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朵朵开》 楔子 自高耸的山头往下望去,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红瓦屋顶比邻而立,喧闹鼎沸的人声似乎可以穿越空间的距离,响彻云霄,宣示着这太平盛世的繁荣与奢华。 这朗朗的晴天下,除了天子所在的宫殿皇城远远便可轻易窥见之外,就要数扬州苏家最为显眼、壮观了,即使站在远远的山头,那巍峨壮丽的建筑,却依然可以清楚的望见,不用刻意寻找,就是那么显眼的突出于其他的景象之外。 这就是天下第一富商苏显州一手打造起来的苏氏王朝!从第一代的白手起家,到现在第三代的越发繁盛,正是打破了所谓富不过三代的咒语。 靠着富可敌国的财富,苏家的权势也正式触伸到政治上,成了许许多多朝廷要臣的大金主,鱼帮水、水帮鱼,苏家的声势如日中天,天下皆知。 有钱、有权,照理说,苏家该是了无遗憾,改天“回家”见祖先时也不会觉得汗颜了。 可是…… 事事不尽如人意,苏家代代单传,人烟单薄。 这还不打紧,偏偏传到第三代,非但单传不说,而且还单传了一个……女娃儿?! 天哪,这对苏家来说真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各种劝说苏三耀纳妾再生的声音纷纷响起,着实伤透了苏家主母的心。 好在这苏三耀对妻子苏夫人是一往情深,纵使心中难免有所遗憾,可却说什么都有不愿意纳妾,于是,这场风波也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惟一值得高兴的是,这小女娃儿仿佛是天上谪仙似的,白皙粉女敕的肌肤总让人有股想要掐掐看会不会出水的冲动,而那双灵活慧黠的晶亮双眸,更打小就好似会勾人心魂一样,让人甘愿为她做牛做马而毫无怨言。 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又是苏府个个疼入心里的掌上明珠,自然冲淡了苏三耀没有后嗣传香火的遗憾,甚至还觉得是老天厚待苏家,所以才赐了个这么粉雕玉琢的神仙女圭女圭给苏家哩。 “哈哈哈,咱们婧儿以后一定要招个状元入赘不可。” 这是苏三耀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既然自己没儿子,那招一个总可以了吧?凭他们家婧儿沉鱼落雁的容貌,再加上苏家雄厚宠大的财势,招个状元都有点嫌委屈了他的女儿。 正因为如此,这颗明珠苏婧就这样在大家的宠爱呵护下长大,出落得也更加的娇艳动人、婀娜多姿。 这是一个多么美好待摘的鲜女敕花朵啊。 只可惜…… 第一章 “啊——蛇、蛇啊——” “天,蜈蚣,快来人啊——” “床上有蜘蛛,啊——” 惊惶失措的尖叫声同时在个个院落中响起,造成不小的骚动。大批的丫环们手忙脚乱的处理完蛇之后,又赶紧一起拥向发现蜈蚣跟蜘蛛的地方,硬着头皮将这些可怕的动物给扫出门外。 这样的骚动在苏府里面已经是习以为常,天天上演的剧码,只不过乍见到这些丑陋可怕的东西,还是总会吓得丫环们花容失色、大呼小叫的。 “哈哈哈,你们这些胆小表,亏本小姐这样每天训练你们,你们还是吓得屁滚尿流的,真是没用。” 娇女敕的嘲笑声自回廊上的矮栏传来,让大家想气又舍不得真的动怒。 “小姐,又是你。”是啊,除了她会有谁敢在苏府干这种事啊? 女乃娘容嬷嬷双手叉腰,责备的瞪着坐在栏杆处晃脚的美丽女孩儿。 “女乃娘,不要这么严肃嘛,当心生气会老得快喔。”苏婧弯起红艳艳的唇角,捉弄着女乃娘。 容嬷嬷双脸骤的涨红,想气又怕真有皱纹,再加上一瞥见那张粉女敕可人的小脸蛋儿,就算有满肚子气也霎时消逝无踪,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小姐,不是说了好多遍吗?女孩子家坐得有坐像,怎么可以这样坐在栏杆上晃腿呢?还不快下来?真是的,唉……” 苏婧吐吐舌,自矮栏杆一跃而下,还不忘粗鲁的拍拍臀部,“哎呀,女乃娘,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了,你就换句话说说吧。” “你……唉,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喔。”都是被老爷给宠坏了。 “什么得了不得了,女乃娘,你这样下去才不得了呢。”苏婧溜了溜乌黑的瞳眸,一副贼兮兮的样子。 “怎样?”这小妮子,又有什么新花样了? “眼角的鱼尾纹都有要可以夹死蚊子了喽。”苏婧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得老远,只剩下清脆嘹亮的笑声在众人耳边回荡。 “你这娃儿,真是……唉。”她真担心将来没人受得了她。 看着苏婧又蹦又跳的纤细背影,容嬷嬷摇摇头又叹了声,真枉费了那张粉雕玉琢的精致脸蛋儿,被宠得一点儿大家闺秀该有的气质都荡然无存了。 不过担心,现在最重要的还是…… “嗳,我的皱纹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无聊、无趣,更是无聊加无趣! 苏婧微噘着红唇,看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根本一点儿食欲都提不起来。 这些大鱼大肉,龙虾鲍鱼的东西,她打小吃到大,每天吃、餐餐吃,吃到现在一看到就有股想要吐的冲动,真不懂这些玩意有啥好吃的? “小姐,您多少吃一点吧。”一旁的贴身丫环小芽好言相劝。 “我不吃,给你吃好了。”苏婧自桌边站起身,踱到窗边,还故意将脸瞥向窗外。 呃?!“这……小芽不敢。”小芽连忙也将脸瞥向一边道。 “不准你不敢,我要你吃就吃。”苏婧的唇边泛起一抹邪恶的笑容,命令她。 “小姐,求求你不要吧……”小芽的声音充满了哭腔。 “怕什么?有什么事本小姐担着。”苏婧拍拍胸膛,一副义气十足的模样。 “这是给您特地准备的,您就不要折煞了小芽吧。”小芽还想推托。 “小芽,你再不吃,我可要生气喽。” “小姐,你要是真要我吃,那……还是你生气好了。” 苏婧微微皱起了眉,眼看就要上演一场怒斥丫环的戏码,谁知道…… 她们两人竟然相视爆笑出声,连眼泪都要笑得溢出眼角来。 “唉,真是的,没想到我们苏府的大鱼大肉,连丫环都不想吃。”苏婧促狭的瞅着小芽道。 小芽脸蛋一红,讷讷道:“这还不是小姐害的。” “我害的?” “是啊,打小芽十岁就陪在人身边了,每次都有要帮你吃完这一大堆山珍海味,吃得小芽都怕喽。”看看那,身材比小姐大上一倍,真惨哟。 苏婧嘟嘟唇,甩着手腕上的坟镯子玩耍着,“没办法喽,谁要爹跟娘老是要我吃这种东西,吃都吃腻了,还有啊,老是送我这些叮叮当当的玩意儿,真是烦死人了。” 她将颈上挂的金链、手腕上的玉镯、头发上的翡翠钗子、腰上挂的玉佩全部拔了下来,随手往床上一扔。 “小姐,这些东西都是贵重的东西,可千万不能这样随便乱放啊。”小芽连忙帮她收拾着。 “什么贵重的东西,我才不稀罕呢?”苏婧在镶有玛瑙的镀金椅上坐了下来,双腿不雅的跷上桌面。 小芽拿她没辙的摇摇头道:“那你稀罕什么呢?” 她倒是想知道,这位天下第一富商的掌上明珠,心中还会有啥稀罕的? “这个嘛……”苏婧侧头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随即整个人自椅上跳了起来,喜滋滋的嚷嚷道:“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样了?说给小芽听听嘛。”小芽好奇的瞪圆了眼。 苏婧眯眼笑了笑,朝小芽招招手道:“凑近点儿。” “嗯、嗯。”小芽连忙凑上耳朵,想要一听究竟。 苏婧深呼吸了口气,唇畔扬得更高了,悄声道:“不、告、诉、你!” ※※※ “晏平兄,近来无恙吧?”一名男子穿着蓝色的长袍,一脸促狭的朝坐在对面的男子道。 “国仇家恨,你说呢?”被唤做晏平的男子,俊美的脸宠上有着愤世嫉俗的冷笑。 “你还在想那档事啊?算了吧,我劝你还是安安分分的做人吧。”男子摇摇头,故意说道。 “荒谬,我们乃大明之后,怎么可以忘宗背祖,沉溺在安逸之中?”欧阳晏平怒斥着友人。 “呃、我就是最受不了你这种认真的个性。”男子讪讪的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你这种吊儿郎当的个性才应该改改。”欧阳晏平反讥道。 “天,我今天找你出来可是想跟你把酒言欢的耶,这些无聊事我不懂,也不想懂啦。” “把酒言欢?我以为你是找我商量‘白帮’的要事。”欧阳晏平皱皱眉,明显的不悦。 “拜托喔,我要是不这样说,你会出来吗?”真枉费了他一张足以迷死天下女人的英俊脸庞了,整日只想着国事家事的,唉…… 欧阳晏平冷凝着神情,霍的起身,“我走了。” “钦,你稍安勿躁,坐下来再说吧。”真是的,干吗这么不解风情嘛。 “道不同不相为谋,溰成,下次要是你再因为这么无聊的理由约我出来,莫怪我翻脸。”欧阳晏平严肃着神情道。 臧溰成举起双手投降,摇头笑道:“我服了你了,好好好,谈正事就谈正事吧。” “确定?”欧阳晏平还是质疑着。 “我那敢再说笑啊?”这个铁面男子,惹不起呵。 欧阳晏平面无表情的坐下,俊挺的容貌更有如精工雕刻般的完美。 “说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跟他俊美的形成完美的搭配。 啧啧啧,连他这个男子都要看他看出神了,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臧溰成在心中暗暗赞叹,旋即收起脸上的嬉笑,正色道:“贪官决定秋决上次落网的弟兄,帮中的长老已经发出召集令,要咱们即刻启程回总会去商议此事。” “该死!”欧阳晏平气愤难平的掌击上桌,引起客栈内旁人的一阵侧目。 “呃,不好意思喔,我们兄弟俩无事斗斗嘴,没事、没事,请大家继续饮酒作乐吧。”臧溰成连忙朝从四面八方投射来的视线笑着解释。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激动,掩饰一下吧。”唉,真是被他吓死了。 欧阳晏平黯黑的瞳眸此刻深不见底,幽黑的平静下是波涛汹涌的怒气。 “那个狗官,我非把他的头给摘下不可。”他咬咬牙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到。”欧阳晏平淡淡的道。 “我先走?不可以吧,别忘了你才是掌门的耶,你不到的话,这会也不用开了。” 欧阳晏平俊薄的唇角不着痕迹的牵了牵,“我自有打算。” “唉,可是你的打算也得让我知道吧?否则我怎么跟长老们交代啊?”这家伙,每次都一意孤行,真是害惨他这个二当家的。 “让你知道就不是我的打算了。?欧阳晏平还是平淡着声应,让人模不清他葫芦里卖的是啥膏药。 “罢了,早知道你是这个死样子,问了也是白问。”要不是他们相交甚深,早被他的态度搞得捉狂了。 欧阳晏平淡淡的笑开,站起高挑结实的身子,“走吧,正事不可耽误。” “嗳,我酒还没喝完耶。” 臧溰成举到半空的酒瓶在接触到欧阳晏平投射而来的冰冷目光后,不甘愿的放下。 欧阳晏平满意的点点头,率先走出客栈。 “真倒霉,下回还是少叫他的好,白白浪费了一壶好酒。”臧溰成跟着走上前,一边还不忘嘟囔着念道。 “喂、喂,站住!别走!” 忽的,一阵留人声自客栈内传了出来,止住了两个人的步伐。 是在喊他们吗?欧阳晏平神情一凛,缓缓的顿住脚步,与身侧的臧溰成互视了一眼,随时准备因为身份曝光而开打。 猛的,一个撞击让欧阳晏平的身子,反手一捉,钳制住那个攻击他的对象。 “放开我、放开我啦。”清脆的声音霎时尖声响起,被捉住的小人儿扭动着身子想要挣扎月兑逃。 咦?!是个小乞儿? 欧阳晏平跟臧溰成才诧异的微微挑眉,客栈掌柜矮胖的身躯已经由跑上前。 “多谢两位公子,呵呵。”掌柜先向他俩堆笑道谢,可转向小乞儿的身上打去。 “你说谎,我没有偷!”小乞儿忿忿不平的回嘴。 “没偷?各位评评理,他手上那个馒头可是没付银子的,这不是偷是什么?”掌柜气得脸都涨红了。 “哼,我只是借来尝尝,看你做的味道如何罢了,既然你这么小气,大不了回给你不就成了?”小乞儿桀骜不驯的扬起下巴,把手中的馒头往掌柜的胖身子扔去。 “哎呀呀,反了反了,这年头乞丐也会浪费食物了,竟然把馒头丢在地上,天谴啦,又偷东西又说谎,真是夭寿喔。”掌柜嚷嚷的越大声,一旁聚集的人潮也纷纷指责起不识好歹的小乞儿。 “送官啦。” “打他一顿!” “把他吊起来。” 此起彼落的吆喝声逐渐扬高,吸引了更多看热闹的人。 “哼,你、你们这些大人,根本、根本就是欺负我小,简直就是流氓无赖。”小乞儿挺直了脊椎,无畏的回吼。 骂完了眼前的这摊,他又转向捉着自己后颈衣襟的欧阳晏平道:“还有你,想吃豆腐啊,捉这么久干吗?还不放开我。” “这位公子,请把人交给我,这种顽劣的小乞儿,一定要给他好看不可。”掌柜的涨红了脸,朝欧阳晏平道。 欧阳晏平冷冷瞥了眼手上捉着的小乞儿随手一扔道:“不干我的事。” 他肩负的可不是这种芝麻小事哩。 小乞儿被他扔到人群之前,晶亮的双眸中不觉涌上阵阵的恐惧,又跑回去挨在欧阳晏平身边,指责道:“喂,你是不是个大男人啊?难道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一群大人欺负我啊?” 欧阳晏平淡淡的睇了他一眼,“无可救药。” “你说谁无可救药?我、我又没有做错事。”小乞儿咬着下唇,语气没有那么理直气壮。 “首先,不告而取谓之偷,你没告诉掌柜的便将馒头拿走,分明是偷窃的行为;再来,有错不认,明明就犯错,还一副理直气壮、死不认账的骄傲模样,也难怪大家想要好好教训你一顿了。”欧阳晏平轻易的就举出他所作的“错事”。 “我、我……”小乞儿低垂下头,气焰霎时消逝,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哎呀,晏平,他不过是个小孩子,难免做错事嘛。”臧溰成大动恻隐之心。 “溰成,我们没空管闲事,走吧。”欧阳晏平头也不回的就想离开。 “可是……唉,他真的会被处私刑的。”臧溰成犹豫的道。 “那是他咎由自取。” “晏平……” 欧阳晏平冷硬着神情背过身,可才跨出一步,就感到自己的衣袖被扯住。 “搞什么——”他才回头,就对上一双泛着水光的乌黑大眼,黑白分明的瞳眸中,有着强自隐藏的仓皇。 有那么一瞬间,欧阳晏平冰冷的心底软化了下来。 “带我走。”小脸蛋上虽然满是乌黑的尘土,可却看得出他在伪装坚强。 欧阳晏平蹙了蹙眉,想要开口拒绝,可谁知道那唇却似乎有自己意识一般的动了动,“掌柜的,这里是一两银子,算是给你的赔偿。” “晏平?”他的反常举动叫臧溰成忍不住喊出了声。 “闭嘴!”该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发什么疯了。 “一两银子?呵呵,这、这个馒头不值这么多钱。”掌柜的见钱眼开,已经把教训小乞儿的事情给忘记了。 “没关系,拿去吧,这位公子很少这么大方的喔。”臧溰成嘻嘻哈哈的将这一两银子塞到掌柜的手中,“好了,这个小乞儿就交给我们吧。” “呃,谢谢两位公子,谢谢两位公子。”掌柜的拿着银两猛然道谢,可看向小乞儿的眼神还是恶狠狠的,“哼,今天算你运气好,遇到两位贵人替你解围,下回要是再让我捉到,可就没这么容易就放了你。” “钱拿了还在这边罗嗦什么?还不快滚。”小乞儿见有人给他当靠山,又开始气焰高涨了起来。 “你——”掌柜的气得鼓起两颊,可看了眼手中银两,决定还是不要跟钱过不去,边走边喃喃咒骂着。 见没好戏看,一旁的人潮也觉得无趣,纷纷散开。 “你还不放手?”欧阳晏平看了眼还拉着自己不放的小乞儿,微微蹙起浓眉。 “我……我……”小乞儿咬咬唇,手依然没有放开的迹象。 “哎呀,晏平,我看你就好人做到底,给他一些银两过生活吧。”臧溰成趋前想要模模小乞儿的头,可却让他闪开。 “你不要碰我,我可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碰触的。”小乞儿扬起下巴,骄傲的道:“还有,我又不是乞丐,不需要你们的施舍。” “呃、呵呵,有骨气喔。”臧溰成没有生气,只觉得有趣。 可欧阳晏平可就没这样的好脾气了,他双眉紧拢,黑眸中射出冰冷的怒气,“放手。” 吧吗突然这么凶啊?小乞儿怔了怔,随即也杠上的道:“我不放,你带我走。” 苞他走?欧阳晏平挑挑眉,冷笑道:“其一,我跟人非亲非故;其二,我最厌恶骄纵无理、不知感恩的愚民,你两样兼具,我不可能带人走。” “晏平,算了吧,他只是个小孩子——” 臧溰成求情的话在欧阳晏平犀利的视线下骤的缩回肚内。 被教训这一顿,小乞儿脏污的脸蛋隐隐透出红嫣,可却死要面子的道:“你、你以为你是谁?我要跟你走可是你的荣幸耶,多少人想要巴着我不放,我都不屑一顾,今天我就是看中你,非要你照顾我不可。” 懊死,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拽得不得了,哼! 欧阳晏平嫌恶的皱起俊美的脸孔,二话没说,大手一挥,硬生生的将小乞儿单薄的身子给甩开,让他狼狈的跌坐在地。 “溰成,我们走。“他看都不看小乞儿一眼,转身便要走开。 “可是……呃……”臧溰成关心的回头看看小乞儿,可也无可奈何的跟着欧阳晏平走了。 突然,一道细微的呜咽声自他们的身后响起,随着两人的脚步越远越大声,终至为号啕大哭的声响。 “嗯……呜……呜……哇——哇——” “你们都欺负我,坏人,我讨厌你们,哇——” 他的哭声又响又亮,引起不少人的侧目。 “晏平,真的不管他吗?”臧溰成不放心的问道。 “少啰嗦。”欧阳晏平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沉稳的走着。 “好,既然没人疼我,那我干脆死了算了,哇——” 小乞儿边哭边偷偷瞄了眼欧阳晏平的反应…… 没动静?好! “爹、娘,你们好狠喔,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没有人情味的丑陋世上受苦,风吹雨打不说,还要被人欺负,爹、娘,我来找你们了。” 好,赌了,小乞儿站了起身,咬咬牙,朝一旁的柱子撞过去—— 没有预期的坚硬物体,反而是撞上了一堵温热结实的身躯。 呵呵,赌对了。 小乞儿偷偷扯扯唇,长睫一抬,奢望看到的是那张始终冰冻着脸的俊容,可却大失所望。 “不要寻死啊,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好人的。”臧溰成赶在小乞儿撞柱之前挡下他。 “真是的,又不是要你救,你鸡婆什么啊?”小乞儿低喃着道。 “你说什么?”臧溰成微微俯下头,想听清楚小乞儿低喃着什么。 “没啦。”小乞儿暗暗翻了翻白眼,将语气缓和下来。 “晏平,我们就带他走吧。”臧溰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这个小乞儿有种亲切感。 欧阳晏平缓缓的转过身,紧紧的瞅着小乞儿好一会儿,没有回答也没有反对,又背过身去,自顾自的走开。 “唉——”小乞儿噘起唇,哚哚脚道:“什么嘛,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情的人。” “这你就说错了,他的意思就是答应要带你一起走了啦。”臧溅摇摇头道。 “真的吗?”小乞儿喜出望外的捉着臧溰成的衣摆道:“他这个闷葫芦真切是这个意思吗?” 闷葫芦?嗯,颇贴切的嘛。 臧溰成咧咧唇道:“走吧,免得他改变心意了。” 小乞儿用力的点点头,不过一发现自己扯着他的衣摆,又连忙松手,骄纵的道:“我可不会谢你的喔。” 不过他对他的印象是有点儿改观啦,算是可以当朋友的人。 “我也没有要你谢啊。”这小乞儿,脾气真古怪。 “那就好,我最讨厌欠人家东西。”小乞儿扯开唇角,蹦蹦跳跳追着欧阳晏平的背影跑去。 看着他纤细娇小的背影,臧溰成愣了愣,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恋童癖了。 怎么他觉得他刚刚的笑容……很美啊…… ※※※ “不好了,不好了呀。”惊惶的呼叫声在偌大的房内回荡着。 “来人啊,快来人啊。” “发生什么事啊?大呼小叫的,当心吵到老爷跟夫人,你就有得受罪了。”容嬷嬷皱着眉头走了过来,斥责着在苏婧门前嚷嚷的小芽。 “怎么办、怎么办啊,容嬷嬷,惨啦。”小芽慌张失措的拉着容嬷嬷的手,嘴唇发白。 “你倒是说是发生什么事啊,没头没脑的,真搞不懂你这小丫头在想什么。”容嬷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见了……不见了啦……”小芽还是控制不了仓皇。 “这次又是什么不见了?小猫?还是鹦鹉?一定是小姐恶作剧,把它们放了啦。”容嬷嬷有点不耐烦了。 小芽颤抖着唇,点点头道:“就是小姐啊。” “所以说喽,你当小姐的丫环这么久了,还会为这一点点小事惊惶失措,真是丢脸哟。”容嬷嬷打了个哈欠,不想理她。 “不是啦。”小芽忽的扬高声音,吓了容嬷嬷一大跳。 “要死啦?叫这么大声干吗?”容嬷嬷拍拍自己的胸口,惊魂未甫的喘了口大气。 小芽扁扁嘴,呜咽一声,随即哭出来,“是小姐不见了啦。” 她完蛋了,把小姐看丢了啦,呜—— “什么?!”容嬷嬷倏的一凛,用力的抬起小芽垂下哭泣的脸,严肃的问道:“什么?你说小姐不见了。” “嗯……嗯。”小芽咬着下唇,颤抖着点头。 “天哪,这还得了。”容嬷嬷也慌了,扯开嗓子嚷嚷道:“不好了,不好了,小姐不见了,小姐不见了。” “什么?小姐不见了?” “小姐会跑到哪里去啊?” “糟糕了,她可是从来没有出过这苏府一步耶。” 霎时,苏府之中扬起了沸沸腾腾的仓皇声与寻人的喊叫声。 而伴随着苏夫人听到噩耗之后的昏倒,整个苏府更是陷入一团混乱之中,直到找回苏婧的那一天之前,再没有欢笑声扬起…… 第二章 “你的个性会害了你。”欧阳晏平凝重的神情道。 臧溰成摊摊手,悠哉的跷起二郎腿,“别这么严肃嘛,我只不过是心地比较善良罢了。” “做大事的人,不能有心软的时候。”他实在是为自己的这个好兄弟担忧啊。 “拜托,晏平,你就不能放松一点过日子吗?时时刻刻紧绷着精神是一件很累的事耶。”啧啧啧,怎么才二十三岁就像个老头子一样啊。 “身为白帮的一份子,就没有松懈的时候。”在他心中,时时刻刻都是以反清复明为念。 “唉,真不知道你这样是好是坏喔。”对白帮来说,有这样的人才自然是好的,可作为一个人来说,他这样过日子,根本就毫无乐趣可言嘛。 “总之,找个机会把他安置好,不要让他跟着我们。”欧阳晏平淡淡的道。 “可是,他没有父母,要安置在哪里呢?” “别忘了,我们也是没有父母,可却自己找到了生存的方式。” 提到早逝的父母,欧阳晏平的黑眸更加黯淡了。 臧溰成也沉默下来,对于被清军以叛乱之徒处决的爹娘,他们都有着无法弥补的遗憾与伤痛。 一股伤感的气氛霎时弥漫在两人之间,久久没有开口说话,直到一抹娇小的身影闯了进来。 “喂,我肚子饿了。”小乞儿大剌剌地推开门,毫不客气的道。 “对喔,我们怎么没想到你肚子饿了呢?”臧溰成站起身笑道。 “废话,我不饿的话干吗去偷——呃,不是,干吗去借馒头吃啊?”结果也没吃到,真倒霉。 欧阳晏平淡淡的扫过小乞儿,徐缓道:“吃东西之前,先去把你这一身脏污给我洗干净。” 若非刚刚他们多塞了点银两给掌柜的,带着这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还真没人愿意让他们进去客栈。 “洗澡啊?可是没人帮我提热水啊。”在家里,他可都是有人服侍的好好的耶。 “你——” 在欧阳晏平动怒之前,臧溰成连忙打圆场,“走走走,我叫人帮人准备热水就是了。” 小乞儿看着欧阳晏平冷硬俊美的侧脸,噘噘嘴道:“干吗每次都凶巴巴的,笑一下会死啊?” 他长得这么俊!想必笑起来一定会很好看啊,嗯,他还真想看看呢。 欧阳晏平冷冷的睇了他一眼,正要开口时,臧溰成又忙将小乞儿推出去道:“哎呀,你不是肚子饿了吗?赶快清洗干净好吃东西啊。” “慢着。”欧阳晏平低沉的声音还是在他们身后响起。 “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相对于臧溰成的翻翻白眼,小乞儿倒是蛮开心的转过身,一脸期待。 “你的名字。”他倒是有一双清澈晶莹的漂亮眼眸么。 “是啊,总不能叫你小乞儿吧。”臧溰成也跟着道。 “那就叫我婧儿吧。” “劲儿?”欧阳晏平点点头道:“你最好安分一点,不要给我们添麻烦。” 什么嘛,原来又是要说教? “放心吧,我又不是喜欢找麻烦的人。”干吗说得好像他会带衰一样啊? 不是吗?看着那个跟着臧溰成走出房门外的纤细背影,欧阳晏平突然有种感觉—— 他的麻烦似乎正要开始。 ※※※ “干吗?有什么问题吗?”苏婧眨眨晶亮的大眼睛,纳闷的看着眼两个张大了嘴的男人。 “你……你?”臧溰成抖着声音道。 “我怎么了?我虽然好几天没洗澡,不过也不至于这么恐怖吧?有什么地主方没洗干净吗?”怪了,她觉得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她将披散在身后的乌黑秀发拉了一撮到鼻尖闻了闻,很香啊。 “该死!”欧阳晏平低咒了一声,浓眉紧紧的拢了起来。 苏婧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拍拍胸口说:“你干吗无缘无故的骂人啊?刚刚可是你叫我先去洗干净的耶。” 难道是嫌她用了太多热水? “呃,你又不说你要洗,我当然就把热水用完啦。”苏婧自顾自的猜道。 没反应? 呵,真是小气,“好嘛,大不了我再叫人帮你烧热水提到房内,这样可以了吧?” “不是那个问题,是……”臧溰成偷偷瞄了眼冷凝着脸的欧阳晏平,“你怎么没告诉我们,你、你是个女的啊。” 完蛋了,晏平最讨厌跟女人扯上关系了。 喔,原来他们嘴张得好像可以塞下好几颗鸡蛋,为的是这个原因啊? 苏婧摊摊手,天使般的容颜上是一副无辜的神情,“你们也没问我啊?” “可是你说你叫做‘劲’儿?” “是啊,女青‘婧’啊。”有问题吗?” “天……“臧溰成翻翻白眼,拍了下额头申吟出声。 而这厢的欧阳晏平则是忽的站起,声音仿佛降到了冰点似的道:“溰成,你先出去。” “晏平,她只是个小女娃儿,你可不要太凶耶。”瞧他一副要跟人打斗的模样,杀气腾腾的。 “我才不是小女娃呢。”苏婧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抗议。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欧阳晏平冷冷的扫了苏婧一眼。 他知道如果臧溰成在这里的话,一定会碍手碍脚的护着这个野丫头。 面对摆出掌门架子的欧阳晏平,臧溰成只有无奈的点点头,听令离开房内。 霎时房内只剩下苏婧跟欧阳晏平两个人。 照理说,她应该要觉得空间变大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有点儿喘不过气来呢? “呃,你把他赶出去,是有什么话要私下跟我说吗?”她局促不安的扭动着手指。 欧阳晏平双手交握在身后,犀利的视线在已可说是焕然一新的小乞儿身上逡巡着。 他没想到脏污的尘土之下,竟然隐藏着这么一张粉女敕白皙的漂亮脸蛋,桃腮微晕、梨颊徽涡,尤其是那双充满灵气的乌溜大眼,让她那张只有巴掌大的脸蛋儿,绽放出炫目的光芒。 真是个漂亮的小孩啊。 “唉,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啊?”难得的红晕在苏婧的脸颊上飘起。 自她长到十五岁以来,还没有这么不好意思过,不过……他真的长得好帅喔,她从来不有看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浓眉斜扬入鬓,漂亮的凤眼闪着锐利的光芒,挺直的鼻梁则跟他始终站得直挺挺的背脊相互呼应,也可以显示出这个人刚正不阿的个性,还有呐,他的唇……嗯,又红又女敕,真让人想要一口咬下去。 呵,人人都说她长得美如天仙,她才要说他是天上谪仙,比她这个假仙要来得货真价实多喽。 “你看什么?”欧阳晏平冷冷的声音扬起,将看出神的苏婧给唤回现实。 “呃、这、这是我问你的问题,你该先回答我吧。”真是糗死了。 欧阳晏平俊薄的唇片微微掀了掀,“没想到你这小女娃儿也会害羞?” “我、我才没有咧,还有,我已经十五岁了,不是小女娃儿了。”真是的,要她说几次他们才明白,她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十五岁?比起他算是年轻太多了。 “不管你几岁,总之,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跟着我们了。”欧阳晏平淡淡的道。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你们发现我原来是个女的?”太不公平了吧? 欧阳晏平瞟了她一眼,声音平淡无奇,“没错。” “那没关系啊,我可以继续女扮男装,不要让别人发现不就好了?” “不行!”他答得毫不犹豫。 “你——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苏婧懊恼的直跺脚。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君子。”他们身负重任,怎么能带着一个小女娃行动? “好,你既然不是君子,那我也不用跟你讲道理了。”苏婧咬咬外唇,双手环在胸前道:“我不走。” 欧阳晏平的黑眸一黯,“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不走,就是不走嘛。”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对她凶过。 苏婧的话声还没落绝,欧阳晏平的大掌已经伸了过来,拎住她的后颈道:“不要逼我用硬的。” 真这么无情?苏婧心中一委屈,泪水霎时就像泄了口的水库一样自脸颊狂流下来。 “哇——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是瞧不起我这个没爹没娘的孤儿。” “胡言乱语。”他冷冷的道。 苏婧双手揉着泪眼,继续指控道:“打小我就是被亲戚踢来踢去,大家都瞧不起我,都骂我是小克星,克死爹娘,不但不收留我,还辱骂我,拿石头丢我,现在连你也欺负我,哇——” 她越说越难过,还真被自己编的可怜身世给感动的直流泪。 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之情闪过欧阳晏平雕像般的脸庞。 还不开口挽留她?她就不相信。 苏婧改变了攻势,收起惊天动地的哭号声,转成低不可闻的哀泣声。 “我懂了,我走就是了,反正就算我死在路边,也不会有人理我、关心我的。”她用手抹着眼角不时滑落的泪水,抽抽搭搭道:“天命不可违,我早该知道这就是孤儿的命,生来就是注定要飘零孤苦的……” 她边抽动着双肩,边往房门走去…… 他真的这么铁石心肠?真的不留她? 苏婧故意放慢脚步,眼看着一脚已经踏出门槛,再来,就真的要走出走了啊。 “回来!” 仿佛天籁般的声音终于响起,苏婧几乎是跑着冲到他面前站定。 “呃、你、你还有话要跟我说吗?”她自浓密的长睫下期待的瞅着他。 唉,她还真是藏不住自己的心事啊。 欧阳晏平难得的扬起唇角,可在意识到自己的软化迹象之后,又迅速的收起笑意,而无表情的道:“记得不要再偷东西了。” “就这样?”她还以为他要留她呢。 “否则呢?”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逗弄她很有趣? “喔……”垂下双肩,苏婧拖着步伐,无精打采的走向房门。 “叫溰成替你买些像样点的男子衣物,还有,想吃什么,叫他买给你吧。”欧阳晏平的声音又响起,让苏婧的双肩霎时双挺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喽?”苏婧的双眼发亮,小脸蛋充满兴奋之情。 有短暂的时间,欧阳晏平差点就要解冻笑了起来,干咳了几声,压抑被她激起的笑意,淡淡的道:“还不快去,要跟着我们,首要一点就是不许浪费我们的时间。” “嗯,我知道,我这个人最爽快了,你放心吧。”苏婧开心的道。 “那还不快去。”欧阳晏平摆出严厉的脸谱。 “我马上去。”苏婧的声音还没落下,人已经一溜烟的冲出门外,消失无踪。 唉,为什么他会被她的把戏软化下来呢?欧阳晏平轻蹙起眉暗忖。 没错,他知道她方才的落泪与哭泣都是在演戏,为的只是想要他挽留她。可为什么他非但不有因她的演戏动怒,反而还顺了她的心意留下她? 或许是因为同是孤儿吧?或许是因为同样的飘零无依吧?又或许……是为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情绪吧…… ※※※ “快过来这里,快啊。”苏婧蹦蹦跳跳的跑在欧阳晏平与臧溰成之前,兴奋的朝他们俩招手。 “真不知道这小家伙哪来的这么多的精力。”自从知道她是个女娃儿之后,臧溰成对苏婧是更加的温柔了。 “呵,你小时候还不是这样”欧阳晏平脸上的紧硬线条稍稍的软化了些。 “我小时候?我才要说你呢,老是拿着捕捉到的小蛇、蟾蜍去吓其他人,把那些女娃儿都有吓得花容失色的号啕大哭。”真搞不懂,怎么长大以后的晏平会变成一个这么严谨、不苟言笑的家伙? 敝哉。 欧阳晏平淡淡扯唇,往事如烟,对现在的他来说,连回味都是奢侈的。 “喂,你们怎么像乌龟一样走得这么慢啊?快点过来付钱啦。”苏婧早已经迫不及待的跟卖糖葫芦的小贩讨了一根最大的糖葫芦往嘴里送了。 “来了来了。”臧溰成被她一喊,加快脚步上前帮她付账。 “晏平大哥,你瞧,这糖葫芦很奇妙吧?”她还没吃过这么奇怪的东西,水果还要用糖衣包着吃。 欧阳晏平国轻蹙戚眉,声音低沉,“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啥?!”苏婧吸了手上的糖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不是你的跟班,犯不着跟在你身后帮你付账。”欧阳晏平严肃的道:“还有,你不该仗着溰成对你的忍让,就把他当下人一样的使唤。” 不教不成材,这女娃儿的确是欠管教。 “我……”苏婧吃得正高兴,谁知道被他责骂,霎时满腔的兴奋全部消逝无踪。 “呃,晏平,那是我自己甘愿帮她做的,不是她使唤我啦。”臧溰成见欧阳晏平又不高兴了,连忙打圆场。 “溰成,你这样不是在帮她,反而是害了她。”欧阳晏平犀利的视线扫过臧溰成,不赞同的道:“她年纪小小就这么骄纵,以后大了还得了?更何况,她也是个没有依靠的孤儿,以后谁能保护她、照顾她?谁会容忍她的任性蛮横?” “放心,有我爹——呃,不是啦,有你们啊,你们会照顾我、保护我的,对吗?”苏婧的视线牢牢的锁着欧阳晏平,乌黑的眸底闪烁着盼望的光芒。 “不可能。”欧阳晏平毫不犹豫的打破了她的幻想。 “为什么不可能?难道你还是要我走?”她发现就算他再冰冷、再难以亲近,她还是想要跟他一起游荡。 为什么不可以? “可能,怎么不可能呢?”臧溰成实在忍不住保持缄默,连忙开口道:“我带你回总会就成啦。” “总会?什么是总会?”苏婧纳闷的问。 “总会就是……” “溰成!”欧阳晏平严厉的打断臧溰成,一脸铁青。 “为什么不许他说?”苏婧的好奇心完完全全的被挑起了。 “溰成大哥,你快告诉婧儿,到底是什么是总会嘛。”苏婧改变了攻势,对臧溰成入软语调,撒娇的问。 臧溰成为难的动动唇,转向欧阳晏平道:“反正婧儿也是孤苦一人,我觉得没什么不妥的。” 欧阳晏平的脸色严肃而凝重,没有应声。 “是啊是啊,我要跟你们回总会,晏平大哥,你大发慈悲,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回总会吧。”虽然不懂什么是总会,不过先求了再说。 沉默了好半晌,欧阳晏平才缓缓的开口,“要跟我们一起回总会,你就必须加入白帮,你愿意吗?” “白帮?”什么是白帮啊? “白帮就是……”臧溰成警觉的左右张望,特意俯,在苏婧的耳边悄声道:“反清复明的组织。” “反——” 欧阳晏平的大掌适时的在苏婧惊呼声的同时掩住她的唇。 “闭嘴。”欧阳晏平低斥道,等到苏婧瞪圆了杏眼,用力的点点头,他才松了手。 苏婧狂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刻意低声音道:“反清复明?” “没错,你愿意吗?”臧溰成渴切的问道。 苏婧微微蹙起柳眉,暗忖着:天哪,虽然她是汉人,可爹爹跟满清朝廷一向往来频繁,关系好的很咧…… “靖儿?”臧溰成又喊了声。 苏婧的眉扭得更紧了。 “溰成。”欧阳晏平低吼了声,示意他住口。 苏婧抬起充满迷惘的漂亮小脸蛋儿,困惑的看着欧阳晏平。 难得的温柔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短暂的让她看不清楚。 “靖儿,你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对吗?”他放柔语气道。 苏婧怔愣愣的点头,不敢想念他对她说话会这么轻声细语。 她愕然发现,只要他永远这样对她,别说是保守这个秘密了,就算要她立刻去死,她也心甘情愿啊。 “很好,所以都忘记这件事,以后也不要再提起好吗?”一样温柔的口气,让苏婧听得如痴如醉。 他一定不知道他温柔的模样有多动人。 “我、我不会跟旁人提起的。”苏婧慎重的表示,“不过……” “不过?”他的黑眸霎时微微的眯起,难道她要威胁他? 又变回那副凶巴巴的模样啦?苏婧吐吐舌,不畏惧的回视他,咧开唇道:“以后不许你再赶我走,除非我自己离开。” “聪明。”臧溰成的赞叹声在欧阳晏平的瞪视下又讪讪的缩回。 “好吧,就照你所说的。”欧阳晏平点点头道。 “真的?万岁!”苏婧开心的呼喊出声,手上的糖葫芦差点就被她抛到空中去。 而看着苏婧率直天真的模样,欧阳晏平的心中仿佛有某个地方慢慢的融化了,成为他钢铁般意志的致命缺角…… 第三章 唉,不知道家里现在的状况如何?爹跟娘一定都很急着在找她吧? 苏婧靠着窗棂,望着窗外的点点繁星,有点儿想起家来,不过,想归想,她可是一点都没有回去的意愿。 只因为……一张俊美而充满英气的脸庞霎时浮现在她的脑海,勾起她唇畔一抹甜滋滋的笑靥。 只要一想到他,苏婧就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藏了只小鹿似的,横冲直闯的,像是要冲出胸口似的悸动着。 纵使他对她严厉的时候居多,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甘愿听他的话,甘愿让他责骂。 若是换成以前,谁敢对她这样厉声说教啊?不被她反整回去才怪。 可现在……这是不是叫一物克一物啊?她就是喜欢让他管、让他念。 嗯……总之,她是一点都不想要离开他,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想法子缠住他不可。 她……她要让喜欢她,对,她要让他、永远对她说话都像上回那样,温柔醇厚,永远对她轻声细语。 仿佛找到人生最重要的东西似的,苏婧的双眸霎时闪着晶亮的光芒,几乎可以与夜空上的繁星争辉了。 “叩叩叩——” 忽的,敲门声打破夜空的寂静,在小小的房内回荡着。 “谁?”苏婧竖起耳朵问,渴望听到期盼的低沉嗓音。 “婧儿,我可以进来吗?”是臧溰成。 不是他啊……苏婧失望的垂下眼脸,有气无力的道:“进来啊。” 臧溰成轻轻的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你还没睡啊。” 苏婧翻翻白眼,“废话,我要是睡了,还会在这里跟你说话啊?” “呃,对喔。”臧溰成不以为忤的咧咧唇,走到她的面前坐下。 “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苏婧一副没兴趣的模样。 可臧溰成却完全不以为意,讨好的笑笑道:“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明天不能说吗?我很累了耶。”她没好气的道。 “婧儿,明天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为什么?”怪了,明天为什么就来不及了? “因为,我是来告诉你,明天我就要跟晏平走不同的方向了。”臧溰成含笑道。 “可是,你们不是要一起回总会吗?” “我先回去,晏平会慢点到。” “这样啊……”苏婧垂睫思索着。 那不就是只剩下他跟她了吗?呵,不错喔…… “所以我是来告诉你一些关于总会的事的。”他得先让她有个心里准备才是。“你放心,总会里的长老跟其他的兄弟都很好相处,当然,那边也有女人,你不会觉得不方便的。”没看出苏婧的不对劲,臧溰成自顾自的说道。 苏婧挑挑眉,好笑的道:“你在说啥啊?我又没有说要跟你回去。” “你不跟我走?”他诧异的怔了怔。 “自始至终,我想跟的都只有一个人。”她眨眨眼,理直气壮的道。 “可是,你明明说想跟我们回总会。”他不会记错的。 “我是这么说的,可是哪是在晏平大哥也要回去的前提之下才算数啊。”苏婧的眼波流转,水色洒潋。 臧溰成恍然大悟的微微瞪眼,“原来如此……” 她喜欢的是晏平啊?这让他感到失落不已,曾几何时,他竟然这么在意她了呢? 苏婧一点都没有发觉臧溰成陡的落寞的神情,反而惊呼道:“糟糕了。” “怎么了?”臧溰成打起精神问道。 “不好了,他一定会要你把我带走的啦。”依照他之前一直想要丢下她的状况来说,这绝对是有百分之百的可能性。 “是有这个可能。”唉,跟他一起走真的这么主她讨厌吗?唉。 “不是可能,是一定。”苏婧焦急的站起身,在房内来回踱着。 “该怎么办才能不让这样的事发生呢……怎么办呢……”她自顾自的低喃沉思。 而看着她为可能必须跟他同行而烦躁不安的苏婧臧溰成也只有苦笑的份。 “对了。”苏婧骤的顿住脚步,欣喜的道:“有法子了。” 臧溰成勉强的扯扯唇,“什么法子呢?” 苏婧贼兮兮的溜了溜慧黠的大眼,放软声调道:“这个法子,得要溰成大哥帮忙耶。” 看着她那张长发披散在两颊,宛如天仙的美丽脸蛋,再加上她柔软悦耳的请求声,还有什么忙是他不能帮的? “你说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咦?你不先问问我要你帮什么忙吗?”苏婧微微诧异。 臧溰成苦笑的摇摇头,心中尽是苦涩的滋味。 “好吧,那你可不要后悔喔。”毕竟是小女娃儿,哪懂得他心中的百转千折? “我要你瞒着晏平大哥,连夜离开,这样他就没有办法要我跟你一起走了。”真是个好法子,她真是佩服自己。 臧溰成有瞬间的呆愣,不过还是很有风度的道:“果然是好方法。” “对吧,连你都不得不佩服我的机灵吧?”苏婧骄傲的抬起下巴道。 臧溰成淡淡的扯唇,无言以对。 “看来,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发现。”发现他对她的特别呵护。 “发现什么?”苏婧困惑的眨眨眼,不过很快就把这个问题给抛到脑后,急急忙忙的道:“对了,你还留在这里干吗?” 臧溰成愣了下,旋即了解的点点头,站起身道:“好,那我就先离开了,你要多保重。” “有晏平大哥在,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啦。”苏婧索性冲到门打开,逐客令下的有够明显的。 臧溰成轻喟一声,给了她一个道别的笑容之后,飘然离开了房门,遁入夜色之中。 太好了,这样一来,她就可以跟晏平大哥独处了。 丝毫没有体会到臧溰成的爱慕之意与落寞之情,苏婧还暗自在心中欣喜的呐喊着。 ※※※ “起来!” 苏婧睡意蒙胧之中被一声低喝吵醒,随即感到天地一阵旋转,她的重重的撞上地板。 “痛死我了,搞什么啊……”她边揉着臀部,边喊痛。 “我有句话问你,快起来。”欧阳晏平冷冷的声音穿透苏婧模糊不清的意识,让她骤的清醒。 “晏平大哥?”苏婧连忙揉揉眼睛,站起身道:“你要问我什么?不能等到我起床吗?” 真是的,要是以前在苏府,有人敢吵醒她的话,不被她骂到哭才怪,可偏偏她就是对这个欧阳晏平没辙啊。 欧阳晏平本想开口,可一瞥见她半敞开的衣襟与在外的白皙肌肤,霎时闭上薄唇,转过身去,掩饰尴尬的道:“你把衣服穿好吧。” 苏婧低头瞧了瞧自己,天哪,半截酥胸都露在外边了,真是羞死人了。 她手忙脚乱的将敞开的衣衫拉紧,又拿了件外衣被上,双颊红透的道:“好了?” 深吸了一口气,平息自己被撩拨凌乱的心绪,欧阳晏平才转过身来面对她道:“溰成走了。” “溰成大哥走了?”废话,还是她叫他走的咧,不过总要假装惊讶啊。 “他怎么自己先走了呢?太奇怪了。”她佯装一无所知的道。 “是很奇怪。”欧阳晏平的黑眸暗黑的无法看出他的思绪,“昨晚他来找你,你跟他说了些什么?” “昨晚,呃,没、没有啊。”糟糕,怎么他知道他来找她吗? “他没来找你?”他记得溰成分明有跟他说,要来找她的。 事到如今,当然要死不承认喽。 “没有,怎么可能有?我昨天晚上睡得可香的咧,一直到你今天来找我,我才醒来啊。”暗暗吐舌,苏婧睁着眼睛说瞎话。 “没有?”欧阳晏平微微蹙眉,心中掠过无数种的猜测,可却没有一个答案。 “晏平大哥,为什么溰成大哥要先走呢?我们不是要一起回总会吗?”苏婧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问。 懊死,溰成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他本来是预算要他将她带回总会的,现在……该死! 欧阳晏平在心中暗暗低咒了声,旋即淡淡道:“我们暂时不回总会。” 没办法,只好带着她了。 “好啊。”糟糕,她好像好得太过于快、太过于高兴了。 欧阳晏平抬抬眉,倒没有去追究她过于爽快的态度,“收拾一下,我们得上路了。” “去哪?” “问这么多干吗,跟着走就是了。”欧阳晏平淡淡的丢下话,转身走离房内。 苏婧朝着他俊俏修长的背影吐吐舌,做了个鬼脸。 唉,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放着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偏偏喜欢跟在他身边让他责骂?而且他越骂,她还越喜欢哩。 这应该变叫做“自讨苦吃”吧,唉…… ※※※ “不要不要,这不要吃这个。”苏婧蛮横的道。 欧阳晏平太阳穴的青筋抽了抽,忍耐着动怒说:“如果你想吃大鱼大肉,很抱歉,你跟错人了。” “谁说过想吃大鱼大肉啊?”拜托,她就是因为吃腻那些东西才离家出走的耶。 欧阳晏平皱皱眉,“那还不快吃。” 看着桌上虽不是大鱼大肉,但仍可算是不错的菜肴,苏婧噘噘嘴,左右张望了半晌,忽的指着旁边桌上的鱼干花生,“我要吃那个。” “哪个?”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欧阳晏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不需要替我省银两。”他淡淡的道。 “不是啦,人家真的想要吃看看那个嘛。”看得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欧阳晏平虽然觉得奇怪,不过仍然朝店小二招招手,要他照着苏婧的意思做。 “等等。”苏婧又喊住店小二,“把你们店里面最不起眼,最便宜的东西都给我端上来。” “呃?!啥?”店小二愣了愣,打量了下眼前的两个“男子”。不像穷人啊。 “呃啥呃?还不快去。”苏婧骄纵的吆喝道。 “是、是,马上来,马上来。”店小二连忙赔笑,退下去张罗那些最不起眼的菜肴。 “婧儿,你在玩什么把戏?”不对劲,虽然她曾经是个小乞儿,但也不该留恋那时的生活吧? “我没有啊?我只是想要尝尝看,平常人都是吃些什么啊?”苏婧顺口应道。 “平常人?”有语病。 糟糕,说溜嘴了?苏婧连忙补充道:“不是啦,我只是还不习惯享受啦,让我慢慢适应,好吗?” 欧阳晏平徐缓的点点头,暂时接受了她的说法。 满足的饱餐一顿之后,苏婧艳丽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靥,让欧阳晏平不自觉的扬起唇角。 “晏平大哥,你看,那边在卖杂货耶。”苏婧才踏出客栈,就又兴致匆匆的拉着欧阳晏平往一旁的小贩跑去。 “你看,是胭脂耶,好不好看?”没等欧阳晏平反应,她已经自摊上拿了个红色的胭脂往自己的唇上点去。 “嗳,你还没付钱呐。”小贩连忙嚷嚷道,可眼神却是怪异的。 敝了,他不是男的吗?怎么抹胭脂啊?嘿。 “对不起。欧阳晏平随手仍了些碎银在摊上,拉着苏婧走开。 “你这个坏习惯……得改改……” 欧阳晏平的说声在凝视着她仰起的美丽脸蛋时,逐渐的消逸在空气之中。 怎么她不是才十五岁吗?为什么点上胭脂的她,竟会让他的心猛的悸动起来?一股不该有的在他的体内骚动着。 “晏平大哥?”他怎么这样瞅着她瞧?看得她脸儿发烫、心跳加快。 欧阳晏平被她一喊,连忙回神,想都没想,就用袖摆将她唇上的嫣红拭去。 “别忘记了,你现在是个‘男’的。”他强迫自己的声音平淡无波。 “啊,我忘记了,对不起喔。”苏婧不好意思的吐吐舌,模样可爱极了。 糟糕,他是怎么搞的,为什么会被她扰乱心湖? 欧阳晏平连忙撇开视线,镇了镇心神,不敢再望向她,大步一跨,自顾自的走开。 “等等我啊。”苏婧赶紧小跑步追上前,拉住他的手腕。 仿佛触电般的悸动倏的窜过欧阳晏平结实的身躯,他骤的甩手,将苏婧给抛开了好几步,差点跌倒在地。 尴尬的气氛霎时弥漫在他们之间,瞥见苏婧委屈扁嘴的望着他的可怜模样,让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一撞,猛的抽痛起来。 懊死,他是怎么了?为什么无法平静? “晏平大哥……”苏婧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很想流泪耶。 为什么他总是对她这么冷淡、这么凶呢? “走吧,没时间了。”欧阳晏平回避她询问的视线,继续走。 苏婧懊恼的跺了跺脚,可还是紧紧的跟上前。 她早就决定了,即使他对她再严厉、再冷漠,她也不会轻言放弃的。 因为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呵。 是啊,她喜欢他呵。 ※※※ “只有一间房?”冷冷的声音闪过一丝错愕。 “对不起啊,两位客官,反正瞧你们应该是兄弟吧?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请您俩挤了挤了。”掌柜堆起笑容道。 “我介意。” “不介意。” 两个不同的意见在相同的时间响起。 “呃,这、这您俩的决定是……”搞不清楚该听谁的,掌柜的笑得有点僵硬。 “确定没有多余的客房了?”欧阳晏平不死心的问道。 掌柜的充满歉意的道:“实在没法子啊,况且不要说咱们这间客栈如此,就连附近的客栈也一样,间间客满咧。” “晏平大哥,就要了那间房吧,我无妨啊。”苏婧插话道。 欧阳晏平睇了她一眼,淡淡道:“走吧。” “呃,客官,这房……” “我们不要了。”男女授受不亲,他怎么可以跟她睡同一间房? 欧阳晏平转身便走,可却发现苏婧没跟着他了? 苏婧摇摇头,将身子靠着柜台。 “好吧,那我们就此分道扬镳。”欧阳晏平一方面松了口气,一方面又觉得有股浓浓的失落感。 “你想毁约?”苏婧瞪圆了眼,白皙的脸蛋布满了仓皇。 “哪有?”欧阳晏平困惑的皱皱眉。 “你说过你不会再赶我走的。”她指控道。 “没错。”欧阳晏平点点头道:“可现在是你自己不想再跟着我的。” “我想啊。”苏婧噘起唇,脸色略显苍白,“可是我的脚真的好痛,再也走不动一步了嘛。” “你的脚怎么了?”该死,他怎么没发觉她痛得嘴唇都发白了? “还不是你,刚刚那样把人家一甩,害人家的脚踝扭到了啦。”看得出他难得露出关心的神色,苏婧忍不住撒起娇来。 懊死,欧阳晏平忍不住又低咒了声,转回身去走向掌柜的道:“就要那间房。” “好好,我让店小二带两位大爷上楼去。”掌柜的连忙喊了店小二领着他们两人去房间。 可看着他们的背影,掌柜的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呃,怎么那小家伙说话这么像个娘们啊,害他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恐怖哟。 第四章 欧阳晏平俊美的脸蛋上布满凝重的神情,英气的浓眉紧紧的拢在一块儿。 “好痛,轻点、轻点啦。”苏婧借故撒娇的大声呼痛。 “肿了这么大,为什么不说。”看着苏婧几乎肿了两倍大的脚踝,欧阳晏平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揪住。 “我、我怕你会借故丢下我啊。”苏婧佯装可怜兮兮的噘噘嘴道。 “在你心中,我真的这么冷酷无情?”唉,也难怪她呵。 “不是、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带我一起上路很麻烦而已。”苏婧连忙摇头,“况且,这又不是什么样大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欧阳晏平有如子夜般漆黑的双眸紧紧的锁住她的小脸蛋儿半晌,轻叹了声,“或许我是对你太严厉了些,你毕竟只是小女娃儿。” 他倒了些酒在手上,温柔的在她的脚踝上推拿着。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苏婧不悦的抗议着。 如果他始终认为她是个小孩子,又怎么会喜欢她呢?想到这里,苏婧的双颊不由得飞红了起来。 欧阳晏平的唇角泛起一抹飘忽的笑意道:“小孩子总希望赶快长大,可长大后,却又希望可以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真是讽刺呵。” 她讨厌他这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苏婧赌气的抽回脚,“晏平大哥,我不准你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我?”欧阳晏平被她那副认真的模样给逗笑了。 “是啊,你人在我身边,心却好似飘到很远的地方,让我无法捉模,我不喜欢这样!”苏婧坦率清澈的黑眸直视着他,“我要你只能想着我。” 她的率直让欧阳晏平微微一怔,心中猛的震动了一下,一股莫名的骚动又开始侵袭着他的理智,而这让他感到不安。 霍的站起身,踱离了苏婧身边,他又挂上淡漠的表情,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我看你暂时不要乱动,以免伤势加剧。” 看着他疏离的神情,苏婧不甘愿的咬咬下唇,恼怒的道:“算了吧,反正从一开始你就不喜欢我跟在你身边,干脆我自己打断这双腿,免得她不受控制的老缠着你。” 苏婧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朝自己肿起来的脚踝捶去,一阵剧痛霎时自脚踝蔓延,痛彻心扉,刷白了她艳丽的小脸蛋儿。 “你做什么!”欧阳晏平的心猛的一撞,身形一闪,迅速的坐在她身旁,阻止她疯狂的举动。 “你还会关心我?还会心疼我吗?我想就算我现在立刻死去,你也只是淡淡的扯扯唇,暗暗松口气罢了。”苏婧那双眼眸中盛满水色。 以前在苏府的时候,何曾有人如此待她?每个人不是奉承她,就是小心翼翼的照料着她,哪像他这样欺负人…… 她越想越觉委屈,索性趴在床上,放声哭了出来。 欧阳晏平看着她颤抖的有如风中小草的背影,心底最深处的温柔不觉被释放开,轻叹了声,他破天荒的伸出手,轻轻的抚着她刚刚不不心披散而下的如瀑布的秀发。 “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唉……”没想到他冰冻了二十多年的心,竟会被一个小女娃儿给解冻? 听到他轻柔的低喃,苏婧有霎时的迷惑,止住哭泣,眨眨泪眼,抬起身子望向他。 “不哭啦?”他难得的挂起毫无阴影的笑容。 苏婧连忙摇头,追着他问:“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欧阳晏平回避的问道:“脚不痛了吗?” 想逃?苏婧咬咬下唇,伸出手去拉住他的衣襟,豁出去道:“我喜欢你,你呢?” 欧阳晏平讶异的挑挑眉,旋即被子打败的摇头轻笑,“你难道不知道女孩儿该有的矜持?” “我不需要那种虚伪的东西,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要隐瞒?”苏婧理直气壮的道。 她的纯真无邪让欧阳晏平倏的一凛,忽然又忆起他们之交流电存在的巨大差距,满腔的柔情霎时又冷了下来。 现在的他,不是个适合谈情说爱的角色,更不该拖累这样一个美好的小女娃儿。 “晏平大哥,你还没回答我。”苏婧没察觉他的心路转折,还傻傻的期待着答案。 “你年纪还小,将来会遇到的对象不知道有多少,现在就说喜欢,实在太早。”他回避道。 “不对,虽然涉世未深,可我却可以清楚的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总之,这辈子除了你之外,我不可能再喜欢其他的人了。”她毫无疑义的回答。 她毫无保留的爱意仿佛一股热流缓缓的滑过他的心田,可……他却不得不狠心的在心中筑起栅栏,隔绝那不该有的温暖。 “婧儿,我不适合你。”他叹口气道。 “适不适合应该由我决定,你只要告诉我你的感觉。“她直视着他,非得要个答案不可,”你对我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欧阳晏平咬咬牙,心一横道:“没有。” 苏婧的心仿佛被刺得千疮百孔,鲜红的血液汩汩不绝的自那千百万的小孔中溢出。 “你不喜欢我?”她的声音开始轻颤了起来。 “不喜欢。”他霍的起身,背对着她道:“晚了,睡吧。” “你要上哪去?”只有一间房啊? “哪都可以,就是不能留在这里。”要是留下,他不能保证自己可以继续这么理智的拒绝她。 苏婧的唇畔挂起一抹凄楚的笑容,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欧阳晏平没有再转身,无声无息的走出房门,只有始终握在身侧的拳头稍稍的泄漏了他激动的心绪,一种亟欲宣泄,却又不得不压抑的无奈情愫…… ※※※ 自从那一夜之后,欧阳晏平出现在客栈的身影明显的减少了许多,就连苏婧的三餐,也是他吩咐店小二定时送入房内,以免她行动不便,产生困扰。 难道,他真的这么不喜欢她?连跟她多见一次面都有不愿意? 望着桌上分毫未动的食物,苏婧整个心里充斥着满满的苦涩滋味。 她开始后悔了,后悔这么早就亮出底牌,否则或许他还愿意留在她可以看到的地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味的躲避。 “嗳,这位公子,您怎么又没动筷子啊。”店小二自门外探头询问,看着满桌好好的菜肴,大感可惜。 “本少爷就是不想吃,怎么,你有意见吗?”刚好满肚子的郁闷无处发,店小二成了替罪羔羊了。 “呃、不敢、不敢,只是觉得可惜了这一桌好菜啊。”店小二连忙赔笑道。 “这叫做什么好菜?食材低劣、手艺粗糙,就算丢给狗狗都不吃。”她骄纵的道。 这小伙子好大的脾气?还是少惹为妙。 店小二讪讪的走近房内,打算收拾桌上的菜肴,可却让苏婧一脚给踢退了好几步。 “哎呀,你、你怎么踢人呐?”店小二捂着被子踢中的肚子哀号。 苏婧抬起下巴,蛮横的道:“我想踢就踢,还要有理由吗?” “你岂有此理,我今天拼了生意不做,也要叫县老爷给我评评理不可。”店小二气恼的道,上前一把揪住苏婧的手腕。 “放开我,否则我就要你生不如死。”可恶,她可不是随便让人碰的。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谁先死。”店小二被她激怒,失去理智的掐住她纤细的颈项。 “咳……你这只该死的下贱猪,让我爹知道了,有人好看的。”苏婧边咳边嘴硬的骂道。 “再骂,我要你以后再也骂不出话来。”店小二双眼泛红,大受刺激的收紧手。 新鲜的空气自苏婧的胸腔一点一滴的流失,苏婧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陷入了黑暗之中。 “放手!” 黑暗中她似乎听到那令她朝思暮想的声音,旋即施加在她脖子上的压力骤的消失,大量的空气又回到体内,让她不由自主的深呼吸着。 “你没事吧?”欧阳晏平关心的扶着她的双肩问道。 是他?苏婧第一个反应是开心的扑上前,可想起他这阵子的不闻不问,又硬生生的压抑住自己的喜悦,冷淡的挥开他的手道:“我会有什么事?” “有事的可是我耶。”刚刚被踢了一脚,现在又被狠狠一甩,店小二是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欧阳晏平皱皱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哼,你欠打,我打他,就这样。”苏婧毫不认错的道。 “这位公子,您瞧瞧,我可是好心好意劝他吃些东西,被他奚落不打紧啊,可他又趁我收拾碗盘的时候狠狠的踹了我一脚,这我可是自卫啊。”店小二忿忿不平的道。 “靖儿,真如他所说?”他严肃的问道。 苏婧撇开视线,嘴硬道:“是又如何。” 欧阳晏平的黑眸霎时黯然沉了下来,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可却让人隐隐嗅出其中的风暴。 “店小二哥,不好意思,这点银子你收下,拿来去看大夫吧。”他取出些银两放在店小二的手中。 嘿,这可不比他工作大半年的薪酬少耶。 店小二见钱眼开,可还是要意思意思的抱怨道:“好吧,就看在公子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他计较了,不过,你这个少爷的性子要是不改改的话,哪天真不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大麻烦。” “你先下去吧。”欧阳晏平淡淡的点头,示意他离开。 “喔,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店小二握了握手中的银两,笑着退出房外,还顺手带上房门。 窒人的沉默霎时充斥在他们之间,让苏婧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还是她沉不住气。 “你太任性了。”他脸色难看的道。 “我喜欢怎样是我的自由,你又不是我的谁,没资格管我。”她知道自己不对,可却故意赌气道。 欧阳晏平并没有一如平日的严厉,反而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旋即背过身,朝房门走去。 “晏平大哥。”他又要离开了吗?苏婧心头一惊,顾不得脚还隐隐作痛,一跳一跳的跳上前去抱住全的腰,“不要走,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欧阳晏平的身子微微僵了僵,温柔却坚定的扳开她的手,取出盘缠给她,“婧儿,这些应该够你过一阵子,你去总会找溰成大哥。” “你要我找溰成大哥?你不要我跟着你了?”苏婧只觉得耳边轰轰作响,又气又急。 “我没办法再照顾你了。” “不,我听话就是了,以后我不会再任性,不会再骄蛮,你说什么我都听,好吗?”她抬起布满惊惧的小脸蛋,哀哀的恳求道。 欧阳晏平的黑眸一黯,潭水的深处仿佛有股哀伤的暗流窜过。 “不行,你走吧。”他冷硬的道。 苏婧的脸色倏的刷白,咬咬牙道:“好,我早就该知道你是个铁石心肠,无血无泪的男人。” 撤开手,她用怒气掩饰自己的哀伤,“走就走,你以为本小姐稀罕跟着你吗?告诉你,我早就厌倦跟你这种没有情趣的人在一起的无趣生活了。” “很好!”欧阳晏平竟淡淡的扯开唇,让苏婧更加的恼怒。 “你走!我以后永远都不要再看到你,你滚!”苏婧忍着全身发颤的激动,指向房门吼道。 欧阳晏平深深的瞅了苏婧一眼,将盘缠放在桌上,不发一语的走出去。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苏婧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抽空似的全身瘫软下来。 她放下所有的身段,前所未有的苦苦哀求着一个人,可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冷情打击。 可恶的欧阳晏平,她苏婧发誓,这辈子永远都不再理他,不再想他。 她要证明,除了他,她一定还可以再喜欢上另外一个人。 对,一定会的,比喜欢他还要喜欢,一定会的…… 纵使这样在心中强迫自己想念着自己的誓言,可那被他狠狠捅出的大洞,真有旁人可以填补吗? 她不禁迷惘了…… ※※※ 虽然可以选择打道回府,回苏府继续做她的千金小姐,可苏婧却依然选择到白帮总会找臧溰成。 或许她心中明白,一旦回家,跟欧阳晏平的牵扯就会完全的切断吧。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她的心早已背叛她,选择了一个可以维系他们之间的道路。 靠着欧阳晏平留下的盘缠与地图,做着男装打扮的苏婧,一路上倒是没有遇到太多的麻烦跟困扰。 倒是那日日夜夜盘旋在她脑海中的俊挺身影,无时无刻霸占着她的思绪,让她无法成眠。 体力不支加上旅途的劳顿,在她抵达总会大门时,终于无法维持清明,眼前一黑,晕倒在大门前的石阶上…… “婧儿,怎么睡在这里?快进来啊。”欧阳晏平满脸含笑,温柔的走向她。 “晏平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苏婧难掩饰惊喜的道。 “傻瓜,我那日只是随口说说气话,一路上我都有跟在你身后。”欧阳晏平俊脸因他的笑容而更加的好看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弃我于不顾的。”苏婧站起身,冲进他的怀中;紧紧的搂住腰。 “当然,我永远都不会离弃你的……” “我也是……” “是什么?” “我……” 苏婧只觉得欧阳晏平的唇急促的张张合合,可怎么也听不清楚他的话,甚至连他的影像也逐渐的模糊起来…… “等等,晏平大哥,不要走——” “婧儿,醒醒啊,婧儿……” 遥远的声音穿透她迷离的思绪,将她自缥缈虚无的梦境中拉回现实。 “不要走!”苏婧猛的半坐起身,惊怕的喊道。 “我在这里,我不会走的。” 苏婧缓缓望向声音的来处,双眸却霎时黯淡无光,淡淡道:“是你啊。” 臧溰成难掩见到她的喜悦,欣喜的道:“是我啊,你怎么会晕倒在门阶上?晏平大哥呢?他没跟你在一起吗?” “不要再提他了,我不想听到这个名字。”苏婧用双手掩住耳朵道。 “你们吵架了?”臧溰成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晏平起的头。 “我不是要你不要再提他了吗?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苏婧将满肚子的挫折全数发作在关心她的臧溰成身上。 “好好,我不说就是了,长途跋涉一定很累了,我叫人帮你熬了些补充体力的汤药,你喝了之后再休息吧。”臧溰成柔声道。 苏婧垂下眼脸,或许感觉到自己对他过于无礼,低声嘟嚷道:“溰成大哥,对不起。” “傻丫头,跟我还需要说什么对不起呢?来喝了汤药吧。”臧溰成不以为意的笑笑,将汤药端到她面前。 苏婧抿抿唇,听话的将汤药喝下,顿时感到神清气爽了起来,疲惫消了一大半。 “等你觉得身体舒适一点之后,我再带你去见见白帮的长老,顺便告诉他们,你要在总会留下的事情。”臧溰成将苏婧轻柔的按回床上,含笑道。 苏婧闭上眼,将臧溰成隔绝在自己的视线之外。 她知道臧溰成对她好,可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回应他的心意。 现在的她,只希望能够赶快再坠入梦乡,可以见到那令她又爱又恨的身影,即使只是是梦中相见……也足够了啊。 ※※※ “老爷,人还是没找到吗?”苏夫人忧心忡忡的问着苏三耀。 “夫人,你不要担心,婧儿一向古灵精怪,她不会吃亏的。”苏三耀安慰着因为女儿离家而卧病在床的老伴。 “可要她再怎么灵巧毕竟是个女孩儿家啊,遇到那些身强体壮的男人,拿什么跟人家抵抗呢?”苏夫人苍白秀丽的脸上仍只有担忧的神色。 “唉,这丫头,都是被我宠坏了,所以才这么为所欲为,一点都没有想到自己的举止有多鲁莽,家中的父母会有多担心。”苏三耀恼的叹道。 “老爷,婧儿一定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才会想溜出去瞧瞧,我想她不会走远的。” “我也是这么想,所以已经派出府内所有的人手去四处找寻了。”苏三耀朝妻子温柔的笑笑,“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你可要安心养病,免得她回来怪我这个爹没尽到照顾她娘的责任。” 苏夫人娴静的点点头道:“我会的。” “对了,最近我好像听说有很多大臣上门拜访,是朝中发生了什么事吗?”她忽的想起道。 提到政事,苏三耀的眉头不禁皱了皱,“这些大官平常就只会鱼肉百姓,可一遇到事情,全部都缩得比谁还快。” “怎么啦?有这么严重吗?”她微微坐起身问。 “他们是来拜托我运用势力,施压朝廷派兵镇压白帮” “白帮?那是朝廷希望能够招降他们,所以没有强力镇压他们,可没想到前阵子竟发生了死囚被劫的事件,甚至连当地的县府都被杀害,所以大家人人自危,希望可以彻底铲除他们。” “老爷,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希望你介入这些事情。”她蹙蹙眉。 “夫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候,很多事不是你不愿意,就可以抽身的。”他已经涉入太深,不可能只当个单纯的商人了。 “唉,总之我只希望我们一家人可以安乐健康,其余的,我也不多求了。”这应该是大部分女人的愿望。 苏三耀拍拍妻子的手,柔声道:“我知道,我会记住你的话的” 相视一笑,夫妻间浓厚的感情暖暖的漫过两个人的心湖,惟一的遗憾,就是苏婧的下落。 第五章 “她要留下?”白帮长老人人皱起眉,不住的打量着站在臧溰成身边的苏婧。 “溰成,不是我们不愿意,可是……你确定她不会有问题吗?”风长老模模灰白的长须问道。 “我可以确定。”臧溰成看看一旁的苏婧,坚定的回答。 “可是,最近白帮正处于纷扰之时,难保有朝廷派来的间谍……”火长老紧拧起眉,满脸狐疑。 这女娃儿长得艳丽月兑俗,一点都不像溰成所叙述的,会是个长年在外流浪的小乞儿,其中必定有诈。 “没错,我们也认为不妥。”雷长老电长老也跟着齐声道。 “各位长老,我以二当家的名誉打包票,婧儿绝对不会是间谍的。”糟糕,如果每个长老都持反对的意见,她就肯定留不成了。 “溰成,我想长老的意思是你能提出更具体的证明,否则,现在的确不是一个收留外人的好时机。”始终沉默站在一旁的女子,缓缓开口道。 苏婧瞥了眼那女子,凤眼瓜子脸,长得不俗,可惜就是她脸上有块疤,破坏了整张脸的美观。 “具体的证明?我知道她不会是间谍,这样不就够了吗?”臧溰成皱皱眉道。 “晏平呢?他的意思呢?”女子继续道。 晏平?喊得可亲热的嘛。 苏婧霎时感到非常不是滋味,纵使先前臧溰成曾经提醒她绝对不要开口,可她还是忍不住跳出来道:“如果你们觉得我一个女子留下来有什么不妥,那为什么她可以待在这里?”她指向方才开口的女子。 镑个长老纷纷拧紧了眉,不悦的道:“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一双眼、一张嘴、一个鼻子的,你们干吗故意刁难我啊?”苏婧抬起下巴道。 “好个刁钻的女娃儿。”火长老冷冷一笑,朝臧溰成道:“溰成,你说我们该留她吗?” 糟糕池,长老们生气了。臧溰成连忙扯苏婧的衣袖,暗示她住口。 “干吗拉我啦,我是在跟他们讲道理耶。”苏婧不领情的道。 臧溰成翻翻白眼,只好帮她向长老们解释,“各位长老,她的年纪尚轻,说话比较直率,请各位长老不要见怪。” “溰成,为什么你这么帮她?”一旁的女子早就窥出端倪,可心里却不赞同他的用情。 这个女娃儿太骄蛮,绝对不是溰成所能驯服的。 “他为什么不能帮我?我告诉你们,溰成大哥跟我早就互许终身,严格说起来,我就是白帮二当家的少夫人,这样总可以留下来了吧?”苏婧想都没想就随口编了个借口。 霎时,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沉默,气氛诡异而窒闷。 “溰成,她说的是真的吗?”风长老先开口问。 臧溰成还没自方才的震撼中回复,只能愣愣的看着苏婧美丽的脸庞出神。 “当然是真的喽,喔,溰成大哥。”苏婧朝臧溰成绽出一朵甜美的笑靥,让他心动不已。 “呃,对、她说的都是真的。”臧溰成点点头如捣蒜,任谁都看得出他对她的痴迷。 “如果是真的,那我只有一句话……”一旁的女子缓缓朝他们走近,露出灿烂的笑容道:“恭喜你们,还有,欢迎你成为白帮的一份子。” “谢谢你,冰姬。”臧溰成诚恳的道谢。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也没有怀疑跟反对的立场。”各个长老纷纷松口,纵使仍有不安,依然朝臧溰成跟苏婧道:“恭喜你们了。” 臧溰成的脸上被庞大的喜悦布满,他转向苏婧道:“你可以留下来了,我们不会分开的。” 看着臧溰成脸上的喜悦,苏婧这才发现自己闯出怎样的祸来了? 他是认真的,而她却是随口说说,只是为了宣泄自己的那一口闷气? 天,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啊…… ※※※ 在白帮这几天的日子,苏婧的情绪越来越低落,甚至沮丧到想要偷偷地落跑,可一想到只要继续留下,或许可以见到欧阳晏平,她还是忍不住就这样赖了下来。 现在整个白帮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有把她当成未来的二当家夫人,就连臧溰成都眉开眼笑,对待她的态度也更加的亲昵了。 看着臧溰成欣喜的模样,她也不忍对他过于冷漠,更不敢说自己当初只是随口说说,这下子她把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赶紧躲入被窝中道:“呃、我好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是吗……那、好吧。”臧溰成沮丧的声音传来,让苏婧于心不忍。 霍的她自床上跳起身,咬咬牙道:“溰成大哥,我突然又不想睡了,你进来吧。” 门扉同一时间被子打开,显示臧溰成的性急。“婧儿,你瞧瞧,我要冰姬替我们选的枕头绣样。”他兴冲冲地拿着鸳鸯戏水的大红布块递给她瞧。苏婧却是意兴阑珊的将布块给抛到桌上,淡淡道:“她干吗这么鸡婆。” “呃、你怎么这么说呢?这可是她亲手替我们绣的耶。”她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我不喜欢她。”苏婧噘噘嘴道。 晏平大哥敬佩她?这让苏婧心中的芥蒂更深了,“我说过不要在我面前提到他,你为什么总是不听。”她背过身,生气的道。 臧溰成脸上的喜悦缓缓的暗沉上下来,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盘旋数日的疑问,“婧儿,你……还在喜欢晏平?” 苏婧白皙的两颊霎时浮上两朵红云,口是心非的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一点都有不喜欢他。” 被拒绝这么多次,她哪敢承认自己还喜欢他啊? “是吗?”臧溰成俊朗的脸庞第一次对她严肃了起来,捉过她的手腕道:“婧儿,告诉我,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什、什么感觉?”糟糕,她要老实告诉他吗? “嗯。”臧溰成认真的点点头,“如果你不喜欢我,我绝对不可能勉强你嫁给我,只要你现在告诉我你不喜欢我,我可以取消我们的婚事。” “我……我……好痛。”苏婧忽的喊痛,这才发现他的手在她的手腕处留下一道淤青。 “对不起,我失态了。”臧溰成充满歉意的道。 苏婧模模自己的手腕,摇摇头道:“没关系……” 看着他那双诚恳的双眸,她怎么样也说不出口,自己对他根本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那日的婚约之说,只是个随口的玩笑话罢了啊。 “唉……”臧溰成忽的轻叹了起来,将苏婧温柔的拥入怀中,“罢了,不要告诉我了,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包括她爱的不是他。 “可是……”不行啊,苏婧僵硬着身子,想要开口,却让他给打断。 “不要说这扫兴的话题了,来,瞧瞧这绣样你喜不喜欢?”臧溰成决定闭上自己的眼,只求她嫁他。 “我不……” “溰成,婧儿,我可以进来吗?”苏婧的话又再度被门外的冰姬给打断。 “冰姬?快进来啊。”臧溰成扬声道。 冰姬缓缓的推开门,一见到他尚拥着苏婧的画面,连忙不好意思的道:“呃,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你找我们有事吗?”臧溰成连忙放开苏婧,一脸甜蜜。 “我是想问问你们,对于我挑的绣样,有没有什么意见?”冰姬恬适笑笑。 “我正在问婧儿呢,你觉得呢?”他含情脉脉的凝视着苏婧问。 “呃、我、我没意见。”苏婧第一次感觉到何谓“骑虎难下”了。 “那太好了。”冰姬将绣样拿了回去,开心的道:“我会尽早完成的。” “呃、不、不用太急没关系。”苏婧连忙道,却引来四道狐疑的注视。 “我、我的意思是,不好意思麻烦你这么操劳。”唉,为什么她就是不能大声说出自己的错误呢?她想留下为的是想再看到晏平大哥啊。 冰姬浅浅一笑,“没关系,我看你们两人这么幸福甜蜜的模样,只觉得羡慕,一点都不觉得操劳啊。” “呃、喔。”苏婧垂下眼脸,只觉得有如被困在牢笼中一般,无法动弹。 臧溰成斜瞟了苏婧一眼,忽的道:“冰姬,你也不用羡慕了,等晏平回来之后,就换你们了。” 他的话让苏婧骤的一凛,猛的抬起眼脸,询问的瞅着臧溰成。 “啊,我忘告诉你了,晏平跟冰姬其实也有婚约,只是要等到反清复明大业有所收获之后,再宣布他们的喜讯,所以晏平才会这么敬重她。”臧溰成刻意的道。 “是这样吗……”难怪,晏平大哥对她始终保持距离。 “溰成,你就不要揶揄我了,我没这么伟大。”冰姬的双颊微微的泛起红嫣,虽美,却狠狠的刺痛了苏婧的心。 “谁都知道晏平的命是你冰姬救回来的,你不伟大,谁伟大呢?”臧溰成继续说道。 他要让苏婧彻底的死心跟绝望。 “她救了晏平大哥的命?”苏婧没想到还有这一个内幕。 “是啊,冰姬脸上的疤就是这样来的,所以,晏平这辈子谁都可以辜负,就是不能负她。”这已经等于是在向苏婧表明,她是没希望了。 “那,恭喜你们了……”苏婧呆滞的道。 冰姬虽觉得怪异,可仍接受她的道贺,甜美的笑道:“谢谢你,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婧儿?你没事吧?”一待冰姬离开,臧溰成就关心的问。 他看得出来婧儿受到很大的打击,可他也不好受啊,因为这表示,她心中确依然有着晏平的身影。苏婧摇摇头,游魂似的走向床沿,自顾自的钻入被窝,用被单将身子整个蒙了起来。 看着苏婧藏在被里,微微颤抖着的纤细身形,臧溰成除了心痛,还有满满的嫉妒。 他神情凝重的走出房外,懊恼的猛力捶向一旁的廊柱,坚硬的石柱并没有让他感到疼痛,只因为他的心更痛。 不是他小人,而是这份失而复得的感情,他是绝对不会轻言放弃的。 绝对…… ※※※ “不好了、不好了。” “快来人啊,大当家受重伤了。” 清晨天色还未亮绝,一道道惊惶响亮的声音便响彻了总会,将每个人自睡梦中惊醒,心神一凛。 “晏平大哥受伤了?!”苏婧只觉得浑身冷汗下冒,几乎要昏厥了过去。 没有多想,连外衣都还来不及披上,穿着单薄的衣衫便往外冲去。 只见原本一片漆黑的回廊此刻灯火通明,大厅上早已聚集了大批的兄弟跟几位长老,团团的围成一片人墙。 “让我过去,让让。”苏婧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定睛一瞧,欧阳晏平正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俊美的脸宠上毫无血色,紧闭的双眸让人怀疑他是生是死,只有那两道仍然紧拧在一起的浓眉,稍稍显示了他微弱的生命。 “晏平大哥?你醒醒、你醒醒啊。”苏婧顾不得许多,冲上前去摇晃着他。 “婧儿……”欧阳晏平艰困的微微睁开眼,气若游丝的出声。 “是我、是我,你不要死啊。”斗大的泪水自苏婧的眼眶中滑落,看他伤成这样,她的心有如刀割。 欧阳晏平微微的扯唇,想举起手模模她的脑袋,可举到半空却又没有力气的颓然放下,“别、别哭……” 他似乎总是惹她哭。 “我不哭,你会好起来的,我不会让任何人自我身边夺走你的。”苏婧抹去脸上的泪水道。 欧阳晏平的唇角缓缓的泛开抹笑,可旋即又昏迷了过去。 可这些举动看在其他人眼中,却不禁呆愣住。怎么,她不是二当家的未婚妻吧吗?怎么对大当家这么……呃、这么关心啊? 臧溰成感觉到一道道狐疑的目光投向他咬咬牙,走上前道:“婧儿,放心吧,我们会请最好的大夫跟用最好的药治疗他,他不会有事的。” “可是……” 臧溰成不等她将话说完,弯下腰,强硬的将她给拉到身边,低声警告她道:“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 苏婧被他低沉的声音震了震,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冰姬,晏平交给你了。”不管苏婧的反应,臧溰成以二当家的身份宣布道。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有事的。”冰姬淡淡的点头,诡异的瞅了苏婧一眼,旋即要求几位身强体壮的男子将又昏了过去的欧阳晏平给抬离开。 “晏平大哥……”苏婧忍不住想跟着上前,可却被臧溰成狠狠的给捉住手腕,不让她有机会离开身边。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晏平大哥。”不管众目睽睽,苏婧想要挣月兑臧溰成的钳制。 “婧儿,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即使你敬他如长兄,也不能不避讳一些场合。”臧溰成脸色阴沉的道:“更何况,有冰姬照顾他,其他人自然不需要多费心。” 这番话说得苏婧脸色霎时刷白,骤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是啊,你们就要成亲了,现在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风长老皱皱眉,对她方才的失态也觉得不妥。 “溰成,你带她回房歇息吧。”火长老也跟着道。 “晏平有冰姬照顾,我们都很放心。”雷长老的视线炯炯的直视着苏婧,心中有一堆疑问。 “没错,冰姬是惟一可以让晏平接受的女人,除了她,再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去照顾晏平了。”电长老点点头附和。 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冰姬跟欧阳晏平扯在一起,又分明的想要隔开她跟欧阳晏平,苏婧的心中真是苦涩之至。 “婧儿,走吧。”臧溰成此刻放缓声音,回复温和的道。 可苏婧一点都没心情体会他的温柔,她懊恼的咬咬下唇,甩开臧溰成的手,低头冲出大厅,将他独留在厅内。 面对一屋人纳闷与困惑的视线,他不禁默然了。 ※※※ 她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实在离谱。 她不该这么骄纵、不该这么随性所至,不该这么自以为是,不该……哎呀,太多的不该,她看她是数不完了。 以往在家里,就算她捅出天大的娄子,犯了多大的错事,旁人都只会无奈的笑笑,然后又疼惜的包容她。 可一旦离开家里她才知道,原来不是每个人都有会无条件的原谅她,原来自己犯的错,得自己尝那个苦果。 现在她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是否也该这样迷迷糊糊的嫁给一个对她好,可她却不爱的男人呢? 一想到臧溰成那双含情脉脉的温柔双眸,苏婧就觉得充满浓浓的自责感。 她知道自己对他一向态度蛮横,可他却依然对她呵护有加。这样的男人,她怎么可以再伤害他呢? 哎呀,该怎么办才好呢? 可烦恼归烦恼,想见欧阳晏平的渴望仍然让她趁着夜半时分,情不自禁的偷偷溜到他养病的房外,由窗缝窥探着里面的情景。 只见房内并没有灯,跟外面的漆黑几乎连成一片,无法看个真切。 这几天她都有被臧溰成找了各种借口绊住,一点他的讯息都没有,所以今天她非进去看看他的伤势如何不可。 悄悄的推门扉,苏婧的脚还未尽数跨入,人已经被一双坚硬的双臂给抵住了脖子,“谁?“ “是我,婧儿。“ 晏平大哥的声音? “婧儿?”脖子上的钳制霎时松开,随即而来的是他沉重的身躯往她身上压来。 “晏平大哥,你怎么了?”苏婧连忙撑起他往床边走,让他躺回床上。 “没什么,只是还没有完全复原罢了。”他的声音有点儿虚弱。 透过月光的映照,她恰好可以稍稍看清欧阳晏平的脸庞,只他紧拢着眉,脸色比平常苍白了不少。 “可恶,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我非去找他算帐不可。”苏婧气恼道,真想马上飞回家里召集人手。 “不用了,他们已经付出惨痛的代价了。”欧阳晏平淡淡的扯唇。 “那是他们活该。”问都没问原由,反正谁跟晏平大哥作对,就不是好人。 “不能这么说,只能说我们各为其主。”欧阳晏平淡淡的笑了笑。 “喔,又有力气教训我啦?那我可以放心了。”苏婧噘噘嘴,朝欧阳晏平扮了个鬼脸。 短暂的谈话告一段落,一片窒间的沉默霎时席卷而来,让苏婧有点儿不知所措的垂下眼眸。 “婧儿……”先开口的是欧阳晏平。 “呃?”扬起长睫,她望向正紧紧瞅着她的欧阳晏平,心头猛的一跳,仿佛初见他般的悸动不已。 他的黑眸从未有过今晚这般的温柔,仿佛要将她望成一摊水似的,充满了魔力。 苏婧的心不禁提到半空,盼望着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 “你这么晚到我房内,有事吗? 唉,果然是她想太多了,苏婧难掩失望的起身,闷闷的道:“没事,我这就走。” 她都忘当初自己是被他给赶走的。 “慢着。”忽的,他结实的手臂一伸,将她拉回身边。 苏婧诧异的瞪圆眼,只知道怔怔的瞅着他瞧。 “我以为你说永远都不想再见到我了?“他认真的望着她低喃。 苏婧困窘的咬咬牙,以为他在讥诮她,霎时又想要甩开他的手逃离。 可欧阳晏平却攒得更紧,甚至将她拉往自己的怀中,这个举动,撼动了她。 他的手轻柔的抚过她的发丝,仿佛在膜拜着什么珍宝似的,生怕碰坏了她,“靖儿,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他低语的声音在黑暗中有如一声轻叹。 他该拿她如何是好呢…… 第六章 黑暗包里着他们,形成一股暧昧的气氛,他的心跳在她的耳边枰然响动,与她自己急促的呼吸相互应和。 他的声音这么温柔,他的身躯这么温暖,他的呼吸如此靠近。 这一切不会是她在做梦吧? “婧儿?”她的迟迟没有应声,让欧阳晏平困惑的出声。 蓦的,一股热热的液体穿透他的衣衫,熨贴上他的肌肤。 她哭了?唉,他又惹她哭了…… “为什么你现在还这样问我?你要我怎么回答嘛。”她早就告诉过他了啊,只不过他拒绝了。 “告诉我,你恨我吗?讨厌我吗?”恨他对她这么冷情,讨厌他的严峻。 苏婧用力的摇晃着脑袋,委屈极了,“你明明知道答案,还问我。” “婧儿……”欧阳晏平轻喟了声,轻柔的抬起苏婧的下巴,缓缓的俯下脸庞,温柔的覆盖上她红润娇艳的唇瓣。 强烈的悸动在四片唇瓣相贴时窜过他们的每一个细胞,填满了每一份空虚。 他早该这么做了呵…… 吻她的滋味,是这世界上什么都无法可比拟的甜蜜跟可口。 仿佛过了一世纪之久,苏婧还依依不舍的仰头看他时欧阳晏平却缓缓的抬起头,轻叹出声。 “为什么叹气?你后悔了?”这是苏婧第一个想法。她就知道,事情绝对不可能跟她想象的这么容易。 可欧阳晏平却摇摇头,双手紧紧的搂住她道:“我是后悔,不过却是后悔没有早点卸下我的假面具,后悔没有早点这么做。” “那为什么,你当初明明说对我没感觉?”苏婧难掩落寞的道。 欧阳晏平愧疚的牵动唇角,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他,“因为当时我不确定我可否活着回来,而现在……我回来了,所以决定不再逃避对你的感觉了。” “说真的?你不会再把我推开了吗?”她觉得很不踏实。 “不会。”欧阳晏平坚定的道!“除非……除非你觉得我的接受来得太晚?” 这也是他担心的事,毕竟当初他伤她伤得很深。 “不,现在还不晚,”她是在说服自己,她决定要跟臧溰成说清楚,“晏平大哥,你喜欢我吗?” 欧阳晏平俊薄的唇畔微微上扬,对这个问题感到有点好笑,“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会这样搂着你、吻着人吗?”说完,他又低头轻啄了下她的唇瓣以示证明。 “那冰姬呢?”想到冰姬,她就无法释怀。 “冰姬?!”欧阳晏平眯了眯眼,不解的道:“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是有婚约吗?”溰成大哥明明这样告诉她的。 欧阳晏平皱皱眉,霎时黯了下来,沉默不语。 “没关系,你不用说,我都有了解,我们都有苦衷,不过,我会去说明白的。”她想他一定是迫不得已才定下婚约的。 “说明白?跟谁?”他皱皱眉,不懂她的意思。 苏婧怔了怔,讷讷的问道:“你、你还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吗?”不对劲,为什么她尽是说些他无法理解的话? “没、没什么,你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康复,我、我先走了,你好好歇息。”怕他追问更多,她头一次主动的想离开他身边。 不太对劲……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欧阳晏平的双眉微微的拢起,想到她那任性的个性……该不会是又惹出什么麻烦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欧阳晏平微拢的眉头,更加的扭紧了。 ※※※ “哎呀——” 才跨入房门,苏婧的手便被用力的拉住。 “是谁?放开我。”她惊呼了声,用力的挣扎着。 “你去找晏平了。”这是直述句而非问句。 是溰成大哥?苏婧咬咬下唇,收回被他捉疼的手,承认的点点头。 “为什么?”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 “溰成大哥,我……我有话想要告诉你。”她不能再逃避了,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 “我不想听。”臧溰成霍的大吼了声,让苏婧吓了一跳。 她从不知道他也会有这么激动的时候。 “对不起,我……我太大声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臧溰成低声道歉。 “没、没关系。”苏婧摇摇头,“可是,溰成大哥,不管你要不要听,我今天都得跟你解释清楚不可。” 她是决定非要把这混乱解除了不可。 臧溰成苦笑了下,“我可以不介意你做了什么,难道连不听你说话的自由都没有?” 看着他那副可怜的模样,苏婧其实也是十分不忍心,她也不能就这样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啊。 “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我知道你一直很照顾我,一直容忍我的任性,我想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男了应该是你莫属了。”苏婧放柔声音,慢慢说道。 这是那第一次跟他说话如此的轻柔,可……他却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 “溰成大哥……”苏婧艰困的咽了口口水,不安的视线自浓密的长睫下注视着他,“我、我们的婚事可不可以就此打住?” 说出来了,她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臧溰成眯了眯眼眸,这预料中的答案并没有让他感到意外。 “是因为晏平?”早在晏平回来的那时,他就有预感了。 苏婧低下头,愧疚的点点头,低喃道:“我的心中,自始至终只有晏平大哥。” “那我算什么?”这个回答比她拒绝他,更让他痛苦。 “都是我不好,我知道错了。”苏婧的头几乎要垂到胸前,这可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这么诚心诚意的道歉。 “呵,一句知错就相一笔勾消我对你的用情与苦心照顾吗?”这么简单?他就这么简单被踢开了吗? “好吧,要不然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会答应我解除我一时糊涂的错误?我全都答应你。”她抿抿唇,断然道。 “你就这么想要逃离我吗?”他的声音更加的苦涩了。 “溰成大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 她的声音让他给打断了。 “可是你却不爱对你好的人,只爱那个对你冷漠的人。”他终于懂了,太容易得到的爱情,就有会让人珍惜的。 “不是这样的,我……哎呀,我就是喜欢晏平大哥,莫名其妙的喜欢啊。” “不要再说了。”臧溰成忽的举起手,决定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婧儿,晚了,你快去休息吧。” “那……我刚刚提的事情……” “你刚刚有说什么吗?我完全没有听到,以后也不需要再提,我对这个话题没兴趣。”他淡淡的道,转身欲走。 “等等,你怎么可以假装这个问题不存在?”不对啊,这一点都不像平常那个溰成大哥。 臧溰成的身躯微微的震震,缓缓的转过身,深深的凝视着她道:“我可以假装一辈子,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 多么深情的告白啊?苏婧这时才蓦的了解,原来他对她的情义竟是这么深、这么沉,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负荷。 “睡吧,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的。”臧溰成抛下最后的轻叹,缓缓的步入月色之中。 明天会好转吗?苏婧的心猛的紧紧的揪痛起来,一股莫名的不安随着夜色钻入她的身躯,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天凉了…… ※※※ “你有话要跟我说?”欧阳晏平看着坐在床沿的臧溰成,敏感的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臧溰成欲语还休,动了动唇片,逸出的却是声叹息,跟往常豁达的他完全不同。 “溰成,我们是兄弟吧?”欧阳晏平半坐在床上,俊美的脸庞霎时严肃起来。 “若不是的话,我何必这么烦恼?”这也是他现在最为难之处。 朋友与心爱的人,他是否应该要成全他们? “怎么说?”太奇怪了,为什么昨天是婧儿怪里怪气,今天倒换溰成了? 臧溰成苦笑了下,摇摇头道:“没什么啦,我今天来是想问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若不是他肌肉结实坚硬,刀子无法整个刺入他的胸肌,今天他的性命就难保了。 “我杀了那个狗官,放了被囚禁的兄弟们。”欧阳晏平轻描淡写的道。 “你自己一个人行动?”他早该知道晏平的个性是会这么做的。 “那兄弟们呢?” “我要他们暂时各自躲避,暂时不要回到总会,以免让人循线找到这里。”欧阳晏平扯扯唇道。 “你不该自己去的。”臧溰成不苟同的皱皱眉。 “我别无选择,本来我是想要你带着婧儿先回总会的,可你却半夜离开。”欧阳晏平的黑眸眯了眯,询问的瞅着臧溰成,“为什么先走?这不是你的作风。” 臧溰成回避的移开视线,干笑几声道:“想走就走了,没有理由。” “这么简单?”欧阳晏平狐疑的观察着他,心中那股疑云不散反增。 臧溰成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双手一摊,笑道:“否则你以为呢?” “算了,不要讨论这个话题了,我想问你有关婧儿的事。”他不着痕迹的移开话题。 “婧儿?她又惹了什么麻烦吗?我想长老们不会愿意收留她的,想必是你费了不少的苦心才说服他们的,对吗?” “没想到你这么了解她?”臧溰成掩饰话中的苦涩道。 欧阳晏平没察觉好友的异样,唇角勾起一抹难得的温柔道:“其实她的本性善良,只是过于骄纵了些,我相信长老们以后会发现她的优点的”。 “以后?你打算把她一直留下?”他知道晏平还不知道有关他们的婚约,那么,他有什么打算呢? 一抹稀罕的困窘闪过他一向冷静严肃的俊容,让臧溰成的心骤然一惊。 “晏平,难道……难道你……难道你喜欢她?”臧溰成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快颤抖起来。 “我没想到,不过,没错,我喜欢她。”欧阳晏平承认道。 “可是你不是对她一向不假辞色?而且,还一直想要赶走她?” “我想我是怕自己会喜欢上她,所以才不想让她跟着我们吧……”欧阳晏平淡淡的笑道:“不过人总是抵挡不住命运吧,或许她注定要赖我一辈子呢?” 这是欧阳晏平吗?那个总是把国仇家恨放在心中第一位的白帮大当家?看来,婧儿若非在他心目中占有相当重的地位,今日的欧阳晏平也不会流露出这般温柔的神色吧? “那冰姬呢?你打算怎么处置她?”臧溰成强迫自己平常化的问。 欧阳晏平紧拧起眉,“我会向长老解释清楚,我对她只有兄妹之情,央求长老取消这段注定悲剧的婚姻。” 以往他不信情爱,所以当长老要求他娶冰姬以报答救命之恩时,他一点都不觉得对他会有什么影响。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懂得情爱的滋味之后,就绝对不能辜负冰姬,只为了报恩而让她陷入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之中。 “我懂了,为了婧儿,你实在改变太多了。” “别损我了。”欧阳晏平浅浅扯唇,“对了,最近朝廷的动作似乎有愈加严密追查白帮的迹象,要麻烦你吩咐兄弟们一定要格外小心,不要露出破绽。” “我会的。”臧溰成倏的站起身,勉强笑笑,“你好好安心把伤势养好,我会留意一切的。” “谢谢你。”欧阳晏平欣慰的点点头,对于他更加稳重的转变,感到宽心。 臧溰成朝他点头示意,在转身的同时,脸色霎时凝重了下来。 原本他还奢望婧儿只是在单相思,过一段时日便会死心回到他身边,可没想到原来他们竟然是两情相悦? 呵……他自嘲的牵动着唇瓣,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一头热的人,原来这滋味实在不好受,可如果硬是要做那个棒打鸳鸯的罪人,更是难当啊。 微风轻抚过他紧拧着的眉梢,一个他毕生最艰难的决定,缓缓的在他心中生了根。 ※※※ 秋风缓缓扬起,时序在逐渐在转变。 欧阳晏平动了动身子,决定不再继续躺在床上当个病人,他还有太多的事情必须去做。 “晏平?你怎么不躺下,等会儿伤口又裂开怎么办?”冰姬端着盆水步入房内,一见他在房内走动,连忙劝阻。 “我已经复原的差不多了,我得赶紧跟长老们研讨一些接下来的行动不可。”欧阳晏平拒绝回到床上,在桌前坐下来。 “其实你不用这么操劳,很多事交给溰成去做就可以了,他最近稳重了不少喔。冰姬将水盆放下,扭了条毛巾让他擦脸。 “谢谢。”欧阳晏平接过毛巾,轻声道谢。 “我们之间还需要言谢吗?”冰姬接回毛巾,浅浅笑道。 这一句话让欧阳晏平的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轻叹声道:“怎能不谢?当初若非你自清军手中救下我,我现在可能已经身首异处了,什么仇都有不作报了,更何况……你的脸也是因我而留下伤疤,只道声谢,尚不足表达我对你的万分感激。” “那是我心甘情愿的,你根本就不需要放在心上。”她不喜欢他老是对她道谢,那让她觉得他们之间总是只有恩情罢了。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欧阳晏平垂下长睫,半晌,又倏的抬眼道:“冰姬……对不起。”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刚刚是道谢,现在是道歉?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欧阳晏平咬咬牙,坚决的道:“我想我们之间的婚约应该要解除。” 冰姬清秀的脸庞微微一僵,可却依然维持镇定的道:“我想你一定有很好的理由。” 她知道晏平当初会答应长老们娶她,并不是因为对她有任何的情悖,可以依他们一向重信诺的个性来判断,万万不可能要解除这桩婚事的,所以,事情肯定是很严重了…… “我喜欢上一个人。”欧阳晏平的答案让冰姬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你的意思是,一向以国仇家恨为最重要,把所有风花雪月的情感生活埋葬的欧阳晏平,喜欢上一个女子?”这对她来说,真是个严重的打击。 欧阳晏平淡淡的扯扯唇,“我真的给人家的感觉这么的孤僻跟冷情吗?” 他想起婧儿似乎也曾经这么指责过他。 冰姬努力让自己看来无所谓的模样,平静的道:“本来我以为如此,可原来是我错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对他欧阳晏平来说已经是个特别的女人了,没想到,原来真正的人选早已经出现在他身边了? “你没错,或许是我变了吧。”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旁人又怎么弄得懂呢? 冰姬勉强的挤出一抹笑,佯装豁达的道:“那我要恭喜你了,能不能告诉我,谁是那个幸运的女人?” 欧阳晏平回以温和的微笑,正要开口之际,却让苏婧闯进来的身影给打断。 “晏平大哥,你瞧,我为你下厨,煮了一碗鸡汤——呃,冰姬,你也在啊。”苏婧兴奋的嗓音在看到房内另外一个人影时骤的平缓下来。 冰姬没有忽略欧阳晏平闪过黑眸的亮光,心中有点明白了,可是……婧儿不是跟溰成吗?怎么…… “婧儿,你的手?”欧阳晏平瞥见苏婧手上的烫伤痕迹,身形一飘,落在她的面前,握起她的手关切的瞧着。 苏婧吐吐舌,将手缩回来道:“没什么啦,不小心烫着了。” 不烫着才怪呢,她在家里可从没有做过这种粗活。 欧阳晏平皱皱眉,带着宠溺的轻斥道:“怎么这么不小心,以后不许你再接近灶房了。 “人家也是想要学着煮补品给你尝尝嘛。”他的关心让她的心中霎时充满温暖。 “傻瓜,我又不是要请你当我的厨娘。”难得的温柔笑靥飘上欧阳晏平的脸庞上。 这一幕看得冰姬又是心酸,又是羡慕的,她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了,可他从来没有用这样柔情的眼神看过她。 “呃,既然婧儿替你煮好补品了,那我今天就不用再煮了。”她没发觉自己口吻中的酸意,“我先把水盆端下去倒了。” “谢谢你,冰姬。”欧阳晏平感激的朝她点点头,可目光却不是她所渴望的那种。 胡乱的点点头,冰姬端起水盆,看都没有看苏婧一眼,低垂着头走出房。 一走出他们的视线,她才发现自己全身正剧烈的颤抖着,她轻轻的举起手抚过脸上的疤痕,水盆在同时摔落在地上。 泼了满地的水,仿佛她脸颊上缓缓流下的泪水,难以收回…… 第七章 “刚刚……刚刚冰姬有跟人说什么吗?”苏婧老挂意着方才冰姬跟欧阳晏平独处时到底说了些什么。 欧阳晏平淡淡一笑,伸出长臂,轻易的将她圈入自己的怀中,低头吸吮着她颈窝处所散馨香。 “晏平大哥,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啊。”他的呼吸吹在她的嘴边,把她搞得酥酥麻麻的,差点忘记怎么思考。 “什么?”他的唇瓣若有似无的抚过她细致的颈项肌肤,引起她一阵哆嗦。 虽然心头小鹿乱撞的紧,可她却更担心自己跟臧溰成的婚约被冰姬给揭穿,所以还是克制着自己越来越激昂的心绪,追问道:“快说嘛,她是不是有提到溰成大哥的事?” 欧阳晏平顿了顿,抬起头紧紧的瞅着她问:“为什么这么问?” “呃、没、没有啊,我只是好奇你们在一起时候都在谈些什么嘛。”苏婧一凛,连忙找借口道:“而且,你们还有婚约,我担心……” 欧阳晏平缓缓舒眉,可神色却肃穆起来,“我的确是在跟她谈这件事。” “呃,那、那她怎么说?”她霍着坐正身子,认真的等他回答。 不着痕迹的挑挑眉,欧阳晏平心中缓缓的飘过一抹疑云。 “我想我伤害了她。”虽然冰姬没有表现出来,可他却可以感觉她的沮丧。 “晏平大哥……”苏婧将身子埋进他的胸前,低喃道:“都是我不好。” 她知道要一向重信诺的欧阳晏平毁约,对他来说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任务,可为了她,他却这么做了,这让她更加的内疚了。 “若真说有人不好,应该是我。”欧阳晏平抬起苏婧的脸蛋,温柔的凝视着她道:“我不该喜欢上你。”是不该,也不适合呵。 但他却偏偏爱上了这个刁钻骄纵的女娃儿。 苏婧看着他俊美英气的脸庞,心头一阵抽痛,悄悄握了握手,“那……如果你发现我有事情瞒着你,或是做错了什么事呢?” “你老是在做错事,我一点都不在意啊。”欧阳晏平从没想过自己竟会这么宠爱一个女子。 “讨厌啦,人家是在跟你说认真的啦。”苏婧嘟着红唇,模样娇艳极了。 欧阳晏平深情款款的瞅了她片刻,缓缓低头缄住她丰厚娇女敕的唇瓣,堵住她所有的问题与回答。 苏婧的身子在他的拥抱下仿佛化成一摊水似的,浑身使不上力。 他的舌有如灵巧的小蛇般撬开她的唇片。溜进那温热潮湿的小窝,贪婪的吸取着窝内的每一滴芳香密汁。 从未有过的感觉有如电击般的穿过苏婧的每一个细胞,狂烈的火焰四窜在她体内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晏平大哥,我……我怎么啦?为什么头脑发昏,四肢发软啊……”苏婧半睁着迷茫的星眸,在欧阳晏平将唇片移往她的耳垂时,无助的低喃着。 “那是因为我在爱你的缘故啊。”她真的好纯真,让他恨不得一口把她吃入肚中。 “你在爱我……”苏婧不自觉的仰起脖子,任由他的吻绵密的印在她的肌肤上,绽发出浅红色的花朵。 “那我也爱你,你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吗?”这就是相爱的证明吗? 好舒服,也好……销魂呵…… 她情不自禁的学他用唇在他的脖子上摩挲着,像极了一只心满意足的小狈。 “该死!”他骤的低咒声让苏婧连忙停下动作,困惑的望着他。 “我、我做错什么了吗?”她怎么觉得自己的臀部好像有个硬硬的东西抵着她啊? “你没做错,而是该死的太对了。”欧阳晏平咬咬牙,努力克制着就地占有她的,不过实在很难。 “那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呢?”瞧他,眉头皱起来了? “我不是在生气。”而是疼痛呵。 “怪了,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直戳我?”苏婧还是忍不住伸手往那硬物一捉—— 霎时,低沉的抽气声扬起,欧阳晏平努力维持的冷静仿佛一根霎时断裂的绳索一般,全部功亏一篑。 “呃、这……这……”她再怎么单纯,也知道她手上握的是属于他身上的一部分,而且……还是很私密的一部分?! 苏婧美丽的脸蛋因此霍地飘上两抹嫣红,而显得更加艳媚了。 他无法再忍耐了,低吼了声,将苏婧打横抱起,大步跨到床边,将她安稳的放在床上。 强烈的悸动在她的胸腔中狂跳着,这是他不同于平常的另一种样貌,狂野、霸气甚至有点儿邪气…… 此刻的他,双眸仿佛着魔似的紧瞅着她,强壮的身躯在瞬间欺上她的身,一如他的吻般让她不住的轻颤着。 “晏、晏平大、大哥……”她轻轻的闭起眼,早决定将自己交给他。 “婧儿,你如果不愿意的话可以喊停。”他艰困的咬咬牙道。 要现在停止实在太困难,可他不想勉强她。 “不要不要,我……我喜欢你这样对我。”苏婧急忙睁眼摇头,可一等到发现自己的失态,又害羞的紧闭起眼。 不敢望向他那双几乎要将她灼伤的双眸。 “婧儿……”欧阳晏平低喃了声,界限已经越过,现在要勒马回头也来不及了。 他的大掌隔着轻薄的衣料爱恋的轻抚着她年轻的身躯。 他的吻顺着她完美的颈曲线一路下滑,每到之处便点燃她心中一抹无法熄灭的火焰,燃烧着她的每一根神经,聚集在她的下月复部,形成一团火球。 她喜欢他的触模,更喜欢他这样温柔的吻她,可是……她体内的那团火却在呐喊着解放,她需要更多呵…… 苏婧的长指焦躁难忍的轻轻掐进他的背肌,弓起的身躯显示着她的渴望。 她青涩却直接的反应让欧阳晏平轻轻的弯起薄唇,修长的手指温柔的移向她的襟口,正要解开那阻隔两人之间的束缚之际,房门外却传来一道道吵闹的声响,没半晌,急促的敲门声便随之响起。 “该死!欧阳晏平的动作顿了顿,低咒一声,强迫自己自她柔软馨的身躯上离开。 “晏平,快开门。”门外传来几位长老的呼叫声。 是长老们?发生什么事了吗?欧阳晏平轻拢起眉,等候苏婧红着脸将衣服整理好,才走上前将门打开。 “风长老,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朝廷有什么动作了?”欧阳晏平看着几位长老白眉深锁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晏平——婧儿怎么会在你房内?”风长老的话在瞥视到欧阳晏平身后的苏婧后骤的转向。 “等会我再跟你们解释,你刚刚说溰成怎么了?”欧阳晏平没察觉他们怪异的眼神,连忙问道。 “溰成离开总会了,我怕他会做傻事。”本来他还在猜测他不告而别的原因,现在全都明白了,风长老的眉头扭得更紧了。 “他为什么会突然又离开?”欧阳晏平低头沉思,这跟上次他在半夜离开的举动是不一样的。 可这样的行为,怎么都不像是溰成平素的作风呢?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他隐隐约约有点明白,可却又无法指出那潜藏在内心深处的答案。 每个人的视线都停留在一旁垂头不语的苏婧身上,可没人将心中的话表达出来。 “我受不了了,大家都知道原因,就是她——”火长老终于无法忍耐的跳了出来。指着苏婧道:“这个刁钻蛮横的小丫头,就是她逼走溰成的。” 欧阳晏平倏的一凛,埋藏在他脑海中的疑云逐渐的由点成线,慢慢的清楚起来…… “我、我没有,我根本就没有叫他离开啊!”看着大家质疑的视线纷纷投向自己,苏婧不安的道。 “那我问你,你不是该陪在溰成身边的吗?为什么你在晏平房内?“打晏平受伤回来那天,他们就觉得事情不单纯了。 只是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早知道就不要收留这个小妖女了。 “我……我……”这次的指控,她无话可说。 “等等,你们在说些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明白?”欧阳晏平将视线缓缓投向苏婧,犀利的双眸紧紧的锁着她。 “婧儿,你到底做了什么?”温柔的细语不再,取代的是严肃的质问。 “我……”苏婧心虚的咬咬下唇,声音低微的不能再低,“我只是想跟大家开个玩笑罢了……” “开玩笑?你说你当初说的都只是一场开玩笑?”雷长老不赞同的摇头,“难怪臧溰成会离开了。” “什么玩笑?”欧阳晏平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了。 “我……我……”苏婧心一横,“哎呀,你们为什么都把我当成罪犯啊?我又没杀人,也没有放火,你们凭什么这样审问我?” “靖儿!”欧阳晏平严厉的低喝,让苏婧猛的一惊,委屈的咬着下唇。 “我来替她说好了。”冰姬排开众人,平平的道:“其实婧儿中意的并不是溰成,当初她信口胡说她跟溰成有婚约在身,为的只是要留下来,制造跟晏平见面的机会。” 欧阳晏平暗黑的瞳仁倏的一缩,声音阴冷的让苏婧全身打颤。 “你骗大家,说你跟溰成有婚约?难怪,”难怪溰成会表现的这么怪异。 “我……我只是随口说说,可谁知道大家都当真了嘛。”苏婧低垂下头,自知理依然嘴硬,“而且……我只是跟他说我要取消婚约,又没有要他离开,这怎么能怪在我头上呢?” “荒谬!”欧阳晏平厉声喝道:“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任性一点,骄蛮一点,可本仍然不坏,没想到你连这样重大的谎言,你也可以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口。” “我本来一直想跟你说的,只是找不到机会啊。”苏婧知道他真的生气,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也拉不下脸跟他撒娇道歉。 “而且,当初要不是你硬把人家赶走,我也不用出此下策,想尽办法留在总会啊。”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耶? “你还强辨?你难道不知道,溰成对你的用情有多深厚吗?”竟然两次为了她不告而别。 “那你呢?你又知道我对你用情多深厚吗?”苏婧倔强的抬起下巴,大大的双眸中盛满了泪水。 “好、好……”欧阳晏平自嘲的扬扬唇,没头没脑的点头道。 “晏平大哥……”为什么他要这么冷漠?方才他们明明才热情的相拥在一起啊? “各位长老,我们先商议关于溰成的事,走吧。”欧阳晏平不再望向她,转身走开。 “等等,晏平大哥,你、你不理我了吗?”苏婧追上前,扯着他的衣道。 欧阳晏平顿了顿身子,淡淡的道:“我千错万错,不该爱上你。” 他冷酷的甩开怔愣住的苏婧,头也不回的走离也身边。 泪水有如决堤的水库涌出眼眶,欧阳晏平又恢复到原本那个冷淡疏离的欧阳晏平,可她……却再也恢复不到从前那个被他所爱的苏婧了呵…… ※※※ “晏平,我们绝对不允许那样的小妖女继续留在总会。”先开口的是火长老,“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没想到最后还是防不胜防,事情还是发生了。” “怪只怪溰成那个傻蛋,明明风流潇洒,怎么会偏偏对一个小妖女情有独衷?搞得现在自己连总会都待不下去。”风长老可惜的摇摇头。 “晏平,你不要说连你都被那个小妖女给迷倒了吧?”电长老担心的道。 罢刚在欧阳晏平房内发现苏婧的震憾,都还遗留在他们的心中,余波荡漾。 “长老们,晏平不会的,更何况,婧儿只是好心端鸡汤去给他喝而已,本来我也在场的。”冰姬看欧阳晏平一脸凝重的神色,连忙跳出来帮他解释道:“他根本就不知道婧儿跟溰成的婚约,否则我相信他绝对不会让她进房的。” “是这样吗?晏平。”各位长老纷纷将视线投向他,等他的回答。 欧阳晏平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要他回答违心之论,他做不到,所以沉默。 “当然是这样,我都相信他了,各位长老也不作再怀疑什么了。”冰姬走上前,握住他的手道。 “既然冰姬都这样说了,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追究的,”雷长老点点头。 欧阳晏平睇了眼冰姬,在看到她眼中明显的依恋后,神情凝重地垂下眼。 “现在的问题是,外面风声很紧,四处都是捉拿白帮的官兵,我真担心溰成会出事。”风长老皱眉道。 “没错,上次我们好几个兄弟才逃出又被抓入牢中,看来这次他们是决定要大规模跟我们宣战了。”火长老模模白须道。 “听说背后有个主谋者……”雷长老敛眉沉吟。 “谁?”电长老问。 “天下第一富商——苏三耀。”欧阳晏平徐缓的道:“上回我去杀了那个狗官的时候,也有听到这样的风声。” “苏三耀?”冰姬困惑的侧侧头。 “他是现今仅次于清君的人物,朝中许多大臣都受到他的控制,甚至可以说许多腐败的政策制定,他要付最大的责任。”欧阳晏平解释道。 “可恶!真是该死。”冰姬忍不住道。 “没错,所以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欧阳晏平的俊眉紧紧的皱起。 “你是说……”各个长老纷纷心中一凛。 “如果我没料错的话,溰成是单枪匹马去刺杀苏三耀了。”欧阳晏平缓缓说出大家心中的忧虑。 “这溰成实在是太莽撞了,竟然连我们商量一声都没有就行动,真是糟糕。”风长老频频说出大家心中的忧虑。 “跟你一样,你们两个当家的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以后白帮该何去何从呢?”火长老连同欧阳晏平都说了进去。 欧阳晏平紧凝着神情,霍的站起身道:“我去把他追回来。” “我也去。”冰姬跟着道。 “不用了,你留下。”欧阳晏平反对道。 “不,我这一次一定要跟你一起去。”上次就是她没跟他们一起离开,才会让事情演变成如此。 “你就让她跟着你吧,反正你们也不适合一直聚少离多。”火长老看也冰姬的心事,帮她说情。 “快去快回,我们还有接下来的硬仗要打。”风长老的话等于决定了他们两人一起出发的决议。 欧阳晏平淡淡的颔首,跨离座位,朝门外走去,没片刻便消失身影。 “唉,晏平暂时离开总会也好,我们得好好趁他不在的时候,赶紧处置小妖女。”火长老一等欧阳晏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便急忙提议。 “嗯,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那个妖女。实在特别的让人担心呵。” 否则依照晏平的个性,是绝对不会为任何女人有那种情绪起伏的,包括他们要他娶冰姬的时候都没有。 “那我们等什么?快去把她赶走啊。”电长老迫不及待的站起身便要行动。 “等等,稍安勿躁,我始终有个地方想不通。”火长老阻止风长老道。 “干吗想这么多,把她赶走就是了。”电长老不太甘愿的坐回座位。 “你们想想,溰成那时说,小妖女是他们在路上捡到的小乞儿?”火长老道。 “他是这样说没错啊。”雷长老点点头道。 “可是你们大家不觉得,她非但没有吃过苦头的样子,甚至连那双手都粉粉女敕女敕的,那像吃过苦头的样子?”他早就怀疑很久了。 火长老这么一提,其他几位长老纷纷蹙眉沉思了起来。 这个看来粉雕玉琢、娇生惯养的女娃儿,究竟是何来历呢?会不会是朝廷派来的卧底? 可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前,一道乌云正静悄悄的自远处飘来,瞬间笼罩整个白帮,宣告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 “晏平,这……”看着眼前的满目疮痍,连一向冷静的冰姬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该死!”欧阳晏平双手紧握成拳,心中的悲怆不言可喻。 当日他们出发去追赶溰成,可却始终迟了一步,溰成因为刺杀失败,被关入戒备森严的天牢之中,且有大军分为三班看守着他。 为了成功的救了溰成,他们决定先返回总会,拟定一个严密周详的救人计划,以免反而陷溰成于不利之境,可…… 没想到他们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回总会结果迎接他们的竟然是遍地尸首空无一人的凌乱景象? 婧儿呢?!这是头一个掠过他脑海的念头。倏的迈开步伐,不顾冰姬在后面的呼喊,他迅速的冲到苏婧的房内,没人? 他又冲到自己的房内,还是没人? 接着他就像是只无头的苍蝇似的在偌大的总会寻找着每一个类似她的纤细身影,可却总是失望。 “晏平,长老们也尽数失踪了。”冰姬知道他在找寻的是谁,不过却没有点破。 欧阳晏平怔怔的站立在卧满兄弟尸体的大厅上,头一次感到一股无能为力的悲哀。 他的视线缓缓的扫过这些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其中一具尸体还是上回他才把他自牢中救出的兄弟,为什么?为什么不听他的话先离开避避风头?为什么? “晏平……事到如今难过也没有用,我想,我们应该要赶快离开这里,以免贼兵又返回。”冰姬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有冷静的分析给他听。 欧阳晏平紧咬牙关,低沉的声音有抹掩饰不住的悲愤,“回来正好,我欧阳晏平岂是贪生怕死之徒,这些兄弟们的血,我不会让他们白流的。” “不可以。”冰姬连忙劝他道:“你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敌千军万马,听我说,我们还是先行离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欧阳晏平还是紧咬着牙,一脸准备慷慨赴义的神情。 冰姬着急的低头思索着劝离他的方式,灵光一闪,有了。 “难道你不想去找婧儿吗?还有几位长老,说不定他们现在还深陷困境,正等着你去救他们啊。”如果连这样的理由都劝不了他,那她也宣告投降了。 丙然,欧阳晏平的双眸闪过一丝光芒,方才的视死如归已经动摇。 冰姬再接再厉道:“还有溰成,你难道要他被关在天牢中等待处斩吗?“ 欧阳晏平倏的垂下头,沉默半晌,又倏的抬头,“好,我们去找人。” “这就对了。”冰姬喜出望外的拉着欧阳晏平道:“快,好像有人回来了。” 欧阳晏平哀伤的看了遍地的尸体一眼,牙一咬,跟着冰姬从后门方向出去,留下这一地的残破,仿佛预言白帮的前景…… 第八章 “火长老、雷长老、电长老,你们都没事吧?”风长老忍着手臂上刀伤的疼痛,一一点名问道。 “我、我还好、只是肚子被子划了一刀,你们呢?”火长老回答道。 “一点小伤,不妨事。雷长老他怎么样了,他伤得很重啊!”火长老道。 “老鬼,你还支持得住吗?”电长老望向脸色苍白的雷长老。 雷长老的气息很弱,勉强的说道:“放心,死不了。”其实在他的胸口处一道长长的伤口还在流血。 “那我们该怎么办?现在外面风声这么紧,我们一出去,肯定会被子官兵捉去的。”火长老忧心如焚的道。 “对了,那个小妖女呢?”电长老忽的记起苏婧,四处张望着她的身影。 “不用找了,想必是趁我们都受伤在身,脚底抹油跑啦。”火长老捂着肚子,明显已经支持不住了,其它的长老也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的半坐半躺。 “小妖女果然不可靠。”风长老虚弱的道。 “风老鬼,你还是少说两句话,瞧你那模样,那像当年的风神。”其实自己也好不到那里去的电长老苦笑而语。 “喂,你们这些老不死的乱喊什么啊?谁是小妖女啊。没我,你们还能在这里说风凉话?也不看看自己的那副德性。” “你……你不是逃走了吗?”火长老诧异的问道。 “谁逃走了?我是去帮你们这帮老家伙找吃的啦。”苏婧将手中的馒头放下,接着又走出去。 “她在搞什么?大家小心点。”风、火、电长老互观了眼,提醒彼此。 没半晌,她又抱着一推东西走进庙中,蹲在雷长老身边,朝其他人道:“呃,我不懂药材跟包扎的方式,你们谁还有办法的,就来帮帮他吧。” 风长老狐疑的看着地上的那包东西,缓缓的打开一瞧,全都是一些药材。 “你打哪来的这些东西?”匆匆逃逸,她身上不可能有银两。 苏婧吐吐舌,“偷的啦。”这次她承认是用偷的了。 “偷?!”几位长老瞠目不暇接结舌的瞅着她瞧,这才发现她浑身是伤,想必被狠狠的打了一顿。 “别计较这么多了,大不了我以后再拿银两去还就是了,你还不快点帮雷老头上药?”苏婧以为他们不愿意用偷来的东西,噘噘嘴道。 “呃,嗯。”风长老如梦初醒,连忙自她“借”回来的药材中寻找可以使用的药材,替雷长老敷药包里着。 “还有你们几个,自己包扎完了之后,就拿包子馒头去吃吧。”苏婧在庙口坐了下来,警戒的帮他们把风着。 庙外的天色已近黄昏,苏婧斜倚着庙门,脑中浮现的尽是欧阳晏平那时决裂的神色,让她的心忍不住又抽痛了起来。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找到溰成大哥了吗?会不会为她的失踪而担忧?不,不会的他都说后悔爱上她了,现在一定很庆幸她失踪吧。 苏婧想着想着,眼泪几乎要不争气的滑落下脸颊。 毕竟从前的她,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人人争先恐后的讨好她,巴结她,哪有过这般落魂潦倒的经历呢…… “喂,小妖——呃,丫头,过来。”风长老处理完大家的伤口之后,朝坐在庙口的苏婧喊道。, 苏婧偷偷擦掉眼角的泪水,转头道:“就只有那些了,多的我也没办法了啦。” “你这丫头,就不能可爱一点吗?”火长老闷闷的道,其实对她是有点感激。 “你身上的伤,让我帮你擦药。”风长老道。 苏婧被他一提醒,这才觉得自己浑身疼痛,想必是方才偷东西时被追打的关系吧。 “不用了,我可不想再去偷第二次。”她知道这些药材并不够用,所以不想浪费在自己身上。 风长老碰了一鼻子灰,本想发作,可一转念,又觉自己其实是受了她的恩惠,也就不计较,走上前,拉过她的手,帮她擦药。 “呃,你干吗突然对我这个小妖女这么好啊?”苏婧有点儿受宠若惊。 “我只是不想欠你恩惠。”风长老面无表情的道。 “喔?那好啊,我就偏偏要你们全部都欠我人情。”调皮性起,苏婧弯起唇,将手抽走道。 谁要他们全部都反对她跟晏平大哥在一起呢? “你……罢了,你等会自己擦吧。”风长老也不理会她,转身走开。 太阳很快的落下了,黑夜霎时笼罩整座破庙,一股难耐的沉闷让苏婧忍不住开口问道:“唉,你们知不知道是谁突击你们的啊?” 几位长老沉默了半晌,火长老才缓缓应道:“除了清朝的狗官兵,还会有谁?” “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总会的位置所在?”电长老也开口道。 “我们总会的位置一向隐密,照理说不可能会有人查出来,除非……”风长老对这个问题早已思索多时。 “除非什么啊?”苏婧困惑的问。 “除非有内贼。”风长老话一说完,霎时其他人的视线全抽射在苏婧身上。 虽然庙内只有晕黄的月光照射进来,可苏婧却可以感觉到他们灼人的视线。 “干吗?你们这样瞅着我干吗?难道你们在怀疑我?”苏婧觉得浑身一凛,从背脊凉了起来。 几位长老互观了眼,又纷纷将视线移开,没有做声。 “等等,你们不要故意不说话?跟我把话说清楚。”开什么玩笑,她苏婧骄蛮归骄蛮,可还不至于小人到引敌人入侵,把伙伴杀死吧。 “我们什么都没说,除非你做贼心虚。”火长老忍不住应道。 “我做贼心虚?”苏婧倏的站起身,气冲冲的走向他们道:“我如果真的是内贼,干吗要救你们?”真是好心没好报耶。 “这是我们要问你的问题。”风长老缓缓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们?莫非有其他的意图?” “我的天啊,你们这几个老人家真是老糊涂了,我懒得跟你们说。”苏婧没力的拍拍额头,正要转身坐回原位的时候,电长老的声音又传来。 “呵,你以为我们老糊涂?那我问你,你明明就生了一双粉白皙的手,根本就不像作过粗活、过过苦日子的小乞儿,为什么要骗大家?” “这……这……”总不能把她贪玩溜出家里的过程一一交代清楚吧? 而且,她没忘记,自己还骗晏平大哥跟溰成大哥,她的父母双亡哩…… “没话说了吗?这样要大家怎么相信你无辜?”火长老咄咄逼人的道。 苏婧委屈的咬着下唇,原来她冒着被捉起来毒打的危险帮他们找吃的,找药材,全都是自作多情,人家非但没有感激她,甚至还怀疑她是造成这场悲剧的凶手? “好,既然你们都说我是内贼!那我走总可以了吧,你们这几个老家伙,自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赌气的跺跺脚,她转身便跑离破庙,冲入夜色之中,留下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沉思拧眉到天明。 ※※※ “喂,起床了啦。” 一道娇喝声将仍在睡梦中的众长老惊醒,纷纷作出警戒的姿态,等定睛一瞧,发现是苏婧时,才纷纷松懈下来。 “你们还真好睡喔,要是我是敌人的话,你们不就全被杀光光了?”苏婧嘲讽的道,报报昨日之仇。 几位长老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说不理我们了吗?干吗又回来?”火长老道。 “哼,我要是真的就这样丢下你们不管,到时晏平大哥一定又会罪怪在我头上,我才没这么笨呢。”苏婧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地上,“呐,不要说我没照顾你们,今天我可是‘借到’更好的食物了呢。” 风长老趋前瞧了瞧,“咦,是一整只的烤鸡?” “烤鸡?!火长老跟电长老一闻到那飘出来的香味,霎时饥肠漉漉的咽了口口水。 “快吃吧,等会我再想办法张罗晚餐。”苏婧小心的藏住自己在“借”烤鸡时,不小心被打伤的手臂,又走到还在昏迷的雷长老身边。 “喂,你想要做什么?”电长老骤的一喊,把她吓了一大跳。 “喊这么大声干吗?难不成我会害他吗?”苏婧转过身瞪了电长老一眼,可随即发现他们不是开玩笑的,心一痛,赌气的道:“反正他要死不死的,也只会拖累大家,所以我特地去骗了些砒霜,让他吃了以后一了百了。” 说完,她还真作势要将手中的粉沫往雷长老的嘴里倒。 “住手,我不会让你这个小妖女得逞的。”伤势比较轻的风长老倏的冲上前,掌风往苏婧的手腕劈去。 “哎呀!”猛烈的剧痛霎时自苏婧的手腕传到全身,引起她身上每一处伤口的疼痛。“好狠毒的小妖女,我们差点就要相信你是真的要帮我们了。”火长老跟着移上前,检查着掉落地上的药末,“咦,这是……” “是砒霜吗?”电长老也趋上前瞧。 “是金创药……”火长老讷讷的道。 “金创药?!”风长老连忙抢过来瞧。 真的是治刀伤的药粉。 “你……”看着苏婧小脸蛋苍白如雪的模样,风长老赶紧扯开她的衣袖瞧,天啊,又红又肿,不少地方还有被划伤的伤口沁出血来。 “放开我。”苏婧挣扎着将手抽回。 “你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风长老觉得不忍的问道。 “不用你管,总之我是个小妖女,你们巴不得我死对不对。”苏婧说着说着,越觉得委屈,再想到欧阳晏平对她的绝情,悲愤攻心,竟不堪的昏厥了过去。 “糟糕,小妖——呃,丫头昏过去了,快,快帮她躺平。”风长老急忙呼喊其他人帮忙将苏婧放置在地上,一边掐着她的人中,希望可以让她苏醒。 幸好没半晌她便悠悠转醒,眨眨眼还搞不清楚状况。 “你昏过去了,我想是你最近太累了。”风长老干咳了几声道。 苏婧紧抿着唇不说话,她还在气方才他们对她的误解。 “呃……你也真奇怪,明明就不是砒霜,干吗要故意说是砒霜?”火长老讷讷道。 “就是啊,害我们误会你了。”电长老也点点头道。 这算是变相的道歉了吧。 “这么说,你们是在向我认错喽?”哼,没有明白说出道歉的话,她怎么可以作罢? “呃。”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即推派风长老出马。 “好吧,是我们误会你了,我们向你道歉。” “这还差不多。”苏婧满意的点点头,拍拍身止的尘絮站起身道:“你们还呆在那里干吗,快去帮雷长老换药啊,我去提水。” “唉,你的伤口——” “小事一桩啦,我没事。”不等他们继续开口,苏婧已经一溜烟的离开了破庙。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韧性这么强,竟然可以过这么苦的日子而不退缩?比起在苏府的那种生活,简直可说是地狱跟天堂之分。 只不过,她知道一旦她逃回家,那这辈子她就再也不用跟晏平大哥见面了…… 不行,虽然他曾对她说过这么绝情的话语,可她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再爱上她不可,她苏婧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打倒的,尤其在她经历了这么多打击之后,她更是不会轻言放弃的。 只不过,晏平大哥,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想着想着,她的心又开始痛了。 ※※※ “晏平,我们已经找了几天几夜,我看今晚就在这里歇歇吧。”冰姬看着面无表情的欧阳晏平,心中忍不住轻叹了声。 自从那天见到总会的惨状之后,他们便没日没夜的找寻失踪的长老们跟苏婧,可却完全没有消息,而自那天起,他原本就不多笑的俊美脸宠,也更加的冷竣了。 “不要无谓的浪费时间,我们必须继续找人。”他淡淡的道。 “可是,你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照这样的情况下去,人还没找到,自己就先累倒了。”冰姬的臀部都要因为日夜坐在马背上而长茧了。 欧阳晏平斜睨了骑在身旁的冰姬,平平的道:“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去找便可。” “我不会让你自己一个人走的,好吧,若你真执意不暂时休息,我们就继续走下去吧。”冰姬无奈的摇摇头,双腿才刚想踢马奔驰,就因为疲累而滑了脚,整个人差点自马背上摔下。 欧阳晏平看了眼冰姬苍白憔悴的神色,虽仍想多争取时间寻人,可还是勒住马道:“罢了,我们就先到那边那座破庙稍作休憩吧。” “嗯。”冰姬连忙点点头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的跃下马,将马绑在一旁的树干上,相偕走进破庙。 “咦,有人在这里待过?”冰姬看到地上的灰烬,霎时警戒的观察着周遭的状况。 欧阳晏平大步跨上前,伸手模模灰烬,“还是温热的,想必刚刚离开不久。” “晏平,你想会不会是追兵?” 欧阳晏平摇摇头,“破端外并没有马蹄印,我想应该只是旅人吧。” “嗯。”他说得没错,可能是她太神经质了吧。 “冰姬,我们只能做短暂的停留,你若想要歇息,就把握机会好好歇歇吧。”欧阳晏平坐在庙口,朝里面的冰姬道。 “那你呢?”为什么他始终要对她这么疏远呢? “我守着门口,以免追兵赶上来。”欧阳晏平这次连头也不回了。 此刻他的心中除了被弟兄枉死的悲愤占据之外,其他的全都是对苏婧的牵挂与担忧。 那一日她哀痛欲绝的双眸还鲜明的浮现在他的脑际,让他的心狠狠的揪成一团。 是他对她太冷情吗?难道她会怀抱着对他的绝望与恨意而离开他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欧阳晏平就忍不住咬紧牙交,以免泄漏自己的情绪,仰天长啸。 冰姬看着欧阳晏平孤寂的背影,忧伤的垂下眼眸,正想要找处地方躺下时,却被身后的声音给惊动。 “是谁?”她才惊呼,欧阳晏平的身影已经一闪挡在她的面前。 被布遮盖住破旧神桌下,窸窸窣窣了片刻,随即爬出了几个人影。 “风长老、火长老、电长老?你们怎么会躲在桌下?”冰姬定睛一瞧,惊喜的喊道。 “晏平,冰姬,真的是你们呵。”原本他们听到马蹄声,以为是追兵追来,所以才纷纷躲了起来,没想到却是他们日思夜想,最想见到的人。 “你们都没事吧?”看到他们安然无恙,欧阳晏平不禁松了口气,“雷长老呢?” “雷长老在这里。”熟悉的声音传来,让欧阳晏平的心霎时提起,又喜又惊的将视线缓缓的移到声音的来源处。 只见苏婧自一旁的神像后走出来,双眸中充满浓浓的控诉。 哼,他每个人都问了,就是没问她?而且还跟两个人亲亲热热的,看来早就把她这个可怜的“小妖女”给忘记了吧。 “婧儿,真的是你?”欧阳晏平看着那张妖艳美丽的小脸蛋,一时之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忍不住大步上前,便想要拉起她的手仔细的把她瞧个清楚。 可苏婧却在同时把脸撇开,噘噘唇道:“看到我你很失望对吗?可惜好人不长命,祸害却遗千年,我这个小妖女是死不了的。” 她明明就很想要抽入他的怀抱,明明就想要向他诉说自己这几天来的辛苦跟委屈,可一见到他跟冰姬在一起的景象,嘴就忍不住说出违心之论。 她这一开口,让他霎时回到现实,强自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之情,冷淡的道:“若你出事,我无法跟溰成交代。” “你……你真的好狠的心,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我?”真听到他说的这么冷情,苏婧只觉得眼前一黑,连日的疲惫加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处,让她不支往地上瘫去。 “婧儿!”欧阳晏平眼明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身躯,这才发现她瘦了好多、好多呵…… “放、放开我。”她挣扎着想要离开,可却手脚发软,无法移动身子。 “晏平,你快扶她坐下,想必她是这阵子太过操劳,连这次已经昏了两次了。”风长老连忙道。 “是啊,多亏了这个丫头帮我们找吃的,还有打水帮我们清洗伤口,总之,真是辛苦了这丫头了。”火长老出乎意外的夸起苏婧,让她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呃,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们这几个老头子老虽老,可还是分得清楚是非善恶的。”火长老被苏婧看得有点儿困窘,不好意思的道。 其实经过这些天,他们早就对她改观了,或许她的确是说话没大没小,蛮横刁钻的女娃儿,不过心地还真算善良啦。 “哼,算你们还有点良心。”平时被骂惯了,霎时被夸,苏婧也觉得不好意思。 欧阳晏平深深的瞅着苏婧,深邃的双眸泄漏心中浓浓的情感,缓缓道:“辛苦了你。”她对他如此深情,他怎忍始终对她淡漠。 有他这句话,她这阵子所吃的苦仿佛全都一笔勾消,再快乐轻松也不过了。 苏婧紧咬下唇,垂眸道:“不苦,为了你,再辛苦我都甘愿。” 这是她的真心话,可听在其他人耳中,却五味杂陈,真不知道该成全她对欧阳晏平的感情?还是要站在臧溰成的角度去判断。 “对了,你们没追上溰成吗?”电长老忽的道,打断欧阳晏平与苏婧的深情互视。 “来不及了,他已经被苏三耀的走狗给捉住了。”回答的是冰姬。 “该死,这次总会补抄,想必也是苏三耀搞的鬼。”火长老忿忿道:“朝中多是以靠他金援生存的贪官污吏,这次他们必定也是为了讨皇上的欢心,所以才会多方攻击我白帮,杀的我们措手不及。” “大家放心,我不会饶过他的。”欧阳晏平冷冷的道:“不过现在重要的事先去把溰成救出来。” “嗯,我们好好从长计议,先召开集尚未被捕的兄弟们再说。”风长老点头道。 “慢着,你……你们刚刚说的那个人是谁?”不会的,不会是同一个人。 欧阳晏平看了眼苏婧,口吻不自觉的放软道:“天下第一富商,苏三耀。” 苏婧霎时仿佛如雷轰顶般的呆愣住,真的是爹爹?天下第一富商,除了爹爹还会有谁? “婧儿,你的脸气很不好,是不是不舒服?”欧阳晏平关切的问道。 “我……我没事,你、你们谈你们的吧,我想睡一下。”苏婧勉强的挤出抹笑来,接着背过身躺了下来,佯装闭目养神。 耳边听着他们商讨着救出臧溰成的计划,可她心里却乱的好似打结成一团的毛球,怎么也理不清心中的千头万绪呵…… 第九章 这次,她知道自己是永远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 苏婧悄悄的坐起身,看着一旁熟睡的欧阳晏平,心中猛的抽痛,泪水差点忍不住夺眶而出。 在知道爹爹竟然会是铲除白帮的主要首脑,而他们又恨爹爹入骨的状况下,即使她做了再多的努力,也无法挽回爹爹所造成的悲剧。 既然如此,她再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增伤心,不如归去呵…… 她偷偷的拭去眼角的泪珠,准备趁大家休憩之时,悄悄的离开。 “婧儿,你想去哪?”欧阳晏平的声音忽的自她的身后传来,让她不由提顿了顿身子。 “对不起……再见……”她背对着欧阳晏平,话声还未落下,拔腿便跑。 欧阳晏平怔了怔,大步一跨,在苏婧跑离庙口的几步后拦下她。 “为什么?”他挡在她面前,俊美的脸庞在月色下的照耀下,像极了完美的雕像。 “我……”不行,她不能告诉他实情。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不要缠着你,现在我听你的话离开。请你不要防碍我。”她咬咬牙,说着违心之论。 欧阳晏平有瞬间无法答话,他想留下她,可却没资格,只有借着臧溰成来表示自己的真正心情。“你现在是溰成未过门的妻子,我没理由要你离开。” 又是这样的话语,苏婧已经听倦了,她的双手紧紧在身侧握成小小的拳头,忍不住嘶吼道:“我今天在这里跟你说清楚,就算我死了,也绝对不会嫁给他,这辈子我只爱你。” “婧儿……”她受伤的双眸让他心痛。 “晏平大哥,你放心,我知道你的为难之处,所以今生今世你我注定无缘,但愿来世……来世人可以爱我。”泪水在她眼眶中打滚,在月光的照射下仿佛珍珠般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懊死,他再也忍不住了,欧阳晏平在心中低咒了声,长臂一伸,将她纤细的身躯往自己的怀中一带,紧紧的拥着她,“天哪,我怎么能不爱你呢?” 敝只怪自己太过于固执,才会害她说那种谎,陷他们于进退两难之境。 “你明明说你后悔爱上我的。”她虽惊喜于他的行动,可却不忘控诉。 “理智要我后悔,可是感情却无法控制,婧儿,你究竟在我身上下了怎么的蛊毒,让我明明知道不该,却仍执着于这个不该呢?”欧阳晏平痛苦低喃。 苏婧缓缓的抬起眼,两双同样充满情感的眼眸紧紧胶着一起,“有你这番话,我苏婧就算此刻马上死去,也心满意足了。” “嘘,不许你说这种不祥的话。”欧阳晏平连忙捂住她的唇。 “我是说真的,人如果能在最开心的时候死去,也是最幸福的啊。” “傻丫头……”欧阳晏平摇头轻叹了声,看着她发光的眼眸,忍不住低头吻住她红女敕的唇片。 欣悦的泪水悄悄的滑过苏婧的双颊,她牢牢的用双手攀住他宽厚的肩膀,就怕这一放手,他们现两人就要各分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晏平才缓缓的抬起头道:“我决定了,等到把溰成救出来之后,我会向大家表明我们的心意,即使我用我的所以来换取你,我也愿意。” “晏平大哥?”苏婧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之间又热泪盈眶了起来,“你愿意用你的一切换取我?包括反清复明的理想?” 短暂的迟疑问过欧阳晏平的双眸,不过他仍然坚定的点点头道:“或许天命注定,我这辈子欠的是你。” 苏婧的脸上缓缓的飘起一抹凄楚的笑容,低下头喃喃道:“没想到我能让晏平大哥说出这样的承诺,我该满足了。” “晏平大哥。”她又倏的抬头,紧紧的瞅着他望。 “什么?” “你要记住一件事,不管我做了什么,我绝对不是有心的。”当初她是真的不知道爹爹会跟白帮的事扯上关系。 “你这个捣蛋鬼,该不会是在预言什么吧?”欧阳晏平宠溺的笑笑,却说中了苏婧的心事。 她微微一缩,转移话题道:“啊,今晚月色更美,晏平大哥,明天还要赶路,你就先进去歇着吧。” “你呢?” “我想再欣赏欣赏月娘,等会儿就进去。”苏婧扯扯唇道。 “那我陪你。“欧阳晏平牵着她的手道。 “不,等会儿让其他人发现了就不好了,毕竟臧溰成大哥还在险境之中。”她连忙找借口拒绝。 “好吧,不过你只能在庙口,不能走远。”他叮咛道。 苏婧轻笑着点头,只有那双不复天真的眸底飘过一丝离愁,稍稍的泄漏了她的心事。 幽暗的月光遮去她脸上的神情,直到他们发现她失踪之后,他才猛的忆起她那双不舍的水漾瞳眸,在月色中隐隐约约的闪烁着绝望…… ※※※ “小姐回来了!” 苏婧突然的出现在苏府门口,让整个苏府霎时陷入疯狂的喜悦之中,人人争相走告着这天大的好消息。 “天哪,小姐,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率先赶到的容嬷嬷发出惊人的呼喊声。 “容嬷嬷,我又没有变。”苏婧笑着接受大家给她的温暖与欢迎。 “怎么没有?”容嬷嬷不舍的牵起她的手左瞧瞧、右看看,心疼得不得了,“你看看,光是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就连这双原本细致滑女敕的小手都变得这么粗糙不堪,简直是糟透了。”说着说着,容嬷嬷的眼眶红了。 “容嬷嬷,我真的很好,你瞧,我不是照样蹦蹦跳跳的吗?”苏婧安慰着容嬷嬷之后,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我爹跟娘呢?” “夫人因为想你想的紧,已经卧病在床了。”容嬷嬷应了声,旋即又不放弃的道:“你这阵子到底是溜到哪里去了,简直要把整个苏府给急死了。” 这小姐虽然喜欢调皮捣蛋,不过这苏府要是没有了她的身影,连欢笑声都不复听闻。 “这我慢慢我再告诉你,我要赶紧去看我娘才是。”苏婧拍拍容嬷嬷的手,连忙朝苏夫人的寝房奔去。 看着苏婧急忙奔走的背影,容嬷嬷突然有种不一样的感觉,怎么觉得小姐出去一遭,整个人似乎变了不少,不只是外表的改变,还有个性上的转变。 怎么说……好像变得稳重成熟不少,像个大姑娘了?奇怪哟…… ※※※ “婧儿,真的是我的婧儿回来了吗?快过来让娘瞧瞧。”苏夫人移动虚弱的身躯,想要站起身来迎向苏婧,可却又体力不支的倒回床上。 “娘,您不要乱动,我这不是过来了吗?”苏婧连忙奔上前,乍看到娘亲虚弱的模样,不觉自责的垂泪。 “都是婧儿不好,让娘担心了。”这话一出,倒让一旁的丫环各各差点掉下下巴。 什么时候小姐说话这么得体的啊? “傻孩子,你现在平安回来就好,娘就安心了。”苏夫人温柔的抚着女儿的发丝道。 “娘放心,婧儿在外面过得很好,也学了不少东西。”苏婧吸吸鼻子,绽出笑道。 “看得出来,你变得比较懂事了。”苏夫人欣慰的道:“或许出去闯闯对你也是件好事,不过,记得以后一定要先告诉爹跟娘一声,好让人陪你一起出去,这样我们也比较放心。” “婧儿知道了。”苏婧点点头,沉思了半晌,佯装顺口问:“对了,爹呢?是不是去跟他那些当官的朋友见面了?” 一提到这个,苏夫人的神色霎时黯了下来,忧心忡忡道:“最近发生了一些事,你爹去找他们商议大事了。” “发生什么事?快告诉我啊。”想必是溰成大哥行刺的事吧? “你不需要操这些心,放心吧,你爹会把事情解决妥当。”苏夫人温婉的道。 “可是,娘——” “婧儿,你也累了吧,你先回房歇着,娘会要丫环帮你打水梳洗,还有准备一顿丰盛的大餐给你补补,瞧,都瘦成这样了。”苏夫人心疼的握着苏婧纤细的手腕道。 “喔,好吧,晚一点女儿再来跟娘请安。”她一定得问出溰成大哥被关之处,才能救他啊。 苏夫人微微诧异的张了张眼,咧开唇道:“我的婧儿真的长大了。” “娘,人都是会变的嘛。”苏婧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道。 “那为娘的可要好好问问,到底是什么力量可以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可以做到我们都做不到的事情。”苏夫人取笑她。 “呃,娘,我去梳洗了,您也早点歇息。”苏婧俏脸一红,连忙告辞落跑,可一想到脑海中那张英挺的脸孔,她的神情又不禁黯然。 现在她惟一可以做的,就是帮他们救出溰成大哥,以弥补爹爹对他们造成的伤亡,除此之外,她实在没脸再见他了。 或许,这就叫有缘无份吧! ※※※ “哇,小姐,你真是太过分了耶,要偷溜也不会叫我一起走,害我被容嬷嬷给骂到臭头。”小芽边帮苏婧梳理头发,边嚷嚷道。 “我不是说过,我不告诉你了吗?”苏婧扯扯唇道。 小芽怔了怔,旋即恍然大悟的道:“喔,原来那时你就已经决定要偷溜出府了啊?” “我就是去找我稀罕的东西啊。”苏婧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时之间竟对这般奢华打扮的自己感到有点儿陌生。 “那你找到了吗?”小芽傻傻的问。 苏婧怔了怔,旋即露出一抹梦幻般的笑靥,喃喃道:“何止找到,还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珍贵哩。” “那是什么?快告诉小芽,让小芽也去找找看啊。”小芽兴奋的追问。 苏婧淡淡的睇了小芽一眼,站起身离开镜台前,伫在窗边道:“不见了,走了,总之是再也找不到了。” “哎呀,小姐,你也真是的,既然找到你觉得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不好好看着,反而让他不见了?”有钱人,真是的。 “你以为我想啊!”苏婧白了小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还不是爹爹,干吗要朝廷扫什么白帮嘛。 小芽看到她脸上的神色,不禁怔怔的道:“小姐,不对耶,你这次回来好像变了很多耶?” “呵,每个看到我的人都这么说。”真怪,她自己可没这么强烈的感觉。 “真的啊,我左看你,右瞧你,怎么都觉得小姐像个怀春的少女,心事重重啊?”小芽想都没想就道。 苏婧愣了愣,旋即佯斥道:“丫头少胡说,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是吗……”小芽抓抓头,半信半疑的老瞅着她瞧。 “好了,别说这些无聊事了,我问你,我离开家的这一阵子,有发生什么事吗?”问娘问不出来,干脆问小芽。 她知道这些丫头平素无事就喜欢嚼舌根,消息灵通的很。 “有啊有啊,发生了天大的事了。”小芽不疑有他,连忙将苏婧拉到桌前坐下,自己则坐在她对面,一副准备细细道来的模样。 “我告诉你喔,在你回来的前阵子,竟然有个男人胆大包天的想要行刺老爷耶。”小芽瞪圆了眼道。 就是这个了,苏婧不动声色的跟着嚷嚷,“该死的家伙,竟然妄想要刺杀爹爹?那结果呢?” “结果当然是被捉喽。”小芽摊摊手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被关在哪里?” “这个嘛……听阿大说,他被王公公的人带走,应该是被关在王公公府里的地牢吧。”阿大可是她的相好呢。 “王公公?”她有听过王公公,在他的府设有专门的私牢,就是用来严刑拷打那些叛乱份子。 “对啊,他的下场可想而知喽,所以大小姐可放心,他不可能活着出来报仇的啦。”小芽没发现苏婧微拢的双眉,还自顾自的说道。 “闭嘴,话这么多干吗?”苏婧猛的一喝,让小芽本来要继续冒出口的话哽在喉头。 痹乖的闭上嘴,怯怯的望着这个喜怒哀乐无常的主子,小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真奇怪耶,明明是自己要人家说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这小姐真是的越来越奇怪了,说她是小姐,又好像不是,唉,真是女子心海底针。 ※※※ 真糟糕,她怎么都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可以顺利混进王公公府里,那些公公,每个人都小心谨慎的紧,心思可比女人还要细腻,想要找出破绽,真的是难上加难。 再加上为了预防她再度溜出府去,现在每天都有好几个丫头跟着她,要溜出去已经不像上回那么简单了。 “这下该怎么办好呢……”苏婧沉思的低吟,闪没有发现身后接近的脚步。 “婧儿,我的宝贝女儿啊。”苏三耀从后方亲热的抱着自己的女儿,开心的道。 “爹,您终于回府啦?”她回来的这三天,他们还没碰过面。 “我的心肝宝贝,快让爹爹看看你,嗯,还是一样漂亮有精神,那爹爹就放心了。”苏三耀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爹,女儿好的很,倒是您,在忙些什么呢?连女儿回来都见不着您。”苏婧假装啥都不知的问。 “呃,没、没啊,还不是哪些烦人的琐事。”他转移话题道:“走,咱们一起去找你娘。” “等等,爹,我听说有人想刺杀您?”苏婧阻止了他的去势。 “是谁告诉你的?”苏三耀霎时沉下脸。 “您不要管是谁说的,女儿真的很担心耶。” “放心,已经没事了。”他也没想到白帮竟然会派人行刺他,“那个叛贼所属的帮会已经全数被歼灭,仅剩一些余党乱窜罢了。” “哦?爹爹好棒喔,可是!”苏婧佯装惊讶的夸道,语气一转又问:“那些个叛贼不是都很狡猾吗?你们怎么会知道他们的巢穴呢?” “这都是靠上回曾经捉过的叛贼带的路,他不知道自己被锁定了,还傻傻的回到总会,所以王公公才得以派人将他们全数歼灭的。”苏三耀没料到自己的女儿是在套话,刚刚被夸的骄傲让他滔滔不绝的说着。 “原来如此呵……”这下就真相大白了。 “好了,这种事不是你该知道的,你只要乖乖的给我待在府里,不要再让爹娘担心就是了。”苏三耀只要一看到女儿,什么烦心的事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爹,都是你啦。”苏婧闪开他的拥抱,突然指控道。 “怎么了,爹做了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吗?”奇怪,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苏婧咬咬下唇,难过的道:“我们什么都不缺,为什么你要去蹚这趟浑水呢?干吗要去碰白帮嘛。” “婧儿,爹爹也不想啊,不过这已经不单单是爹爹可以决定的事。”苏三耀连忙解释道。 “为什么不能?他们不是都要仰仗爹爹的金援吗?” “唉,虽然是如此没错,可爹爹也必须要靠他们的护航啊。”这就是商人难为之处。 “总之,您害惨婧儿啦。”苏婧抛下一句话当结论,转头跑开。 而被留在原地的苏三耀则是一头雾水的皱眉沉思着女儿的话中的意思。 还有,他记得他没有跟她提到白帮啊?怎么…… ※※※ “这里就是苏府了。”欧阳晏平与冰姬还有各长老们遥望着苏府的朱红色大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遭的状况。 “冰姬,你跟长老留在这里待命,等我把人带到之后,马上撤离。”欧阳晏平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晏平,你最近精神不济,还是让我来吧。”冰姬担扰的道。 她知道自从苏婧不告而别之后,他就没有一天安心歇息过。 唉,看来自己或许不死心不行了呵…… “不用了,我去去就来。”欧阳晏平谈谈的道,身形一闪,已经飘出视线之外,借着夜色,越过城墙,跃入苏府之中。 苏府不亏是天下第一富商,处处雕梁画栋,金光闪闪,而戒备之森严也非寻常之家所能比拟的,没几步路就会看到一小队人马组成的巡夜守卫。 欧阳晏平放轻步伐,巧妙的避过各队巡夜的人员,踏着夜色,有如一只正在狩猎的黑豹,徐徐前进。 若这次没有顺利将苏三耀一举成擒,拿他去交换臧溰成的话,以王公公那边的严密戒备,要救出溰成简直难如登天。 所以这也是他们大伙商讨的结果,挟持苏三耀,以威胁王公公放人。 “婧儿,听你爹爹说,刚刚你对他发了顿脾气?”忽的,女子的声音传来,让他顿了顿脚步。 婧儿?! “娘,我……” “怎么吞吞吐吐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躲在窗外的欧阳晏平霎时全身的血液仿佛冻结似的僵住。 这声音……这声音分明就是始终萦绕在他耳边,日夜折磨着他的熟悉声音…… 而房内的苏婧丝毫没有感觉到欧阳晏平那骤的狂升的怒气,噘着唇向自己的娘亲道:“我只是不喜欢爹爹涉足朝廷政事。” “女儿啊,这一点娘也跟你爹说过,不过你要体谅爹爹的无奈之处,他也不想蹚这浑水啊。”苏夫人委婉的解释着。 “既然不想,就不该为虎作伥,毕竟咱们是汉人啊,怎么可以让满人利用来打击同胞?”苏婧的话还没说完,苏夫人的手急急的捂上她的唇。 “你啊,才刚说你长大了,稳重了,怎么现在又开始像个小娃儿一样的胡言乱语?”苏夫人摇摇头道:“要知道这话若让旁人听去,咱们苏府可会被抄家的。” “反正他们都贪爹爹的钱,不会有人敢的啦。”苏婧噘噘唇道。 “唉,傻孩子,就是因为如此,你爹才更难做,所谓树大招风,那些人早就觊觎这天下第一富的家产很久了,一有机会,绝对会在皇上面前参上一本,这样,他们就有机会接收咱们的产业了,你懂吗?” 她以前不懂,可现在却懂了,原来大人的世界这么的复杂,这么的尔虞我诈…… 苏婧抿了抿唇点头,心思却飞到欧阳晏平身上,只觉若能跟他长相厮守,再多的金银珠宝她都看不上眼的。 苏夫人看了眼突然静默下来的女儿,唇角微微泛起一抹笑,问道:“对了,娘还没问你这次出府碰到了些什么样的人?” 突然被问,苏婧不禁红了双颊,撒娇道:“娘,孩儿哪有碰到什么人?” “还骗娘?你可是娘怀胎十月生下的,娘怎么会不懂你的心思呢?”苏夫人摇摇头笑道。 她的女儿也到了怀春的年纪了。 “我——” 苏婧正要答话,忽的窗外却快速的闪进一抹修长的身影,那相貌让苏婧瞠目结舌无法言语。 他?!他?怎么会是他…… 第十章 “你……你是谁?来、来——”苏夫人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坏了,正颤抖的要扯嗓喊救兵,却让苏婧给挡了下来。 “娘,不要。”苏婧紧咬着下唇,神情慌乱却不惊恐, 苏夫人怔怔的看着女儿,困惑的皱起眉头。 “你现在不喊,会后悔的。”欧阳晏平开口了,可却是冷淡的可以。 “我早就后悔了,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苏婧承认是自己的错,哀求的望着他。 “呵,有谁会想到一个无父无母的小乞儿的真正身份,竟然会是天下第一富的掌上明珠?”他冷冷的嘲讽,可心中的怒气却波涛翻滚。 “我……我那时只是想你带着我走,绝对不是故意欺瞒你的。”完蛋了,他真的很气、很气。 “我早该知道你一向以玩弄别人为乐,是我蠢,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念你的谎言。”欧阳晏平心痛的道。 “不是的,我对你的心意绝对不是谎言,你不可以这样冤枉我。”她感觉自己正在失去他。 “废话少说,你既然是苏三耀的女儿,那就是我的敌人,说,你爹在哪里?”欧阳晏平冷喝了声,举剑相向。 看着那闪着阴光的森冷剑锋,苏婧觉得他的一刀早已划在她的心坎上了。 “你……你想做什么?”她哀伤的问。 “拿他的狗命去换溰成。” “婧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苏夫人越听越心惊,忍不住扯扯苏婧的衣袖问。 听他俩的对话,仿佛已经熟识已久,难道,他就是让婧儿改变的那个男子?可,为什么他又说要三耀的命呢? “娘,一言难尽。”苏婧的美眸中流转着千言万语,可只化一阵低叹。 她深深的望进欧阳晏平的眸中,坚决的道:“我是绝对不可能让你伤害我爹的,若你真要拿人去换,那就拿我去换吧。” “你?!” “是的,你放心,我爹一向视我如珍宝,他绝对不会弃工于不顾的,以我为人质,威胁王公公放人吧。”她早就想要去救溰成了,现在只是刚好罢了。 一抹复杂的神色迅速的窜过欧阳晏平的眸底,消失在那深不可测的黑潭深处。 “婧儿,你在说什么傻话,娘不许。”苏夫人惊慌的看着女儿坚决的神色,顾不得许多,忙扯开喉咙道:“来人啦,有刺客,有刺客,快来人啊——” “娘!”苏婧慌忙的喊了娘亲一声后,忙走上前道:“快,快把我带走,晚了就来不及——” 门外的脚步杂沓声与吆喝声越来越接近,欧阳晏平咬咬牙,将剑抵在苏婧的喉咙上,在众人赶到的同时,架着她逼出一条路来,踏着夜色,消失在黑暗中。 ※※※ “婧儿?!晏平,这是怎么一回事……” 守候在苏府外的长老们跟冰姬在看到欧阳晏平带回的人后,个个瞠目结舌,一头雾水。 欧阳晏平的脸色仿佛结上一层薄冰,紧抿着俊薄的唇片,不发一语。 苏婧则是一脸哀愁,不复以往那个刁钻骄蛮的模样。 风长老看了看欧阳晏平,知道他正处极大的愤怒之中,索性转向苏婧问:“丫头,你怎么会在苏府里?还有,你那天为什么不告而别?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 “你们也担心我吗?”苏婧瞅了眼一脸冰霜的欧阳晏平,低声问。 “呃,总之,没你在旁边跟我们斗斗嘴,还满无聊的啦。”火长老轻扯喉咙道。 “是啊,我也还没跟你道谢,听说你找到药处理我的伤处的。”已经清醒的雷长老也跟着道。 “是啦,一天没人在旁边牙尖嘴利,还真不习惯哩。”电长老也道。 只有冰姬心情复杂的看着欧阳晏平,猜测着他此刻的心中的想法。 “大家……谢谢你们。”没想到他们还会担心她,这让她忍不住靶动。 “够了。”霍的,欧阳晏平狂吼的声音让每个人都跳了起来,纷纷将视线投向他。 “我们是来救溰成的。”他冷冷的道:“事不宜迟,走吧。” “可是你没捉到苏三耀当人质啊?”冰姬忙问道。 欧阳晏平咬咬牙,将目光移向远方,淡淡道:“走吧。”随即大跨步走开。 “晏平——”冰姬追上前。 “奇怪了,晏平怎么阴阳怪气的?”长老们互觑了眼,一样没有头绪。 “呃……我想是因为我的关系吧……”苏婧自己举手自首。 “你?!”八道视线同时锁在她脸上。 苏婧抿抿唇,咽了口口水,动了动唇片,闭上眼,豁出去道:“因为我是苏三耀的女儿。” 霎时四个下巴掉到胸前,八只眼睛几乎突出眼眶,那滑稽的模样让苏婧极力想忍,却依然忍不住的自唇瓣爆出声—— ※※※ 巨大的窒闷感充斥在欧阳晏平一行人的周遭,矛盾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心中蔓延着。 一方面他们承受了苏婧的救命之恩;另一方面却又因她是苏三耀的女儿而不由得感到排斥。 怎么会这么巧,她竟然是苏三耀的女儿?虽然她有解释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总会会被抄,也是因为晏平救下的兄弟被跟踪所致,可是仍无法将她跟整个事件理清干净。 这……这该如何是好呢?也难怪晏平会一路摆臭脸了…… “前面就是王公公的府院,你打算怎么做?”冰姬侧着脸问着欧阳晏平,她怀疑他真的狠下心以苏婧作为人质。 “照计划做。”欧阳晏平淡淡的道。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一丝丝的情绪。 “可是……”风长老看看苏婧,反而犹豫了起来,“毕竟她对我们有恩……” “可是造成这一切的,却也是她爹爹。”欧阳晏平的话让大家垂头不语,不敢出任何意见。 “没错,造成这一切的是我爹爹,所以我应该要替他赎罪。”苏婧直视着欧阳晏平,双眸中尽是不舍,“你就挟持我吧,我会跟你配合的。” “你不会搞鬼吧?”冰姬怀疑的问。 “放心,我苏婧再不懂事,也知道兹事体大,更何况……”她哀伤的瞅了欧阳晏平一眼,轻轻的道:“我不会让我爱的人陷入险境的。” 欧阳晏平冷淡的黑眸闪动过一丝火焰,不过旋即又恢复为阒暗,不带感情的攫住苏婧的手腕,扯着她往前走。 好痛!苏婧暗暗喊了声痛,不过看着欧阳晏平那一脸的严肃的神情,所有的痛楚也只敢往肚子里吞了。 “呃,晏平大哥,这里不是大门耶。”奇怪了,他不是要挟持着她直接进入吗? 欧阳晏平斜睨了苏婧一眼,依然绕过正门,往后面阴暗的角落处走去。 “晏平大哥,你想去哪里啊?”苏婧不死心的再问。 欧阳晏平总算停了脚步,定定的瞅着她道:“你走吧。” “你要我走?!”苏婧愣住了。 欧阳晏平缓缓的点头道:“我不会拿你当人质的。” “可是,你不用我当人质,怎么救溰成大哥呢?”苏婧轻轻蹙眉,又瞠大眼道:“难道,你还是执意要去找我爹?” 欧阳晏平沉默半晌,缓缓道:“不,我不会。” “那——” “婧儿……”他的语气让苏婧猛的心悸,期盼的看着他。 长长的叹了口气,欧阳晏平总算是卸下一脸的冰霜,多日来的挣扎让他痛苦,可却也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恨她,只有浓浓的惆怅罢了…… “晏平大哥,你愿意喊我啦!”这是他知道真相之后,第一次正眼看她。 欧阳晏平肃穆着神情,徐缓道:“虽然我无法视你为敌人,但是我们之间的鸿沟已经宽不可越,从此亦无可能再见,你还是快走吧。” “不,我不会走的。”苏婧咬咬下唇道:“你说的我都懂,不过去救溰成大哥不止是你的责任,也是我的义务,是我害了他,我就必须救他。” 她坚定的回视着他不苟同的目光,表达自己的意愿。 对峙了半晌,欧阳晏平终于点头道:“好吧,你自己照顾自己。” “我会的。”苏婧连忙点头,唇角因为他的关怀而缓缓的泛起一抹笑来。 她现在知道了,即使他们之间横亘着怎么的障碍,他依然关心着她,那就够了。 “是谁?!”忽的,斥喝的声音传来,让他们两人霎时警戒起来。 欧阳晏平在来人的同一时间用剑抵住苏婧的脖子,冷凝着脸道:“告诉王公公,欧阳晏平有事跟他商议。” “你算哪根葱,王公公是你想见就见的吗?”侍卫举剑相向。 “喂,你还不去叫王公公,没看到我被他用剑抵着脖子吗?”苏婧不耐烦的斥道。 “你?你是谁?”侍卫被她一喝,困惑的瞅着她。 “笨猪,我是苏三耀的女儿苏婧,你还不快带他去找王公公,如果我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你也别活啦。”她骄蛮的道。 苏三耀的女儿?吓,刚刚苏三耀不是才赶来,说她女儿让人架走了? “你、你真是苏家小姐?” “废话,还不快带路,否则我就一剑宰了她。”欧阳晏平凶狠的喝道。 “呃、好好,跟我来。”还是快点把人带去见王公公为妙,否则这苏家小姐有了什么闪失,他可担当不起。 “公公——公公——” 正在安慰苏三耀的王公公不耐的回应这急切的喊叫声道:“该死的奴才,都没规矩了吗?” “不是啊,公公,是苏家小姐……” “婧儿?你说婧儿怎么了?”苏三耀一听到有关女儿的消息,倏的冲上前揪着来报者的衣襟。 来报的人被揪得无法呼吸,只能用手指指着身后…… “爹。”苏婧佯装惊恐的大声喊爹,“救我啊,爹。” “婧儿别怕,爹在这里,没人可以伤你一根寒毛。”苏三耀连忙安抚女儿。 “这可很难说,如果你们不照着我的要求去做,我就让她身首异处!”欧阳晏平故意微微的将剑刃往苏婧的脖子上抵,恐吓的道。 “啊,爹,我好怕啊,你快应了他吧。”苏婧也配合的演戏。 “不要冲动,你说,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放了他的宝贝女儿,什么要求他都可以答应。 “我要你们拿溰成来换。”欧阳晏平犀利的双眸警戒的留意着周遭的情势。 “臧溰成?王公公,他是谁?”苏三耀连忙转身问着王公公。 “他是白帮的余孽。”王公公慢条斯理的道。 苏三耀愣了愣,旋即连忙道:“那还不快去把人带来交换?”他的宝贝女儿可不能受到一丝伤害。 “苏老爷,臧溰成可是朝廷要犯,怎么能说换就换呢?”王公公冷冷的扯唇道。 “王公公,再重要的犯人也比不上我的宝贝女儿,非换不可。”苏三耀强硬的道。 “这……那我先去请示皇上再说吧。”王公公故意说。 “不行啊,等你去请示皇上回来,我的命也完蛋了,爹,你一定要救我啊,快点把人带来跟我交换吧。”苏婧见王公公的意愿不高,连忙再向父亲呼救。 “王公公。”苏三耀板起脸,“别忘了,你在我这里得到不少好处,若是我女儿有事,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王公公眯了眯眼,似乎在心中衡量着轻重,没半晌,才缓缓笑开道:“苏兄何需说此重话,咱俩就像兄弟一样,你的女儿就算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拿人来交换啊。”他朝身后的侍卫使了眼色,示意他们将人带上来。 苏婧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否则一旦王公公执意不放人,她知道晏平大哥是宁愿自己受困,也不会伤她一分一毫的。 没多久,侍卫便拖着气若游丝,浑身是伤的臧溰成上来。 “溰成?你还好吧?”看着他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欧阳晏平的双眸不禁浮现杀气。 “晏平?我……我没事……”臧溰成艰困的抬起肿胀不堪的眼皮,自细缝中望向好兄弟,又缓缓的移到他剑下的身影。 她?!“婧儿……” “咳咳咳——”苏婧连忙大声的干咳着,以掩饰臧溰成的低语。 “王八蛋,你现在可以放了我吧?”她拼命朝臧溰成眨眼睛暗示着。 “对啊,快放了我的女儿。”苏三耀也跟着道。 “放心,等我把人安全的带离这里,我自然会把你女儿交还给你。”欧阳晏平冷冷的道。 “我怎么知道可不可以相信你?”苏三耀担扰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现在也由不得你不信了,不是吗?”欧阳晏平扯扯唇道:“先把人放过来。” 苏三耀愣了愣,旋即朝架着臧溰成的侍卫吼道:“快照他的话做啊。” 侍卫看了眼王公公,在得到点头示意之下,才将臧溰成推到欧阳晏平那一边。 “很好,现在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让我们自由的离开,否则,刀剑无眼,我不能保证我会送还给你一个完整的女儿。”欧阳晏平带着臧溰成与苏婧,一边往外走去。 “好好,大家都不要动,千万不要拦着他们。”担扰与焦虑让苏三耀看不到其中的异样,可王公公却没这么容易被骗。 “苏兄,我觉得此事大有蹊跷。”王公公眯了眯眼,审视的目光不住的在苏婧的脸上逡巡着。 看她那一派处之泰然的模样,根本完全不像被挟持中的人质啊?而且,方才他似乎有听到臧溰成喊了声“婧儿”。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苏三耀的全副心力都放在女儿身上,哪有时间跟王公公抬杠。 “我觉得这是个假要挟。”王公公跟苏三耀一起追着欧阳晏平一行人走出门,仍是满月复疑云。 “什么真的假的,你没看到我女儿被剑给抵住脖子吗?”苏三耀气急败坏的道,眼睁睁的看着欧阳晏平将苏婧带走。 一出府外,冰姬已经骑着准备好的马匹与另一匹马上前接应。 “不对,太不对劲了,来啊,给我捉住他们。”王公公还是敏感的察觉异样,连忙朝一旁的守卫喝道。 霎时大批人马拥上,试图捉回他们。 “王公公,你疯了?”苏三耀猛的大惊,想阻止却来不及。 “苏兄,他们全都是一伙的,你被骗了。”王公公紧凝着神情,连忙又喝道:“快,快拦下他们。” “溰成,快上来,抱紧了。”见大批人马拥上,冰姬忙将臧溰成拉上马背,转头便跑。 而欧阳晏平也将苏婧一起拉上马共乘,扬鞭快驰。 “长老们呢?”欧阳晏平追上冰姬,并驾齐驱的跑着。 “他们在安全之处等我们!以免人多麻烦。”冰姬边说边睇了眼欧阳晏平胸前的苏婧,微微皱眉道:“你也要带她一起去吗?” 欧阳晏平没胡回答,可行动却表示了他的意图。 “不行啊,晏平,别忘了她是苏三耀的女儿,带着她只会徒增困扰,对我们不利。”冰姬无法自持的扯高嗓音。 难道即使苏婧的身份如此,晏平还是一样爱她吗? “她是苏三耀的女儿?”臧溰成瞠大眼,不敢置信的道:“怎么会……” 苏婧苦笑道:“我的确是苏三耀的女儿,对不起,溰成大哥。” 这句对不起包含太多,除了这三个字,对臧溰成,她也给不起更多了。 臧溰成黯然的垂下眼睑,没有再将视线望向她。 忽的,马蹄声在他们身后响起,庞大而杂沓。 “糟糕,追兵赶上来了。”冰姬懊恼的道。 “冰姬,我们兵分两路,你先带溰成走。”欧阳晏平当机立断道。 “可是……” “事不宜迟,快。”欧阳晏平话声方落,两脚一夹,倏的将马首转了个方向。 冰姬虽满心不愿,也只有快马加鞭,朝另一方向奔驰而去。 “晏平大哥,你快把我放下,我来挡挡他们。”听着身后大批马蹄杂沓声,苏婧不安的提议。 “他们已经发觉有异,现在放你下去,简直是送死!”他不会让她出事的。 “不会的,我爹……” “婧儿,一旦被证明你通敌,即使你爹也保不住你的。”欧阳晏平打断她的话,加快速度奔驰。 可一匹马上载着两个人,始终跑不过后方的追兵,没片刻,便在陡峭的山径上被追赶上。 “你们好大的胆,竟然敢劫走我王公公的犯人?”王公公自人群中骑马而出,冷眼看着他们。 “王公公!我可是被威胁的耶,你怎么可以血口喷人?”苏婧转了转眼珠子,睁着眼说瞎话。 “呵,苏家小姐,我看你倒是一点都不惊慌害怕,甚至……还满怡然得的嘛。”王公公锐利的眼神的在她和欧阳晏平身上溜着。 “我、我当然不怕啊,因为我知道我爹爹会救我。你快点叫他们退下,等会要是我真的出了什么差错,看你怎么向我爹交代!”苏婧偷偷用手肘碰了碰欧阳晏平,要他对自己粗暴一些。 “呵,是吗?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会动你一根寒毛。”王公公冷冷一笑,朝一旁的侍卫道:“来啊,上。” “晏平大哥,快,快用剑划伤我。”见前方人马虎视眈眈的缓缓逼近,苏婧连忙小声要求道。 “不行,我做不到。”欧阳晏平迅速的反对。 “快啊,你不伤我,他们就不会相信我们不是同伙的了。”这顽固的男人,真是不懂变通。 “若要我伤你,我宁愿自己战死。”欧阳晏平低眸紧紧的凝视着苏婧,黑眸中尽是毫不保留的浓情。 “来人啊,快上,把他们都给我拿下。”王公公满意的扯扯唇,对自己的判断正确感到得意不已。 眼看大批人马就要拥上,即使欧阳晏平再怎么骁勇善战也无法以一敌多的,更何况,还带着她这个累赘。 斜睇了眼一旁陡峭的崖壁,苏婧暗忖了半晌,下决定的咬咬下唇,直视着前方低声对晏平道:“晏平大哥……这辈子我们注定无缘,只希望来世再续,再见了,晏平大哥。” “什么?”欧阳晏平没听清楚她的低语,才要困惑的低下头问,却让苏婧推开。 “不要啊,你不要推我下去,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以为我们是同伙的,不要推我下去啊。”苏婧骤的惊声尖叫,侧过身,双手抵在欧阳晏平的胸前。 远处的王公公见状,不禁困惑的眯起眼,难道他真的错判形势了? “你在说什——”他皱皱眉,还没搞清楚的时候,苏婧已经用力的将自己自他怀中推开,身影直直往悬崖坠下。 “不要让我的死白费了,快走……”这是她坠崖前惟一来得及的低喃。 看着她纤细的身影仿佛一朵瓣似是的凋零而下,欧阳晏平的双眸捕捉到她坠落时的凄美笑容,一股巨大的伤痛仿佛狂烈的海啸撕裂他的身心。 “快走……快走……”这样的话语仿佛魔咒似的萦绕在他耳边,而马儿仿佛听懂了苏婧的话语,忽的扬蹄,在众人皆为苏婧坠崖而感到震撼的同时快速飞驰而去,载着失去灵魂的欧阳晏平,消失在陡峭的山径中…… 尾声 扁阴悠悠流逝,岁月掩埋了多少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可却无法让欧阳晏平自失去苏婧的创痛中重新站起来。 经过朝廷的一番严密追缉搜捕,白帮所余下的只有一股悲愤之气与一股零星的反抗活动罢了,由臧溰成为首,转入地下重新等待再起之日。 而苏三耀在经历了痛失爱女之后,想尽办法让害死自己女儿死于非命的王公公偿命之后,再也无心于经商与任何有关朝中的纷纷扰扰,逐渐走向没落隐居。 一切都在老样子,惟一没变的,只有欧阳晏平那整日守在崖边的身影 “他还是老样子吗?”风长老走向臧溰成问道。 臧溰成摇摇头,看着呆立在崖边的欧阳晏平,实在很难将他跟以往那个正义凛然,全心全意策划着反清复明的活动的白帮掌门人连在一起。 “唉,没想到晏平还真是个痴情种啊。”风长老长叹了一声,想当初他们还担心他会终生不娶,所以才要他娶了冰姬!没想到…… 谁会料到婧儿竟会为了救晏平,舍身投崖呢?唉…… “对了,冰姬有捎来消息,说她跟火老头、雷老头,还有电老头已经找好一处安全隐蔽的地方,可以让我们休养生息,慢慢的恢复白帮的元气。” 臧溰成点点头,往日的漫不经心已经被现在的沉稳给取代,“我去跟晏平说去,希望他会愿意跟我们走。” 风长老看了眼欧阳晏平依然挺拔的背影,长叹了口气道:“你去说说他吧,看能不能把他给唤醒,我先下去在凉亭等你们。” 唤醒他?他看是很难哟…… 纵使如此,臧溰成依然走上前,拍拍欧阳晏平的肩膀道:“我们该走了,冰姬他们已经找到合适之处安身了。” 欧阳晏平缓缓的将不复光彩的黑眸移向臧溰成,淡淡的道:“是吗?那很好。” 他等了半年,就是在等这一天,直到大伙都得到安置,他才放心做自己做想的事,再也无后顾之忧…… “晏平,你不能老是这样浑浑噩噩的,我想婧儿泉下有知,一定也会看不过去你这副模样。”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欧阳晏平又缓缓的将视线移向崖下,苦笑道:“她倒好,一了百了,又怎么会知道我现在是如何?” “你——”臧溰成叹口气道:“我记得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有远大的报复与志向,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人的死去而成为行尸走肉的。” “以前的我不懂爱,而现在的我懂爱,这是最大的区别吧。”欧阳晏平喃喃道:“可惜的是,我懂得太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晏平,你醒醒吧,我也曾经为爱痛苦过,可是我不也熬过来了吗?”到现在他想起苏婧,也一样会微微的心痛。 “溰成,对不起,我希望你不要怪她,要怪,就怪我吧。”欧阳晏平总算点儿表情,可却只是一闪而过的歉意。 “我不怪任何人,一开始就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我也明白了,况且,她也救了我一命……现在我只希望你可以振作,重新带领我们一起对抗清朝。” “我曾经答应过婧儿,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现在我失去了她,更不该拥有一切,白帮就交给你了,溰成,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的。”没了苏婧,他只是一副躯壳,怎么还可能做任何事呢? “你——唉,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了。”晏平什么都变了,就是那个倔脾气没变。 看来除非婧儿转世还魂,否则这世上留的也不是欧阳晏平了,有的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空荡荡的躯壳罢了。 “溰成,你听,我好像听到婧儿在喊我了!”欧阳晏平突然微微张眸,失神的瞪着崖下,仿佛看到苏婧正张大双臂,等着拥抱他。 “晏平,你该回去歇着了。”糟糕,他快病了。 “不,我真的听到了,她在哭泣,她在怪我为什么扔下她一个人独活。”欧阳晏平越站越靠近崖边,着魔似的瞪着底下川流的河水。 “晏平?我们回去吧。”臧溰成担心的走上前,想要拉回他,可却落空了。 “不要过来。”欧阳晏平闪过臧溰成的手,猛的喝道。 “晏平,你不要做傻事呵。”糟糕,他该不会想殉情吧? “我早该这么做的。”欧阳晏平扯扯唇,淡淡道:“这才是我这辈子最应该做的事……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溰成,我现在终于明白这段话的意思了。” 他缓缓朝前移动着脚步,松软的土石因为他身体的重量而微微的滚落下崖,只差一步,便要坠入那深深的崖下。 “不要啊——不要跳啊——” 臧溰成张开嘴,可却诧异的皱起眉,咦,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变成这么娘娘腔了! 臧溰成试着又张开口,准备劝阻欧阳晏平—— “晏平大哥,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这下臧溰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这声音非但不是他的,而且还属于一个应该不会再出现的女子…… “婧儿……”欧阳晏平也听到了,暂时止住脚步,困惑的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只见一抹娇小纤细的身影正尽力加快速度的往他们奔来,那模样……那模样分明就是婧儿?! “是婧儿耶,晏平,你看,是婧儿。”臧溰成惊喜的有点语无伦次。 “婧儿……”欧阳晏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跟耳朵,难道他已经跃下崖去,所以才能看到她,听到她? 苏婧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他们面前,兴奋的道:“我是婧儿啊、我没事。” “是啊,真的是婧儿,我模过她的手了,是温的啦。”跟着跑过来的风长老,气喘吁吁的证明道。 “你没死?”臧溰成实在是不敢置信。 苏婧的双瞳秋波流转,俏皮的瞪了眼臧溰成,“溰成大哥,你很希望我死啊?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 “呃,不……”臧溰成困窘捉捉头发,等瞧见她促狭的诡异笑容,才恍然大悟自己被捉弄了,霎时笑道!“果然是婧儿。” 这种刁钻性子,非她莫属。 “晏平大哥,你还站在那边干吗?还危险耶,快过来啦。”苏婧担心的朝欧阳晏平招招手,就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冲上前去抱他,会害他不小心跌落崖下。 欧阳晏平仿佛被催眠似的朝着苏婧走去,依然不觉得自己是清醒的。 一等欧阳晏平走离崖边,苏婧就迫不及待的投入他的怀抱,顾不得风长老与臧溰成在一旁,叨叨絮絮的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咳咳,我看我们还是先走一步,让他们小两口好好诉诉相思吧。”风长老微微红了老脸,提议道。 臧溰成微笑的点点头,“我想也不用跟他们道别了,他们眼里此刻早已容不下其他人的存在了。”至于婧儿如何死里逃生的故事,就晚点听吧。 丙然,一直到他们走远了,互拥着的欧阳晏平与苏婧也没发觉他们的离去。 “晏平大哥,你怎么变得这么憔悴?”苏婧轻轻的抚过他布满短须的脸颊,心疼的道。 骤然捉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往自己的唇边送,从未有过的狂喜迅速的刺穿他所以的迷惑,唤醒了他。 “婧儿,天,我真的不是在做梦,你回来了?你回到我身边了。”他不禁赞叹上天。 想到过去的分分合合,苏婧也不禁红了眼道:“嗯,你不是在做梦,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了。” 欧阳晏平轻喟了声,牢牢的拥抱着双臂下的身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以为失去了你,我还可以独自苟活?” 苏婧抿抿唇,愧疚的道:“我也不想啊……当初我若不这么做,我们俩人都会丧命,与其如此,倒不如我一人先走,反正我已经跟你约好下辈子了!我一点都不怕啊。” “傻丫头,若是下辈子咱们碰不着面,或是见面不相识怎么办?”他总算露出许久以来的第一抹笑。 “不会啊,我一定会认得你的,放心,你想甩都甩不掉我的。”苏婧俏皮的笑笑,故意紧紧的用双臂圈着他的身子,“况且,我也没死啊。” “这崖这么险峻,底下的河流又是这么湍急,我以为你不可能再回来了。”想到失去的痛苦,欧阳晏平迄今还是会感到呼吸困难。 苏婧微微扯唇,“我当初也以为我死定了,可没想到我并没有摔入崖下的河川,反而让突出的树枝给挡住,就这样挂在半空中,等了好几天,才有樵夫发现我,将我救下。” “该死,我怎么不会想到下去看看。”欧阳晏平懊恼的低咒了声,后悔自己的恍惚。 苏婧摇摇头道:“没人想到会这样的。” “本来我也想马上回来找你的,可是因为我昏厥了好些时日,再加上伤势的复原需要一段时日,等回到家中才知父亲已运用权势将一切打点好,后来为了顾全我的安全,才做了隐居的打算,所以才迟迟到现在才回来,你不会怪我吧?” “傻瓜,我怎么可能怪你?你能够回到我身边,我感谢天地都来不及了。”欧阳晏平空虚的灵魂仿佛霎时找回凭依,再也不是无根的飘荡了。 “婧儿,我爱你。”这三个字所包含的意义,已经超过字面上的意义。 苏婧嫣然莞尔,“我知道啊。” “以后不许你再离开我。”他霸道的命令道。 “放心!要我离开你,除非我死——” “不许胡说。”欧阳晏平急忙用手捂住她的嘴,轻斥道。 苏婧缓缓咧唇,俏皮道:“放心,上辈子的苏婧已经死了,而这辈子的苏婧才刚开始要纠缠你呢。” “我乐观其成。”欧阳晏平扬扬唇角,缓缓的俯下头去。 两张唇瓣在彼此的深切爱意下紧紧的熨贴在一起,再也没有怀疑与遗憾,他们之间的鸿沟早被填满,有的,只有浓的化不开的浓情蜜意与生生世世的相许…… 同系列小说阅读: 跷家千金:女儿当自强 跷家千金1:情花朵朵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