与空虚。 叶武彦咬咬牙,不敢相信自己方才涌入全身的庞大欲念。 懊死,他在干什么?他难道忘记即使他们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可却依然留有相同的血液吗?“该死!”叶武彦武装起自己,森冷的神情取代了方才片刻的温柔。 季芊芊眨眨还弥漫着雾气的瞳眸,困惑的看着他的反应。 “叶大哥,我又做错了什么吗?”真糟糕,她怎么又惹他生气了? 叶武彦深吸口气,努力想要平息灼热欲火,用淡漠掩饰波动的情绪道:“记住,我对你这种小女孩没兴趣,不要试图勾引我。” 不去看季芊芊霎时刷白的脸庞,叶武彦转过身将注意力放在找寻东西上。 今天的状况只是个意外,他对他这个恨之入骨的“妹妹”绝对不可能有任何感情,尤其是不该存在的男女之情。 绝对! “鲁妈,爸爸这次怎么出国这么久?而且连通电话都没有打给我呢?”望着窗外的天空,季芊芊忽地开口,让鲁妈怔愣了下。 “呃,可能是太忙了吧,小姐,就算老爷没有跟你联络,可是他心中一定也是一样的挂念着你。”鲁妈掩饰慌乱,努力让自己说起话来有说服力。 “可是我怕他不知道我住在这里……”季芊芊的瞳眸黯了黯道。 鲁妈神情一凛,将季芊芊的身子转向自己,“为什么这样说?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是了,那天苏琦紧张的说小姐被那个杂种给带走,正当她急急忙忙要报警之前,小姐却又安然无恙的回来,只是打从那天开始,她脸上的笑容就减少了,老是心事重重的。 “小姐,那个男人说的话绝对不能听,他不是个好人,根本就是不安好心的狼。”鲁妈怕季芊芊真的听到了什么,赶紧又接着道。 “鲁妈?”季芊芊困惑的看着鲁妈的反应,“你是说叶大哥吗?为什么你这么讨厌他?而他又这么讨厌我呢?” 想到那天,季芊芊的一颗心就难过的揪了起来。 “他说他讨厌你?”鲁妈怒气冲冲的道,“他有什么资格讨厌你?照理说,小姐才应该要恨他、唾弃他!” 不对劲,鲁妈说的话她怎么越来越听不懂? 一种不祥的感觉弥漫在季芊芊的心中,她不自主的捉着鲁妈的肩膀,“鲁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 “呃,没、没有啊,鲁妈怎么可能会有事情瞒着小姐呢?”鲁妈撇开视线,装傻道。 “可是你刚刚说我应该要恨他?为什么?”为什么鲁妈要她去恨一个爸爸信赖委托的人? “那是……那是……”鲁妈绞尽脑汁的想着圆谎的话,“那是因为小姐你从来就没有接触过男人,鲁妈怕你被他给骗了。” 季芊芊皱皱眉,衡量着鲁妈话中的真实性。 “是真的,你想想看,老爷一直希望你不要接触到暴刹组的一切,就是希望小姐能生活在平静正常的生活中,可现在小姐却老是跟暴刹组的人接近,若是让老爷知道了,一定会不开心的。”鲁妈看出季芊芊还在怀疑自己,又继续解释道。 季芊芊咬咬下唇,点点头,“我知道,可是……鲁妈,怎么办………” “怎么了?”鲁妈心中一凛,不安的问。 “我……我好像喜欢上他了。”季芊芊还是无法将这个秘密藏在心里。 天?!鲁妈全身一震,猛地捉住季芊芊,以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道:“不可以,就算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你也绝对绝对不可以喜欢他。” “鲁妈,好痛。”季芊芊轻声道。 “喔、喔。”鲁妈察觉自己的失态,松开原本紧钳住她双臂的手,可仍继续道:“小姐,鲁妈不会害你,你一定要听鲁妈的话,不能喜欢上他。” “是因为他是暴刹组的人吗?如果我说我不介意呢?”现在要她收回自己的情感,已经太迟了啊。 “不能。”鲁妈一脸坚决,“绝对不能。” 看着鲁妈异于平常的神色,季芊芊沉默的将视线移向窗外。 她能不能、该不该喜欢他又怎么样呢?反正不论她多么的喜欢他、爱他,他还是一样的讨厌她不是吗? 既然如此,就让她继续喜欢他吧,即使只能在心中偷偷的幻想着他的回应,对她这个浑身是病的女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 就让她偷偷的爱他吧…… “武彦,等等,我有话想要问你。”叶真翎挡在儿子面前,神色凝重。 “妈,我很忙。”叶武彦几乎可以预料到母亲想要问什么,侧过身想要越过母亲。 “我知道你很忙,不过,这件事也很重要。”叶真翎没有妥协的意思。 叶武彦顿了顿,放弃离开的念头,走到沙发上坐下道:“好吧,你问吧。” 叶真翎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儿子还没有忤逆过她,“武彦,你应该知道我要问你妹妹的事情。” “她不是我妹妹。”叶武彦淡淡的说。 “唉,就算你不承认,这总是个事实。”叶真翎轻叹一声,抿抿唇,“我要提醒你,她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而且不知道你是她哥哥,所以你绝对不能喜欢上她。” “妈,这不用你提醒,我永远不会忘记我身上流有那个人肮脏的血液。”叶武彦的眸底闪过一丝心虚,不过很快的就被仇恨给取代。 “那样我就放心了。”叶真翎扯扯唇,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对了,你跟贞美的婚事打算什么时候办一办?老是要人家等也不是办法啊。”贞美家可也是个大地主,配她儿子还可以。 叶武彦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可旋即又被淡漠给取代,“随便,就由妈决定好了。”反正娶谁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他不是个会被婚姻束缚的男人。 “好、好,那我就自作主张的作决定喽。”叶真翎开心的笑道。 “嗯。”相对于母亲的兴致勃勃,叶武彦却冷淡得可以。 “你去忙你的吧,除了暴刹组要管,还有你自己的公司要处理,的确是很忙,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叶真翎拎起包包,怜爱的看着儿子,“儿子,可不要累坏身子啊。” “我知道,你也是。”看着母亲拿起包包,叶武彦就知道她的目的地是何处,想必又要去照顾那个脾气暴躁的臭老头吧。 经过多次的阻止,依然无法劝阻母亲去医院照料他的决心,他也只有任由她去了。 叶真翎尴尬的扯扯唇,她知道儿子不喜欢自己去那边,所以也不多说,只是轻轻的点头之后便走出门。 看着母亲的背影,叶武彦疲惫的长叹了口气,浓密的黑眉紧紧的拧起。 想起那天她离去时苍白绝望的美丽脸蛋,叶武彦的心就狠狠的抽痛着,眼前老是浮动着她那盈满泪水的璀璨瞳眸,像是沉入海底的珍珠般,珍贵无瑕。 “该死!”他猛的用拳头敲了下自己的头,试图将她的倩影自脑海中剔除,可却挫败的发现,这样只是让那张梨花带泪的脸庞更加的清晰罢了。 她是他妹妹,他不能忘记……该死,难道季家的血液真邪恶到连伦常都不顾的地步了吗? 叶武彦猛的站起身,双手紧握成拳,看来,他必须赶紧行动才可以了…… “这是什么?”季芊芊才回到家,就让苏琦拉到了她的房内,诧异的看着横挂在墙上的长布条,上面写着“欢迎芊芊加入鸳鸯栖的行列”。 苏琦咧开了唇,双手一摊道:“当然是替你开欢迎会喽。” “是啊,因为前阵子大家都忙,所以一直没有帮你举办欢迎会,希望你不要介意。”沈茜跟着微笑道。 “我当然不会介意,你们真的不用为了我这么费心的。”看着她们两个人温暖的笑容,在回想到叶武彦对自己的冷酷,季芊芊的眼泪又要不听使唤的流下来了。 “等等,不能哭喔,等一下楼下的男生都到场的话,你可是会被笑的喔。”苏琦看季芊芊眼睛红红的,连忙打趣道。 她们办这个欢迎会的目的,有一半是希望让这阵子老是愁眉苦脸的季芊芊可以转移注意力,重新恢复笑容。 “楼下的男生?”这话果然止住了季芊芊的泪水,她可不能在陌生男人面前出糗。 “对啊,除了你已经看过的住在a-1的卫风之外,还有a-2跟a-3的男生啊。”苏琦一一介绍着。 “不过我看除了卫风,其他人不知道会不会来。”沈茜苦笑。 “他们不欢迎我吗?”季芊芊难过的扁扁唇。 “不是啦,是其他两个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就连我们两个人搬进来这么久了,也还没跟他们照过面。”苏琦解释。 “哇,这么神秘?!”季芊芊瞠圆眼。 “台北嘛,什么怪都有,反正我们已经在他们信箱里面放邀请函了,至于来不来就随他们喽。”苏琦耸耸肩,搂住季芊芊道:“重要的是我们开心就好了。” “对啊,让我们忘记一切的不顺心,狂欢一夜吧。”沈茜难得的放纵。 “哇,沈茜,你今天是怎样?这么放啊?”苏琦眨眨眼,诧异的看着她。 沈茜扯扯唇,解开了胸前衬衫的几颗纽扣,露出美丽的,“就今天,为芊芊解放一天。” “芊芊,你的面子还真大哩,我当初都没有获得这么热烈的欢迎呢。”苏琦假意吃醋。 “谢谢你们,你们对我真好。”季芊芊感动万分,暂时抛开了对叶武彦的挂念。 “少废话了,我们来狂欢吧。”苏琦拉着季芊芊的手绕圈圈,开心的笑出声。 “可是其他的人还没来——”季芊芊的声音让一连串的电铃声给打断。 “这不是来了?”沈茜弯起红唇,趋前开门。 只见一大束的玫瑰花出现在门口。 “这是……”沈茜看着快递小弟,困惑的问。 “这是住在楼下a-2的先生要我送过来的,请问哪位是季芊芊小姐?” “我是。”季芊芊走上前,开心的接过花束。 “请签收。”快递小弟拿张收据让她签收之后便离开。 “有卡片耶,看看里面写些什么?”苏琦凑上前来,好奇的道。 季芊芊看了沈茜与苏琦一眼,将卡片取出,缓缓打开读着:“欢迎!” “啥?就这样两个字?这个人也未免太无趣了吧。”苏琦翻翻白眼。 “算了,至少人家有送花来就不错了。”沈茜将脸凑向花朵,轻轻嗅了嗅,“好香,我拿去插起来。” 她捧着花正要转身之际,电铃声又响了。 “这次又是谁!”苏琦挑挑眉,换她去应门,看着门外男生手上的一箱红酒,她先开口,“不要说,我猜是住楼下a-3的人叫你送来的吧?” “呃,嗯、嗯,请问哪位是沈茜小姐?”快递小弟讷讷地问。 “找我?”沈茜扬高眉,走向小弟签收,等他离开才困惑的说:“这个a-3的男生该不会忘记今天欢迎的是芊芊吧?” “管他的呢,反正有花有酒,再放音乐就可以度过浪漫的一晚了。”苏琦可不想去伤脑筋。 “也对。”沈茜想了想,点点头道。 “我看他们今天果然不会出现,就差卫风的礼物了。”沈茜晃晃酒跟花。 “哼,他最好不要来,我看到他就有气。”苏琦噘噘唇。 沈茜打趣,“有人在口是心非喽。” “呵,本姑娘说一是一,最不会口是心非那一套。”苏琦嘴硬道。 “其实他们都不来我反而松了口气。”季芊芊开口。她实在不习惯面对陌生的男子。 苏琦掩饰失望,鼓起兴致的说:“对啊,三个女人的派对也不错。” “叮咚——”忽地,门铃声又响了。 “这次换我去开门。”季芊芊边说边将门拉开,旋即漾开一抹笑。 “怎样?卫风送什么礼物?”苏琦埋头边拆着酒的包装边问。 “送我的人。”卫风的声音响起,让苏琦吓了一大跳。 “还是你够意思,其他两个神秘房客都只送礼来。”沈茜朝卫风招招手,示意他进来。 “快进来,我们的派对可以开始了。”季芊芊也忘记伤心事,愉悦的道。 卫风看了看始终低头的苏琦,双手一摊,“女王陛下还没有允许我进房,我怎么敢轻举妄动呢?” 苏琦涨红了脸,没好气的说:“看在芊芊的分上,暂时不跟你计较,进来吧。” 卫风漂亮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的情感,咧咧唇瓣,“彼此彼此。” “好了,来来来,大家一起举杯,为芊芊的迁入干杯。”沈茜将酒杯一一递到每个人面前,举杯道。 “敬芊芊!” “敬鸳鸯栖!” 第六章 那天派对之后她才知道,原来鸳鸯栖有着那样一个传说。 原来住在鸳鸯栖的男男女女,仿佛被诅咒似的无法得到幸福,即使原本再恩爱的男女朋友,住进这鸳鸯栖之后,也难逃分手决裂的命运。 鸳鸯栖……鸳鸯自是多情甚,风风雨雨一处栖。 多么美的意境啊,这本该是有情人难分难舍的写照,怎么会变成拆散情人的咒语呢? 季芊芊柳眉轻蹙,想着自己情窦初开便遭遇到的打击跟挫败,也不禁要相信自己是遭受到这诅咒,注定无法得到叶武彦的柔情回应了。 “唉……”季芊芊长叹了口气,出神的凝视着窗外,几乎要忽略了响起的敲门声。 “是谁?”她困惑的喊了声。 “叩叩。”只有敲门声回应。 鲁妈有钥匙,所以绝对不会是鲁妈,如果是苏琦或沈茜,也会出声回应,既然都不是她们,那会是谁呢? 敲门声越来越急,甚至可以听出来者的不耐烦。 季芊芊缓缓走向门边,带着满肚子的困惑开门…… “跟我走。” 门才半开,一只结实的手臂已经伸入门内,将季芊芊给攫住。 “啊——”她的惊呼声在看到门外的男子时倏地止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喜。 “叶大哥?”他怎么会来找她? 叶武彦努力压抑自己波澜汹涌的心绪,淡淡道:“走。” 季芊芊柔顺的点点头,也没有问目的地,她只知道,她会愿意跟他到任何地方,只要他不再讨厌她。 “你不问我去哪?”叶武彦挑挑眉。 季芊芊轻轻摇头,唇角含笑,“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叶武彦的黑眸黯了黯,心头忽地扬起一股无名火,扯住她的手腕道:“是吗?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最好不要这么有把握。” 她的清纯仿佛让他的邪恶更加的明显,也让他更明白父亲对他们两人不同的“照顾”跟“关爱”。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虽然他讨厌她,可她知道他不会害她。 叶武彦猛的松开手,背过身,冷冷道:“走吧,或许你会后悔自己曾这么相信过。” “滚,我用不着你照顾。”季野将叶真翎手中的水跟药打落了一地,有气无力的道。 病魔已经逐渐侵蚀着他的身体,让他即使有满月复的愤怒与气恼也无法“用力”的发泄出来。 “野,你不能不吃药啊。”叶真翎没有怨言的收拾着地上的残局,又倒了杯水,拿着药,重新劝他服下。 季野眯了眯依然犀利的瞳眸,冷冷的说:“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你也用不着惺惺作态了,我说过,我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他虽然是病了,可脑袋还清楚得很。 叶真翎怔了怔,旋即扯出一抹柔柔的笑靥,“你在说什么?照顾你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怎么会打什么主意呢?” “呵,咳——咳——”季野冷笑了声,旋即又是一阵狂咳。 “你没事吧?快喝口水。”叶真翎连忙将水杯凑到他的唇边。 季野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水,深吸了口气,让剧烈的咳嗽可以暂时平息。 “你现在应该要好好养病,不该胡思乱想。”她柔声说。 季野睇了叶真翎一眼,布满皱纹的唇角微微扬起,“真翎,你处心积虑的伪装一切野心,可惜在我面前只是白费心机。”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叶真翎勉强的扯扯唇,将脸撇开。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想要让武彦接替我的位置,霸占我季家的产业吗?”他可是心知肚明。“你、你真是病糊涂了,这种事情我连想都没有想过,我只是希望他能够在你住院疗养的时候帮你管理好暴刹组,省得你操心啊。”叶真翎的目光闪烁,矢口否认。 季野凝视着她依然美丽的侧脸,忽地长叹了口气,“其实你只要开口就可以了……”当年若不是他酒后乱性,强行占有了她,她或许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吧? 说起来,他对她是有亏欠的。 叶真翎的神情有瞬间的肃穆,可很快的就又让温婉的笑容给掩盖。 “我说过了,我什么都不求,我惟一重视的就是我这个儿子,而他也没有让我失望过。”其实就算武彦不接手暴刹组,他依然是个凭自己能力,白手起家的大老板啊。 她的生活早就不虞匮乏了。 说到这个儿子,季野的神色又布满了阴霾,“真翎,我要警告你,我惟一重视的也是我女儿芊芊,那是我的底线,你最好不要忘记。” “野,武彦也是你儿子。”一抹不易察觉的妒意闪过了叶真翎的眸底,不过很巧妙的让她以黯然给遮掩。 季野睇了她一眼,旋即缓缓闭上眼睛道:“我累了,你不要在这里打扰我。” 看着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叶真翎恨恨的眯了眯眼,不过语气依然轻柔的说:“那你好好歇息,我在外面等着,有事情记得叫我。” 季野没有吭声,她只好自己退出病房外,坐在长廊的椅子上。 医院的气氛是种死寂静默,叫人浑身不对劲。 若不是现在还必须照顾季野,说什么她也不会愿意天天到这里沾染这种讨厌的消毒气味。 再忍耐一下,她只需要再忍耐一下,就可以达到她多年的心愿,一吐怨气了。 只需再片刻…… “我不要。”季芊芊漾着惊恐的眸光回视着叶武彦冰冷的视线,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做。 “你没资格拒绝。”叶武彦努力让自己的口吻强硬而毫无转圜的余地。 “我不要嫁他,我拒绝。”她噙着泪,一双小手紧捉着衣摆。 她现在终于了解他方才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了,她的确后悔太相信他,没想到他竟然带她去相亲!而那个男人的背景还是爸爸一向警告她不要接近的黑道人物。 叶武彦努力让自己不被她那双哀求的眼眸给影响,坚决的道:“现在暴刹组内有财务不佳的忧虑,外有山线帮的觊觎,你嫁给牙魔组的头头是巩固暴刹组最好的结盟方式。” 没错,他本就该这么做,他要让季野一向疼爱如命的女儿嫁入黑道之家,让他尝到生不如死的痛苦滋味。 “那、那我们可以请我爸爸回来商讨对策,我相信他绝对不会要我嫁给那个男人的。”天,光看那一脸横肉的恐怖模样,她就吓得几乎要心脏病发了,更何况她早已对他芳心暗许,怎么可以嫁给别人呢? 叶武彦冷冷的开口:“他已经命我全权处理暴刹组的事情,这件事我说了算。” 季芊芊的大眼中充满了惊慌,频频摇头,“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要嫁他,我……我……我喜欢的是你啊。”她闭上眼,鼓起勇气将暗藏在心中的爱恋给说了出来。 虽然早看出她对自己的特殊情感,可真的自她口中听到这种爱的告白,还是让叶武彦重重的撼动着。 “叶大哥,不管你有多讨厌我,我还是喜欢你,求求你不要让我嫁给别人,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除了要我嫁给别人。”季芊芊轻扯着他的衣袖哀求。 叶武彦咬咬牙,狠心的甩开她的手,淡淡道:“你要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不过你要嫁给黑熊的事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叶大哥,你真的这么狠心?”季芊芊苍白着脸,美丽的脸庞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叶武彦紧咬牙关,头一次无法正视她。 他不能心软,报复季家是他从小的心愿与努力的方向,现在他就要成功了,他绝对不能心软。 为什么?她从来就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竟会是这么苦涩的滋味? 若他真的这么讨厌她,为什么又要关心她的身体?为什么要将她自高峰的手中救出来?为什么不放任她自生自灭? 泪水模糊了季芊芊的视线,心痛的感觉逐渐蔓延全身,渐渐扩大加剧。 就在她感觉心碎的同时,她的意识也同时坠入了黑暗之中,消极的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鲁妈看着不吃不喝的季芊芊,担忧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芊芊,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这么虐待自己?”苏琦拿着面包和牛女乃,试图逼她多少吃点东西,可却始终无法让她开口。 “小姐,你说说话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不说出来,鲁妈怎么能替你解决呢?”鲁妈开始哽咽了。 “芊芊,不论如何,不要虐待自已,这是最笨的方式。”沈茜语重心长的道,她知道这说来简单,可做起来却难上加难啊。 “是啊是啊,你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说不定大家可以帮你呢!”苏琦不死心的又将牛女乃递上,“不吃面包,那至少也喝点牛女乃补充体力吧。” 季芊芊茫然的看着周遭关心她的人,虽然想要佯装没事,可却怎么都没办法挤出笑容来,反而红了眼眶。 “小姐别哭。”鲁妈连忙趋前安慰她,一边忍不住恨恨道:“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叶武彦,我去找他算账!”打那天他送小姐回来之后,小姐就变成这种毫无生气的模样,叫人看了心疼死了。 如果那个野种敢对小姐做出什么卑劣的事情来,她一定要跟他拼命不可! “鲁妈,不要。”季芊芊总算有回应了,不过却是急着维护那个伤透她的心的男人,想到这点,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了。 “为什么不要?自从他出现以后,我们季家的一切就全变了样,什么都不对劲了。”不只一向无忧无虑的小姐变成了愁容满面的泪人儿,甚至连她想联络老爷,也全被医院给挡了下来,说什么他儿子禁止一切的访客。 “这个叶武彦根本就是个恶魔,是个想要毁灭我们季家的魔鬼!”鲁妈情绪激动。 季芊芊将视线放在鲁妈因为情绪波动而扭曲的脸上,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厚了。 “鲁妈,告诉我,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叶大哥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鲁妈实在不像是个会对陌生人这么深恶痛绝的人,“快告诉我,为什么叶大哥会这么讨厌我?鲁妈。”季芊芊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鲁妈回避她的视线,讷讷地道:“我说过我不认识他。” “你说谎,鲁妈,你知道他对不对?”季芊芊不相信鲁妈的说辞。 “不,我没说谎,呃,小姐,水没了,我去倒水。”鲁妈怕自己再待下去会穿帮,连忙找了个借口离开。 看着鲁妈匆忙的背影,季芊芊更加肯定自己的疑惑。 “芊芊,你很爱他,是吗?”沈茜忽地开口问。 季芊芊怔了怔,旋即羞涩的点点头,不过很快的那股羞涩又被黯然给取代了,“可是他讨厌我。” “你真的是为了那个男人才把自己搞得这么憔悴啊?”苏琦不苟同的摇摇头,“那个男人看起来脾气差得很耶,他不会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好男人,芊芊,我劝你不要把心放在他身上。”否则受到伤害的将会是涉世未深的芊芊。 “来不及了。”季芊芊嗫嚅。 “芊芊,你长得这么美,要怎样的对象就可以有怎样的对象,想想那天我带你去我们学校,你所造成的盛况,千万不要为了一棵树放弃整座森林啊。”苏琦嚷嚷着。 沈茜敲了下她的头,没好气的道:“你不要带坏芊芊啦。” “苏琦、沈茜,告诉我,谈恋爱为什么要这么痛苦?”季芊芊抿抿唇问。 “没有痛苦怎么会有快乐?”沈茜拍拍她的肩膀,“芊芊,去做你认为应该做的事情,努力争取你想要得到的东西,如果最后的结果依然是苦涩跟失望,那至少你已经尽力,也不需要有任何后悔跟伤心。” 沈茜的话仿佛一剂强心针似的注入了季芊芊的心坎,原本破碎的心似乎又恢复了跳动的能力。 是啊,她不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他,也许她该再努力一次;也许他会尝试喜欢她;也许……还有更多的也许…… 不知道她现在身体还好吗? 那天她在他怀中昏倒的时候,他的心脏简直就要停止跳动了,从来没有的惊慌霸占了他整个人,这对一向冷静自持的他来说,的确是震撼。 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就是无法真正的讨厌她、仇视她。 就算他狠下心要她嫁给黑熊,在她面前也把话说绝,可为什么事后他又会告诉黑熊一切作罢?徒然让牙魔组也成为暴刹组的敌对。 天,虽然他对她说的话跟态度都是这样的冷漠无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是生怕自己泄漏情感的伪装色,一旦溃堤,后果将不堪设想。 懊死,为什么偏偏她就是他妹妹?难不成他是撒旦转世,所以老天才处处与他作对? 叶武彦自嘲的扯扯唇,自从那日将季芊芊送回去之后,这样的思绪就镇日缠绕在他的脑际,霸占着他所有的意识。 “叶老大,山线帮最近老是在我们的地盘上闹事,看来是故意跟我们挑衅,你说我们要不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们知道我们暴刹组也不是好欺负的?”小黑看着沉思中的叶武彦,双手在身子前摩擦的道。 叶武彦斜睨了小黑一眼,让小黑浑身打了个寒颤,低垂下头,不敢直视他锐利的视线。 “你忘记我交代过的事了吗?”叶武彦冷声道。 “呃,是、是的,严禁组内兄弟逞凶斗狠,不许收取保护费,禁止与毒品……”小黑越说声音越小,他实在不懂,这个叶老大怎么会颁下这种指令,那不是分明要他们不要混了吗? “叶老大,可是若我们不展示点魄力给山线帮看看的话,那我们的酒家跟赌场迟早会被闹翻的。”生意都不用做了嘛。 叶武彦沉思了片刻,修长的手指在唇边摩挲着,抬起眼睫,坚定的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喔,是的老大。”唉,老大都这样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小黑悄悄的观察着叶武彦,眉头困惑的皱了起来,以前的叶老大可是有着一张冷酷无情的坚硬脸孔,怎么最近看他好像越来越柔和了? 甚至连行为都保守许多,好像要带着他们转型成正派公司了?连山线帮频频的挑衅都置之不理,简直有点儿为龟了嘛! 敝哉怪哉,希望不要因此害他捞不到油水,那可就亏大了。 小黑又看了叶武彦一眼,竟发现他又开始发呆了? 啧啧啧,看来暴刹组的未来堪虞,他或许该开始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了。 第七章 “真难得,没想到你会找我?”高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露出了警戒的神色。 叶武彦慵懒的笑笑,比了比对面的座位,“坐。” 斑峰扯扯唇坐下,不过内心则不断衡量着他心中的打算。 “我想你不会纯粹只是想要找我喝咖啡聊八卦吧!有话就直说吧。”高峰交叠着双腿,凝视着一脸莫测高深的叶武彦。 “爽快。”叶武彦淡淡一笑,“我要你放弃攻击暴刹组。” 斑峰挑挑眉,感到好笑,“你要我放弃!请问你是我的谁!”就算他老子说的话他都不见得听哩。“条件你开。”叶武彦不以为忤,沉稳的道。 “条件?”高峰用手指模模下巴,唇角泛起一抹狡诈的笑意,“我看你可能忘记了,我只是山线帮的二霸子,又怎么可能决定这些事情?” “明人不说暗话,谁都知道山线帮现在做主的人是你,而不是老大古财旺。”其实他对于他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就将权力转移到自己手中,感到佩服。 斑峰不置可否的笑笑,看着他,“比起你来,我还算甘拜下风。”道上都流传着是叶武彦把季野那老头给干掉,自己独坐老大之位,“我至少暗着来,这老大的名号,还是得留着给古老大。” “嗤,只有霸占着虚位的老大才悲哀。”叶武彦淡淡回道。 “叶武彦,那日我只是还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才让你把人带走,你不要以为我是怕跟你杠上。”高峰眯了眯眼,想起那日的事还有一肚子不甘。 “就像我现在不想跟你全面开战一样,我也不是怕你,我只是不想造成无谓的死伤。”叶武彦慵懒的扯唇,黑眸中却是让人心惊的杀气。 两个男人彼此互视了半晌,彼此衡量着对方的实力,而首先将视线移开的是高峰。 他的确不是个好惹的角色,若真硬拼起来,他们山线帮或许也占不到便宜,况且虽然十分不愿意承认,可他还颇欣赏他的。 “好吧,我可以答应跟你井水不犯河水。”高峰决定接受他的提议,“可是……” “可是?”叶武彦挑挑眉。 “可是我要你答应我的条件,若你做得到,我高峰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跟暴刹组有任何冲突,甚至我们还可以缔结友好盟约。” “说。”叶武彦简短的道。 “这几天黑熊有来找过我。”高峰话才说出口,叶武彦的眉头就微微的皱了起来。 “继续。” “他说你本来要将季野的千金嫁给他以缔结盟约,可后来反悔了。” “那又如何?”叶武彦淡淡的问。 “我都不知道原来那天那个纯洁动人的小仙女就是季野的女儿季芊芊,他也实在是把她保护得太好了,道上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的模样。”高峰的眼中开起感兴趣的光芒。 叶武彦霍的站起身,冷冷的开口:“我想我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叶武彦,只要你愿意把季芊芊嫁给我,我想我们两帮就可以从此西线无战事,甚至还可以互通有无、互相帮助,你认为呢?”高峰无视他的话,继续说。 “做梦。”他咬牙。 “我山线帮可是比牙魔组的势力来得庞大,更何况我又长得比黑熊称头,让季芊芊嫁给我,可说是一点儿委屈都没有,你最好考虑考虑。”高峰也站起身看着他。 “我想我们或许免不了一战了。”叶武彦的唇角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想到季芊芊成为别人的女人,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头就有一把火在烧似的难受。 “看来,为她神魂颠倒的不只我跟黑熊,你也是其中一员。”说的也是,他怀疑会有人不被她那双美丽的瞳眸给吸引。 “我跟你们不同。”他是她哥哥,是绝对不被允许有那种不伦的情感。 可为什么高峰的话让他感到这么心虚? “嗤,你当我白痴啊?难怪黑熊会这么气愤的要跟我联手对付你了,既然你自己想要霸占她,又何必故作大方的把她推给别人?然后事后再反悔?”这样要着人玩,要人不动怒都难。 “你再胡言乱语,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叶武彦猛地揪住他的衣襟,杀气腾腾的道。 “放手。”高峰收起嬉笑的神色,冷颜回应。 叶武彦平息了下自己的情绪,松开手,语气平淡,“看来今天的谈判是破裂了。” 斑峰摊摊双手,微笑以对。 他扯扯唇,转身走开,没有丝毫犹豫。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高峰的笑容逐渐隐去,他相信他会是他最具威胁性的对手。 不过既然做不成朋友,那就只有做敌人了。 为了一个女人开战?他高峰想都没有想过,不过自从那天之后,季芊芊的身影就始终缠绕在他的脑海,连跟别的女人都会忍不住幻想身下的人儿是她。 为了解渴,季芊芊他是非到手不可,即使必须跟这个可怕的敌手开战,他也在所不惜。 一杯又一杯的琥珀色液体不断的自喉头灌入体内,暂时麻痹了叶武彦所有的神经跟思绪,也让他暂时自对季芊芊特殊情感的罪恶感中逃月兑而出。 懊死,他是不是疯了?还是生了什么怪病?就连他一向满意的伴,现在都再也挑不起他的任何,除了那张月兑俗绝色的脸庞…… “该死!”他用力的甩掉脑海中的影像,又狠狠的灌了杯酒,渴望借着酒精忘却所有的烦恼。 “武彦,你怎么把酒当水喝啊?这样会把身子弄坏的。”潘贞美惊讶的看着一向稳重冷静的叶武彦大口灌酒的模样,连忙走上前将他的酒杯抢走。 “拿来。”虽然因为酒精的作用让他有点迷糊,可他的声音却依然充满威严,让潘贞美不由自主的听话将酒杯还给他。 “武彦,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吗?”她在叶武彦的身边坐了下来,一手放在他的大腿上轻轻抚模着。 叶武彦布满血丝的黑眸瞟了她一眼,闷不吭声的继续喝他的解闷酒。 “武彦,你不要都不说话嘛,表姨妈已经跟我爸妈提亲了,我就要成为你的妻子了,为你分忧解愁是应该的啊。”潘贞美羞怯中带着喜悦,抚在他腿上的手更加放肆的往上移动着,“武彦……我们好久没有亲热了……” 他们早就发生过关系了,而以往她也以自己是他的伴而自傲,可自从他有外务忙后,这好长一段时间不知怎么了,叶武彦似乎完全丧失了兴致,一点碰她的都没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难道是因为……季芊芊的容貌闪过她的脑际,不行,她不能让武彦有想其他女人的机会。 潘贞美的手顺着他结实的大腿曲线往上滑动着,最后停驻在他双腿的交接点,挑逗的揉搓着他。 “住手。”叶武彦赚恶的道,呼吸之间充斥了酒精的气味。 “没关系的,表姨妈出去了,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武彦,人家好想要……”潘贞美在他耳边低喃,诱惑的轻喘着。 叶武彦猛的扯开她的手,正要开口斥退她时,电话铃声却响了起来。 “真是的,你等等,我先去接电话喔。”她误以为他方才的举动是要压她上床,还自以为是的朝他抛了个媚眼,旋即走去接电话。 叶武彦懒得解释什么,继续大口灌着酒,甚至连播贞美放下电话之后跟他说什么都没有聆听的,只是喝着苦涩的液体。 他似乎模模糊糊看到潘贞美离开,但却不在意。 或许他应该要接受她的邀请,说不定就会发现自己原来只是庸人自扰,他对他那个妹妹的感觉只是错觉罢了。 也许是太久没有碰女人了吧?或许他真该找个女人发泄…… 朦胧之中,一副温热的身体依偎在他的身边,让他身体的热度霎时上升不少。 呵,贞美还是不死心吗?叶武彦将身子靠向沙发,紧闭着因为酒精作祟而沉重的眼睑,放任她的小手在他的身上四处游移。 既然她这么坚持,他又何必拒绝?也许经过这次,他就不会再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了。 天色不知在何时由明转暗,没有开灯的大厅只能借由昏黄的月光依稀可见黑影。 那双在他身上游移的小手此刻已经停留在他的腰际,似乎在考虑着是否继续往下移动…… “不要停止,继续。”叶武彦发出低沉的命令,示意她取悦自己。 既然她想要,她就必须挑起他的,可奇怪的是,这是头一次他只是因为她用手抚模他,双腿之间就灼热而坚硬。 他真的是太久没有跟女人了。 他可以感觉到那双小手迟疑了片刻后,便继续听话的缓缓下移……可却又停在双腿边缘,始终没有接触到真正的重点。 “该死。”叶武彦可以感觉到自己双腿间几乎要爆裂的欲火,低咒了声,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沙发上,“你该知道我一向不喜欢玩游戏。” 他的话声方落,大手一撕,霸道的将她的衣物撕裂开来,露出了细致的肌肤。 “啊——”她发出轻微的惊呼声,可让酒精与冲昏头的叶武彦并没有留意,只是俯,贪婪的亲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他怎么不记得她的皮肤是如此的光滑柔女敕、吹弹可破?每一个碰触都激起他更剧烈的渴望。 或许是酒精作祟吧,他想。 衣物的阻碍不知在何时全被退除了,肌肤相亲的触感让他有种强烈的渴望,想要马上将自己早已经昂首许久的坚挺深深的埋入她的体内。 如果是以往,他早已不顾一切的占有身下的躯体,享受着驰骋的快感。 可今天却有种奇怪的感觉充斥在他的心中,教他必须放缓速度,温柔的对待她。 荒谬。 叶武彦自嘲的扯扯唇,可却依然照着自己的感觉行事。 他没有马上进入她,反而用舌头膜拜着那一身柔如凝脂的肌肤。 呵,今天的贞美似乎特别的敏感跟羞赧,勾引起他浓重的。 “你成功了,我要你……”他低嘎的轻喃,一只手在唇舌忙碌的同时移到了她的双腿间…… “不可以……”娇羞的声音如细蚊般的响起,一点都无法引起他的注意。 他的手指熟稔的找到了早已经湿成一片的甬道,在她的惊呼声中进入了那狭窄灼热的通道。 他身下的身子僵了僵,似乎要反应什么,可却马上被他跟着往下移的唇瓣给撼动住了,丧失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他的舌头仿佛有生命似的在她的双腿间激起一波波的狂潮,让她无法承受的扭动着身子,双手则是紧紧的攀在他的身上,就怕被这陌生的潮浪给淹没。 她要更多更多…… “这么急啊?” 乌黑的浓眉轻轻的往中间拧紧,叶武彦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酒精退去的头痛好似有人拿着榔头在他的脑袋瓜里猛敲似的,让他忍不住低咒了声。 手臂上传来的麻痹感觉让他逐渐想起方才的交流。 嗤,抱过潘贞美之后,他终于可以确定自己之前的种种困扰只是庸人自扰罢了。 叶武彦在黑暗中睁开眼,直视着大厅的天花板,一只手轻抚着身旁女人的肩膀。 或许娶这个女人是件不错的事情吧,虽然没有感情,但至少他发现自己颇喜欢跟她的。 奇怪了,以前他怎么都没发现呢? 呵,叶武彦自嘲的扯扯唇,又或许是酒精加深了那份快感,不过谁在乎呢?只要可以让他恢复“正常”,他不在意每次都喝酒办事。 “嗯……”细微的声响自他臂上的小脑袋瓜传来。 “你醒了?”叶武彦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更加的低沉。 他可以感觉到他身旁的人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也会害羞?这可跟他认识的潘贞美一点都不像。 叶武彦扯扯唇,坐起身子道:“我不反对娶你,你可以准备结婚的细节了。” 或许这样可以让他忘记那个在他脑中日夜折磨着他的影像。 “你说什么?”她跟着坐起,怯怯的问。 他要娶她? “你——” 叶武彦惊讶的声音被突然亮起的大灯给打断。 “天呐,你们在做什么?”潘贞美尖锐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充满妒意的视线如针般的射向了光果着身子的季芊芊。 季芊芊连忙手忙脚乱的拿起散落在一旁的衣物挡住自己,又慌又羞的低垂下头。 “怎么会是你?”叶武彦的话让季芊芊的心霎时由方才的高峰跌落到谷底,他以为她是别人? “武彦,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才跟表姨妈去跟我爸妈谈我们的婚事,你怎么可以背着我做出这种事?”潘贞美颤抖着唇,气急败坏的朝一旁始终沉默的叶真翎道:“我不管,表姨妈,你这次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叶真翎眯了眯瞳眸,看着一脸苍白死灰的季芊芊与震撼绝望的儿子,走上前道:“贞美,先把季小姐带去找件衣服穿好,然后叫车送她回去。” “表姨妈——”潘贞美的抗议声让叶真翎锐利的眼神给打断,只有不甘不愿的照办。 而羞愧难当的季芊芊早已经让叶武彦那一句询问的话给彻底的摧毁了,只能犹如行尸走肉般的任凭潘贞美摆,跟着她离开这个伤心地。 “该死——”原本怔愣中的叶武彦猛地捶打自己的头部几拳,拾起衣物穿上,霍地站起身想要追上季芊芊,可却让叶真翎给挡了下来。 “你想去哪里?”她以从未有过的冷静神情瞅着儿子。 “找她。”叶武彦简短的道。 “你是想要告诉她,你是她哥哥吗?”叶真翎的话让叶武彦整个人僵愣住,脚步沉重得无法跨出一步。 他颓然的坐回沙发上,懊恼的将脸埋在双手中。 懊死,他早该发现不对的,是他刻意忽略那种种的不同,执意让自己相信她就是潘贞美。 懊死,他竟然玷污了自己的妹妹?而更该死的是,他竟一点都不后悔占有了她! 天呐,这是怎样的惩罚…… 看着儿子铁青的英俊脸庞,叶真翎的唇角反常的漾起一抹笑容。 她走向儿子,在他的身边坐下,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不会有事的。” 叶武彦猛地抬起头,黯黑的瞳眸中布满了血丝,咬咬牙道:“我强占了自己的妹妹,这算不算有事!我简直连禽兽都不如。”该死,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松的看待这件事?这种违反人伦的丑事? 叶真翎笑笑,摇摇头,“不是妹妹。” 皱皱眉,他茫然的看着母亲笃定的神情,困惑的反问:“不是妹妹?” “没错,她不是你妹妹。” 第八章 看着季芊芊让潘贞美陪伴而回,等在家中的鲁妈与苏琦,还有沈茜的心中都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打她偷偷溜出门之后,鲁妈就担心得眼皮直跳。 “小姐,你没事吧?你不在家好好休息,自己一个人就这样溜出去,要是发生了什么事的话,要我怎么向老爷交代呢?”鲁妈连忙迎上前,紧握着季芊芊的手,可这一握可吓出了一身汗来,“天,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季芊芊茫然的摇摇头,整个人一点儿生气都没有。 “糟糕,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了?我们还是带芊芊去医院吧。”沈茜自袋中取出车钥匙,提议道。“嗯,事不宜迟,我们快走。”苏琦银鲁妈一人一边撑着季芊芊,担心的看着她。 “不用了,她如果生病的话,就没力气去抢别人的男人了。”潘贞美嘲讽的道。 方才的那一幕还深深的印在她的脑际,让她整个人都快要因为嫉妒而发疯了。 “喂,你这个女人在胡言乱语什么?不要以为你送芊芊回来,我们就会容许你这样毁谤她。”苏琦将季芊芊交给鲁妈,挺身而出道。 “我胡说?你可以自己问问她,看她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模模的模上我未婚夫的床?我可是捉奸在床的耶,就连她身上的衣服都是我的,我有没有胡说她最清楚。”管她是谁的女儿,她才不怕哩。 “小姐?!”鲁妈惊恐的看着依然双眼无神的季芊芊,忍不住掐住她的双臂问:“你……你是不是去找他了?” 天呐,绝对不要,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啊。 季芊芊让鲁妈掐着也不觉得痛,她所有的痛楚全都在被叶武彦残酷撕裂的伤口上,她本来还以为他知道是她……没想到原来是自作多情呵。 “总之我跟武彦已经看好日期,准备要结婚了,你最好不要再跑来纠缠他,否则我不会像这次一样轻易放过你!”潘贞美恨恨的宣誓主权之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真的是他,真的是叶武彦?!”鲁妈的双手颓然一松,看起来受到的打击似乎不比季芊芊小。 沈茜与苏琦互觑了一眼,两人心中都是一肚子的纳闷,尤其是鲁妈的反应,简直就像是如丧考妣,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呃,鲁妈,我们还是先扶芊芊坐下来吧。”沈茜看鲁妈的状况也不太对,上前顺便搀住了鲁妈。可鲁妈好像没有听到沈茜说话似的,失神的喃喃道:“老天爷太残忍了,我们家小姐是个多美好的姑娘啊,为什么要让她遭受这样的对待……” “鲁妈,芊芊……”苏琦看着失魂落魄的两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们才好。 “都怪我不好,我早该告诉小姐的,要不然小姐也不会……”鲁妈自言自语的低喃了半晌,忽地神色一变,站起身冲去厨房拿了把菜刀,满脸杀气的道:“我要去杀了那个禽兽不如的杂种!他怎么可以……我非杀了他不可!” 沈茜与苏琦脸色大变,连忙上前试图拦下失去理智的鲁妈,就怕她一时冲动铸成大错。 “让我去,今天我不杀了他替小姐报仇,我就不是人!”鲁妈激动的挥舞着刀子,让沈茜跟苏琦有点难以招架。 霍地,季芊芊开口了:“是我自己主动甘愿的,鲁妈,你要杀的话就杀我吧。” 是啊,是她不知耻的靠上他身边的,要怪就怪她吧。 “不,不是你的错!”鲁妈猛烈的摇头,“就算是你主动,他也不该对你下手,他明明知道,他明明就知道的!” “知道什么?”季芊芊将视线定在鲁妈身上,她早就觉得鲁妈有事情瞒着她了。 “小姐你不要问,只要我把他杀了就没事了!”鲁妈的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她必须保护小姐,她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小姐。 “不,鲁妈,错在我,是我的错,是我!”季芊芊崩溃的吼道,她也快疯了。 “不是你,不是你,是那个禽兽,是他!” “是我,我是个低贱的女子,是我勾引他的!” “不是,是那个明明知道你是他妹妹却还这么对待你的杂种的错,他就算死一百万次都不能弥补对你的伤害!”鲁妈失去理智的回吼,可话才说出口,她就一脸死灰,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天,看看她,她说了什么? “鲁妈,你……你说什么?”季芊芊颤抖着唇瓣,手脚开始冰冷了起来。 这是个多么震撼的事实啊,远远超出她所能臆测的范围,这……这就是鲁妈始终隐瞒她的部分?也是为什么鲁妈一提起他便龇牙咧嘴的原因。 “小姐……”鲁妈颓然的放下手中的菜刀,尝试着解释,“我、我刚刚都是乱说的,你、你不要相信……” “鲁妈。”季芊芊的神情从来没有这么苍白过,她捉紧了鲁妈,声音中带着让人心惊的凄厉,“告诉我,完完整整的告诉我。” “我、我……”鲁妈避开她的视线,讷讷地道。 她开始后悔自己方才的鲁莽了。 “鲁妈,这件事兹事体大,我想你还是说清楚吧。”沈茜在一旁听了许久,脸色沉重的道。 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苏琦也被这事实给震撼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鲁妈看了看沈茜,得到她鼓励的点头之后,轻叹了口气,缓缓的说:“我还记得那年夫人还健在的时候,某天夜里,有个女人带着个小男孩来到我们季家的门口,试图要求夫人接见他们。” 鲁妈的记忆霎时回到了从前,又叹了口气,“原来老爷因为酒后乱性,跟那个酒家女发生了关系,还生了个儿子。” “那个儿子就是他?”苏琦瞠眼问出大家心中的疑问。 鲁妈点点头,继续道:“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夫人有多震惊与痛苦可想而之,即使后来老爷冷硬的将他们赶走,夫人还是因为受到打击而一病不起,没多久就丢下刚出生不久的小姐离世了……”想到那一幕,鲁妈就忍不住拭泪。 “怎么会这样……”沈茜与苏琦互觑了眼,一起为季芊芊感到难过。 “所以……所以他真的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季芊芊的唇瓣毫无血色的颤抖着,所以爸爸才会把暴刹组交给他全权处理?所以他才这么讨厌她? 这个事实简直是对她判了死刑…… 鲁妈犹豫的点点头,“嗯。” “他是回来报复的?”难道……这也是他报复的其中一环? 鲁妈还是只能点点头回应。 就在大家担心的看着季芊芊的同时,出乎意料之外的,她竟然仰头笑了起来,可笑声中却带着浓浓的哭腔,令人鼻酸。 “哈、哈哈,鸳鸯栖的诅咒,这是我该得的,哈哈……” “芊芊,不要这样,不知者无罪,你必须忘记这一切,重新开始你的生活。”沈茜捉着她的双肩,试图让她清醒。 “是啊,傻芊芊,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只能怪命运弄人啊。”苏琦也连忙加入安慰的行列。 季芊芊的笑声戛然而止,充满着泪水的双眸望向两人,轻柔的弯起唇角,“沈茜、苏琦,这里是鸳鸯栖耶,我不该妄想得到幸福的,我不该……痛——” 她猛地按住了心口,弓着身子蹲了下去。 “芊芊——芊芊——” “小姐?!天呐,她病发了!” “沈茜,快开车送芊芊去医院,快!” “芊芊,你不会有事的,芊芊——” 天,他跟季芊芊竟然不是兄妹?叶武彦分不清自己的心中是怎样的感觉。 懊是庆幸?还是愤怒? 庆幸自己并不是个邪恶的变态,愤怒母亲竟然篡改他的身世,隐瞒了这样一个改变他一生的秘密? 原来他是母亲跟别人怀的孩子? 叶武彦回想着那日与母亲的谈话,他知道了当初若不是季野酒后占有了原本就喜欢他的母亲,可之后却又对母亲冷漠无情的话,母亲也不会想出这种方法——假装怀了他的小孩来报复他。 她找了个男人让她怀孕,却告诉季野是他的种,甚至打算以此逼退季野的老婆,让她扶正,可她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季野对他老婆与女儿的感情却是超乎她的想象之外。 他怒气冲冲的赶走了他们,甚至把季夫人的死亡都算在他们头上,怎么都不愿意让他们入主季家。 也因此母亲的恨意更深了,所以才会想办法要他接管暴刹组的一切,她要他这个儿子替她报仇。 呵,这么一段情节,不是跟连续剧的剧情一样吗?只不过这次他不是个看戏的观众,却是剧中的角色之一。 太讽刺了,他以往对季野满心的仇恨,现在回想起来却只是个荒谬的闹剧。 “儿子,你做得太好了。”想起母亲在那一天最后的结论,叶武彦的心就猛地一抽。 母亲想做什么?难道要利用这件事去打击季野跟季芊芊? 叶武彦的黑眸眯了眯,猛地站起身,正打算往外冲时,电话却响了起来。 本想置之不理,但直觉让他停止脚步,拿起话筒粗声朝话筒道:“你最好有紧急的事情。” “不好了!这里是圣心医院,请快来医院,快来!” 圣心医院?是他出事了? “我马上到。”叶武彦低沉的应了声,旋即挂上电话赶赴医院。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希望不是…… “发生什么事情?”叶武彦看着空荡荡的病床,冷冷的问。 “这、这……”医生与护士手足无措的站在病床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人呢?”他危险的眯起眼睛,快要失去耐性了。 “我们也不知道啊,之前叶小姐探视他的时候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季先生就一直冷静不下来,我们曾为他施打镇定剂,想让他休息一会儿,可等刚刚我们要为他注射点滴时,就没有看到他的踪影了。”医生怯怯的道。 母亲?叶武彦将视线转向一旁面无表情的叶真翎,皱眉问:“你跟他说什么?” 叶真翎红艳的唇角满足的扬起一抹笑,让叶武彦诧异,这样的神情他从来没在温柔婉约的母亲脸上看到。 “武彦,我只是跟他说了我该说的。”她等了好久,就是在等这一天呵。 “妈,你没有告诉他全部的实情对吗?” “我告诉了他‘应该’知道的事情。”叶真翎的眼中闪过一丝报仇的快感。 “妈,你——” “武彦,你不是一直也很恨他吗?我现在已经帮我们母子两人出了一口气。”叶真翎笑着道,言谈中一点儿悔意都没有。 他一直都不知道,原来真正活在仇恨之中的,竟是那个表面看起来关心季野,忍气吞声、受尽委屈的母亲!而他……其实根本连恨的权利都没有。 他能跟她说什么呢? 叶武彦咬咬牙,将视线转向一旁的医生与护士,“他离开多久了?” “大概也有半天的时间了……真的很对不起,都是我们医院的疏忽,我们已经派人到处去找了,真的很对不起。”医生跟护士一起鞠躬道歉,就怕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大发雷霆。 叶武彦睇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便转身离开。 他没时间在这里听他们的道歉,也没时间在这里看他们害怕,他必须赶紧将虚弱的季野找回来不可,否则,他这辈子都将背负着亏欠季家的罪名。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医生与护士纷纷惊吓得发抖,得罪黑道人物,可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可以承受得起的啊。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改变了,叶武彦发现季野跟季芊芊就像是从人世间蒸发了似的,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们。 就连鸳鸯栖的那些房客也仿佛从来没有见过季芊芊似的,一问三不知,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该死。”叶武彦愤怒的捶了下桌子,桌上的茶杯因为突如其来的震动而摔碎一地。 “叶老大,叶老大!”小黑匆匆的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不好了,不好了!” 叶武彦没兴趣的瞥了小黑一眼,淡淡开口:“说。” 现在对他来说,还有什么事情比季家父女消失来得不好? 他甚至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机会说。 “叶老大,事情真的超紧急的,山线帮跟牙魔组对我们全面宣战,没日没夜的在我们的地盘闹事捣蛋,还说要接收我们的地盘啊!”这阵子叶老大根本就无心在帮务,再这样下去,暴刹组肯定完蛋! 叶武彦皱皱眉,沉思半晌后道:“小黑,要大家不要跟他们发生冲突,能避则避。”现在不是惹是生非的时候。 “有没有搞错啊?叶老大,我们这样会被搞死耶!”小黑瞠目结舌。 叶武彦斜睨了他一眼,一脸阴恻,“你是在质疑我的命令吗?” “我……呃……我不敢。”小黑不甘愿的说。 “那还不快把我的命令传下去?”叶武彦不耐烦的大吼,把小黑吓得连滚带爬的离开。 叶武彦脸色凝重的凝视着前方,高峰这次展开全面的行动,想必是跟芊芊有关吧? 哼!既然芊芊不是他妹妹,他更不可能将他心爱的女人拱手让人…… 爱?!叶武彦让自己毫不犹豫就闪过心头的想法给震慑住。 一直以来,他努力回避的情感在知道这所有的一切之后,有如溃堤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没错,早在第一眼看到她时,他就已经情不自禁的深深受到她的吸引,只是当初他以为她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所以才强制的压抑自己那一份不该产生的感情。 可上天保佑,他跟她完全没有血缘关系,他可以正大光明的爱她…… 可是,想到她曾让他伤得体无完肤,她还会爱他吗? “该死!”他懊恼的低咒了声,自信冷静了大半辈子,他第一次这么的惊慌失措。 若是她就这样消失的话……不,他绝对不会让她从他的生命中消失的。 绝不! “取消婚约?我不答应。”叶真翎诧异的看着儿子,旋即正色道。 “武彦,我是哪里不好?你为什么要跟我取消婚约?”潘贞美的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叶武彦睇了她一眼,淡淡表示:“我不爱你。” 潘贞美怔了怔,旋即热切的道:“我不在乎啊,我爱你,我要嫁给你。” “可是我在乎。”看着她对自己的表白,让他想起了季芊芊,冰冷的线条也就缓和了不少。 “武彦,告诉我真正的理由。”叶真翎严肃的看着儿子,她心里对他这样的转变,早已有了大概的答案。 叶武彦直视母亲的视线,坚定的说:“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武彦,我不准!”儿子怎么可以爱上那个女人的女儿!“我绝对不会允许的!” “表姨妈,武彦,你们在说什么准不准的?”潘贞美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都不懂。 “我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允许,我的主意已定。”叶武彦咬咬牙。 天呐,他头一次忤逆她,而且竟然还是为了季家的女人! “好,你长大了,不听妈妈的话了?”叶真翎气得浑身发抖,“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执意要去找季芊芊?” “季芊芊?”潘贞美总算弄清楚关键了,“又是这个贱女人?她到底要怎样破坏我们才甘愿?” “收回你的话。”叶武彦充满杀气的黑眸直射向她,让她不由得寒毛直竖。 “我、我为什么要收回?她分明就是个卑劣的女人,我非要去找她说个清楚不可!”潘贞美霍地站起身,转头就想往外冲,可却硬生生的撞上一堵人墙。 “闭嘴。”叶武彦的手指用力的掐起潘贞美的下巴,森冷的视线仿佛利刃般刺向她,让她嘴唇霎时没了血色,“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你根本就比不上她。” “放手,武彦。”叶真翎站到他们面前,朝他道。 叶武彦眯了眯眼,警告潘贞美:“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滚!” “你……你以为我稀罕你吗?你不过是个不知道爸爸是谁的私生子!”潘贞美气急败坏的骂道,在叶武彦发标之前拔腿离开。 “武彦……”叶真翎愧疚的看着他,“贞美只是一时生气,口不择言……” 叶武彦举起手制止她的话,“她没有说错,而我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庆幸,自己原来并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 叶真翎神情严肃的眯起眼,“我跟她你只能二选一,你选择她的话,就不要再认我这个母亲了。” 她就不相信自己会两次都输在那个女人跟她女儿的手上。 叶武彦瞅了母亲半晌,缓缓说:“你永远是我的母亲。” 他就知道,她的儿子还是会听她的话,“武彦,我的好儿子。”她满意的拍拍他。 叶武彦握住了母亲的手,补充道:“可是……” “可是?”叶真翎怔了怔,笑容僵在唇角。 “我一定要找回她。”他眼神坚定。 “就算不要我这个母亲?”叶真翎颤抖着唇。 叶武彦沉默不语,没有同意也没有否认。 “好,我知道了。”她放开儿子往外走去,“我以后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没想到她机关算尽,努力的想要报复季野,希望儿子可以帮她出一口气,可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一向把感情视之无物的儿子竟然会爱上季芊芊那个丫头? 叶真翎长长的叹了口气,仰望着天空,湛蓝无云,可她的心头却仿佛让沉重的石头给重重的压着。 为什么报复之后反而却更不快乐?为什么?谁能给她答案呢? 第九章 “大消息,大消息!”苏琦扬着手中的报纸,冲进屋内。 “小声点,芊芊才刚睡着。”沈茜举起手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视线瞄了下房间的方向。 “喔。”苏琦缩了缩脖子,吐吐舌,旋即又急忙的朝沈茜招招手,“沈茜,你快看这里,快!” “什么事情这么急啊?”沈茜没辙的摇摇头,朝苏琦走去。 自从那天芊芊病发之后,经过了好一段时间的疗养才稍稍恢复健康,不过她看得出来,叶武彦是她哥哥的事情给她很大的打击。 “你看,报纸上说山线帮联合牙魔组对暴刹组发动了大规模的攻击,一场黑道火并一触即发耶。”苏琦指着社会版的头条逐字念道。 她们也是后来才听季芊芊说明了她跟暴刹组的关系,还有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看来那个牙魔组是因为芊芊的事情而跟叶武彦翻脸了。”沈茜分析。 “哼,他是自作自受,得到报应了。”苏琦将报纸扔在一旁,撇撇唇。 “嘘,小声点,不要让芊芊听到了。”沈茜又看了眼房间的方向。 “我知道,你不要紧张啦。”苏琦俏皮的眨眨眼,可旋即又担心的道:“鲁妈不知道跟她父亲联络到了没?都过了这么多天了还没消息,真是让人担心。” 要是让芊芊知道她爸爸不是出国去,而是生病住院的话,一定会受不了的,所以迄今她们还是瞒着她这件事,只说鲁妈家里有急事,必须返家一阵子。 “唉,至少我们把芊芊安置在这里,她的安危无忧。”这阵子他每天都去鸳鸯栖找人,让她们几乎要无法招架了。 “他找芊芊干吗?难道还嫌这么残酷的报复不够吗?”苏琦撇撇嘴。 “或许他良心发现也说不定。”沈茜思考的角度倒是不一样。 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憔悴狼狈得可以,她怀疑他全部的精力都花在找芊芊这件事上了,哪还有余力去应付山线帮跟牙魔组呢? “他会用这样的行为去报复芊芊,就已经是个丧心病狂的人了,又怎么会有良心呢?我看他是活该,最好被那些帮派给打倒。”苏琦不以为然。 沈茜轻叹口气,“难道鸳鸯栖的诅咒是真的吗?” 苏琦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不会吧,若是真的话就惨了。”她可不想因为这个诅咒而得不到幸福。 “大不了搬走喽。”沈茜耸耸肩。 “你舍得啊?”苏琦反问。 沈茜摇摇头,无奈的说:“舍不得。” 当初她们就是因为喜欢上这个在市中心充满突兀的建筑物,才会排除众议住进这个大家认为“陈旧”的地方,也对鸳鸯栖产生了一股奇妙的感情。 要搬,还真舍不得。 “哎呀,不要相信这种无谓的传说啦。”苏琦挥挥手,心头虽然毛毛的,不过嘴上可豁达得很。 沈茜点头附议,弯拾起报纸,“这报纸千万不要让芊芊看到,免得又勾起她的伤心事。” “呃,我想可能来不及了……”苏琦用手指比了比房间门口的方向,无奈的看着沈茜。 “你们刚刚说的是真的吗?”季芊芊扶着门框,美丽的脸蛋显得略微消瘦而苍白。 “芊芊,你怎么不再多躺一下?医生交代过,要你卧床休息。”沈茜连忙上前扶住她,想要再把她带回房内,可却被季芊芊给拒绝。 “刚刚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山线帮跟牙魔组要对暴刹组发动攻势?”季芊芊专注的问。 “呃,哎呀,这个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你好好养病,不要管这些啦。”苏琦应声。 “是啊,那些黑道打打杀杀本就是寻常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沈茜跟着道。 “不……都是因为我……”季芊芊的唇瓣微微的颤动着。 “怎么会因为你呢?你想太多了。”沈茜与苏琦互觑一眼。 “若不是因为我的话,叶……他就不会从小就充满了仇恨,更不会接手暴刹组,而现在更不会因此牙山线帮与牙魔组对上了。”说到底,罪恶的根源还是她。 “傻芊芊,你在说什么啊?也有很多人不知道爸爸妈妈是谁,还不是活得理直气壮,有头有脸的,今天他会变成这样,全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怨不了谁。”苏琦不赞同的说,“更何况,他也报仇啦,就算真有什么恩怨,也一笔勾销了。” “苏琦说得有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养病,至于其他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沈茜拍拍季芊芊的肩。 季芊芊垂下眼睫,沉默了半晌,忽地低声问:“他……他还有去鸳鸯栖找我吗?” “放心,不管如何,我们都不会告诉他你的落脚处,到时候那个黑熊要跟他要人的话,看他怎么交代,哼。”苏琦拍拍胸脯,豪气的说,一点都不明白女人的心态。 说是不想再见他,可内心深处却无法遏止对他的想念,即使知道他是她哥哥之后,这份爱慕之意依然没有减缓,反而还逐日递增。 对自己这种变态的情感,季芊芊简直是羞愧得要无地自容了。 可她却无法停止这份爱恋…… “像他那种大坏蛋啊,死一百次都不足惜。”没发现季芊芊的异状,苏琦继续说。 死?!季芊芊的心头猛地一震,不,她不会让他死的。 “芊芊?你还好吧?你的脸色好苍白耶,天,你的手好冰冷,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沈茜感到一阵寒气自她的手心传来,遂关心的问。 季芊芊摇摇头,“不用了,我累了,想躺一会儿。” “那好,我扶你进去躺着,苏琦,你去泡杯热牛女乃给芊芊。”沈茜边扶着季芊芊入房边道。 “没问题。”苏琦爽快的应答,钻入厨房去忙。 “谢谢你们。”季芊芊真挚的道,“要不是有你们在我身边,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样……” “不要说这些客气话,我们有缘齐聚在鸳鸯栖,彼此就跟姐妹一样,还谈什么谢不谢的?”沈茜一笑,“快睡一下,等一下牛女乃泡好了我再喊你。” 季芊芊微微一笑,点点头,缓缓的闭上眼睑,心中却有了决定,也算是她对“哥哥”惟一能做的一件事吧…… “叶老大,这样下去不得了了,我们不能再对他们的挑衅坐视不理了!”小黑气喘吁吁的冲进办公室,满头大汗。 只见叶武彦一脸憔悴,下巴布满了青色的短须,只有那双黑眸还依然犀利。 “叶老大,您至少让我们还击吧。”当初说他们不是慈善企业的也是他,现在任人宰割的也是他,这个老大看来是穷途末路了。 叶武彦眯了眯眼眸,冷冷开口:“他们要什么就给他们吧。”反正这一切对他再也不重要了。 “啊?!叶老大,您说什么?!”他小黑的耳朵应该没有问题吧?这是一个老大说的话吗? 叶武彦冰冷的视线扫向小黑,淡淡的道:“我说他们要什么就给他们。” 除了季芊芊之外,他在心中暗暗的加上了一句。 “老大,你疯啦?那些可是我们组织赖以维生的金矿耶!”酒店、赌场,就算不碰毒品跟,这些也是很大的资产耶。 叶武彦点点头,“就是这些,随他们。” 小黑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变成这样,忿忿的道:“要是季老大在的话,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天,他开始怀念起以前的日子了。 叶武彦犀利的睇了小黑一眼,忽地朝他走过去。 “呃,你、你想干什么?”小黑吓得脊椎都发麻了。 只见叶武彦举起手朝小黑的方向落去。 “啊——”小黑惊恐的举起手臂挡着自己的脸,就怕自己会破相。 可叶武彦的大掌却只是轻轻的落在小黑的肩膀上,淡淡的说:“那在季老大回来之前,暴刹组就由你做主吧。” “啊?!”小黑傻了,“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叶武彦淡淡的扯扯唇,转过身,迈开脚步走着。 “叶老大,你不能走啊!这个残局得要你收拾才可以啊。”小黑急忙喊道,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当头头啊。 可叶武彦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似的,继续走着。 “叶老大——”小黑正准备追上前时,电话铃声却响了起来,“喂。”他没力气的拿起话筒应了声。 “什么?!”听着话筒传来的声音,小黑的瞳眸陡地瞪圆,连忙朝着已经几乎要走出他视线的叶武彦道:“叶老大,快,找你的!” 可叶武彦依然无动于衷的走着。 “是跟芊芊小姐有关的!”小黑急忙大叫。 叶武彦本已离去的身影在瞬间回到小黑的面前,抢过话筒聆听着,脸色逐渐凝重。 看着他倏地布满杀气的侧脸,小黑不禁打了个寒颤。 等到他放下话筒之后,那张英俊的脸庞已经转化成愕然跟愤怒。 “呃,叶老大?”小黑怯怯的问。 叶武彦沉思了半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又转身走了。 “等等,你要去哪里?” “山线帮。” “小姐?小姐?”鲁妈紧张得找遍了屋子内的每一个角落,可都没有发现季芊芊的踪影。 奇怪了,小姐怎么可能不在呢?难道是沈茜跟苏琦带她出去透透气? 鲁妈将手上的食品跟饮料放下,一边纳闷的想着。 唉,这阵子真是事事不顺利,也不知道他们季家是被下了怎样的魔咒,不但小姐遭遇到这样残酷的打击,就连老爷也失去踪影,医院方面怎么样就是坚持老爷已经出院,说什么他们也不知道老爷的去向。 枉费她乔装成清洁妇人混进医院,想说可以躲开叶武彦的监控而跟老爷联络上,没想到也是白费力气。 老爷的身体状况也不知道如何了?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唉,真是让人担心死了。 “卡擦。”门把转动的声音将鲁妈自沉思中拉回现实,她连忙走向大门,还没等人进来就关心的说:“小姐,你们去哪里了?怎么不待在家里休息呢?” “鲁妈?”苏琦走进屋内,一脸困惑,“你在跟谁说话?芊芊呢?” 鲁妈怔了怔,看了看苏琦身后,“沈小姐跟小姐呢?她们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沈茜今天公司有事情,没办法过来,所以我才一个人过来看看芊芊,怎么,芊芊不在房里吗?”苏琦皱皱眉,心中飘过一抹不祥的感觉。 “不在啊,我以为是你们怕她闷,所以才带她出去透透气。”鲁妈又开始感到紧张了。 “天!”苏琦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冲到房内。 棉被整齐的叠放在床尾,看样子已经离开一段时间,而且还是从容不迫的离开。 这么说来,昨天她听到她们在谈论叶武彦的时候,整个人就显得有点儿不对劲了,难道她…… “糟糕了,我们赶紧报警,我看一定是那个坏蛋找到芊芊,把她带走了。”鲁妈焦急的冲到电话边,拿起话筒就要开始拨号。 “等等。”苏琦连忙切断电话,阻止她报警。 “苏小姐,你怎么把我的电话给切断了?现在小姐落在那个坏蛋手中,不知道又要受到怎样的折磨啊。”如果他又对小姐伸出魔掌该怎么办? “这里是沈茜朋友提供的地方,那个叶武彦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就怕……”苏琦沉吟着,眉头紧紧的蹙起。 “就怕什么?”鲁妈不知不觉的捉住她的手,紧张的问。 苏琦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就怕是芊芊自己去找人家。” “不可能,小姐知道了那个禽兽是她哥哥之后,怎么可能还去找他?不可能的。”鲁妈频频摇头。“我想是芊芊听到我们昨天在讨论有关黑道火并的新闻,所以才悄悄离开的。”唉,这个傻丫头,怎么会这么看不破情关呢? 不过话说回来,她自己不也是如此,又有什么资格说人家呢? “这下可糟糕了,我要赶紧去找她不可。”鲁妈头也不回的便往外冲。 “等等我,我跟你去。”苏琦也跟着冲出去,一边掏出手机拨着电话号码。 要闯黑道的窝,总得找些帮手壮壮声势吧,只不过就不知道有没有用?唉。 “人呢?”叶武彦冷冷的瞅着眼前的男人,全身散发出让人惧怕的杀气。 “哈哈哈,武彦兄,坐、坐。”高峰热情的招呼着他,满脸得意的笑容。 “人呢?”他还是重复着简短的句子,冰冷的神情与高峰脸上的笑容形成强烈的对比。 “干吗这么严肃呢!说起来,这也是喜事一件啊。”高峰不以为意的咧开唇,示意他坐下。 “废话少说,把人交出来。”叶武彦犀利的视线逡巡着四周,直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才停止了寻找。 “芊芊。”他才想举步靠近她,便让几名大汉给包围住。 芊芊!季芊芊听着他呼喊着自己的名字,鼻头突然酸了起来,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喊过她,没想到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叫她怎么不难受呢…… 无论如何,即使他再恨她、讨厌她,为了他,她还是愿意牺牲自己,化解这场黑道的火并。 “芊芊,你来了啊?过来这边坐。”高峰拍拍自己身边的椅子道。 季芊芊咬咬下唇,没敢看向叶武彦,直接听话的坐到了高峰身边,低垂着螓首。 叶武彦犀利的视线直直的凝视着她,她为什么不看他?难道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 “哈哈哈,今天我真是太开心了,没想到芊芊会主动来找我,说她愿意当我的女人。”高峰握住了季芊芊的手,看着一脸铁青的叶武彦,“既然芊芊都出面了,那我当然也就不会再跟暴刹组的兄弟起冲突了,以前的事情都是误会,希望哥哥你不要介意喔。” “哥哥?”叶武彦危险的眯起了瞳眸望向高峰,暂时按捺住把他的手砍断的。 “对啊,芊芊都告诉我了,原来你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啊?以前我有什么不敬之处,你可要多多包涵喔。” 叶武彦怔愣了半晌,一股恐惧逐渐的霸占了他的全身,如果芊芊认为他是她哥哥,那么那天所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该会是如何巨大的打击? “芊芊,你听我说,我——”叶武彦的解释在季芊芊抬起星眸望向他时,不由得戛然而止。 那双美目里面充满的绝望与忧伤重重的撼动了他。 “什么都不用再说了。”她幽幽的开口,“我什么都了解,我只希望不要有人因为我死伤,如果有什么罪与惩罚,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吧。” 天,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以为他那天是为了报复才明知道自己是她哥哥,却还是占有了她? 懊死,这是个多么严重的指控啊! “芊芊,我——” “嗳,既然芊芊都说不用再说了,那我们就不要再谈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们干脆来谈谈我跟芊芊的婚事吧。”这次打断叶武彦的是高峰。 “不会有婚事。”叶武彦坚定的道。 斑峰微微的收起笑容,冷笑,“你妹妹都答应了,你何必从中作梗。” “她不是我妹妹。” 第十章 “她不是我妹妹。”叶武彦望向季芊芊,再次强调。 可他的解释听在季芊芊的耳中却是完全相反的意思。 直到现在,他还在讨厌她、恨她,连承认她是他妹妹都不愿意!季芊芊的脸色霎时转白,几乎无法承受这份痛楚。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总之只要芊芊跟我结婚的话,我们两帮之间就不会有战争;反之,我们就得分出个你死我活不可。”高峰严肃的道。 “放马过来,我等你。”叶武彦冷峻回应,看向季芊芊,“芊芊,过来我这边。” 季芊芊低垂着头,沉默静止。 “芊芊!”叶武彦又喊了声,他发现自己从没有像现在这般的害怕过,害怕她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我……我不能……”她开口了,却是他害怕的答案。 叶武彦咬咬牙,霍地冲上前去扯住了她的手腕,“我不会让你落入他的手中。”即使他死也不会。 “为什么?”季芊芊凄楚的凝望着那张让她爱得心痛的英俊脸庞,红唇轻颤着问,“难道他跟黑熊又有什么不同吗?” 这个问题让叶武彦怔愣住,攫住她的手稍稍松了松,“那时我以为……该死,跟我走,我会一一解释给你听。” “不。”她还是摇头,“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 “该死的你,今天你非跟我走不可。”叶武彦大掌一抓,打算强硬的将她带走。 可高峰却在半途截断了他的意图,挡下他的手,“这里是我山线帮,不是你暴刹组,你想带她走,门都没有!” 叶武彦看了看周道向前围上的男人,冷笑,“你想留下她?除非踩过我的尸体,否则今天人我是带走了!” “找死?”他是蛮佩服他的勇气的,“也好,我早就想跟你交手看看了。” “彼此彼此。”叶武彦唇角扬起,仿佛王者般的挺直了身子。 “不可以,你不要跟他打,你一个人怎么打得赢他们?”季芊芊担心的叫着。 “放心,为了你……”叶武彦望向她担忧的美丽脸蛋,多少说不出口的情意化为凝视,直射向她。 为了我?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刚刚他看她的眼神是这么的特别?也是她以前一直渴望得到的注视。 这是为什么? 季芊芊的疑问还没来得及得到解答,高峰已经开口了。 “放心,我可不是个卑鄙的小人,我就跟你一对一,若今天你胜我,人你就带走;若我赢你,非但芊芊我要定了,暴刹组的一切也尽遍我所有,如何?” 叶武彦点点头,“我没异议。” “好,没有我的命令,其他人不许动手。”高峰朝周遭的兄弟道,旋即警戒的望向叶武彦。 两个人的战争一触即发。 “不行,不行——”季芊芊的抗议让周遭的吆喝声给淹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峰与叶武彦开始互相攻击着对方,招招惊险而凌厉。 “好啊,峰老大,给他死!” “打死他,不要手下留情!” “峰老大加油!” 一面倒的加油声让季芊芊的心脏纠成了一团,双手紧握在胸前,脸色发白双手发冷。 她主动出面为的不是这样的结果啊,她是想要挽救濒临破裂的局势,可为什么,他连这么一点点的事情都不愿意让她做? 他到底想拿她怎样!一下子要她跟黑熊结婚,一下子又不许她嫁给高峰! 她到底该怎么样才能猜透他的心? 天,看着叶武彦惊险的闪过高峰的拳头,季芊芊的心脏似乎要自喉头蹦了出来。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的心脏……”她纤细的小手紧紧的攒着心口,感觉一阵阵撕裂的痛楚正吞噬着她的每一个细胞。 可她的声音却细微得丝毫无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叶武彦。 “芊芊?”叶武彦分心的朝她望去,就在这一瞬间,高峰的拳头硬生生的击中了他的左脸颊,力道之猛让他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而高峰并没有因此停手,反而趁胜追击的大步跨上前,雨点般的猛拳落在叶武彦的脸上,道道血痕自他的唇角溢出。 “不!”季芊芊惊恐的大喊,举起脚步想朝叶武彦奔去,可才跑几步,她就感觉到一阵剧痛突地冻结了她所有的行动与意识,整个人旋即倒卧在地,痛苦的蜷曲着身体。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痛楚感与窒息感。 “芊芊——” “芊芊——” 蒙胧之中她似乎听到了很多人在喊她,鲁妈……苏琦……卫风……还有爸爸? 爸爸……女儿不孝,或许要先走一步了…… 叶大哥……这是上天给她的惩罚,因为即使她知道他是她哥哥,却还这么的爱他,是惩罚…… “还我小姐来,你这个恶魔,我诅咒你不得好死!”鲁妈激动的捶打着神情麻木的叶武彦,声泪俱下的道。 “鲁妈,不要这样。”苏琦跟沈茜也红了眼眶,上前安慰着鲁妈。 谁都没想到芊芊竟然这么傻,天真的想以自己阻止一场火并,唉,傻芊芊啊。 “为什么不要这样?自从他跟那个女人出现之后,我们季家就像被魔鬼盯上似的,不只夫人之前为了那个女人郁郁而终,就连现在原本快乐无忧的小姐也被搞成这样,生命垂危。”鲁妈愤怒的瞪着叶武彦,恨恨道:“你们说,我要怎样才能冷静?” “你这个野种,如果我们家小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跟你拼了!”鲁妈说着又冲上前扯着叶武彦的衣袖摇晃。 叶武彦木然的任由鲁妈扯他打他,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现在的他犹如行尸走肉,除了对季芊芊的关心之外,他再也没有任何的感觉跟情绪,他只想听到她没事的消息。 “鲁妈!退下。”霍地,一阵虽略显虚弱,却依然充满威严的低喝声传了过来,阻止了鲁妈的动作。 “老爷……”鲁妈在季野的示意下,不甘愿的退到了一边,低声啜泣着。 沈茜与苏琦连忙上前安慰她,可也一起红了眼眶。 季野看着呆靠在墙上的叶武彦,拄拐杖走到他面前,长叹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叶武彦茫然的视线缓缓的集中在季野的脸上,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我很想揍你,如果我还有力气的话。”季野忽地剧烈咳了几声,鲁妈赶紧上前搀扶着他。 “就算你要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他缓缓的道,眸底充满了伤痛。 没想到他恨了大半辈子,到头来最没资格说恨的却是他。 季野眯了眯依然锐利的瞳眸,“你的确是不能有任何怨言。” 他话中的意思让叶武彦怔愣了半晌,看着季野坚定的神情,叶武彦低沉的道:“你知道?”难道他知道他不是他的儿子? “几年前才知道的。”季野证实了他的猜测。 “我以为你是因为我母亲跟你说我跟芊芊……所以才怒急攻心的离开医院。”如果不是,那他为什么离开? “我是担心,不过我担心的是芊芊,因为芊芊会真的以为你是他哥哥而陷入地狱之中,所以我才急忙想去告诉她实情。”季野看着他,神色严肃,“只可惜我离开医院之后却昏迷在路边,幸好是古财旺把我带回去疗养。” “所以你那天才会跟着古财旺一起出现?”就在他跟高峰打得难分难舍,芊芊病发之际,是他们阻止了一场恶斗的继续发展。 “高峰自以为掌控了山线帮的一切,却不知道那只是财旺故意让他有的错觉,姜是老的辣,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这是我们这一辈所遵守的道义。”现在山线帮又回到古财旺的手中,而高峰会更茁壮或从此落魄,就要看他自己了。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叶武彦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低吼。 “因为我认为对你母亲有所亏欠,况且,我一直以来都认为你是我儿子。”对季野来说,对待儿子跟对待女儿,本来就有不同的方法,女儿是要小心呵护照顾的,而儿子则是必须艰苦磨练。 “即使你知道我不是你儿子,你依然把暴刹组交给我?” 天,若早知道的话,他就不会犯下这么多错事了。 季野叹口气,“算是我对你母亲的弥补。” 叶武彦愣了愣,旋即又将视线转向亮着灯的手术房,喃喃道:“弥补……那我该用什么弥补她呢?” 沉重的罪恶感仿佛巨石压在叶武彦的心口上。 这令人震撼的事实更是让鲁妈与其他人目瞪口呆,原来他们不是兄妹。 “那……那小姐就不用难过了。”鲁妈松口气,直念阿弥陀佛,“太好了,他们不是兄妹。”那就不是了。 不过,这样夫人不就死得冤枉了吗?怪来怪去还是得怪他们母子啊。 就在一团震撼与惊喜之中,手术灯的亮光熄灭了,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医生,我家小姐没事吧?”鲁妈第一个冲过去,拉着走出手术室的医生道。 “暂时是没事了,不过……看样子她的换心手术不能再拖了。”医生皱皱眉。 “换心手术?”天,她竟然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而他却还在伤害她?叶武彦真恨不得拿把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轰下去。 季野点点头,“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就快点动手术啊。”鲁妈紧张的道。 “换心手术不是小手术,况且,也得有合适的心脏捐赠者。”季野神色凝重,“鲁妈,马上帮我打这个电话,我要跟芊芊迅速的去美国。” “好、好。”鲁妈接过电话号码,匆匆忙忙的离开,不过还是不忘瞪了叶武彦一眼。 “你要弥补她是吗?”季野忽地将视线转向叶武彦。 “无论用什么方式,即使要我的生命。”叶武彦毫不回避的回视。 “好。”他眯了眯眼,“一、造暴刹组;二、永远自她的生命中消失!” 两年后 “董事长,应征的人已经到了。”小黑毕恭毕敬的朝背对着自己的叶武彦道。 “知道了。”叶武彦淡淡的道,双眼远眺着窗外的热闹街景。 有谁会想到,当初的暴刹组经过了他的改造之后,与他原本的公司合并为一,成为现在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不再是一般人避之惟恐不及的黑道组织。 当年季野要求他做到的事情,他全都做到了。 即使他再怎么想去找她,他依然忍了下来,从此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他只知道她的手术很成功,季野的病情也在美国医生的治疗下,控制得当,没有进一步的恶化,这样便够了。 至于他,只有疯狂的工作,借此遗忘那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吧。 “其实董事长,您大可不用自己亲自应征职员的。”小黑跟着说。 幸好他当初没有落跑,否则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好康的工作可做呢?董事长特助耶,呵呵。 “职员是公司的心脏,能不能征选苞公司相辅相成的职员,是很重要的一点。”叶武彦停止沉思,转过身来,坐在偌大的办公室中,显得威严十足。 “呃,是的。”小黑弯腰,“那我把人叫进来了。” 不过是应征个扫地的欧巴桑,有这么严重吗? 小黑边想边退了开,遵守命令行事去。 “叩叩叩。”敲门的声音随即响起,叶武彦低垂着头看着放在桌上的履历表,淡淡道:“进来。” 门缓缓的开启,又缓缓的关上。 “你的履历表一片空白,可否解释一下?”若是其他公司,或许早把这样的履历表剔除了,但他却直觉的感到好奇而将她留下。 进来的人并没有答话。 叶武彦皱皱眉,将视线自履历表移到来者的身上。 只见对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裤,脸上戴着夸张的墨镜,头上还戴着宽边的帽子,遮去了大半的容貌,看她的模样实在很难分辨她的年龄。 “你请回吧。”看来她并不合适。 “履历表空白是因为我的过去遗失了。”忽地,对方开口了,是刻意压低的声音。 叶武彦的好奇心又被挑起,犀利的双眸直盯着眼前的欧巴桑,“继续。” “所以我来这里找我的未来。” 有意思。 他微微变起唇角,考虑半晌后开口:“你要求的酬劳?” “心。” “心?”这个答案让他撼动住,缓缓的站了起身。 欧巴桑点点头,声音恢复了正常,“没有那颗心,我就没办法活了。” 叶武彦越过桌面,缓缓的朝她走去,天,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害怕过,害怕事实跟他想象的不同。他朝她伸出的手微微的颤抖着,慢慢的取下了她的帽子,一头如瀑般的乌黑长发霎时直泻而下,再慢慢的拿下她的墨镜…… 天,真的是她?! 叶武彦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是屏着气的。 “芊芊。”他的黑眸中蕴满了浓烈的情感,可声音却是压抑的平稳。 “叶大哥,你愿意雇用我吗?”季芊芊一脸甜甜的笑容,星眸中蒙着水气。 “为什么?我那样对你——”他的话让季芊芊的手指给捂住了。 “我都知道了,你不是我哥哥。”在她到美国不久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真相。 “正因为如此,我更没资格那样折磨你。”站在她面前,他真是感到自惭形秽。 “不,如果没有你,我就永远无法长大,叶大哥,你不认为我变了吗?我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能做的小女孩了,我现在是个有自信、健健康康的女人了。” 叶武彦看了看她,点点头,“你是变了,不过你还是那个善良的季芊芊。” “你知道当我知道你不是我哥哥时,我有多高兴吗?”季芊芊凝视着他,轻声道。 绝对不会有我高兴。叶武彦在心中暗暗的道,可却没有开口说出来。 “芊芊,你不该再来找我,你回去吧。”叶武彦压抑住心中澎湃的情感,佯装淡漠。 他既然答应了季野,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不,我不会回去的。” 叶武彦咬咬牙,转过身走回桌后,面无表情,“不要让你父亲担心。” “你为了我跟你母亲决裂,难道我不能吗?”这件事情,叶真翎已经跟她父亲说过了,虽然阻止他们两个人是他们的共识,但她不会妥协的。 “不能,回去。”叶武彦狠下心,他知道跟父母冷战的滋味有多难受。 “叶大哥,难道你还在讨厌我?”她的唇微微轻颤的问。 叶武彦猛地望向她,摇头苦笑,“我从来就没有讨厌过你,即使那时候。” 如果他能讨厌她,事情将会简单许多啊。 “那你……爱我吗?”她怯怯的问,等待答案。 她曾经在他跟高峰对决时有过这样的感觉,但她想要更确定的答案。 叶武彦沉默的移开视线,“你该回去了,你住哪间饭店?我叫小黑送你回去,小——”他的呼喊声让季芊芊突然捂住心头的动作给怔住。 他连忙冲上前,着急的问:“怎么了?!” “我的心脏……”她脸色发白的咬住下唇。 “手术不是很成功吗?怎么会——该死,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叶武彦慌了,可能失去她的感觉让他惊惧。 她抓住他的衣袖,“不要,除非你告诉我,你爱我吗?” “这个时候还问这些干什么?我送你去医院!” “不,你不告诉我,我宁愿死在这里。”季芊芊痛苦的弯着身子,瞅着叶武彦,“叶大哥,我一定要趁我死之前告诉你,我爱你……” 她的告白冲破了叶武彦所有的顾虑与防备,对她的爱意有如溃堤潮水般席卷过他每一个细胞。 “天,芊芊,我爱你,我想我从第一天看到你之后,就深深的爱上你了,你不能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霍地将季芊芊打横抱起,准备将她抱上车送医时,却发现她正用一双充满雾气的眸子凝视着他,丝毫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 “你终于说了,你终于说了。”她的努力总算得到了回应。 叶武彦怔了怔,“你骗我?”他正想放手,脖子却让她给勾住。 “叶大哥,我爱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季芊芊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哀求道。 叶武彦抬头深吸了口气,猛地低咒了声,旋即紧紧的抱住她,“你真的愿意放弃一切跟我在一起?”他知道季野跟鲁妈对他还是很不谅解。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季芊芊点头如捣蒜。 “即使放弃你的亲人?” 她凝视着叶武彦,“他们永远是我的亲人,可我只想跟你共度一辈子,因为我爱你啊。”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这样撼动着他的灵魂,他怎么能放她走呢? 叶武彦低头吻住了她,轻喃:“以后不要再说爱我了。” 季芊芊怔了怔,以为他又要拒绝她,正要开口之际,却又让他的唇给堵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武彦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她香甜的红唇,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她,“以后,该换我来说我爱你了。” 她的担忧转换为甜蜜的喜悦,泪水不由自主的滑落脸颊。 叶武彦轻轻的吻去她脸上的泪珠,开始在她耳边柔声轻诉:“我爱你,芊芊,我爱你……” 情人的低语仿佛美妙的音符在梁上缭绕,紧紧相拥的身影仿佛两只交颈鸳鸯似的难分难舍。 鸳鸯本自多情甚,风风雨雨一处栖。 风雨中的鸳鸯终于在情人的臂弯之中找到了栖息之处,相随一生。 尾声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个鸳鸯楼有种传说,听说住进来这里的人都无法得到幸福耶。” “不会吧,这么古怪?” “真的真的,我有听说过,当年一个房客就是因为这个诅咒,所以在不知情的状况下爱上了从未谋面的同父异母的哥哥,结果下场很凄惨耶。” “哼,这么可怕啊?这个诅咒也未免太狠了吧?那、那个女的最后呢?” “不知道耶,只知道下场不是很好就是了。” “天呐,这种地方谁敢住啊?” “对啊,越看越阴森,跟一旁的高楼大厦根本就完全不搭轧嘛。” “早该拆一拆改建了,真是的,留在这里吓人,听说还有很多悲惨的例子哩。” “真的?快告诉我,我想听。” “就是啊,听说还有……” 几个女孩嘈杂的交谈声随着渐行渐远的身影而消逝在风中。 晴空朗朗,鸳鸯栖始终突兀的存在这市中心内,尽职的扮演着它的角色。 而故事,依然流传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