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刺交际花》 楔子 热闹的东区,一个不显眼的小角落,静静的笼罩在淡淡的蓝色光芒中,是挂在店门口的心型招牌灯。 这是一间毫不起眼的小酒吧,内外维持着一贯淡然的调调,除了门口的蓝色小招牌外,店内只有一个小吧台,来客只能坐在必须与调酒师面对面的吧台前,品着由他为客人精心调制的饮料。 知道这间店的人并不多,不过奇怪的是,它也从未因为经营不善的问题而烦恼过,甚至可以说,并不欢迎“不必要”的客人,若非店长,亦即是那调酒师刘叔的允许,就算你想进门还不行哩。 这是间神秘的小店,只靠着口耳相传而维持那三三两两的来客量,但这样却可以带给它超越其他正常营运的店面数千倍甚至万倍的营利。 错了错了,他们的营业内容绝对不是一般大众脑中想象的不入流,这可是间格调高、价钱贵,只有富有人家才来得起的店。 小吧台内只有打扮绅士,身子站得挺直的刘叔,除了他之外,店里再没有任何一个帮手,小小的店靠的全是他一个人独撑大局。 由他两鬓花白与满脸的皱纹来判断,他应该已过五十,虽不年轻,身手却不失利落,调得一手人人称赞的好酒。 这是间酒吧,可奇怪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上门的往往只是顺便喝酒,主要的目的却是为隐藏在酒吧内侧的小房间。 小房间内藏有什么秘密,这只有曾经进去过的人才知道。 可要怎么样才能进去呢? “真的是这里?你不是寻我开心吧?”店门上的风铃声响起,低沉的男人声音随着门板的开启而传了进来。 “欢迎光临。”刘叔礼貌的招呼着,充满成熟魅力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我怎么可能骗你?你跟着我走就对了。”其中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安抚着一脸沉闷的同伴。 “好吧。”穿着轻便的男子怀疑的皱皱眉,不过依然在吧台前坐了下来,懒懒的道:“给我一杯黑色俄罗斯。” “黑色俄罗斯?”刘叔睇了眼前的男人一眼,微微挑眉。 “怎么,你们有规定客人只能点什么酒吗?” “当然没有。” “不对不对,不是黑色俄罗斯啦,是血腥玛丽,给我们一杯血腥玛丽。”穿着西装的男子突然想起连忙打岔,更改了同伴所点的酒类。 “我要的是黑色俄罗斯。”一身轻便的男子已经面露怒容,低沉的声音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 “嘘,你不要开口,让我点啦!” “可是——” “请问你们决定了吗?”刘叔一派的悠闲,绅士的等待他们最后的决定。 “黑色……” “血腥玛丽!”穿着西装的男子再也顾不得触怒同伴,一手捂住同伴的嘴高声的喊着。 刘叔满意的微微一笑,熟练的调起血腥玛丽,液体与冰块互相撞击的悦耳声音在店内回响着。 伴随着越来越快的撞击声,酒吧内侧的小房间也缓缓的开启了一条缝隙,露出一道昏黄的光线。 要怎么样才能进去呢? 笔事即将展开了…… 第一章 “该死!”怒气冲冲的踢开大门,叶齐一脸铁青的将西装外套往椅背一甩,身子僵硬的坐入宽广的皮椅中。 懊死的老头子,竟然想得出这招来整他,根本就是老奸巨猾、老谋深算,哪里像是一个身染重病,不久于人世的病人? “干么这么生气,这次交手你输了吗?”看气到连自己早已经坐在他办公室里都没发现,可见这次他是输得满惨的哟。 叶齐没好气的白了好友一眼,狠狠地道:“当心一点,我现在随时都可能会打人。” “啧啧啧,这么没风度!”林扬投降的举起双手,一脸的嘲谑,“好好,我不惹你,不过你倒是说来听听,他这次怎么有本事把你斗得这般横眉竖眼的呀?”他记得以往赢的都是啊。 叶齐脸色一黯,无奈的吐了口长气道:“他的命。” “什么?”林扬挑挑眉,更是绝招。 “老头子竟然告诉我,他只剩下半年的时间,叫我在三个月后的家族宴会前找到对象,而且这个对象还必须是个谈吐高雅,舞技优秀的上流社会千金,否则,他的财产将会全部捐给慈善机构,一毛都不留给我。”叶齐咬咬牙,自齿缝间迸出这段话。 “原来,难怪你会气成这样了。”只有他知道他们这对父子平时虽然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可对彼此的感情有多深厚了。 可惜的是,父子两个却对这样矛盾的关系浑然不知。 “鬼才在乎他的财产,就算他要把它们全部烧光我也不反对。”该死,他难道不知道他在意的是他的生命吗?叶齐霍的站起身,踱到一片帷幕玻璃前,远眺街景。 “那你打算怎么做?”林扬走到他身边,好奇的问。 叶齐沉默了半晌,缓缓的摇摇头,“不知道。” “其实你大可不要理他啊,反正凭你自己在商场上闯出来的名号,比起叶伯伯来说也几乎可说是并驾齐驱,所以喽,要是叶伯伯想要把财产捐出去,那就由着他吧。”林扬故意轻松的道。 叶齐瞪了好友一眼,闷闷的说:“你真的欠揍。” “好啦,我不跟你开玩笑了。”他收起嘻笑,严肃的问:“真的这么严重?” 叶齐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我问过主治大夫,开刀的治愈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齐,我认为,你应该完成老人家的心愿。”林扬建议道。 叶齐闷不吭声的坐回位子上,双手交错撑着下巴,心事重重的沉思着。 “不介意的话,我倒有个建议。”林扬见他没开口,接着说。 “说说看。”他淡淡的道。 “我曾听说有一间特别的公司,专门出租交际花,或许可以试试看。” “交际花?”叶齐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你开什么玩笑!” “别误会了,此交际花非彼交际花,她们不是一般的莺莺燕燕,除了外貌姣好之外,她们的谈吐与气质,比起那些所谓的千金小姐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不说,任谁也分辨不出她们其实是交际花呢。”林扬将所得知的讯息一一的解释给叶齐听。 “算了吧,我不想沾那些是非麻烦,见钱眼开的女人我瞧多了,我不相信她们会有什么‘清新月兑俗’的气质。”叶齐没兴趣的挥挥手。 “我相信王子捷不会骗我,听说上回他花了一大笔钱,租了个女人陪他参加商务会谈,非但大大的出了锋头,甚至还因此得到一笔巨额的订单。而他事后要求那个女人继续跟着他,却被断然拒绝,可见她们应该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想钓金龟婿的女人。”林扬不放弃游说道:“反正也没有损失,何不试试看?” 叶齐抬起眼睫毛,瞅着好友。“王子捷?你没诓我?”王子捷是个小气谨慎出名的人,可以让他花上大笔金钱的女人,他倒想看看。 “我骗你干么?我又没什么好处。”林扬翻翻白眼,有点好心没好报的感觉。 叶齐垂下长睫毛,思忖了半晌,才睁开锐利的黑眸道:“好,就试试吧,你说那是什么公司?” 林扬侧头想了想,旋即咧唇笑说:“万用交际花公司。” *** 万用交际花公司,这是间最近在上流社会掀起一阵阵波涛的神秘公司,几场大型的宴会上都可以听闻她们的事迹,有人说她们的舞技佳、谈吐高尚,有人说她们的手艺好!可烧出一道道的宴会大餐,更有人绘声绘影的表示,她们的行为开放,凡属内衣派对、睡衣派对,所有在房内举行叫得出名的私密派对,有了她们,就不怕枯燥乏味。 总结来说,万用交际花公司标榜的便是,只要你钱够多,又可以让她们看顺眼,保管可以给你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或进得卧房的女人。 传闻中,这公司是由三名才貌兼备的女人所组成,但没有人知道她们真正的身份,只因曾经跟她们交易过的客人事前都得签下一纸合约,任务期间,绝不得对外透露她们为万用交际花公司的人员,交易完成之后,便从此相见不相识,即使“狭路相逢”,也形同陌路。 当然,她们并不排斥客人介绍客人,毕竟,这便是公司得以继续经营的方式,她们并不轻易的接受陌生的客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困扰与纠纷。 “有生意了耶!”稚女敕的声音在装潢清雅的房内响起,声音的主人有着一张纯真可爱的脸蛋,长度及腰的美丽髻发,像极了坠入凡间的天使。 “柔柔,你的坏习惯真该改一改。”略微沙哑的声音佯斥着将脸贴在门上鱼眼窥探的沈柔道。 “小孩子的天性就是好奇,你就不要勉强她改了吧。”另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带着甜甜的笑意。 “对嘛,还是丁丁善解人意,哪像你,老是嫌人家不好。”沈柔娇嗔的噘起唇,哀怨的瞅着头一个开口的好友郁玟。 “我是为你好,免得你每次都要哭哭啼啼的找我们善后。”郁玟挑挑描绘完美的柳眉,艳红的唇瓣弯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嗯……玟玟说得也对,你还是改吧。”丁雁微微一笑,转而支持郁玟。 “不来了啦,你们都欺负我,呜……”沈柔见她们同一鼻孔出气,不依的收回窥探的视线,坐回沙发上呜咽着。 “好啦,我们是跟你开玩笑的嘛,这样就哭了啊?”郁玟好笑的看着好姐妹,无奈的摇摇头。 “乖柔柔!等会我做好吃的蛋糕给你吃,不要生气了喔。”丁雁干脆坐到沈柔的身边,哄着她道。 “哼,算你们有诚意,暂且饶你们一次。”沈柔吸吸鼻子撇撇唇,脸上马上又挂回了笑容,继续趴在门上看着外面的状况,大声嚷嚷着,“哇,这次的客人长得很帅耶,不知道他指定的是哪个项目?” 另两个女人相觑一眼,对这个小妹妹的直率性子实在是无可奈何。 想当初只因为郁玟的突发奇想,三个父母皆为世交的好友便举手通过,一起组成这个公司,创造出她们不需要受到束缚,更不必假装为乖宝宝的天地。 她们每一个人各有专长,郁玟代号玫瑰花,善交际,是出得厅堂的代表,只要有她出马,任何的交际场合绝对搞定,绝无冷场。 丁雁代号向日葵,是入得厨房的代表,厨房就是她的天堂,即使准备举办大型的宴会,对她来说也是小意思,三两下就可以做出一道道令人吮指回味,赞赏不已的美味佳肴。 至于沈柔代号含羞草,是进得卧房的代表,平常超级怕生、娇羞胆怯的她,只要被人碰触死穴——脚指头,马上由内向转变成开放,管他什么内衣派对,“狼”“狗”乱吠的交际场合,皆游刃有余。 郁玟冶艳、丁雁秀丽、沈柔可爱,三人各有所长,更难得的是她们那身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跟一般的莺莺燕燕实在是差之千里。 而这都要归功于她们良好富有的家境,与从小便被严格管教的礼仪姿态。 “刘叔在调血腥玛丽了,我们该接客了。”郁玟听到外面的声音,微微扯唇站了起身,看大家将面具戴好之后,才将房门缓缓的拉开一条缝隙。 原本在门后偷看的沈柔,则早已经一溜烟的钻到两位好姐妹的身后,好奇却又害羞的窥视着即将进门的客人。 调制血腥玛丽表示上门的客人已经通过第一关的审查,这也是她们跟刘叔的暗号。她们并不亲自站在第一线过滤来客,而是透过刘叔的观察,再决定是否为来人引见,成为万用交际花公司的准顾客。 没一会儿,两道修长的身影被刘叔引进门内,且都明显的怔愣一下。 “你们……就是万用交际花公司的职员?”林扬率先开口,漾起充满兴味的笑容。 “遮头遮脸的,见不得人吗?”叶齐皱起眉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交际花,啐。 “这是我们的规矩,在正式签约之前,没必要让你们瞧见我们的真面目,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开口的是丁雁。 而一向居于主导地位的郁玟,这次却反常的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 沈柔好奇的抬头看了看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郁玟,不解的跟丁雁互觑一眼,好怪,玟玟好像不太对劲耶。 丁雁瞅了不动声色的郁玟半晌,继续道:“如果你们对我们的行事风格与方式有意见的话,可以直接离开没关系。” “不不,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林扬马上打圆场道:“我们只是有点好奇罢了。” 叶齐不赞同的瞟了他一眼,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他慢步踱向眼前的沙发,优雅的坐了下来,眯起眼打量四周的一切。 三个女人仿佛阶梯似的由高到矮排站着,虽然她们的脸孔大半部都隐藏在面具之下,不过,还是依稀可以看出她们各有特色,绝对不是姿色平凡的女人。 嗤,难怪可以开起什么万用交际花公司了,他的确还没听说过姿色平庸的交际花可以成功的。 “你看够了吗?如果看够的话,请你离开。”一直没有开口的郁玟突然开口,不过口气却冷淡到了极点。 叶齐挑挑眉,有趣的弯起俊薄的双唇,“我以为你们开的是交际花公司,接待客人的手腕应该会更高明些。” “很抱歉,我们一向不接受自视甚高的顾客。”郁玟冷冷的道。“尤其是那些自以为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沙文主义者。” “你认识我?”叶齐佯装讶异的微微扬高眉,“我们曾在哪家酒店见过面,或者交易过吗?否则,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呢?”他故意嘲讽她。 “你……我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见过你。”郁玟难得失控的扬高声调,让一旁的丁雁与沈柔都诧异的瞪圆了眼。 叶核利落的站起身,顺顺裤上的绉摺,轻松的朝林扬道:“这就是你说的优雅、有气质,不跟一般交际花一样庸俗的模样吗?我看我们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他讥讽的弯起唇角,转身往门口走去。 “呃,……”林扬无奈的叹了口气,追着他走着。 怎么会这样呢?和王子捷说的状况完全不一样,怎么苞那个女人像仇人似的,一见面就不对盘? “慢着。”郁玟深吸了口气,等调适好自己的情绪之后,才开口喊住他们。 叶齐顿了顿,缓缓的转过身,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一股莫名的怒气霎时冲上郁玟的脑门,想都没想便道:“我跟你打个赌。” “打赌?”有意思。 “如果这次的生意让你不满意的话,我们一毛都不收费;可是,如果这次你交给我们的任务圆满达成的话,你必须下跪,为轻蔑女人的态度向我们道歉。” “呃,玟、玟玟……”丁雁连忙偷偷伸手扯扯她的衣摆,她不是怕赌输,实在是不懂郁玟为什么会这么激动,甚至开出那种条件?以往她们顶多就是把看不顺眼的客人赶走便是,何必浪费时间跟他耗呢。 郁玟按住丁雁的手,要她不要插手。 “怎样?不敢吗?”郁玟挑衅的抬起下巴,露出白皙修长的颈项。 “我叶某人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不敢’这两个字,只不过……” “不过什么?”可恶的男人,她一定要让他心甘情愿的下跪认错不可。 “这次的交易必须由你来负责,我就要你了。”叶齐犀利的黑眸直看入她面具之后的眼,让她仿佛触电似的轻颤起来。 “我、我就我,不过我先声明,我只负责交际的场合,其余概不受理。”条件可要先说清楚,免得吃亏。 “没问题。”叶齐爽快的答应,反正他要的正是这样的女人,只要让他在宴会上骗过老头子就可以了。 “那就这样说定。”她从来没有让指定她的客人失望过,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他是绝对要下跪了,郁玟得意的在心中想着。 “名字?”叶齐忽的问。 “什么?”太过专注于幻想他下跪认错的画面,她一时困惑的反问。 “你的名字。”他不耐烦的重复一遍,“总不能要我叫你交际花小姐吧?”真是没大脑的女人。 郁玟恨恨的白了他一眼,正想要出口反唇相稽之前,丁雁赶紧帮她回答,“玫瑰花,她叫玫瑰花。” “玫瑰花?”叶齐轻扬眉尾,唇角漾起一抹意味深远的笑,低喃着,“果然多刺……” “你说什么?”郁玟警觉的竖起耳朵,直觉认为他的低喃绝对是针对她的批评。 “没事没事,接下来就由我代表他跟你们说明这笔交易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的林扬连忙打哈哈道,避免战端再起。 “付费与之后接触的方式刘叔会巨细靡遗的告诉你们,请移驾外面,一边喝酒一边谈吧。”丁雁也怕郁玟再度发飙,赶紧将他们两人请了出去,顺便将门给带上。 “为什么?”门一关上,丁雁就刻不容缓的朝郁玟提出满腔的疑问。 “是啊,一点都不像平常的玟玟耶。”没有陌生人在场,沈柔又恢复正常,活泼了起来。 郁玟拿开脸上的面具,闷不吭声的走到一旁倒了杯酒轻啜着。 “其实,如果你不喜欢这种客人的话,我们就不要接了吧,犯不着跟他斗气,累了自己。”丁雁提议道,这也是她们一向的做法呀。 “嗯,我也不喜欢那种大男人主义的人,好像把我们当成流莺一样。”沈柔用力的点点头,表达她的意见。“这样吧,我去跟刘叔说,要他把这次的生意给推了。”反正她们又不是为了赚钱才开这间公司的。 丁雁做了结论,转身便要往门口走去,没走几步却被郁玟给喊住。 “不用了,我已经决定接下这次的生意。”郁玟灌了口酒,随即让醇烈的威士忌给呛得连咳了好几下。 丁雁与沈柔互看了一眼,眼前的郁玟反常得离谱,一点都不像平时冷静成熟的玫瑰花。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是她们两人所不知道的内幕,不过,即使亲如父母兄弟姐妹,也会有说不出口的秘密,更何况是朋友呢?所以她们不打算追问,或许等哪天她自己想找人倾诉的时候,会主动告诉她们吧。 至于这次的交易……唉,也只有任由她高兴了。 *** 她怎么都不会忘记,那段不堪回首的回忆。 郁玟缓缓的将长发拨至颈后,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中二十二岁的自己端详着。 苞十年前的那个黄毛丫头比起来,她知道自己变了不少,原本看似单眼皮的小眼睛,如今却变成截然不同的双眼皮大眼;又黑又干的肌肤,现在则是有着白皙的光泽,仿佛象牙似的光滑明亮,还有那枯草似的头发,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成为又黑又直的乌亮长发,不时闪着动人的光泽。 她知道自己很美,不过,她更明白,这一切并非得天独厚得来的,而是靠她不断的保养与努力才能维持成果,甚至愈发美丽。 而她这全都要“归功”于小时候的那场相亲。 没错,他即使是化成了灰,她也不会认错,他就是十年前爸妈带她去拜访、伤她极深的那个叶家少爷。 郁家跟叶家算是商场上的合作伙伴,当一次爸爸开玩笑的说要是两家可以缔结为亲家的话就太好了。没想到这个提议获得叶家热烈的回应,要求要爸妈带着刚满十二岁的她上门,跟叶家十六岁的叶齐见面,也算是简单的“相亲”。 一切的恶梦就在跟那个臭男人见面之后开始,本来她还一个人很高兴的在叶家宽广的庭院里玩着气球,没想到他一看到她就噼哩啪啦的骂了一大串,什么没气质、丑八怪、笨蛋才会跟这种臭丫头结婚等等的辱骂字眼。 吓得她当场大哭,甚至尿湿了裤子,结果爸妈带着她落荒而逃似的告辞,甚至之后也回避继续跟叶家合作生意,逐渐淡出台湾市场,选择定居在美国。 而她则是经过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慢慢的淡忘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尿湿裤子的心理创伤。 想到那时的糗样,还有他看到她尿失禁时的厌恶表情,郁玟就觉得一阵昏眩,那简直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啊。 所以自那次的屈辱之后,她便专注于学习一切社交礼仪与技能,努力的保养自己的头发与肌肤,维持良好的体态,为的就是一雪前耻,证明他有眼无珠,让他后悔曾经这样羞辱她。 没想到他倒是主动出现在她眼前,省却了她去找他的麻烦。 呵,郁玟缓缓的弯起娇艳欲滴的红唇,或许郁玟是个曾被嘲笑的可怜丫头,现在,就让玫瑰花来为她讨回公道吧。 叶齐,她玫瑰花跟他是杠上了。 第二章 谤据刘叔的说法,万用交际花公司的收费一向以任务的困难度与完成度计算,而玫瑰花的计费算是其中的平价,因为她只需要出现在交际的场合,做一个完美的伴侣便可以。 不过这个“平价”,对一般人来说也算是天价了,订金两百万,事成之后再付三百万,不多不少,刚刚好五百万。 呵,好贵的交际花呀,他倒要瞧瞧除了那张伶牙刷齿的小嘴之外,她还有什么能耐。 叶齐悠闲的坐在饭店的大厅,大厅中央摆着一架造价昂贵的名牌钢琴,借由琴师修长的手指,慢慢的自琴键流泄出一连串动人的音符,让整个大厅充满浪漫优雅的气氛,实在不愧是五星级的高级饭店。 “叶先生。”性感沙哑的声音自他头顶上传来,让他怔愣了下。 “你?”不会吧,这就是她的真面目吗? 郁玟浅浅的一笑,唇畔隐隐约约的浮现一对可爱的梨涡。 “我是玫瑰花,你就是叶齐先生吧。”她礼貌的朝他伸出纤细小手,等候他的回应。 今天的他穿着正式,平添了一股领导者的威严,跟那日休闲穿着的模样有些不同,不过都是帅气十足。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不用客套了。”她在玩什么把戏吗? 她怔了怔,心中一凛,难道他认出她了?“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面了?对不起,我实在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打死她也不会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尿湿裤子的黄毛丫头。 他眯了眯眼,缓缓扬起唇角,照着她的脚本握住她的手道:“我知道了,现在是工作中是吗?你好,我是叶齐。”看来,这是她们做生意的方式,私下跟工作中不能混为一谈。 呼,好险,原来他说的见过面指的是上次在店里啊!郁玟暗暗松了口气,漾开制式的工作中笑脸道:“谢谢你指定我作为这次任务的负责人,我会尽力达到你的要求。” “任何要求?”叶齐由下而上的望进站着的她眼中,深邃的黑睇闪着嘲谑的光芒,他倒要看看她可以假装优雅多久。 “呃,‘工作上’的要求,当然。”他的眼神让她没来由的心悸,马上警觉的武装起自己,“现在,你可以先放开我的手了吗?”她瞥了眼那只仍紧握住自己的大掌,好掩饰自己的短暂失态。 他顺着她的视线眸了眼自己的手倏的松开,在她面前摊了开来,表示自己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突然松手让郁玟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失落,随即又迅速的为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感到愤怒,来不及掩饰便暴躁的说:“我想我们不要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叶齐挑挑眉,俊挺的脸上挂着一抹让她为之气结的讥讽笑容,慢条斯理的开口,“一位优雅的千金小姐是不会这么性急的。”他满意的看到她微微变色的美颜,微笑的继续说:“既然我们有一段时间必须一起‘工作’,那么是不是该先认识认识彼此,免得我家老头子发现不对劲?” 可恶的男人,为什么总是可以轻易的让她恨得牙痒痒的?郁玟深呼吸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将胸口翻滚的怒火给稍稍压下,弯起漂亮的笑弧,她赞同的点点头,“你说得没错,那么我需要知道些什么?”毕竟她也算是专业交际人员,对他挤出一抹职业笑容一点都不难,没错,一点都“不难”,她恨恨的在心中咬牙切齿的想着。 “你什么都不需要知道,只要尽量装成有教养的千金小姐,然后乖乖的听从我的指示就好了。”他想都没想就接口。 懊死的沙文猪,那段难堪的回忆又浮现脑海,让郁玟的头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很抱歉,叶先生,这不符合我们的行事风格,万用交际花公司不是培养花瓶的地方,我们有能力执行客户的要求,也希望客户能够告诉我们详细的情况,好让我们发挥得更好。”不要生气,不要动怒,别忘了你是专业交际花,郁玟在心中提醒着自己,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意。 叶齐并没有回答,将身子微微朝她前倾,不发一语的盯着她。 “你、你这样看着我有什么指教吗?”该死,害她心跳不受控制的加披,分不清是因为生气还是别的原因。一定是因为生气,她心中断言道。 他扯了扯唇,声音充满磁性,“你很美。” 这样的赞美对郁玟来说一点都不陌生,可不知为什么,只有这次让她一张脸又热又红,仿佛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赞美般。 “呃,这似乎不重要不是吗!”她难掩脸上的窃喜。 他淡然笑笑,将身子坐正,脸上的神色倏的严肃了起来,“可惜……” “可惜什么?”她不知不觉的跟着他的话题走。 他嘲谵的弯起唇角,直言道:“可惜,你笑的很假。” 郁玟不需镜子也可以想象自己的脸由红转青的模样,“很抱歉,我是笑得很假,不过,对于不用深交的客户来说,这样的笑容已经太过于热络。” “别生气,我只是实话实说,也不希望因为你这样的笑容毁了我们这次的交易。”叶齐悠哉的欣赏着她强忍怒气的模样,突然觉得她虽然外表成熟,可个性还满简单了解的嘛。 “我没生气。”她知道他故意想激怒她,不过,她不会掉入他的圈套。 他轻松的反驳,“你有。” “我没有。”她的声音已经类似是从齿缝中迸出。 “你有。”他还是一派的悠哉。 “该死,我说没有就没有!” 完蛋了,郁玟一意识自己拍桌站起身后,就彻底的绝望了。 她还是中了他的圈套。 叶齐挑挑眉,用眼神示意她坐下,唇角则早已高高的扬起,“这样不是自然多了吗?玫瑰花若不带刺就不是玫瑰花了。” 郁玟咬咬牙,懊恼的坐回位子上,“叶先生,我们是在谈生意,不是在斗气,我希望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就是不希望浪费时间,所以才要提醒你,如果你挂着这种笑容站在我身边的话,我父亲绝对可以看出你跟我的关系一点都不亲密,如此一来,不要说你做白工,我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叶齐淡淡的道,不复嘻笑。“亲密?”她想起自己根本没问清楚,他要她扮演的到底是怎样的角色。 “没错,你必须伪装是我的亲密爱人,而且,是已经谈论婚嫁的。” “论及婚嫁?!”她的心猛的一缩。 “嗯。”他点点头,“放心,只需要陪我出席一场宴会,瞒过他就可以了。” “我了解了,宴会的日期是订在哪一天?”既然如此,她那天再出现就可以了。 “三个月后。”他轻易的就看出她的想法,缓缓咧唇道:“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必须紧密的接触,培养默契。” “什么?”郁玟失态的惊呼出声,旋即才连忙佯装镇定的说:“不需要,我是专业的交际人员,用不着那样的事前准备工夫。” “不可以,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不能冒着失败的风险,你回去收拾收拾,准备搬来跟我住一段时间。”叶齐轻松的下道结论。 “搬去跟你住?” “放心,我对脾气恶劣的女人没兴趣,你可以安心住在我那里。”他睇了她一眼,站起身,整了整西装,“我会派司机去接你的。”没等她回答,他已经转身走开。 “等、等等。”谁是脾气恶劣的女人? 他顿了顿脚步,不过不是为了听她的反对,“以后就叫我吧,我会叫你玫瑰。”语毕,又继续跨步走了开。 一脸错愕的她满肚子的窝囊气没处发,头一次交手,她没有扳回任何东西,可恶! *** 奇怪,为什么他每次看到她的时候,脑子里就有种模模糊糊的印象,好像他们真的曾经在什么时候对话过似的? 嗤,不可能吧,如果自己的生命中真的曾出现过这种有能耐跟他唇枪舌战的女人的话,他想他绝对不会忘记她的。 不是他自吹自擂,打从他懂事以来,接近他的女人不是贪图他叶氏集团庞大的家产,就是迷恋他的外貌,对他除了小心翼翼的伺候之外,便是极尽所能的谄媚讨好。 呵,他还记得十六岁那年,甚至有一户人家迫不及待的带着自己才十二岁的女儿想要硬塞给他,强迫他接受那一套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离谱决定,叶齐轻蔑的抿抿薄唇,虽然对不起那个小女孩,不过也不能怪他,将她吓到尿裤子也不是他的本意呀。 不过好险,因为那个没胆的小丫头被吓坏了,否则那次还真的差点就要被老头子赶鸭子上架,作出婚约的承诺。 叶齐缓缓的站起身,自宽大的按摩浴白中跨出,随手取了条大浴巾包裹住自己精壮结实的身躯,走出浴室,踱到小吧台前倒了杯酒轻啜着。 远眺落地窗外的台北夜景,这是他一天中最轻松享受的时刻了,窗外天空的点点繁星与山下闪烁的灯光相映照,将黑暗的夜点缀得丰富多彩,却仍保留其神秘幽暗的一面。 对了,叶齐的脑中忽的闪过一点灵光,他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玫瑰花面熟了,她那双羽睫覆住的大眼中,总会在表现倔强之后闪过一丝胆怯,像极了那个曾被他吓坏的黄毛丫头,呵,不知道她现在还记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曾尿失禁过?会不会怨他呢? 他轻笑的摇摇头,对自己今晚的特别“怀旧”感到啼笑皆非,通常这该是老人的特权才对,如此是否表示二十六岁的他已经未老先衰了呢? 舒适的坐在沙发上,白色的浴巾随意的遮住他的腰际,露出那均匀的古铜色胸肌,与他手上酒杯中的液体相互辉映。 “齐少爷,人带到了。”老仆人轻声走上前,恭敬的报告。 “让她进来吧。”叶齐的唇角在得到消息的同时漾起一抹笑意,他并没有改变姿势或起身换装的打算。 老仆人微微欠身,又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没半晌,一阵性感沙哑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让叶齐的笑弧包弯了。 “请等等我,我马上就好。” “可是……” “没关系,我只跟叶先生讲几句话。”郁玟交代了几句,便快速的走进起居室。 “叶先生,很抱歉,我是来拒绝……” 郁玟满肚子的话在瞥见叶齐几乎全果的模样时戛然而止,白皙的双颊霎时烧红了起来。 “拒绝?”他挑挑眉,嘲弄的欣赏着她的窘状。 “呃,你、你是不是该把衣服穿上我们再谈。”要不然她的视线根本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你不是交际花吗?不用故作清纯了。”叶齐淡淡的道,一点都没有移动的意思。 他话中的轻蔑让郁玟顿时忘记了羞怯,硬着头皮望向他说:“我的确是交际花,不过也是有选择性的,不是每个人要我看我都愿意,就像你。”他的话刺痛了她。 “又生气了?”他淡笑的站起身,在浴巾几乎要滑落重要部位的时候适时的拉起,不过已经足以引起她一阵惊呼。 “放心,我也不是可以随便让人看的。”他用她的话回敬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让他兴起一种想要戏弄她、激怒她的顽皮念头。 或许是她生气时那特别晶亮的双眸与染上红晕的脸颊,有种吸引人的魅力。 “对了,你说你是来拒绝什么的?该不会是想拒绝这次的交易,认输了吧?”他旁若无人的走进一间房间,换上一套舒适的家居服。 爱马仕的,她瞥了眼走出房门的他,在脑中浮现熟悉的品牌名称。 没想到他也喜欢爱马仕简单素雅的剪裁,真倒霉,真是污辱了她最喜爱的品牌。 “我不会认输的,我是来拒绝你无理的要求,我不会搬进你家。”她努力的维持冷静,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在他身上流连。 叶齐忽的欺身向前,用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低沉的声音充满磁性,在她面前轻喃,“你在害怕?” “我、我没有……”他的欺近让她不由得混乱了思绪,心弦不由自主的轻颤着。 “真是喜欢逞强的小嘴。”他的手指轻抚过她微颤的唇瓣,低沉的声音蕴含着魅惑人的性感。 她一时间怔忡住了,傻傻的看着他的唇,任由他的影像在自己的眸底逐渐的放大、放大,朝着她的唇瓣逼近…… 苞她想象不同,触上她唇瓣的并不是灼热的唇片,而是一抹沁人的冰凉。 缓缓的回神,她才发现他的身子已向后去,一脸嘲讽朝她晃动手上的酒杯,原来刚刚触上她唇片的是酒杯啊! 天呐,她是欲求不满还是怎么的,怎么会认为他刚刚是想要吻她呢?更该死的是,她竟然没有任何的反抗,甚至还暗暗的期盼它的发生? 郁玟恨不得当场有个地洞可以让她把自己给藏起来,即使只是像鸵鸟一样,自欺欺人的把头埋住,那也够了。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绝对不会对你做出任何逾矩的行为了吧?”叶齐仰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畅快的叹了声,旋即用犀利得足以看透人心的眸子直盯着仍满脸通红的她,佯装无奈的道:“除非你对自己没把握,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激将法! 她心里很明白他在玩的把戏,更清楚自己不该随之起舞,她是来拒绝搬进他家的,应该心无旁骛的坚持到底,可是…… “我马上就搬进来!”万般不该,可是郁玟还是抵不住冲上胸口的怒气,想都没想的月兑口而出。 只不过满怀的怒气在瞧见他脸上的胜利笑容,霎时一泄千里。 懊死,她又中计了。 *** 她发现他似乎是一个人居住在这栋两层楼的宽广别墅中,除了几位佣人之外,并不见他家人的出现,奇怪了,根据她逐渐淡去的印象回想,虽然叶伯母早逝,可叶伯伯身子可硬朗得很。 哼,一定是他这个人既孤傲又叛逆,所以连叶伯伯都不想跟他同住。 郁玟用手撑着下巴,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连好姐妹的叫唤声都没有听到,直到丁雁用手推了推她之后,才将她的注意力拉回。 “呃,我错过了什么吗?”看丁雁跟沈柔一副观赏稀有动物似的猛盯着她瞧,郁玟不禁尴尬的咧咧唇。 “玟玟,你最近老是心神不宁,我们真的很担心你耶。”沈柔靠着她坐下,拉着她的手,关心的瞅着她瞧。 “对啊,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们,让我们一起为你想想办法呀。”丁雁也将自己往沙发抛去,靠着郁玟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我没事,放心吧。”郁玟轻笑着摇头,她还没有勇气让她们知道,自己小时候曾在众人面前尿湿裤子的糗事。 “怎么会没事呢?看看你,竟然会住进客户的家中,这跟你向来的做法根本迥然不同嘛。”沈柔困惑的眨眨眼。 “这点我也不太懂,你不是说过,我们不能跟客户过于亲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吗?”丁雁也发出疑问,这个规矩可是当初玟玟自己先提的,目的就是怕糊涂胆小的柔柔一不小心会被人家占便宜。 郁玟的眼中闪过一抹狼狈,旋即佯装沉稳的道:“这一点我承认是我违规,不过,这个case比较特殊,所以我不得不用特殊的方法应对,你们可千万不要学我,知道吗?” “可是……我觉得你最近真的不太一样,好像老是心不在焉,而且也失去以前的冷静跟成熟感……”沈柔嗫嚅着,将羽睫垂得老低,自又长又密的睫毛下腴着她一向崇拜的郁玟。 “有吗?”郁玟勉强的挤出微笑,揉揉沈柔的头顶,“傻丫头,我什么时候变了?可能是我最近比较少凶你,所以你不习惯了喔。” 沈柔咧咧唇,将头靠着她的手臂道:“你凶我没关系啊,打是情骂是爱嘛。”三个人当中她的个子最小,年龄也最小,所以对于这两个比她年长的姐姐自然有着崇拜的情侥,谁叫她是独生女。 不过比起丁雁的温柔端庄,郁玟的成熟妩媚更是让她钦羡不已。 “总之,希望你不要因为赌往,而勉强自己做些不愿意做的事就好了。”丁雁温婉的笑笑,拍拍好友的肩膀为她打气。 郁玟感激的朝丁雁笑笑,心中则是五味杂陈,要是让她们知道她最近的决定都是在赌气的状态下作出的,无关愿意不愿意的话,肯定会惊讶得阖不拢嘴。 唉,只要老天保佑她不要再被他气昏头,作出后悔莫及的决定,那她就万幸喽! 第三章 “齐,你干么老是对我笑?我可是先声明,我对男人没兴趣喔。”林扬将身子微微拉离坐在对面的叶齐,露出一副恐怖状。 “神经。”叶齐收起唇畔的笑意,白了好友一眼,“我也是有选择性的好吗?” “这么说,你选择的是谁?是不是咱们那朵多刺的玫瑰花啊?”连人都给他骗到家里去了,这的动作还真快嘛,只不过……“我本来以为你们超不对盘的呢。” 懊不会还像小孩子一样,专门喜欢欺负心爱的女生吧。 “我们只是主雇关系,你不要胡说。”叶齐淡淡的道,不承认自己的确满脑子都是郁玟的身影。 一定是因为跟她斗嘴太有趣,所以他才会老想着要用什么方式让她服输吧,这是他的结论。 “最好是这样,你不要忘记那个刘叔警告过我们,一旦交易结束,即使在路上遇见也要装作不认识。”林扬仔细的端详着叶齐脸上的神情变化。 呵,肌肉牵动了几条喔。 “不用他说,这应该是我开出的条件。”他叶齐一向都是女人倒迫他,从没有他死缠着人不放的。 包何况,对那个泼辣的女人,他不可能动心。 不可能吗?心底仿佛有道小小的声音在质疑他,不过却让他巧妙的忽略了。 “也对,我都忘记你对女人的评价了,除了‘她’之外,我想你是不可能给其他人好脸色的。”林扬有点失望的耸耸肩,顿觉无趣多了。 一提到“她”,叶齐脸上的线条霎时放柔许多,唇畔则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听说她就要回国了,早知道找她跟你演场戏就好,也省去花这么大笔的金钱。”林扬继续道。 “我不会利用她来演戏的。”叶齐简短却坚定的反驳了这个可能。 “可是她一定会很乐意帮你啊。”林扬实在是不懂好友的心思,对人家似乎情深意重,可却又迟迟不下手。 一点都不像情场杀手的他的该有做法。 叶齐淡淡的扯起唇角,瞥了他一眼,“或许这正是问题所在吧。” 还是不懂,林扬困惑的扬起眉尾。 “很多事不是你想懂就会懂的。”连他自己都不懂,更何况扬呢? “算了,我也没时间理你的糊涂帐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林扬拍拍手,站起身道。 “跟女人有约啊?”这小子,风流不改嘛。 林扬朝他眨眨眼,满脸的笑意,正要往外走之际,却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兴匆匆的回过头,“对了,今晚在?家有场晚宴,不如你带玫瑰花出席,我们也可以顺便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值这么多钱。” “?开晚宴?没搞错吧。”一向最讨厌交际的浦?竟然会愿意举办宴会,天要下红雨了吗? “没错,就是那个浦?。”林扬也有同感的点点头,“怎样,到时见?” 叶齐不置可否的笑笑,眼中漾起了浓浓的兴味。 林扬了解的扯扯唇,知道今晚不会无聊了。 *** 住进叶齐家转眼也过了好几天,这些天她并没有什么机会跟他碰上面,只因他总是早出晚归,通常她还在睡觉时,他就已经出门,而她睡着后,他才姗姗返家。 本来她以为他只是个仗恃着老爸有钱的纨子弟,没想到听佣人说,这里的一切都是他靠自己单打独斗赚来的,并没有动用到叶伯伯的一毛钱。 这倒是让她对他稍稍的改观,至少他还算是个有能力、有骨气的男人嘛!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依然是一个让女人唾弃的男人,在二十一世纪的现在,竟然还会有他这种不尊重女人的男人存在,实在是社会之耻。 郁玟舒适的躺在浴白中,长长的羽睫轻松的阖上,一边享受滴在水中的精油所飘出的香气,一边在脑中天马行空的想着事情,只不过那些事情都是围绕着那个讨厌的男人转就是。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十年前曾经狠狠地羞辱过一个天真纯洁的小女孩?要是让他知道那个小女孩就是她的话,他会不会充满罪恶感的向她道歉呢? 答案应该是不会,她不用想就得到这结论,说不定他还会再把那件事搬出来,狠狠地取笑她一番哩。 所以说什么她都不能泄漏自己的身份,直到她让他心服口服的承认自己目光如豆,向她真诚的致歉不可。 郁玟深吸了口气,额边因为热水浸身而微微的冒出汗珠,不过她并不急着起身,免得浪费了具有排毒美肤疗效的精油。 宽广的浴室中氤氲一片,因为认定叶齐绝对不会这么早回来,所以她将浴室的门微微留了一个小缝,让起居室的音乐声流泄而入,在浴室中飘扬着。 好个知道怎么享受的交际花呵。 叶齐蹑手蹑脚的走进浴室,一双黑眸紧紧的锁在躺在浴白内小憩的郁玟身上。 本来他只是想要通知她准备,好跟他一起赴宴,谁知道她竟然会以这美女入浴的戏码来迎接他。 呵,交际花就是交际花,懂得怎么诱惑男人,他不否认自己下月复部正蠢蠢欲动,毕竟他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眼前泡在水中,若隐若现的姣好胴体,要是没反应的话,那才真的是有鬼哩。 悄声的走近,他扯开了颈项处的领带,缓缓的在浴白旁蹲了下来,深邃的黑眸从她挺翘的鼻尖逐渐下移,扫过丰厚的性感红唇,来到半露出水面的柔软胸部,那白皙的肌肤因为热水的熨烫微微的泛着粉粉的红晕,随着她小小的移动,勾起人无限遐思,直想一探水下的神秘世界。 郁玟并没有发觉身旁有人,还懒懒的举起纤细的手臂,在水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霎时让原本隐藏在水下的粉红蓓蕾现出水面,严重冲击着叶齐的男性本能。 若他再不懂她的暗示的话,那他就太不像是一个男人了。 他不再犹豫,低垂下头覆住她红润的双唇,一只手则同时伸到她的颈后,牢牢的将她固定在自己的唇下。 突来的侵袭让郁玟大惊,双眸霍的瞪大,两手惊吓的拍打着水面,整个人差点滑落到浴白内,仅仅依靠他的手支撑自己。 “该死,搞什么。”被溅得一身湿的他轻轻皱眉,抬起头来低咒。 她狼狈的将身子往水面下缩,仅仅露出个头来,心有余悸的颤声道:“你、你想做什么?”该死,她没想到他非但是个沙猪,还是个大。 “我想做什么?”甩了甩被她泼湿的短发,他嘲讽的扬起唇角,“我在做你要我做的事啊。”难道她想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吗? “我、我要你马上给我滚出去!”他竟然暗示她诱惑他?该死。 “我没听错吧?这里好像是叶公馆,而你躺的是我的浴白,就算要走,也是你走。”叶齐半眯起犀利的黑眸,判断她怒气的真伪。 “好,我走,你转过身,不许你看我一眼。”可恶,要不是他的主意,她也不想住进来啊,现在可好,反而落得被赶的下场,真是讽刺。 他缓缓站直身子,她的脸颊在热气的影响下显得粉女敕而性感,乌黑的瞳眸则因怒气而显得异常的晶亮。 她似乎是真的在生气,莫非真是他会错意? “你刚刚不是故意在引诱我?”他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 “你不要以为你这么受女人欢迎好不好?”虽然她的确曾经期盼过他的吻,可是,也不会不知廉耻到这个地步,光着身子引诱他。 他紧蹙起的眉头慢慢的松了开,唇角反而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我从没有认为什么,就算有,也是女人造成的。”他从不拒绝投怀送抱的女人,也不认为这样有错。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玩弄女人真的这么有趣?”郁玟忍不住斑声为女人辩解,脑袋却因浸泡热水过久越来越昏。 “这实在不像是你们交际花说出来的话。”叶齐干脆双手环胸,斜倚在一旁的墙上盯着她瞧,一点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交际花也是人,也会有真感情,你不该这般轻视。”虽然她不是“那种”交际花,不过,也不喜欢这样的偏见。 “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这样简单的道理,应该不用我解释给你听。” 顽固的男人!郁玟恨恨的想着,可实在没精力继续跟他辩论,“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不过,现在请你离开,我要起来了。”再不从这缸热水起身的话,她肯定会昏倒的。 她的话让他回想到方才那对映入视线,小巧的坚挺,下月复部骤的一紧,有股坚持留下来,欣赏她出浴的强烈。 见他没有反应,她马上警戒的直视着他道:“你说过对我没兴趣的。”虽然这句话曾经让她十分的失望,此刻却成了她的保身符。 没错,他是说过,不过,现在倒是有点后悔了,叶齐自嘲的扯扯唇,“今晚有场宴会,准备好跟我一起出席。”他转过身往外走了几步,突然又顿了顿,“还有,以后如果不想让人误会的话,记得要关上门,否则……后果自负。” 丢下一句让郁玟心悸的话之后,他缓缓的带上浴室的门,结束他们之间紧绷的对峙。 一直到确定他真的离开,郁玟才一古脑儿的跳出浴白,全身虚月兑无力的呆坐在浴白边缘,连拿条毛巾遮掩都没想到,满脑子只旋绕着他那双仿佛猎鹰紧锁着猎物般的锐利眼神,她的双手不住轻颤的按着胸口。 分不清脸上的红热是因为浴室的热气,还是他勾起的情潮,她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喜欢上他,绝对不能。 下意识轻抚过方才曾与他亲密相贴的唇瓣,他浓郁的男子气息仿佛还停留在上面,骚动她的心弦。 望着满室弥漫的雾气,郁玟的眸底好像也缓缓的覆上一层迷惘,蔓延至整个心绪…… *** 窈窕曼妙的身材让一袭镶着swarovski水晶的黑色缎面挖背长礼服服帖的包裹着,充分的展示出她完美无瑕的曲线,丝缎般的乌黑长发被整个盘起固定在头上,露出白皙的颈项与光滑的背部皮肤,偶有几根不听话的发丝飘上脸颊,更添性感妩媚。 立体的五官轻施薄粉后,点上淡淡的胭脂与唇蜜,不需过多的人工缀饰,今晚的郁玟绝绝对对是所有人讨论的焦点、目光的所在。 才挽着叶齐的手踏进浦家大宅的门口,她马上让一群眼睛闪着光芒的男人给包围住,一点都没有把跟她一起走入会场的叶齐放在眼里。 虽然他也是众家千金小姐锁定的目标,可比起她那如鱼得水、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叶齐的脸上浮现的却是淡淡的不悦。 “怎么了,臭着张脸?”林扬挽着自己今晚的女伴走向叶齐,取笑的问。 “有吗?”叶齐轻轻扯唇,刻意将目光自人群中的郁玟身上收回。 林扬回头看了眼郁玟,再转回叶齐的脸上,“看来你的钱应该不会白花了,只不过,这场赌注就怕是你输了。”叶齐脸上的不悦应该是针对输车大增的可能性吧,他想。 赌注?叶齐愣了愣,旋即才忆起那个荒谬的赌注,淡淡的道:“鹿死谁手还不知道,现在就论输赢言之过早。”他差点都忘记有那个赌注了。 “愿老天保佑你。”林扬拍拍女伴的手腕,随口丢下一句让叶齐白他一眼的话之后,牵着女伴走开。 少了林扬在旁边唠叨,跟着来的却是三个浓妆艳抹,全身上下都名牌打扮的富家女。 “齐,你干么一个人站在这里,跟我们大家聊聊嘛。” “对嘛,你好久没有出现在这种社交场合,说说看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啊?” “我听我爸爸说,你最近又谈成了一笔上亿元的合约,果然虎父无犬子,真有你的。” 三个人一围上来便你一言、我一句叽叽喳喳的说,一刻都没有停顿的时候。 叶齐越过三个女人的头顶,看向郁玟的方向,刚好对上她投注而来的视线,只不过,她马上就撇开了目光,巧笑倩兮的将脸蛋转向一旁正对她大献殷勤的男人们。 无可言喻的酸意刹那间充斥他的胸臆,仿佛喉头梗着根刺似的,想吐也吐不出、吞也吞不下,说有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 “齐,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的气氛?” “对对对,我也觉得耶,浦?办的宴会就是这么无聊,一点也不刺激。” “要不,我们一起溜好不好,到我爸爸阳明山的别墅去玩个通宵旦,如何?” 见他迟迟没有回覆,其中一个女人索性主动挽上他的手臂,打算将他的沉默当作应允。 “对不起,我没空。”叶齐毫不客气的甩开那只碍眼的手,口气冷淡得可以,“要玩去找别人吧,你们不是我喜欢的型。” “你、你说什、什么?”她们可是社交圈鼎鼎有名的三朵花耶! “还有,我也不喜欢说话结巴的女人。”叶齐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唇,抛下三个脸色铁青的女人,笔直的朝郁玟走去。 正好想偷偷窥视他的郁玟一对上他带着怒气的视线,连忙将脸别开,假意对着眼前的人微笑点头,可根本连对方说了什么都没听进耳中,整个脑子转的都是猜测他在气什么? 懊不会是觉得她表现得不够称职吧? “既然如此,我们就走吧。”忽的,她眼前的王子捷眉开眼笑的将手搭上她的肩,使力将她往外带。 “呃,等等,你说什么?”郁玟努力维持着优雅的笑容,礼貌的问,心里真想一拳往他那张色迷迷的笑脸挥过去。 “你刚刚不是答应要跟我到我家续摊吗?怎么,马上就不认帐了啊?”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硬是将她往门口扯。 “很抱歉,王先生,我们已经结束了主雇关系,我不会跟你到任何地方去。”郁玟的笑脸倏的逸去,换上一副冷淡的神情。 “可是我每天脑中浮现的都是你的倩影,想忘都忘不了啊。”王子捷低下头在她耳边诱惑的道:“干脆你不要再从事这种工作了,我帮你找一个舒适的地方,你每天就乖乖待在那里等我过去,当我的小老婆如何?” 恶心的男人,她实在忍不住了,郁玟再也无法维持交际花的形象,正想赏他一巴掌之际,肩上的重担却突然减轻,才一眨眼,王子捷已经被推离她好几步远。 “齐?”原来是他出的手,郁玟讶异的微微瞪圆了眼。 “你似乎忘记自己今晚是谁的女伴了。”叶齐冷冷的回答,双眼却是锁住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又不知死活的走上前来的王子捷。 “叶齐,你干么推我?”王子捷忿忿不平的质问着叶齐,完全忽略他骤的黯沉的眸光。 “我想做就做,不需要理由。”叶齐眯起眼眸,俊美的面容浮上一抹危险的神情。 “你、你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施暴,我非要叫人来为我评评理不可。”王子捷不但个头矮上叶齐一截,连气势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只能放话威胁。 “悉听尊便。”叶齐懒懒的扯起唇角,一双眸子中却毫无笑意。 “好,你有种就不要走,我马上回来。”王子捷震慑于他眼中的威势,语气软弱的边退边道,没一会儿就消失了人影。 “你干么放他走?这种人就该狠狠地教训他一顿。”郁玟低声在叶齐耳边说,方才被人羞辱的那口怨气她还没出够耶。 “你的意思是要我为你勾引人而教训对方吗?”叶齐面无表情的斜睨了她一眼。 “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污蔑她,就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吗? “什么意思?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是你先对他抛媚眼,难道我还要找出监视器的绿影带,证明你这位交际花是怎么放电的?”他远远的就看到她对王子捷笑得灿烂,而且还不住的点头,还会有错? “我、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尽责的维持良好的气氛。”身为交际花,本来就必须行事圆滑,哪可以一个不高兴就变脸? 包何况,要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失神的点头答应王子捷的邀约,造成这场不愉快了。 “一切都是你的错!”这才是她下的结论。 “我的错?”叶齐头一次知道气到最高点是什么滋味了。 “对、对啊,就是你的错。”脸色这么青吓谁啊!她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那个小女孩,才不吃他这一套。 “好、很好。”他抿着唇点头,突然伸手攫住她的手腕,毫不怜香惜玉的扯着她走。 “放手,你要做什么?”他不知道他抓得她很痛吗?该死。 他咬咬牙,唇畔漾起一抹让她从头冷到脚的阴险笑容,做什么?“我要拔掉你这朵玫瑰花的刺。” 第四章 “放开我,你这个野蛮人。”郁玟徒劳无功的挣扎着,可终于还是让叶齐给拖上了二楼,随手打开一扇门将她给推了进去。 由四周插放了不少的书籍判断,这应该是间书房。 叶齐将西装外套随手扔到一旁,扯开领带,一副野性十足的模样,跟方才风雅绅士的形象截然不同。 “就算我是野蛮人,你呢?只不过是个送往迎来的交际花。”想到方才她对王子捷笑得那么灿烂,他的喉头就梗着股气,不发泄不行。 她的脸庞刷的变白,挺直了背脊,冷冷的道:“很抱歉,如果你对我们公司的误解这么深,那么,我们也没必要再继续合作下去了。”他的轻蔑深深的伤害了她,一如十年前。 “呵,你是要认输了吗?”叶齐淡淡的问,高大的身躯充满威胁的站在她的面前。 “输的是你,因为你受不了我的表现优异,所以故意找碴。”她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手段逼她认输。 “你是表现得很优异,不过只局限在成功勾引会场中的每一个男人,却忘记自己是我的女伴,你的职责应该是服侍我,而非其他的男人。”他没发现自己的话中充满浓浓的妒意,同样的,她也没有。 “我从不‘服侍’任何人,至于你,反正多得是女人愿意在你身边绕来绕去,我不去吵你,不正称了你的心吗?”郁玟咬咬牙反控他。 “我有告诉你不要来打扰我吗?” “一个专业的交际花不需要客户告诉她什么就能够判断情况,作出最合适的反应。” “好,那我问你,我现在在想什么?”简直是诡辩嘛! “你,你现在在想什么我才懒得探知,出了宴会,我们就没有主雇关系,不需要猜测你的想法。”郁玟将脸撇开,拒绝回答。 “你不猜没关系,我告诉你也可以。”叶齐缓缓的向前一跨,将她逼入墙壁与他之间。 “我、我不想知道。”熟悉的男人味顿时充塞她的鼻腔,提醒她傍晚的亲昵接触,催快她的心跳。 危险,她的脑海中警铃大作,可她却无意推开他,反而半眯着迷蒙的双眸,懊恼的发现心底闪过一丝期待。 “由不得你……”随着他的声音逼近耳边,他的唇瓣也缓缓的落下,紧密的与她的双唇贴合。 浓郁的麝香霎时充满她的唇舌之间,酥软她的每一根神经,迷乱她的神智。 他的舌以侵略者之姿闯入她贝齿之中,勾惹她柔女敕的舌尖,诱惑着她与他交缠。 她身子轻颤着,明知道自己该推开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只能任由他品尝着她,主宰她的世界。 火热的在叶齐的下月复闷烧,他无法克制自己碰触她的,或停止想拥有她的冲动。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要他更进一步的探索眼前美丽柔软的身躯,胯下的灼热让他痛苦难耐,隔着轻薄的衣料,频频的抗议着要求解放。 郁玟黑色的晚礼服在不知不觉中被褪至腰际,四周充斥着男女的急促喘息,在昏暗的书房中营造出一股暧昧的气氛。 他的唇不再满足于流连在她的唇上,在她的脸颊上缓移,顺着她仰起的白净颈项游移而下,抚过胸前柔女敕的肌肤,停伫在的边缘处,蠢蠢欲动的想一探印象中那朵粉女敕…… “齐,你在这里吗?”霍的,书房的门大开,泄入外头明亮的光线,映照出昏暗书房内一对衣衫不整,满脸布满的男女。 “该死!”叶齐懊恼的低咒一声,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自己挡在春光外泄的郁玟之前,怒视眼前打扰他们的不速之客。 “呵,你可真迫不及待啊,竟利用起别人家的书房温存?”浦?并没有被叶齐的怒气吓到,反而悠哉的斜倚在门口,懒懒的揶揄道。 “怎么,你要收租金吗?”叶齐拨开掉落在额前的发丝,冷冷的问。 “就怕你付不起。”浦?不以为忤的扬唇,目光越过他,尝试着偷觑他身后的女人。 他倒满想看看是怎样的女人可以迷得叶齐昏头转向,无法克制的选择他的书房缠绵起来。 叶齐看出他的意图,挺了挺身子,将郁玟完全的遮掩在自己的身后,不悦的道:“你这个宴会的主人,不招呼客人,跑到这里吵我干么?”他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浦?是个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 “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们也是我的客人,我怎么能怠慢呢?”浦?一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走进了书房。 “?。”叶齐低沉着声音警告好友,要不是碍于郁玟衣衫不整,他早就冲上前押着他离开了。 “有什么地方需要我效劳的吗?”浦?对他眼中的威胁视若无睹,佯装无事的问,“长廊底就是我的房间,要是你有急用的话,我也可以免费借给你用。” “谢谢你,不过我们不需要。”就在叶齐快要抓狂之际,郁玟带着女性磁性的声音忽的响起,吸引了浦?的注意力。 浦?讶异的挑挑眉,看着自叶齐身后徐缓走出的美丽身影,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难怪会这么情不自禁了。 在他们互亏的同时,郁玟早就快速的整理好衣衫,回复原先完美的交际花形象。 “你好,我是的女伴,方才是因为我的礼服带子突然断裂,所以他才赶紧把我带到这里整理,希望你不要误会跟见怪。”她的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靥,侧头 望向一旁的叶齐,亲昵的道:“对吗?。” “是吗?”浦?挑挑眉,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叶齐,暗暗在心中偷笑,似乎是遇到对手了。 叶齐僵硬的点点头,心中间到了最高点,难道刚刚只有他一个人陶醉其中? “那是我误会了,这位小姐是……”浦?夸张的咧唇,故意问着叶齐。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告辞。”叶齐装作没听到他的询问,拉着郁玟便往外走。 “等等,”郁玟挣扎的将自己的手抽出他的钳制,朝浦?绽放出一抹艳丽的笑,优雅的伸出手道:“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玫瑰。” 浦?的黑眸中闪过一抹赞赏,回以一笑道:“彼此彼此,我是浦?,也是的好友,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见到你。”他握住她伸出的手掌,若有所指的睨了眼脸色发黑的叶齐。 “你别妄想了。”不等他们寒暄完毕,叶齐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翻滚的妒意,一把抽走郁玟的小手,狠狠地撂下一句话之后,不顾她的反对,强硬的将她给拉走。 看着好友怒气冲冲的背影,浦?非但没因他的无礼为杵,反而缓缓的漾起一抹充满兴味的笑容。 他还是头一次被为一个女人跟他大动肝火,就连以前的“她”都做不到的事,这个玫瑰倒是轻易的就办到了。 看来,这次可是栽在自己一向最瞧不起的女人手中了,有趣! *** 自从那次的宴会之后,叶齐与郁玟都不约而同的回避着对方,幸好叶齐本来就是早出晚归,所以郁玟也就顺势早睡晚起,避开任何与他碰面的机会。 虽然少了碰面的机会,可在他们彼此心中却似乎有某些地方悄悄的改变了,不再像以往那般的坦荡荡,反而增加了不少的暧昧情怀。 懊死,她实在不该失去理智,就这样跟他在别人的书房内缠绵起来,若不是那个叫浦?的适时出面打断他们,她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就要在那紫檀木铺成的地板上失去她的第一次,而且,对象还是习经欺负她、现在也仍轻视她的男人。 一想到那日自己的意乱情迷,郁玟的脸就忍不住像个熟透的苹果似的,红得发紫。 缓缓的按住自己狂跳的胸口,叶齐带着嘲谑笑意的脸庞此刻正清晰的浮现在她的脑海,即使多日没有见面,她却依然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修长的手指游走于自己肌肤上的触感,还有他独特的男人气息,是如何的充斥她所有的呼吸。 天,郁玟懊恼的用双手捧着自己发烫的脸蛋,怎么都不愿意承认,她竟在想叶齐,渴望他再度的碰触她。 要是让丁雁她们知道她违反了规矩,跟客户有亲密接触的话,肯定会被围剿至死。 不行不行,她再继续这样闷在这里胡思乱想的话,肯定会发疯,还是出去逛逛,说不定晃一圈回来之后,她就会恢复正常,回到以前那个冷静的玫瑰花。 长吐了一口气,她看了看窗外繁星高挂的夜色,快速的换上一件简单的白色细肩带连身洋装,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出门,免得跟将要返家的叶齐碰个正着。 随手抓了个离自己最近的小包包,郁玟走出了房门,经过客厅,大门一个拉开,好死不好的与正要进门的叶齐四目相对。 “呃,你回来啦。”虽然尴尬,郁玟仍努力维持镇定的问候着。 叶齐眯了眯眼,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不悦的皱眉问:“你要去哪?”穿得这么风骚,露背都快露到臀部了。 没有得到善意的回应,郁玟也不想跟他多说,越过他打算出门去。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要去哪里?”他陡的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门内拖,顺便用力的关上大门。 “我要去哪里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吧,叶先生。”她仰起头望向他,却不经意的悸动了心,连忙用嘲讽的语气掩饰自己的心虚。 “你住在我家,就得事事经过我的同意。”叶齐也不甘示弱的道。 “我住在你家,是为了你所谓的跟你培养默契,可看来我跟你是永远培养不出那种情人的亲密,反倒可以试试看培养吵架的默契。”她没好气的翻翻白眼,有点儿气恼他的霸道。 “是吗?我倒觉得我们之间的亲昵培养得不错。”叶齐的黑眸骤的染上一抹深沉。 他的神情叫郁玟喉头一窒,差点忘了呼吸。 “我、我懒得跟你多说,放开我,我要出门了。”不行,再跟他独处下去的话,说不定等会儿她又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她有这种预感。 “我不许你出去。”他就是无法忍受她可能是出去找男人的可能。 她倏的仰头,“你没资格阻止我。” “该死,你真的不能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吗?难道你不但工作是个交际花,私底下也得夜夜笙歌不可?”他是没资格,可他就是不准。 “呵,你又不是我丈夫,凭什么要我安安分分的待在家中?更何况,这里又不是我的家,我没必要乖乖守在这里等你回家。”她的火气也上来了,控制不了的继续道:“请你搞清楚,我跟你只是主雇关系,除此之外,更是敌对的关系,别忘记,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赌注,你……呜……” 她的不满全在他的唇堵住她的口之后戛然静止,当最初的诧异过后,她心中升起的竟是深切的渴望,仿佛这个吻她已经期待许久。 天,她竟然会在这种状况下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不再单纯,原本隐藏的情感突的排山倒海似的自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蜂拥而出,淹没她所有的思绪与理智,只在乎他的碰触。 叶齐的吻时浅时深,似乎在惩罚她的不驯一般,他轻轻啃吻她红艳的唇瓣。 她可以敏感的感觉到,他微微粗糙的大掌正温柔的抚模她的光滑背肌,仿佛乘机在她体内施下魔法,点燃她的欲火,并阻断她可能有的一切反抗。 郁玟的双腿变得酥软无力,美丽的瞳眸蒙上一层迷雾,充满的氤氲,无助的眨着长睫毛迎向他的视线。 深深的凝视着眼前两颊晕红,交杂着纯真与性感的美丽脸庞,还有那因他的吸吮而微肿的红唇,在在勾动他强烈的,原先的怒气与惩罚消失无踪,只剩下狂野的欲火蔓延着。 天,他该死的想要她。 触电般的激流在两个人之间无声的奔窜,分不清是谁先开始下一步的行动,叶齐已经一把抱起郁玟,大步跨入自己房间,他温柔的将她横放在那充满男人味的舒服软床上。 熟悉的浓郁麝香霎时充斥鼻腔,仿佛药似的迷惑她的心智,她情不自禁的朝他伸出双手,催促着他继续。 得到她的应允,他再也无所顾忌,动作利落的褪下所有的衣物,缓缓的将自己覆上她柔软的身躯。 “等、等等,可不可以关灯?”这可是她头一次见着男人的,也将是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身子,冲出头的羞赧让她喃喃的问。 叶齐微微扯唇,俯子,用唇轻触着她的耳垂,充满磁性与魅惑的在她耳边低语,“灯光下的你好美,我想看着你。” 他的气息不断的吹拂在她耳畔,撩动她每一根纤细的神经,过于激烈的情潮冲击让她忍不住闭起眼睛,不好意思的回避他的视线。 可闭上了眼睛,身体的感觉却更加的敏锐,她可以清楚的感受他的手指在她肌肤上游走时所撩拨起的快感,也可以感觉他正用牙齿徐缓的褪去她洋装的细肩带,用温热的唇片熨贴她每一寸发烫的肌肤。 夏日的夜晚因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热气变得更加闷热,叶齐终于成功的褪去她身上所有的衣物,毫无阻碍的任由自己的双手引导,一路探索她完美的曲线,他赞叹的轻叹出声。 饼于强烈的快感让郁玟害怕,也让她的身子瞬时紧绷,她的双手紧紧的掐入他肩膀结实的肌肉中,一阵阵的申吟不受克制的逸出那几乎被她咬破的唇瓣。 叶齐满意的扯扯唇,下月复的亢奋因她的嘤咛而更加的坚硬灼热,“告诉我,说你要我,说。”强忍着己身的,他诱惑的引导着她。 郁玟紧咬着下唇,潜意识的羞怯让她无法成言,只能左右摆动着螓首,因体内那股庞大的空虚而忍不住低泣出声。 她的低泣有如药似的加速引燃他体内的欲火,该死,他忍不住了,粗声低咒,他顺从了自己的渴望,让她彻底成了他的…… 天!她、她还是处子,叶齐忍不住一顿,不可思议的俯望身下因疼痛而皱起柳眉的小脸。 “你……”他的声音因变得喑哑低沉,墨黑的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与不易察觉的喜悦。 “好痛……不要。”突来的疼痛逐走方才的快感,郁玟直觉的抗拒着他,挣扎的扭动着身子。 “嘘,不要动。”糟糕,她越动越让他亢奋,叶齐克制着自己,可额边已缓缓的冒出一颗颗汗珠。 她根本听不进他的警告,只试图让自己月兑离这了舒服的景况。 “该死!”他无法忍受了,叶齐低咒了声。 在释放自己的过程中,他一直温柔、充满怜惜的低声安抚她,情人的呢语在她耳边一遍一遍的重复。 他的声音仿佛吗啡似的,奇迹的镇定下她内心的惶恐与困惑,她相信他…… 当痛苦骤的消逝时,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而来的吓人高潮,将她带往从未到过的灿烂世界,迷炫在那片极光之中…… 第五章 尴尬!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经过昨夜之后,郁玟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叶齐。 想到自己竟然陶醉的在他身下哀哀申吟,她就恨不得能有个地洞让她钻,一辈子躲起来不要见人。 他们明明不是在吵架吗?怎么吵来吵去吵上了床?更夸张的是,她心中没有一丝一毫后悔的威心觉。 莫非,早在十年前那初次的见面时,她就已经偷偷地喜欢上那个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俊帅男孩了?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这么介意他对她造成的伤害,只因为爱之切、恨之深? 纷杂的情愫在她的心中作用着,全身酸痛的感觉更提醒着她昨夜的放浪。 唉……郁玟甩了甩发胀的脑袋,长长的叹了口气,连她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了。 惟一可以确定的只有一件事——她一点都不后悔昨夜把自己给了他,不遗憾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只不过……他的想法呢?他是怎样看待昨夜发生的一切? 唉,一想到这,她的头又开始痛了。 或许她该跟他表明身份,听听他怎么解释当年对她所做的一切,说不定可以解开她的心结,将那个荒谬的打赌取消。 她暗忖了半晌,随即下定决心的点点头,起身走出房门,慢慢的朝客厅走去。 不可否认的,她对于昨夜之后的第一次见面其实是抱着些许期盼的,在她心中正悄悄的希望着,希望叶齐会带着笑脸迎向她,对她诉说同她一般情不自禁的情意。 “……提前了,那你怎么办?她回来……” 郁玟才走近客厅,就听到林扬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飘了过来,仿佛正在跟叶齐商讨什么似的。 现在似乎不是跟他讨论昨夜一切的适当时机,也不是跟他重提十年前那件往事的好机会……她犹豫了片刻,正想要转身走回房内时,却让眼尖的林扬给喊住。 他一脸笑意的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加入他们的会谈。 她扯扯唇回他一笑,不过视线却是落在坐在他对面的叶齐脸上。 没表情? 一股强烈的失落感顿时取代了她原本的好心情,踟临的站在原地,她不知该进该退。 “过来吧。”叶齐沉稳的开口,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郁玟期待的关心与亲昵。 她收起满心的惆怅,深吸口气,故作正常的走入客厅。她挑了个离叶齐最远的位子坐下,等他开口。 “我果然没介绍错,那天你的表现实在是太完美了。”未待叶齐开口,林扬先迫不及待的夸奖她。 “谢谢你的赞赏,那是我的职业,由自然必须努力达到完美的境界。”郁玟礼貌的微笑,目光又不由自主的瞟向面无表情的叶齐。 “你太谦虚了,若不是碍于你们公司的规定,我还真希望可以跟你私底下往来,带着你到各个宴会去炫耀炫耀哩。”林扬说得起劲,完全没有发觉在他们两人之间汹涌的暗潮,更没发现好友逐渐黯沉的脸色。 她淡淡的扯唇,故意赌气的道:“这简单啊,只要有钱,我可以考虑接下你这笔生意。” 哼,不理她?有什么了不起,她郁玟可不是那种死缠着要人负责的可怜虫。 “是吗?”林扬的眼一亮,随即又夸张的叹口气,“算了吧,我可花不起这些钱,除非你也愿意跟我用赌的。”他朝她眨眨眼,装出一脸的期盼。 她微微一笑,正想开口之际,却让叶齐给冷冷的插话打断。 “很抱歉破坏你们谈天的兴致,不过,现在似乎不是你们打情骂俏的时机。”叶齐不悦的瞅了她一眼,又将目光移开。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正眼瞧她,可却是带着责备的冷淡视线,狠狠撞击着她感到莫名的心。 “齐,你的口气干么这么酸啊?不用担心,你的梦中情人已经回国了,马上就有人可以跟你‘打情骂俏’喽。”林扬没看出他们两人的不对劲,还兴致勃勃的揶揄着他。 梦中情人?这四个字瞬时让郁玟的心一凉,双眸霍的瞅往叶齐,等待他给她一个交代。 他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随即转移话题,“本来我们以为老头子的宴会还要两个多月才开,可是他今天突然打电话通知我,要我这个周末就带你回去,希望这不会造成你的困扰。”他顿了顿,突然定睛望向她,“你没问题吧?” 她怔了怔,心中一酸,强自压下几欲盈眶的泪水,故作无所谓的说:“有什么问题?你该不会忘记我是个交际花,不论你的要求是什么,我都可以尽责的达到吧?” 叶齐的黑眸眯了眯,浓眉轻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你不管做什么,都是工作的一部分吗?”该死,他好不容易伪装的冷静要破功了。 郁玟自嘲的扯扯唇,“不是工作,还会是什么?”她已经明白自己有多傻了,竟然还会期盼在昨夜之后,他对她会有什么不同。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自取其辱,泄漏自己的感情,让自己更悲惨呢? 他欲言又止的抿了下薄唇,随即又冷下脸道:“所以,那也是你工作磨练的一部分?”该死,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自以为特别吗? 她美丽的脸庞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但马上便恢复武装,嘴硬道:“只要有利于工作的事,我都会做。” “很好,果然是个名交际花。”叶齐咬咬牙,无法维持平静。 “谢谢你的称赞。”郁玟反唇讥讽。 而一旁的林扬则是莫名其妙的看看叶齐,又瞧瞧郁玟,不懂他们怎么老是一见面就火花四射,弹药味十足。“喂喂喂,你们心平气和的讨论嘛,不要老是针锋相对的,这样怎么能够培养出良好的默契呢?老头子可不是普通人,眼睛一瞄,就会看出你们之间的不对劲了。”真是的。 叶齐沉着脸,将视线撇开,冲口道:“我跟她的事与你无关。”刚刚他们的眉来眼去,到现在还让他十分的不舒服。 林扬诧异的挑起眉,不可置信的嚷嚷,“怎么会无关呢?她可是我介绍你找的耶,喂,你怎么搞的,火气这么大啊!”真是奇了,他有哪里惹到他吗? “现在她是我的……雇员,要是你也对她有兴趣的话,可以等我用完再花钱买。”嫉妒让叶齐失控的满嘴胡言,只想要发泄自己心中的闷气。 一股巨大的尴尬与沉默霎时充斥在客厅之中,林扬收起轻松的笑脸,换上严肃的神情,而郁玟则是脸色刷白的站起身,一句未吭的走回房内。 林扬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皱眉转向叶齐,“齐,你刚刚说得太过分了。”他不懂,一向有分寸的叶齐,怎么会说出这般伤人自尊的话来。 叶齐一脸凝重的低垂下眼睫毛,静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对不起。”他知道自己方才的确是失态了。林扬表示不在意的扯扯唇,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肩,“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他朝郁玟离开的方向呶呶唇,旋即摇摇头走出大门。 独自留在客厅的叶齐猛的抱住头,懊恼的低咒着,“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心浮气躁?为什么看到她对别的男人笑就火冒三丈!” “该死!”这跟他自昨夜之后所预期的见面状况完全走了样,他明明决定要告诉她,取消他们之间的打赌,两人重新开始…… 开始?开始什么?他心中一凛,为自己脑海中的想法感到震撼。 难道,难道她对他来说,已经有了不同的意义?难道他早情不自禁的……爱上这个处处跟他针锋相对的女人了? 懊死。 *** 宁静的小酒吧中轻轻回荡着庾澄庆充满情感的歌声,吧台前只有郁玟孤单的身影,正一杯又一杯的将杯中的液体灌入喉中。 “玫瑰,不要再喝了,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刘叔按住她又要举杯的手,关心的提醒她。 “谢谢你,刘叔,不过就让我喝吧,至少它可以麻痹我的灵魂,让我轻松一点。”郁玟朝他浅浅一笑,不顾他的阻挡,又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再来一杯吧,刘叔。”她摇摇手中空空的酒杯,笑说。 “唉。”他摇摇头,将酒杯给收了回去,“你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我要怎么跟其他两个人交代,她们会怪我的。” “放心,她们现在各有任务,管不到我的。”她打了个酒嗝,有些不胜酒力的趴倒在吧台上。 “瞧瞧你,酒最忌讳的就是混着喝,很容易醉的。”他摇摇头,将准备好的热茶递至她面前,催促道:“快喝点热茶,可以醒酒。” “我没醉啊。”她抬起因酒精而泛红的双颊,眸底是醉茫的朦胧一片,“交际花、呃,是不、不会醉的!” 一想到叶齐对她的轻蔑与不屑,郁玟的心中就一阵酸楚,无法克制的红了眼眶。 肯定发生什么大事了,否则一向坚强冷静的她,怎么可能会这么失态!刘叔轻轻皱眉,索性将门外的招牌灯给关了,停止手上的工作,专心的瞅着她问:“说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是工作上的挫折,他还可以开导开导她。 “什、什么事?我怎么会发生什么事?”她将脸埋在手臂之间,以免自己的泪眼被瞧见。 “虽然刘叔不是什么有钱人,不过也活了五十多年,在街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阅历比你们丰富,或许你愿意告诉我,让我帮你想想办法。”当年若不是她们几个女娃儿将他自街头“捡”回去,现在他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哩。 对于她们,他除了感恩之外,也是真心真意的把她们当成自己的女儿般关心疼爱。 她静默了半晌,才缓缓抬起已经泪流满面的美丽容颜说:“我……刘叔,我完蛋了……” “怎么会呢?是不是这次的case出了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吗?”天,玫瑰竟然在哭?这件事对她的打击一定很大吧! 郁玟猛的摇头,“不能,我想我这次是彻底的输了。”不只身体,还有心理,全都输给他了。 “输?”唉,他实在搞不懂时下这些年轻人。 “嗯。”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的道:“我……我爱上了一个人,可是他却以为我是交际花,瞧不起我。” “什么?是谁这么可恶,让刘叔去为你讨回公道。”他忿忿不平的说。 “不用了,反正是我自己笨,明明知道他是个怎样的男人,却偏偏送上门被人伤害两次,我真是个大蠢蛋。”她摇摇头,泪水又不可自遏的自眼眶滑落。 “这、这……你不要再哭了,这个男人不好,大不了再找一个就好了啊。”真糟糕,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恋爱中的小女孩啊! 她凄楚的扯扯唇,苦笑的问:“刘叔,再让我喝一杯好吗?” 刘叔为难的犹豫了半晌,长叹口气后,拍胸脯道:“好吧,要喝刘叔陪你一起喝,咱们一醉解千愁,喝完了就把所有的烦恼都忘掉,好吗?” 郁玟不置可否的笑笑,眼角始终闪着泪光。 忘掉?忘得掉吗?十年都不能让她忘记,那还要几个十年才能让她月兑离他造成的阴影? 忘不掉呵…… *** 大醉一场后,郁玟整个人仿佛失去了什么似的,十分淡漠,除非必要绝不开口,对于叶齐更是遵守着不与客户过于亲昵的规矩,保持那礼貌疏远的态度。 遭受冷落的叶齐自然也有满肚子的闷气,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他们之间的僵局,就这样,重要的周末聚会悄悄的来临。 夜晚的马路上,行进的车灯有如天上的繁星般耀眼,对台北而言,似乎没有夜晚与白天的区分,总是热闹滚滚,白天有白天的活力,夜晚有夜晚的美丽。 叶齐双手悠哉的放在皮制的方向盘上,但眸光老是不由自主的往身旁的郁玟脸上飘。 今晚的她打扮得高雅大方,长长的秀发简单的盘在头上,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一条发光的钻链则安稳的躺在她的锁骨上方,与一身酒红色的礼服形成完美的搭配。 他不能否认她的确是个称职的宴会交际花,不管出席何种宴会,她都得心应手,自然具备能吸引住宴会上男男女女目光的特质,此刻,为了自己的私心,他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她,得到她的微笑以对。 天,他是不是有点变态了?一点都不像那个洒月兑的叶齐。 他懊恼的低咒一声,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过马上又将目光撇开,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 但这一眼已足够让他有借口跟她搭话,他主动打破僵局,“你今晚很美。”才说出这句话,他就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给咬掉。 多八股的一句话呵,而这竟然是出自他的嘴中?真够逊的了。 郁玟的眸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常,礼貌性的回答,“谢谢你。”虽然表面维持平静,可她却不能否认他的这句话,让她感到一丝丝的雀跃。 至少没有被冷眼以对,叶齐有了继续开口的勇气。 他知道自己必须为那日在扬面前对她的侮辱道歉,可是不知道该怎么起头, “你、你最近似乎很沉默。” 郁玟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前方,没有回应。 “今天紧张吗?”他不死心的再找话说。 摇摇头,她仍然选择噤口以对。 懊死,叶齐也失了耐性,索性将车停靠在路边,整个转身面对她,微怒的问:“你真的打算不再跟我说话?那我们等会怎么演那场戏?”她的沉默让他心浮气躁,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演戏,呵,没错,等会她还必须压抑自己心中真实的感情,跟他演出一一场甜蜜恩爱的戏。 郁玟自嘲的苦笑,淡淡的道:“放心,我的专业素养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违反职业道德的事来,等会我自然会‘演出’一个全心为你着迷,深深崇拜着你的女人。” 这是他要的答案,也不是他要的答案。 照理说,他应该希望她失败,这样他才能赢得跟她之间的赌注,可他此刻才发现,谁输谁赢他都不在乎了,他要的不是戏中的她,而是她真实的情感。 叶齐懊恼的皱起了浓眉,英俊的脸庞上布满了浓浓的懊悔,“对不起。”他嘟嚷道。 “什么?”她诧异的扬高了声调,她没听错吧?一向自以为是的他也会跟人家道歉? 他顿了顿,直视前方半晌,深吸了口气,双手一摊,转过头豁出去似的清楚道:“对不起,那天我不该说那种话羞辱你,我承认我是丧失理智了,可是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跟别的男人表现得那么亲密,我……”陡的发觉自己说得太多,他连忙止住这段道歉,想想还自嘲的摇摇头笑着。 全然的震撼让郁玟脑袋有段空白,他话中是否隐藏着什么意义?他的意思是不希望看到她跟别的男人说笑吗!那……这是不是代表他是在乎她的! 她怔怔的猜测着叶齐话中隐藏的含意,一时间竟忘了回应,让叶齐紧张的又颦起了眉。 “总之我已经把我的意思告诉你了,接不接受就随你吧。”道歉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要他继续哄她?他拉不下这个脸。 呵,果然还是叶齐,连道歉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不过,她真的好高兴。 “我不是个小气的人,你的道歉我接受。”静默半晌,在他放弃得到她的回答,发动车子上路之后,她才徐缓的开口。 车子因驾驶者的心绪激动而忽的蛇行了片刻,随后才缓缓的恢复正常行驶。 “还有一件事,那天……”他打铁趁热,打算一口气把事情说清楚,不意却让郁玟给打断。 “要迟到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她知道他要提那天的事,不过,现在她还没有准备跟他讨论这么亲密的问题,也许等聚会过后吧。 的确,那不是一件在车上随便讨论就可以得出结果的事,他赞同的点点头,将注意力放回开车上,朝着老家平稳驶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开口,不过车内的气氛已相对的轻松不少,甚至叶齐还开心的轻哼起歌来,而郁玟也不时因为他哼错歌词而轻笑着,一场风波总算暂时落幕了。 悄悄瞥了眼情绪明显好转的郁玟,叶齐不禁暗暗庆幸自己方才道了歉,至少打破他们这阵子的僵局,说不定顺利的话,他还可以跟她谈和,取消他们的打赌,重新来过…… 一想到光明的未来,他不禁愉悦的扬起唇角,逸出唇瓣的音符也更显轻快,回荡在小小的空间中。 第六章 车子缓缓的驶入一扇往左推入的电动铸铁大门,门后是一片广阔的庭院,跟一般日式庭院充满摆设与装饰的景象不同,那是一大片草地,若不是少了沙坑跟球洞,简直就像是一座高尔夫球场似的。 而那雄伟的建筑则坐落在草坪的正中央,气派又大方,尤其是散布各处、由下而上打去的投射灯,更让它添加一份浪漫的艺术气息。 虽说以往住在美国她也看多独栋的别墅,不过这栋阔气的建筑物,比起那些比佛利山庄的大别墅可说是不遑多让,着实让她小小的诧异了一下。 小时候不懂事,对这样的景致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可长大再重游旧地,一切都显得这么的令她震撼,更勾勒起她无限的回忆。 想当初,她就是在这个偌大的庭院里,被十六岁的叶齐给吓坏的。 呵,真有意思,相信谁都不会相信,当初那个强烈反对跟她相亲的人,现在竟然雇用她假装他的亲密伴侣,演一场瞒天过海的浪漫爱情剧,真是有点讽刺呵。 “等会儿不要太过于紧张,就算老头子对你有什么意见与恶劣的态度,你都不要理他。”叶齐在郁玟陷于过去的回忆之时忽然开口,让她猛的又被拉回现实。 她皱皱眉头,将脸转向他,“有一个疑问我一直没问你,你为什么老是叫你爸爸老头子!这样似乎对老人家太不尊敬了吧。” 他淡淡的扯扯唇,“这是我跟他的默契,要是我开口叫他爸爸,说不定他还会把我奚落一番呢。”打从他们老是起争执之后,他就这么喊着自己的父亲了。 “不可能的,有哪个父亲不想听儿子喊他爸爸,总是老头子老头子的喊,好像要把他给喊老似的。”她反驳道。 他深深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有点惊讶的说:“我以为你是个思想前卫,不拘泥于传统道德的女人。”就像他永远不会想到,那夜竟然会是她的第一次。 想到那夜,他的下月复部又不安分的骚动起来,强烈的渴望着她柔女敕的身躯。 她白了他一眼,“很多时候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你不可能永远判断正确。” 叶齐这次倒是没有跟她争辩,反而赞同的点点头,“你说得对,下车吧。” 他的附和让郁玟略感诧异,或许他也不是个顽固不知变通的死硬派。 苞着他跨出车门,今天的任务即将展开。 她美丽的脸庞挂上优雅的笑靥,自然的挽着他的手臂,与他互觑一眼后,双双朝着挑高的大厅走去,准备“应战”。 一走进入声喧哗的大厅,两人立即吸引了厅内众人的目光,嘈杂声霎时静止。 有打量、有不屑、有冷眼旁观及更多看好戏的视线,全都无情的投射过来,让她有短暂的不适应。 这还是她第一次出席这种充满不友善气氛的宴会哩。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倒要瞧瞧接下来会有怎样的戏剧性发展,她一向最不怕的就是充满挑战性的事物。 “哟,看看是谁回来了,是我们叶家少爷呢,我还以为这么小的家族聚会引不起你大少爷的注意呢。”打扮得花枝招展,眼影涂得又蓝又紫的陈秋子摇晃着臀部走上前,讽刺的道。 “嗳,秋子,你这话就不对了,谁都知道这聚会的主要目的,咱们的叶家少爷怎么可能会不出席嘛!”打扮也俗气得很的高素美也走近,尖酸的说:“人家等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天啊,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个老爷子将宣布财产继承权的时刻呢?” “哎呀,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吧。”两个看似瘦弱得不堪一击的男人连忙冲出,拉着各自的老婆道。 “去,要不是你这么没用,还需要我抛头露面来当坏人吗?!” “对啊,真不知道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明明同样是叶家的人,人家该有的心机你都没有,所以才会这么没出息,老是在公司当个没有实权的笨蛋。” 两个女人非但没有听从丈夫的话住嘴,反而还叨叨絮絮的奚落起来。 被骂得臭头的两个男人低垂下头,模模鼻子,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他们就是叶修为的两个弟弟,也就是叶齐的叔叔。 看着眼前的混乱,郁玟不禁斜眼偷瞄了叶齐一眼,只见他面无笑容,犀利的双眸隐约射出冷漠的光芒。 看来,这或许是他外出打拼,不靠父亲的一分一毫,自创江山的原因之一吧。 “这么久不见,你们还是一样没变嘛。”叶齐淡淡的扯起唇,可眼中却找不到任何笑意,他顿了顿,继续道:“一样的尖酸刻薄、一样的贪婪丑恶。”真听他恶心。 “叶齐你……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高素美恼怒的斥喝。 “长辈?”他冷哼一声,“很抱歉,你们没资格当我的长辈。” “天呐,这就是咱们的好侄子吗?我非要叫大伯替咱们主持公道不可。”陈秋子呼天抢地的嚷嚷起来,深恐别人没听到似的。 叶齐冷冷的睨了她一眼,沉声说:“你再不闭嘴的话,我保证让你以后都无法开口。”该死,他的头开始痛起来了。 在他阴狠的视线下,她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不过仍不甘心的推着丈夫的肩膀道:“死鬼,你怎么都不帮我教训教训他?” “对啊,真不知道嫁给你干么的。”高素美也不悦的指责丈夫。 两个瘦弱的男人苦着张脸,充满歉意的瞅了叶齐一眼,招呼的道:“齐,你回来了。” 他淡淡的点点头,礼貌的喊了声“叔叔”,虽然他们的惧内让他实在看不过去,可毕竟是他的亲叔叔,他该有的礼数还是不会省的。 “这位是……”二叔赞赏的打量着叶齐身边的郁玟,微笑的点头。 “她是我的女伴玫瑰,这两位是我二叔、三叔。”叶齐礼貌性的介绍着。 “哟,什么玫瑰不玫瑰的,一看就知道是个不三不四的女人。”高素美睁着眼说瞎话,明明眼前的女人就是个气质高贵、美丽绝伦的女人,她却偏偏要说反话。 没办法,女人嘛,总是喜欢嫉妒比较,怎么可能轻易夸奖别人呢?更何况,这玫瑰还是叶齐带回来的。 “素美,你少说一句吧。”二叔尴尬的想阻止老婆,却在她的白眼威力下又陡的噤声,一句话都不敢再吭。郁玟不怒反笑,优雅的道:“我倒不知道有这么能言善道的婶婶,如果早知道的话,一定会要他早点带我上门拜访你们。” 哟,这丫头还满上道的嘛!陈秋子跟高素美得意的笑笑,“好说好说。” “下回请两位婶婶一定要教教我,要怎么才可以穿得这么俗气,妆化得这么厚却又盖不住黑斑,对了对了,还有怎么可以把话说得这么尖酸刻薄,让人讨厌。 “啊,不过这门课程可能过于艰深,除了两位之外,旁人应该也学不来,我看我只有甘拜下风,纯欣赏就好了。”郁玟带着一贯优雅的笑容,轻柔的讽刺着她们,差点没把站在一旁的叶齐给笑翻了。 “你、你……”两个女人气得说不出话来,一边又互相看着对方,是不是真如她所说,黑斑都没有盖住。 “抱歉,我们该去找叶家真正的主人打招呼,请两位婶婶不要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过要记得喔,只是‘假装’当成自己的家,而不是真的以为喔。”无视眼前气得脸色发青的两个女人,郁玟眯眼笑笑,亲昵的挽着叶齐,同他离开了战场。 叶齐紧绷的脸色已舒缓的挂上笑意,侧头看了眼矮他一个头的她,忽的道:“谢谢。” “为什么?”她仰头望向他,下一秒又因为他温柔的视线而心跳加快的垂下头去。 “把我带离那两个巫婆的身旁,而且还狠狠地回击了她们。”他从没有跟她们说过话之后,还能这么愉快的,这完全是拜她之赐呵。 “我是为了女人的名誉才这么做的,她们简直是我见过最可恶的女人。”她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掩饰自己被夸赞的喜悦。 “不管如何,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他将她带到摆满甜点与酒的长桌旁,拿起一杯鸡尾酒递给她。 将杯子跟他手中的杯子轻碰了下,她浅啜了口薄荷色的液体,笑道:“我想你应该要担心我帮了你的忙才是,毕竟,我们打过赌。” 她知道现在提起这个很杀风景,却忍不住的出口提醒他,或许,她私底下希望赢的人是他吧。 叶齐沉默了半晌,缓缓道:“我没忘记。” 短暂的静默充斥他们之间,就在他想要开口言明取消打赌时,主人——坐在轮椅上的叶修为刚好被推了出来,整个大厅霎时安静下来,全部的人都围上前,想要表现自己的关心。 叶修为老迈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严肃的板着脸,示意佣人将他推到叶齐与郁玟的面前。 “叶伯伯您好,我是玫瑰。”虽然见他一脸的肃穆,不过郁玟依然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着。 叶修为将她由头到脚仔细的打量了一遍,锐利的眼眸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不过很快的便消逝,叫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对象!”叶修为没有回应郁玟的致意,转向叶齐,冷冷的问。 叶齐摊摊手,唇畔挂着慵懒的笑意,“正如你所见,我照着约定把人带来了。”看老头子的气色似乎还不错,他稍稍的放下心。 叶修为眯了下眼,唇角泛起一抹无法察觉的笑意,“既然如此,我倒要问问你,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叶积不悦的皱皱眉,“你没说过我必须结婚给你看。” “笨蛋,找到对象当然就要结婚,要不然你以为以我们叶家的名声,可以允许你们同居吗?”他毫不客气的骂道。 “呃,叶伯伯,结婚的事我们也有考虑,不过希望能等您的身体健朗一些再谈,我也没有意见。”郁玟见他们父子间的气氛开始火爆,连忙打圆场道。 “男人说话,由不得女人插嘴。”叶修为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这是你想身为叶家媳妇该有的领悟。” 郁玟开始有点了解为什么叶齐的个性会这样,简直跟他老爸一个德行嘛。 “叶伯伯,我认为女人也有女人的尊严,不管今天是谁嫁入你叶家,都不该剥夺她们表达自己的权利与尊严。”郁玟就是忍不下这口气,冲口而出。 叶修为深深的凝视了她一眼,依然好像没把她放在眼里似的,朝叶齐说:“你要我接受这样的女人当媳妇吗?” “她是我选的,你说呢?”叶齐亲昵的搂上郁玟的腰表示,心中为自己真有这种想法而感到震撼。 郁玟努力让自己表现沉浸在幸福中的模样,掩饰住眼中的落寞,只因她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戏,戏落幕了,她也就得离开。 “好,看她的姿色跟谈吐的确是符合我的要求,虽然强势了点,这也是你自己选择的,没什么好怨,只不过,你确定你爱的是她,要娶的人是她吗?”叶修为的笑容逸出唇角,蔓延到原本满是严肃的眸底。 有鬼,只不过他不知道老头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是了,叶齐警戒的眯起眼眸,小心翼翼的道:“我自己明白就好了,不是吗?” “那她呢?”叶修为朝身后望了望,诡诈的笑了起来。 郁玟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长得清丽月兑俗、纤细娇美的女子正双眼泛着泪光,哀伤的瞅着叶齐看。 “晏婷?!”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晏婷颤抖着身子,视线移向郁玟,随即仿佛悲痛过度似的掩面跑了出去,让厅内充满一股尴尬诡异的气氛。 “怎样,不跟你的女友解释解释吗?”叶修为淡淡的扬唇,等候叶齐的下一步举动。 叶齐沉凝着神色看了郁玟一眼,没有任何的解释,大跨步的尾随程晏婷追去,离开了叶家,留下一脸死灰的郁玟,呆呆的看着一场戏以可笑的方式落幕。 *** 失魂落魄的月兑上精致的晚礼服,郁玟简单的套上一件纯棉的家居服,浑浑噩噩的她坐在梳妆台前,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叶家的,她惟一记得的只有叶齐把她一个人丢在当场,任由其他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每个人都在讥笑她的不自量力,尤其是那两个才被她羞辱过的女人,更是逮着机会对她大肆奚落。 懊死的叶齐,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那个叫做晏婷的女人是谁?看她一副泫然欲泣、伤心欲绝的模样,想必跟叶齐有段深厚的渊源吧?难道……难道她就是林扬那天提到的,叶齐的梦中情人? 她从来没看过他表现得这么慌张失措,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人,可见那个女人在他的心目中占了多重要的地位。 这份认知让她的心狠狠地抽痛起来,在她自以为跟他之间或许将有所不同的时候,却又残酷的让她了解现实跟幻想的差距,老天,你也未免太残忍了吧? 茫然的瞪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郁玟鼻头一酸,眼眶不争气的泛红了。 “玫瑰,你睡了吗?” 忽的,敲门声伴随着询问声传入房内,她赶紧拭去几乎滴落的泪水,深吸了口气,佯装平静的回说:“没,请进。”对于他的到来,她一点都不意外,看来,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我想你是该来找我了。”郁玟故作轻松的面对一脸凝重的叶齐,心头却是酸楚的。 “今天……很抱歉。”叶齐欲语还休,只迸出一句道歉。 “不需要道歉,反正我们只是作戏,你又不用对我负什么实质的责任。”她嘴上说得不在乎,可心却在淌血。 他的眉头因她的回答而紧紧的拢起,声音略显波动,“我知道这是作戏,不过,我还是必须为自己把你独自丢在那里致歉。”该死,她一定要说得这么无情吗?若不是他担心晏婷的病会发作,也不会将她独自留在那里。 她双手藏在身后,紧握起拳,生怕泄漏自己激动的情绪,可脸上却是一派的平静,“那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然后呢?”该是要叫她离开的时候吧? “然后?”叶齐顿了顿,缓缓的道:“这场打赌算我输了,我会做到曾答应过你的赌约。”是他搞砸一切的,的确输家是他。 “不。”她的心因他的话而狠狠地抽痛着,“应该是我输了,我没有成功的让叶伯伯认同我,所以你不需要付我任何的佣金,更不需要再提及我们曾有过的赌约。” “我叶齐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说话算话,明明是我破坏了一切,自然得遵守诺言,下跪履约。” “我郁玟也不是个没品的女人,既然是我达不到职务的要求,我也不会占你的便宜,要你向我下跪。” “你……”这么倔强? “我就是这样。”她接口道。 看她美丽娇小的脸庞上尽是坚决,叶齐只有妥协的说:“好吧,既然如此,就算我们平手好了,该付的酬劳我还是会付给你,这样你该不会再有意见了。” 这算什么?慰问奖吗?她满心苦涩的扯唇自嘲,点点头,“可以,这样我们就算是银货两讫,谁也没有欠谁什么,谢谢你照顾我们万用交际花公司的生意。”她伸出手,等他回应。 看着她伸出的纤细白皙柔荑,叶齐心神一动,牢牢的用自己的大掌包裹住她,凝视她的眼神仿佛正诉说着千言万语,叫她几乎要落泪。 时间在他们之间停滞,暧昧的气氛弥漫在四周,只要有人稍微移动,他们便会情不自禁的拥抱在一起,再也无法分离。 在他深邃的眸底,她看到那倒映在黑潭中的自己,那神情分明就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哀怨女人,天,她不能再自作多情了,现在的她剩下的就只有自尊,如果连自尊都被剥夺,那她就什么也没有。 如果让他知道她对他产生了情感,那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既然我们的生意已经结束,我想,我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我会尽快离开,以免那位程小姐产生不必要的误会。”郁玟霎时回神,将自己的手用力的自他的掌中抽离,低垂下头道。 她要离开,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充斥他的心头,该死,他的确已经没有借口将她留下。 可是,难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在他的生活之中?而且,她为什么要把晏婷扯进来? 见他一点儿挽留的意思都没有的径自沉默,郁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连忙走到衣柜前,假装整理着衣物,“还有,我想刘叔当初应该告诉过你,一旦结束了主雇关系,往后我们便是陌生人,即使见到面也必须装作不认识,我希望你能做到这点,不要像王子捷一样,破坏了我们的规矩。” 不认识?陌生人?叶齐一听到这两个规矩,眉头不禁紧紧的拧了起来,“这就是你最后要跟我说的话?以后彼此毫无关联,甚至连那一晚的事都可以假装没发生过?” 想起那一夜旖旎的回忆,她顿了顿,僵直了身子,努力不让自己泄漏情绪的说:“那次只是个错误,我不会要你负责的。”她放下手中的衣物,收拾起心情,硬是挤出笑脸后,转身面对他,“放心,反正迟早我都会告别处女,现在只是把时间提前一点罢了,我一点都不介意。” “是吗?这么说,对象是谁也无所谓喽?”叶齐寒着脸,被这样的想法给气炸了心肺。 郁玟心虚的眨眨眼,又转过身去望着自己的衣物,佯装轻快的耸耸肩,“这是我的私事,跟你好像无关。” 苞他无关?叶齐顿觉一股气往脑门冲去,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他的唇已经紧紧的覆上她的,充满霸气的占领她的娇女敕,仿佛在宣示自己的主权似的,用力的吸吮啃舐。 她的心在他碰她的同时柔软了下来,暂时卸下那伪装与坚强,迷乱的回应着他。 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对他的爱恋,渴望他强壮身躯的占领,要推开他,实在太难呵。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将双手环抱上他坚实的背,沉醉在这或许是最后一次的接触里,放纵自己的情感奔流,她伸出柔软的舌尖探入他的唇内,与他做最亲密的缠绵。 不舍的感觉让他们无法克制的交缠住彼此,直到一阵阵的敲门声响起,打破房内的旖旎气氛,也散了们之间的魔法。 第七章 “叩叩叩!” 敲门声虽轻柔,却好像直接敲入郁玟的心坎中,让她无法再放任自己沉迷在他的拥抱,连忙推开他,一脸绯红的转开身。 “叩叩叩!”敲门声不死心的又响起,让叶齐忍不住低咒了声。 “是谁?”欲求被打断的火气化为声音宣泄而出,穿透门扉,让门外的人怔愣了下,没有回答。 “该死的是谁,为什么不出声?”他恼怒的紧拧起眉,大步走向房门,一把将半掩的门板给拉开—— “呃,是、是你?”一见到杵立在门外,一脸楚楚可怜、眼眶盈满泪水的程晏婷,叶齐脸上的怒气霎时消退,换上温柔的神色。 而这一切落在郁玟眼中,只是又一次的打击罢了,他从来没有用这样柔情似水的眸光瞧过她。 “你在生气吗?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程晏婷怯怯的低下头,十足的柔弱女人模样。 “不是,我只是……总之我没有在生你的气,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你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 他柔软的声音又让郁玟的心头抽了下。 程晏婷霎时绽出抹笑点点头,攀上他的手臂撒娇道:“我知道了。” 呵,好一幅金童玉女的美丽图画啊,没想到他这么迫不及待的把她给接回家中,这样不更显得自己站在这里根本就是多余的? 郁玟凄楚的一笑,转过身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 “对了,你就是玫瑰吧?我已经听说过你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了,今天在叶家误会了你,真是不好意思。”程晏婷漾着纯真的笑容,走到郁玟身后跟她打着招呼。 “你用不着跟我道歉,我只是尽本分罢了。”郁玟一点都没有转过身面对她的打算,她不想看到她那张清丽月兑俗的脸蛋,那让她自惭形秽。 “呃。”她的冷淡让程晏婷的笑容尴尬的僵在唇角,不过仍不放弃的跟她搭话说:“咦,你为什么要收拾行李啊?住在这里不好吗?” 讨厌的天真女人,郁玟忍住烦躁的心绪,不吭声的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扣好了箱上的锁扣,调整好心情,才转过身面对他们,佯装平静的道:“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明天再搬,毕竟现在已经是深夜,我不想一个人单独坐计程车离开。” “玫瑰,呃!我可以这样喊你吗?”程晏婷仿佛怕做错事的小孩,不安的自眼睫下望向郁玟。 郁玟点点头,依然没有什么热切的回应。 “你不要走嘛,你可以继续留下来啊,要不然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又是个工作狂,挺没伴的呢。”程晏婷好像无视她的淡漠,自顾自的说着,随即转向叶齐,“齐,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呢?” 郁玟望了叶齐一眼,没用的她还真的希望听到他赞同程晏婷的话。 “你什么时候说要住在我这里?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叶齐没有回答程晏婷的问题,反而问着自己的疑问,她从来就没有住饼他家啊。 程晏婷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难道你不希望我住在这里吗?要是这样会造成你的困扰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的。” “不是,我只是有点讶异而已。”他连忙轻声抚慰着她。 “那你的意思是赞成我的意见喽?”程晏婷马上又笑开。 她的表情总是这么直接多变,郁玟真是羡慕她能够这么轻易的表达自己心中真正的情感,不像她…… “不必麻烦了,我并不是没地方住,不需要硬赖在这里。”她没有自虐倾向,不想留在这里看他们卿卿我我,折磨自己。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看你可怜或以为你无家可归才留你的,你千万不要误会。”程晏婷急急忙忙的解释,甚至拉着叶齐的衣袖,要他帮忙自己说话,“齐,你帮我跟她解释解释,我只是单纯的希望她可以留下来跟我作伴,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好好,你不要急,医生不是嘱咐过你,不能太激动吗?当心心脏的毛病又犯了。”叶齐连忙轻柔的拍着她的背,小心的呵护着她。 “那不重要,我只怕被人家误会。”程晏婷摇摇头,一副被诬陷的哀伤模样。 闻言,他轻皱起眉,望向郁玟道,“晏婷是个毫无心机的单纯女孩,我希望你不要用世俗的眼光来判断她的话跟行为。” 世俗的眼光?他的意思是,她是个充满心机、处处猜疑的俗人喽?郁玟顿时感到无限的委屈与愤怒,“我知道她单纯天真,我也知道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不过叶先生与程小姐,我希望你们可以听清楚,我的职责只在完成生意委托,至于之后的事情,并不在我的负责范围内。所以,如果你希望帮程小姐找一个玩伴的话,我想你是找错人了。”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还意犹未尽的补充,“况且,你别忘记我是个交际花,交际花的工作不是陪女人,而是男人,否则,不就太浪费了吗?” 懊死,她为什么要这么浑身充满利刺,句句都说得让他如受刀剐? “我明白了,钱我会算给你的,希望你明天可以把东西搬干净,这间房间我预备让晏婷使用。”要撇清就撇清,他叶齐从来不需要对女人死缠烂打。 郁玟的眸底闪过一丝受伤的黯淡光芒,极力压下胸口的酸楚,她故作淡漠的说:“我知道了,时间很晚了,如果你们希望我明天尽早搬走的话,请位离开我的房间……呃,不,是离开这个我暂住的地方,我想休息了。”“喔,既然玫瑰这么坚持,那我们也不好勉强了。”程晏婷无辜的抿抿唇,拉着叶齐的手道:“我们走吧,让玫瑰好好休息,这么久没见,我也有很多话要告诉你呢。” 他凝重的看了郁玟半晌才缓缓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无言的跟着程晏婷离开了房间。 郁玟跟上前锁上门,背倚着门板全身虚月兑的滑坐在地上,泪水再也无法遏止的狂流。 这场赌注她实在是输得太惨了,不只输了身体,连心也一并输掉,至今她还拥有什么呢?她也不知道了…… *** 她真的走了?该死! 叶齐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英俊的脸庞痛苦的扭曲起来。 经历无数次的心理挣扎,他总算决定要拉下脸,恳求她继续留下来时,却赫然发现她竟然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而现在也不过是清晨六点…… 难道她真的这么急切的想要离开他? 懊死,懊恼的低咒了声,他走进房内,寻找一丝一毫她可能留下的痕迹,可他失望了,只有那一室淡淡的玫瑰幽香可以当作她曾经存在过的证明,除此之外,一切跟她搬进来住之前一样,就像她的暂住只是一场梦,什么都没留下。 颓丧的在床沿坐下,头一次跟她见面的情景缓缓浮现脑海,那些争执、暧昧、缠绵,天,他怎么天真的认为自己放弃得了她? 懊死,叶齐用力的捶上床垫,将脸埋入双手之间,想要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她,可那张美丽的容颜却像是跟他作对似的占据了他的心头。 “齐,你……你怎么了?”程晏婷偷偷看着他已经有一阵子了,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喊他。 “晏婷?”叶齐骤的抬起埋在手掌间的脸庞,佯装无事的说:“没事,我有些头痛。” “头痛?那怎么办,走,我陪你去看医生。”她紧张的坐到他身边,伸出手帮他按摩着太阳穴。 “不用了。”他不着痕迹的避开她的手,挤出一抹笑道:“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 看了看自己滞留在半空中的手,她抿抿唇,收回手说:“齐,你是不是不高兴看到我回来?”以前的叶齐绝对不会用这样敷衍的态度对她的。 “怎么会?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他揉揉她的头发,像宠爱妹妹的朝她温柔的笑笑。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可是我实在是忍不住想要见你,所以才极力跟医生争取,让我回台湾。”程晏婷将头靠在叶齐的肩膀上,喃喃道:“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听爸妈的话跟他们回美国,否则,你也不需要找人跟你演戏了,你不会怪我吧?” 他神情复杂的扯扯唇,轻柔的推开她,站起身,“傻瓜,健康是最重要的,我怎么可能因为这样就怪你?况且,你也没有义务陪我演这场戏啊,我可不想让他们误会我们的关系,到时又逼你嫁给我了。” “可是……” “不要想这么多了,走吧,你必须吃早餐了,吃完早餐还得吃药。”他柔声却坚定的打断她的话,走到门口提醒她。 她的眸光一黯,乖顺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先整理整理房间,你先去吃,我马上就来。” “整理房间?”他困惑的皱眉重复问,“你的房间昨天不是已经整理好了吗?” “不是啊,你不是说这间房间要让我使用?”昨天那间房不是只是暂时让她睡的客房吗?这间才像是主人房啊,大得多,也豪华多了。 “呃,晏婷……”叶齐尴尬的抿抿唇,“对不起,我……” “等等,我、我刚刚突然想到住本来那间也不错,还是不要这么麻烦搬来搬去了。”她敏感的先声夺人,因为她看出他眼中的为难。 与其要他开口拒绝,倒不如她先自己提出否决。 他明显的松了口气,微笑道:“也对,搬来搬去是麻烦了些。走吧,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一起去吃。” 她佯装愉快的点点头,站起身跟着他走出去,可在他背对她时,她的神情整个沉郁了下来,内心深处有一种恐惧与不安正缓缓的扩散、扩散,几乎要吞噬她的灵魂,让她陷入了黑暗的深渊…… *** “呃,叶伯伯,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林扬坐立难安的问着眼前一脸严肃的老人家,有点后悔自己来赴这个约。 叶修为犀利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校巡半晌,缓缓道:“你以为我找你做什么?” “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糟了,他就知道夜路走多会碰上鬼,肯定是的事爆了。 叶修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那个臭小子干了什么事,我想你应该都很清楚不是吗?” “呃,我、我……”这下麻烦了,他该卖友自保吗? “林扬,你是那个臭小子的好朋友,我明白你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好,不过,你要清楚,隐瞒我事实的后果绝对不是你所能承受的。”他端起茶杯轻啜了口,黑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让林扬不寒而栗。 天呐,他怎么这么倒霉,偏偏让这叶氏集团总裁给远到,若是他今天坚不吐实,想必明天就成为商场人士的下酒菜。 “怎样?考虑清楚了吗?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会直接去问林老,看看他清不清楚你帮出了什么鬼点子。”叶修为也不逼他,不过句句语带威胁。 完蛋了,他可不想让老爸有借口把他关在家里,限制他的一举一动。 啊齐,看来这次我只有负了你喽,林扬暗暗喊苦,无可奈何的开口,“不用去问我爸了,他不知道我在外面做什么。” “那你可以自己说说,你做了什么啊?” “我……”说就说,反正苞玫瑰的交易也结束了,还怕叶伯伯搞鬼吗?林扬豁出去的道:“好吧,我承认,是我鼓吹去雇用那个女人,利用她来达到您对他的要求。” “雇用?”叶修为挑挑白眉,好奇的问。 他点点头,要说就说得彻底些,“是啊,我也是听人家说,有这么一间公司专门为人解决问题,只要有钱,凡举交际、烹饪,或是更进一步的私密宴会,他们都有专人负责,完美的达成客户的要求,不过一旦交易结束,就必须完全与其断绝关系,即使路上遇到,也必须装作从不认识。” “是吗?原来如此……”叶修为沉吟着,布满皱纹的脸庞闪着智慧的光芒。 “叶伯伯,其实您也不用再追究这件事,反正晏婷已经回来了,我想也不需要再雇用什么交际花来当临时演员。” “交际花?!”叶修为霍的抬头,眼中有着惊愕与惋惜,“你说,那个女的原来是交际花吗?”怎么会呢…… “呃,不是不是,此交际非彼交际,人家可是正派经营的公司,无关啦,想当初就是误会人家,对玻瑰态度轻蔑,她才会用这次宴会的结果当作赌注,要是她赢的话,就必须向她下跪道歉,若赢了,这次的交易就完全免费,不用付一毛钱。”林扬连忙解释,要是让叶伯伯误会自己带去找那种交际花的话,他不被宰了才怪。 “原来如此。”叶修为微笑的点点头,脸上的惊愕退去,换上了有趣的神情,他自顾自的低喃道:“是该向人家下跪呵……” “叶伯伯,您说什么?”林扬见叶修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背后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我有说什么吗?”叶修为老奸巨猾的笑笑,端起茶杯就口,老神在在的又陷入自己的沉思之中。 而一旁的林扬早已浑身冒冷汗的猜测老人的意向,就怕台风尾会扫到自己。 “林扬。”忽的,叶修为又开口喊了一声,让林扬差点自椅子上跳了起来。 “是。”他连忙应道。 “走吧。” “走?走去哪里?喔,您是要我回家啊!那晚辈就不打扰叶伯伯了,告辞。”林扬大喜,站起身就想离开。“慢着。” “呃,还有什么事吗?”他不甘愿的停下脚步问。 叶修为示意佣人将他的轮椅推上前,脸上难得出现和蔼的慈祥,却让人更加的战栗不安,“你是要走,不过,是要带我去那个什么交际花公司。” “万用交际花公司?!”林扬失声道。 “喔、原来是叫做万用交际花公司。”叶修为缓缓点头,唇咧得更大了,“咱们就去探探那个神秘的公司吧。” 林扬双眼翻白,差点没昏过去,只能暗暗保佑等会儿自己能顺利月兑身喽。 *** “该死,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难道要我亲自动手一步一步教你们怎么做吗?”叶齐将手中的档案夹往桌上一丢,冷冷的道。 “呃,是、是,我们马上回去重新评估整理,一定会做到让您满意为止。”低垂着头的一级主管个个被骂得灰头土脸,战战兢兢的应着。 “既然如此,你们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叶齐不耐的拨拨掉落在额上的发丝,犀利的双眸往他们的脸上一扫,马上又让他们紧张的直冒汗。 “是是。”太可怕了,还是尽早离开这只发怒的豹子才是上策。 罢走进办公室的程晏婷恰巧与那些低头退出的主管们擦身而过,不禁困惑的蹙起眉头,狐疑的道:“齐,他们为什么个个都臭着一张脸,是不是公司发生什么事了?” 叶齐瞧了走进来的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问:“你来公司有事吗?” 他的冷淡让她怔愣了下,随即委屈的道:“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 “我没时间,你自己去吧。”他仍一脸沉郁,没有正眼瞧她。 “齐……你、你的心情不好是吗?我打扰你了是吗?”她这次回国,真的觉得变了不少,以前他从不会用这样淡漠的态度待她的。 叶齐沉默半晌,徐徐叹了声,“没有,晏婷,对不起。” “不,你不需要跟我对不起,我知道你工作压力大,我不该连吃个午饭都要吵你。”她连忙摇头,忍着落泪的冲动。 “没事,是我的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这么暴躁。”他用手爬爬自己凌乱的头发,难掩脸上的憔悴。 “心情不好?为什么?”程晏婷关切的瞅着他问,可内心深处却对他情绪恶劣的来由有了大概的答案。 “天气热。”叶齐简短的回答,目光却飘向一旁。 “天气热呵……是啊,最近真的很热。”她感到自己的心口仿佛有千根针在刺似的,再不走,她相信自己绝对会忍不住痛哭失声。 “那你忙你的吧,我有点累,也想回去休息一下。”她找了个借口离开,私心盼望着他关切她,送她回去。 可他却让她失望了,他只是朝她温柔的笑笑,点头说:“好,你回去吧。” “嗯,那我先走了,再见。”她强迫自己挤出一抹笑,朝他摆摆手,便快步的离开办公室。 才离开公司,程晏婷的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成串落下,无视路人侧目的视线,开始在人行道上狂奔起来。 她可以肯定,一定爱上玫瑰了…… 打从她在房门外窥视到他们亲昵的拥吻时,她就明白了,只不过,她当他只是一时兴起罢了,甚至还大方的邀她留下,没想到…… 她从未看过为任何一个女人心神不宁、暴躁不安,而今,他却为了一个交际花失去所有的冷静与镇定。 她知道他对她温柔、呵护,可却从来未曾为她失去自制,甚至在她离开他远赴美国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件事也没有影响他的日常生活。 难道,他对她的好与温柔,都不是爱情吗? 不,她不相信! 程晏婷快速的奔跑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空气也乘机大把大把的自她的胸腔中抽离,一种窒息的痛苦缓缓的占据她纤弱的身躯,而后,黑暗吞噬了她的意识…… 第八章 “晏婷、晏婷?”林扬将倒地的程晏婷抱起,急急的喊着。 他本来是要来找叶齐,通知他事情大条了的恶耗,没想到半路就发现程晏婷在人行道上狂奔的身影,甚至还瘫软倒地,害他急急忙忙停下车,冲上前察看她的状况。 糟糕,怕她是心脏病发,还是赶紧送医比较保险。 他正欲将抱着的她放入车后座之际,她却幽幽转醒。 “我、我怎么了?”她皱皱眉,用手按住发疼的太阳穴。 “呼,你醒了啊?真是吓死我了。”林扬喘口大气,改将她放在车子的前座。 “你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剧烈运动,怎么会在路上跑得这么快呢?”他困惑的问。 “我……”程晏婷欲语还休,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齐呢?他没好好照顾你吗?”奇怪了,以前对晏婷可是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怎么可能会让她有这种机会乱来呢? 说到叶齐,程晏婷的泪就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啊?”怪了,最近他还真倒霉,老遇到怪事。 程晏婷摇摇头,拭去脸上的泪痕,定睛凝视着林扬,“林扬,你跟是好朋友,也是我的好朋友对吗?” 他狐疑的皱皱眉,点点头说:“是啊,咱们三个人非但是从小的玩伴,而且彼此之间的父母也都是至交,当然是好朋友喽。” “那我问你,当初我因为生病得去美国就医时,叶齐有没有很难过?有没有因此而茶不思饭不想的思念我?” “这个……”奇怪,她问这个干什么?“我们都很想你啊。” “告诉我好吗?有因此而影响到他的心绪吗?”她必须得到证明。 “这个嘛……”林扬侧头想了想,“没有,他甚至还很祝福你,希望你到美国可以逐渐好转,根冶你的毛病,你也知道,在他心目中,你可是他最亲爱的小天使,他当然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喽。”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真的没有……”程晏婷沮丧的垂下双肩,又开始啜泣了起来。 “呃,你、你怎么哭了呢?”他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跳进驾驶座,将车子缓缓驶开,“我带你去找。”这个烫手山芋他可是敬谢不敏。 “不,我不要去找他。”她抽噎的道。 “那、那我送你回家。” 她还是摇头。 “我的大小姐,不然你究竟要上哪儿去呢?”该不会是要上他家吧? “我……我要去找玫瑰。”程晏婷眨眨眼睑,坚定的道。 “找玫瑰?!”林扬吓得差点没把车子开到对面的车道去。 “对,找玫瑰!” ***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这里没有什么玫瑰或是茉莉的。”刘叔上下打量着一脸胡碴未刮的叶齐,面无表情的回应。 “我不相信,请你叫她出来见我。”叶齐咬咬牙,坐在吧台前不离去。 “这位先生,很抱歉,我们这里是正派经营的小酒吧,若你是要找小姐作陪的话,我想你是走错地方了。”刘叔自顾自的擦拭着酒杯,面不改色的道。 “该死,你不要说你没见过我,我是叶齐,也是玫瑰之前的客户,现在你可以叫她出来了吧?”叶齐已经快气疯了,一双黑眸充满杀气。 刘叔终于正眼瞧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对不起,我实在不懂你在说什么。” 再也隐忍不住了,他霍的起身便想往里面的暗室冲去,却在半途被刘叔挡了下来。 “叶先生,你这样是擅闯民宅,我可以告你的。”刘叔皱皱眉,不悦的道。 “告我?呵。”叶齐苦笑的摇摇头,“今天就算你要我的命也可以,只要让我跟玫瑰见面。” 一丝诧异闪过刘叔的眼底,莫非,这个男人就是让玫瑰那天失态落泪的男人? “不要说我们这边没这个人,就算有,人家既然不想见你,你又何必自讨没趣?”想到玫瑰曾说过这个男人瞧不起她,刘叔就忍不住口气恶劣了起来。 “我不在乎她想不想见我,重点是我想见她。”叶齐坚决的说。 “无论如何你都想见她,为什么?”怪哉,既然瞧不起人家,又何必死皮赖脸的想找人?“如果你是想要再羞辱她的话,我绝对不会饶你的。” 为什么?叶齐怔了怔,旋即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原来答案已经这么明显,他为什么愿意放弃尊严、放弃骄傲的来找她,还会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吗? “你在笑什么?”他的沉默让刘叔困惑。 “我在笑自己是个愚昧无知的人,竟然现在才敢承认我爱她。” “你说……你爱她?”这、这怎么跟玫瑰的说法不同呢? “没错,我是爱她,无论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把她带回去不可,希望你不要阻止我。”否则,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刘叔仔细的观察他脸上的神情半晌,才缓缓点点头道:“看你的样子也不像说谎,好吧,我就相信你。” “谢谢你。”叶齐朝他感激的笑笑,正准备越过他走向房间时,却又让他给喊住。 “不用进去了,她真的不在这里。” “不在?”叶齐的笑容霎时又自英俊的脸庞消失,“那她在哪里?” 刘叔淡笑着摇头,“对不起,无可奉告。” 他眯了眯眼,沉声问:“她又有生意了?” 刘叔耸耸肩,钻回吧台后,不置可否的说:“万用交际花公司对客户的资料一向采取绝对的保密,所以即使我想帮你也没办法,对不起了。”更何况,这次他还真的不知道玫瑰的去向啊。 “该死!”叶齐懊恼的低咒了声,整个人霎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垂下双肩,看起来真是憔悴极了。 唉,不要说他刘叔狠心,他也是希望他们两个有情人可以终成眷属啊。 “虽然我无法告知你她的去处,不过我倒是可以透露,前不久,她突然跑到这里一个人喝闷酒,问她原因呢,她就眼泪直流,说是什么爱上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却瞧不起她,还说她是个交际花,让她伤心极了。” “你、你说什么?”她爱上了一个男人,“她已经心有所属了?”天,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刘叔翻了翻白眼,没想到眼前这小子看起来精明,其实还满迟钝的,好吧,好人做到底,就说明白些让他知道。 “她的确是心有所属了,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就是你,傻小子。” 又是另一次震撼,叶齐的心情由谷底霎时又飞上了云端,“是吗?那个人真的是我?” “不是你会是谁?她就是跟你扯上关系之后,才处处失常的啊。”刘叔无奈的叹道。 她爱上他了?她跟他一样,爱上了对方?叶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真有这样的好运,一颗心仿佛装了加速器似的狂跳,“谢谢你告诉我,谢谢。”他连声道谢,转身便往门外走。 “喂,你接下来想怎么做?”看着他骤的转身离去的身影,刘叔忍不住好奇的追问。 叶齐顿了顿脚步,回过头来的脸庞上又充满了英气与自信,坚决的道:“我要找到她。” 是啊,他跟她之间还有太多帐未清,她不要想自他生命中消失! 他全身仿佛又充满了希望,大步的走出酒吧,叶齐自口袋中掏出车钥匙,正准备走向自己的车时,却与迎面走来的林扬与程晏婷碰个正着。 “齐?”他刚刚还在办公室,怎么……程晏婷的脸色黯沉了下来。 “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叶齐诧异的皱皱眉,询问的望着林扬。 林扬无奈的耸耸肩,轻叹一声,“不要问我,我才是想问你们的人哩,看来,该给答案的人是你呵。” 看着程晏婷面如死灰的沮丧模样,再看看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的叶齐,林扬不禁摇头叹息。 这场戏上的究竟是怎样的戏码,似乎已经超出他预料的范围了。 *** 自从那天在酒吧外与程晏婷不期而遇之后,叶齐就清楚的感觉到她的沉默与日渐憔悴的模样,可他现在整个心思都摆在寻找玫瑰的事情上,即使察觉她有些不对劲,也只是关切的叮咛她要注意身体,其余的,他根本就没想去深思。 或许是小女孩特有的忧虑情绪发作了吧,这是他的想法,丝毫不知道在程晏婷心中的伤口,正日复一日的扩大。 “齐,上回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耶。”林扬好不容易在公司门口堵住他这位大忙人,硬是拉着他到一旁的咖啡厅去“聊天”。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瞎扯,你自己待在这里慢慢享受吧。”叶齐根本无心坐在这里,他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的。 “不行,说什么我也要知道现在事情到底演变成怎样的状况了,别的不说,单凭我是介绍你去找万用交际花公司的人,就有十足的资格了解详情了不是吗?更何况,我跟你还有晏婷三个人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不要告诉我,她的事情也跟我无关喔。”林扬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起身。 叶齐皱皱眉,困惑的道:“这跟晏婷有什么关系?” “唉。”林扬轻叹了声,一副受不了他的模样。“怎么会没关系呢?你没发现,她那天情绪恶劣到了极点吗?整个人像个游魂似的,回去后就一句不吭的跑回房间,害我本来想说三个人好好聊聊的计划都被破坏了。” “我知道她最近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不过我实在太忙,没时间开导她,你既然也知道自己是她的好朋友,就多抽点时间陪陪她吧。”叶齐坐正身子说。 “天呐。”林扬一副不可思议的拍拍额头,“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我可是真的被你打败了,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她之所以情绪恶劣是因为你吗?” “我?!”叶齐更糊涂了。 “就是你。”林扬凝肃起神情,正色的问:“我问你,你不是一直爱着她,你们不是一对吗?” “我爱她?”叶齐轻蹙起眉,仿佛听到什么荒谬的陈述,“扬,你怎么会错得这么离谱?” “我错了?那为什么你要对她那么特别?又为什么你认为她是你的梦中惰人?而且,之前我亏你们的时候,你也从未否认啊。”错的人应该是他吧。 叶齐凝着神情,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我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需要人呵护疼爱的小妹妹罢了。” “妹妹?!”林扬拍了下额头,“这误会也太大了吧,晏婷对你可不是这么想的耶。” “你以为,我为什么说我永远不可能利用她来跟我演戏?”叶齐反问。 “我以为你是真心爱她,所以……” “错了,因为我对她只有兄妹情谊,而且,我也认为她对我只是对兄长的尊敬与崇拜罢了。”叶齐摇摇头,头一次感到事情的严重性。 “唉,麻烦喽,你想想,她会为了所谓兄妹情谊,甘愿冒着心脏病发的危险,不顾家人反对,硬是要回台湾来吗?”林扬也不禁神情凝重起来。“你打算怎么做?” 他沉默了半晌,坚定的沉声道:“永远当她是妹妹。” “这……跟玫瑰有关吗?”似乎自从那个代号玫瑰的女人出现之后,一切都乱了。 “我爱她。” 哇咧!想到叶修为,再想到竟然会承认坠入情网的叶齐,林扬的背后突然一阵凉,果然不愧是父子,姜还是老的辣,在想什么都逃不过叶伯伯的手掌心,否则,他也不会要自己带他去找玫瑰了,要是让知道他日找夜寻的女人,是因为他带叶伯伯去而消失的,那他不稳死了? 不行,绝对不能自己透露口风,他还想留着这条命风流快活哩。 看来,这场大战还只是个开端,序幕揭开之后,怕流弹就要波及四方了。 *** 玫瑰仿佛自世界上蒸发了似的,就连丁雁与沈柔都跟她失去联络,毫无她的任何讯息。 本来她们也想一起四处去找寻,却无可奈何的各自让自己的家人给揪了回去,暂时连跨出家门都难,所以只有让刘叔留守店中,等候郁玟主动联络。 其实大家急着寻找的郁玟,此刻正出乎众人意料的出现在叶家偌大豪华的产业中,端坐在叶修为面前,她优雅的轻啜一口花茶,脸上泛着淡淡的笑意,但仍难掩那份落寞。 “叶伯伯,我实在不能再往在这里打扰您了。”想起那日叶修为突然让林扬领着来访,她还是觉得震撼不已。 原来老人家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认出她来,种种的刁难也只是做给叶齐看的,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他老人家的精明。 “放心,这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我想时间一久,就算我想留,也留不了喽。”叶修为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笑意,他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充满干劲了。 “可是……” “不要可是了,难道你不想陪我这个老人,赚烦闷吗?” “不、不是的,只是……”郁玟低垂下头,心头浮上叶齐俊挺的容貌。 “我知道,是为了那个臭小子嘛。”叶修为一针见血的道。“想当初我跟你爸妈费尽心思想要拉拢你们两个,没想到那个臭小子竟然当着大家的面欺负你,害我差点白白损失了一个好媳妇儿,哼,这笔帐他早就该还了。”呵呵,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兜来兜去,他们还是兜在一块了。 郁玟的唇瓣因为回忆而微微牵动,更奇怪,本来她一直因为这件事对他感到深恶痛绝,没想到现在想起来,却反而觉得好笑,这其中的情绪转换,连她自己都搞不懂呵。 “玟玟,听叶伯伯的话,男人都是贱骨头,你对他越好,他越是不懂珍惜你,所以这次你一定要给他下下马威,让他知道是他不能没有你,不是你不能没有他,知道吗!”叶修为越说越高兴,竟对她传授起对付儿子的招数来。 “呃,我、我跟他又没什么,您不是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吗?我只是他雇用的交际花罢了,至于他……他也早已心有所属,怎么可能跟我有什么瓜葛呢?”郁玟脸蛋一红,急忙的否认。 “你这丫头说这些话想骗别人可以,不过要骗叶伯伯还差得远呢。”叶修为轻叹口气,摇头笑道:“叶伯伯的腿是不良于行,不过眼睛可还亮得很,谁喜欢谁我心里十分清楚,明眼人前不说暗话,你就不要骗自己了。”可怜的丫头,没想到从小到大都被那个臭小子给吃定啦。 “我……”她的眼眶一热,千头万绪,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我有自知之明,也不想勉强什么。”打他为了程晏婷而抛下她之后,她就明白他的心向着谁了。 “傻丫头,不管怎样,我可是那个臭小子的爸爸,他想干么还得经过我这一关呢,更何况,他的心思我是模透了,放心吧,他耐不了多久的,我一定会替你讨回个公道。”想到儿子此刻一定像只无头苍蝇般到处找不到人,他就感到乐不可支。 总要让那总是像雄狮一样骄傲的臭小子尝尝挫败的滋味吧。 可郁玟依然愁眉难展,一方面是担心沈柔她们对于她的失去联络感到着急,一方面则是害怕再见到叶齐,怕白自己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因为见到他跟程晏婷而再度撕裂。 “算了,我们不要说那个臭小子了,来,告诉叶伯伯,你爸妈身子还健朗吧?他们有没有打算回台湾啊?”叶修为看出她的郁郁寡欢,转移话题道。 她轻笑的点头应允,缓缓说起在美国的那段时间与家人的事,只不过在她的内心深处却始终盘旋着一个如鹰般狂野、如猎豹般优美的身影,说什么也不离去。 *** 混蛋臭小子,遗落物品一样,为父暂负起保管责任,若不尽速领回,莫怪为父接收。 另,明天晚上记得返家参加晚宴,切记! 案字 p。s。:记得带晏婷回来商讨婚事。 臭老头!叶齐紧紧的握住手中的纸条,用力得指关节甚至泛白作响。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跟晏婷结婚了?还有,遗落物品一样?他从不记得自己有落了什么东西在家里啊。 现在的他根本无暇去理会这些事,要说婚事,也得找到玫瑰才可以谈得下去啊。 叶齐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抛往垃圾桶,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向郁玟原本住的房间。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的眉头不禁紧紧的拧了起来,究竟她在哪里呢?为什么他用尽镑种方法,却总是无法寻得一丝一毫有关于她的下落? 难道她刻意回避着他?该死,就连王子捷都被他烦得快死了,她的身影还是虚无缥缈无所踪,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回她,向她详细解释一切的荒谬误解呢? 懊恼的将头埋入掌中,叶齐的心绪陷入思念之中,没有发现房门外正偷偷窥探他的程晏婷,也痛苦的扭曲着脸。 她手中握着方才让他抛入垃圾桶的纸条,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邪恶念头陡的窜入她的脑海。 她绝对不轻言放弃,她要夺回他,不论要用什么样的手段,即使必须成为魔鬼,她都无法回头了。 第九章 “晏婷?你穿这样做什么?要去哪里吗?”叶齐揉揉发胀的太阳穴,不解的看着盛装打扮的程晏婷。 “去参加叶伯伯的晚宴啊,你忘记了吗?叶伯伯不是要你带我一起回去吗?”程晏婷强自按捺住紧张的情绪,脸上堆满笑道。 他皱皱眉,声音陡的低沉了下来,“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他昨天明明将纸条扔进垃圾桶了啊。 “我……呃,你不用管我为什么会知道,总之,我们一起去吧。”她上前拉住 他的手,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晏婷,我没打算要去。”叶齐不着痕迹的甩落程晏婷的手,拉松领带道。 “不,你一定要去,叶伯伯有说,要你带我去不是吗?”有了叶伯伯的支持,她的胜算就大了啊。 “晏婷……”他的黑眸闪过一丝怜悯,放柔了声音道:“我想有些事是必须要跟你说清楚了,我……” “不要说!”她倏的用双手掩住耳朵,猛摇头,“不要说,我不想听。” “晏婷?”他诧异的抓住激动的她双肩,固定住她,强迫她望向自己,“我不想让你误会。” “不,不是我误会,是你变了。”程晏婷睁着大大的眼睛,不住的流泪道。 “我没变,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作我最疼爱的妹妹一样照顾着,对你,我从来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他狠着心道。 “那么,都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喽?所有你对我的特别与温柔,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不是的,她绝对不相信。 叶齐痛苦的扭曲着脸,对于自己漫不经心所造成的结果,感到强烈的自责。 可爱情绝对不是施舍,他实在无法将已被占据的心分出一部分给她。 看他闷不吭声的皱着眉,她急急的拭去脸上的泪,晶莹的瞳眸中漾着水色,“好,我知道了,你也不用再说什么了,我只希望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就算是我最后的要求吧。” 他深深的凝视着她,徐缓的点头,“你说。” “至少,带我去参加晚宴,算是留给我的回忆。”程晏婷一副可怜十足的模样,让人实在无法拒绝。 考虑半晌,他咬牙颔首,“好,不过,你必须明白我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带你出席。”他不能再模棱两可,让她产生不必要的期待了。 程晏婷的眸光一黯,垂下螓首,低声道:“我会的……”我会让你改变心意,我会让你在众人面前不得不承认我是你未来的妻子。 她暗暗在心中发誓。 *** 夜晚的叶家别墅依然是灯火通明,看得出此刻里面正上演着所有富豪之家司空见惯的华丽宴会。 这次受到邀请的除了叶家的亲戚之外,只有几位世交好友,邀请函上面神秘的注明了宴会上将会有一场精采好戏上演,让大家都忍不住猜想精明的叶修为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难道是要宣布他如何分配过世后的财产?这可不得了了,对于高素美跟陈秋子来说,这次的晚宴两人更是绝对不能错过,早早便催促着丈夫带着她们出席,甚至还特意多抹了一层粉,就怕黑斑没盖住,又让人瞧见。 不过上回叶齐当场丢下那个嘲笑她们的女人,让她羞得几乎无地自容,倒是让她们消了不少气就是了。 这次叶齐应该是要带那个叫做程晏婷的青梅竹马回来吧?印象中那个女孩一副弱不禁风的孱弱样,实在是比玫瑰要好对付多了,根本就不足为惧! 看来这次要在大伯面前多争取一点好处是简单多了,谁让叶齐一副什么都不想要的样子,既然他不想要,就由他们替他享受吧。 怀抱着狡诈的心思,高素美与陈秋子各自昂首阔步的在大厅转着,俨然已经是女主人似的,骄傲得连尾椎都要翘起来了。 “喂,秋子,人来了。”高素美眼尖的瞧见挽着叶齐走进来的程晏婷,连忙赶到陈秋子旁边嚼舌根,“真的换人了耶。” “呵,当然会换喽,你不想想上回他看到她的时候有多紧张,头也不回地就把那个玫瑰丢在当场,任其枯萎。”陈秋子刻薄的道。 “走,我们去奚落奚落他去。”高素美碰碰陈秋子,联袂朝两人走去。 “哟,这不是吗?怎么今天身边又换了个人啦?”陈秋子率先开口。 “是啊,那天不是有人在大伯面前信誓旦旦的说要娶那个什么玫瑰的,怎么一转眼对象又换了呢?真是世风日下,咱们可能是太保守喽。”高素美跟着发难。 “两位婶婶,没想到你们还活着。”叶齐冷冷的瞥了她们一眼,淡然道。 “呵,没看完你的这出好戏,咱们怎么能不在呢?”臭小子,竟敢咒她们?陈秋子挑了挑细眉,将视线放在一旁的程晏婷身上,夸张的拉高音调道:“真不知道你的眼光是怎么挑的,越挑越低水平。” “是嘛,上回那个好歹腰是腰,是,这次这个啥都没有,能够为叶家生个健康可爱的壮丁吗!”高素美也怀疑的道。 程晏婷从来没遇过这样恶意相向的人,只能脸色发白的轻颤着,连个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两位婶婶,请你们说话自重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叶齐沉下脸,威胁道。 “呵,我们只是实话实说啊,好歹我们也是叶家人,替叶家未来的香火传续问题担心,也是应该的啊。”陈秋子不敢望向他严厉的目光,撇开视线呐呐道。 “是嘛,你娶老婆不是为了生孩子,还会为了什么?不能生蛋的母鸡,本来就一点用处都没有。”高素美移了移身子,躲在陈秋子后面继续道。 “我、我能生,我一定会为叶家生出个健康的孩子。”程晏婷涨红了脸,声音虽小却清晰的说,吸引了厅内众人的目光,更让刚陪着叶修为,脚步稍微落后的郁玟刷白了脸。 难道他们今天是来宣布他们的婚事?郁玟感到自己的心被利刃划过似的,割下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瞧你这副德行,实在让人难以相信,我说啊,我记得她不是有什么心脏病之类的恶疾,这样的人可以怀孕吗?当心妈没当成,先成仙喽。”陈秋子不甘心的又道。 “住口!”叶修为低喝了声,让陈秋子与高素美吓得跳了起来。 “呃,大、大伯。” “你们两个人是惟恐天下不乱吗?”叶修为充满怒气的瞪了她们一眼,沉声道。“要不是你们生不出男孩来,我又何必一径仰仗我这个臭小子替我叶家传宗接代?” “我、我们……”两人霎时垮下脸,嗫嚅着唇,不敢回嘴。 “嘘,不要再说了。”她们两个的老公连忙冲出来扯扯她们,示意两人噤口。 “你们两个真是丢我们叶家男人的脸,还不把她们给我带回去。”叶修为不悦的看着两个怕老婆的弟弟道。 “是,我们马上走。”长兄如父,叶家两兄弟连忙应声道,听话的拉着老婆往外走。 “等等,我们还没有听遗嘱耶!”陈秋子一急,不小心说溜了嘴。 一时之间,厅内的气氛僵到了最高点。 打破僵局的是叶修为,他冷冷的道:“我还没死呢,你们就急着想听遗嘱?好吧,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满足你们的心愿。” 斑素美跟陈秋子眼睛霎时晶亮,挣开丈夫的拉扯,走回叶修为面前,谄媚的道:“大伯,我们也是怕您没交代清楚就走了,到时反而增加不少麻烦,不是吗?” “呵,我看你们是怕自己分不到家产吧。”郁玟实在是看不过去,走上前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陈秋子仿佛见鬼似的瞪圆了眼。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这里是叶家不是吗?叶伯伯请我来长住,我没有拒绝的道理啊。”郁玟故意弯下腰,对着坐在轮椅上的叶修为撒娇道:“喔,您说对吗?” “当然,你是我的乖女娃儿嘛。”叶修为顺势演着戏,伸出手,亲昵的拍拍她的脸蛋。 这一拍,震撼了厅内的人。 其他的宾客不说,叶家两个贪图家产的婶婶可是怒上了天,而快要失控冲上前,将她自父亲身边拉开的叶齐更是妒恨满怀。 懊死,没想到他找了老半天的人,竟然是被藏在老家中,而且还是臭老头藏的,瞧他们那副亲密的模样,难道…… “齐,是玫瑰,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程晏婷的震惊不下于叶齐,困惑的问。 “这正是我要弄清楚的事。”叶齐的脸色阴沉得吓人,让程晏婷难过的垂下了头。 对玫瑰的在乎似乎超过她的想象。 “大、大伯,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高素美声音发颤的问。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看到了吗?”叶修为拍拍郁玟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暧昧的说:“她是我最重要的宾客,你们谁都不许得罪她。” “呃,是、是的。”高素美两人就算心里再怎么的不爽快,也只能唯唯诺诺的称是。 真是个狐狸精,被小的甩了之后,竟然搭上了老的了?啐! “大伯,那您说要宣布的事情……”陈秋子试探的问,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叶修为犀利的黑眸闪过一丝阴冷,冷笑的道:“玫瑰,你说,我要怎么宣布好呢?” 郁玟故作甜腻的一笑,娇嗲道:“叶伯伯,依照我的看法啊,这叶家的事业是您一手打造的,说什么都不该分给别人啊。” “这、这怎么可以,我们的丈夫好歹也替您工作了这么多年,做牛做马可是毫无怨言耶。”高素美一听,马上大喊了起来。 “是吗,我倒觉得他们在家里才是做牛做马,连个屁都不敢吭。”叶修为狠狠地瞪了无用的弟弟们一眼,让他们当场羞得满脸通红。 “可是……”陈秋子也想辩解,却让叶修为犀利的视线给堵了回去。 “玫瑰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以后不要再拿同样的事来烦我。”叶修为坚决的道。 “一定是这个妖女迷惑了大伯,你这个狐狸精,小的玩完换老的,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陈秋子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就是嘛,大伯,您千万不要被这个交际花给骗了,她根本就是想要独占您的家产,不可能对您真心的。”高素美也卯起来狂飙。 “就算这样又怎样?我就是高兴让她骗。”叶修为不悦的皱皱眉。 “是啊,这是我跟叶伯伯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们置喙。”玫瑰故意骄傲的抬起下巴,指着门口道:“我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你们,请你们即刻离开。” “大伯?!”陈秋子两人没料到她竟会下逐客令,惊愕的望着叶修为。 只见他满意的笑笑,“她说什么就代表我说什么,你们听到了吧,还不快走。” “秋子,走吧。” “素美,不要闹了,快走吧。” 两个男人尴尬万分的拉着老婆往外走,一路上只听得两个女人发了疯似的破口大骂,一点气质都没有,丑陋的一面毕露,让其他人不禁嫌恶的摇摇头。 “臭小子,你站在那边干么,还不过来?”叶修为老早就觉得有一道锐利的视线老盯着自己瞧,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了。 “叶伯伯。”程晏婷跟着走上前,恭敬的喊了声。 “喔,你们是要来谈婚事的喽?”叶修为挑起眉,老神在在的回视儿子那双像要吃人的眼睛。 叶齐的目光冷冷的扫过郁玟,停留在她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美丽面容,淡淡的道:“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什么事?你刚刚不是从头看到尾吗?”对于这样的状况,叶修为感到有趣极了。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告而别?”叶获无视父亲的插嘴,仍然直视着郁玟问。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你的问题我无法回答。”郁玟撇开了视线,佯装冷淡的道。 “该死,不要再拿你那套交易结束就互不相识的规矩回避我,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叶齐失去冷静的大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咬牙问。 “齐,不许你如此无礼,她可是我的贵客。”叶修为假意斥道,心中实则对儿子的反应高兴得很,这代表儿子对郁玟早已经情根深种。 “错,她是我的,我要带她走。”叶齐强硬的道。 “你放开我,我从来就不是谁的,不要忘记是你要我赶紧搬走的,也不要忘记曾经是谁把我丢在这,现在你还有脸说出这种话?”郁玟气极了,甩开他的手,不小心把自己的不满全盘托出。 “呵。”叶齐满意的咧唇而笑,“你终于承认你认识我了。” 她闪烁着眼神,佯装不在乎的说:“认识又如何?我认识的人多得很,多认识你一个也没差。” 叶齐的脸色又黯沉了下来,咬牙切齿的道:“所以你也来认识我父亲?说,你到底想要从他那边得到什么好处?” 她因为他暗喻的指控而脸色刷白,强忍着涌上眸底的泪水,轻颤着声音道:“你刚刚不是都听到了,我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他要这么想就让他去想吧。 “呃,我、我觉得这样很好啊,叶伯伯年纪大了,的确是需要有个伴。”见气氛僵持不下,程晏婷怯生生的开口,希望事情就这样演变下去,那她也不用担心这个玫瑰来搅局了。 满腔的妒火烧光叶齐的理智,无暇理会程晏婷的话,他转向父亲道:“我记得你说过,只要我找到你满意的对象,你就会把家产全部给我。” “没错,我是这样说过。”叶修为点点头道。“今天我找你来为的也是这个,接续上回没有完成的仪式,你说吧,你决定了吗?” 他毫不考虑的点点头,扯过郁玟往自己身边一带,“我要娶她,不管你同不同意,就算你把家产全扔到海里我都没有意见。” “齐?!”惊愕的声音同时出自两个女人口中,只不过其中一个人是伤心欲绝的。 “那晏婷怎么办?”叶修为也不忍心看程晏婷难过,可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还不如说个清楚。 “我只当晏婷是妹妹。”一直都是如此。 这样的回答让程晏婷当场白了脸,泪水早已经不受控制的扑簌簌流下。 “你、你只是想要跟你爸爸作对,你不是真心的。”郁玟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惟一可以解释的理由就是这个。 “你以为我是这样勉强自己的人吗?”叶齐深深的凝视进她的眼中,那其中蕴含浓浓的情意让她震愕的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你这臭小子,我还没答应把她让给你耶。”叶修为的声音打破他们之间深情的互视,“而且,玫瑰也没有说她愿意嫁给你啊。” “爸,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你准许我跟她的婚事。” 叶齐突然低声下气的请求,让叶修为吓了一大跳,差点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掩饰住心头流过的暖意,叶修为干咳几声,问:“你爱她吗?” 叶齐深深的看了郁玟一眼,点点头道:“我再也不可能像这样爱别人了。” “玫瑰,你呢?”叶修为转向郁玟问。 她满脸通红,只觉脑子乱烘烘的,什么都无法想,他刚刚是说他爱她吗?为什么?他不是带着程晏婷来准备宣布婚事的吗?怎么会变成说爱她了呢? 满月复疑问在郁玟的脑海中转啊转,还没转出个头绪时,程晏婷已经颤巍巍的开口了,“停!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叶伯伯,我才是要娶的对象,您纸条上不是也这么写吗?” 叶修为怜悯的看着满脸泪痕的她,“晏婷,叶伯伯是想要让你看清楚真相,所以才故意这么写的,难道你还不知道,爱的是谁吗?” “可是、可是玫瑰不是跟您……”不对啊,刚刚他们明明就一副暧昧不清样。 “傻丫头,叶伯伯都什么年纪了,怎么可能真的老牛吃女敕草?那只是玫瑰配合我演一场戏,气走那些贪婪之人罢了,如果你有看过那张纸条的话,就该知道我要取回的失物是什么。” “是玫瑰……”程晏婷失神的低喃,没半晌,又倏的转向叶齐,捉着他的衣袖道:“不公平、不公平,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啊,为什么你要变心?”打她十五岁跟叶齐他们熟悉之后,她整颗心就只有他啊。 “晏婷,爱情是不分先后到来的,况且,我自始至终就是把你当妹妹,对你的多加呵护也是因为你的体弱多病,如此而已。”叶齐狠下心道。 “是啊,就算要分吧,玫瑰也比你早认识。”叶修为轻叹了声道。 叶齐皱皱眉,困惑的看着叶修为,不懂他在说什么。 “笨小子,玫瑰就是郁玟,十年前让你吓跑的媳妇儿。”叶修为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就是在等着看儿子知道这件事时的蠢模样啊。 “郁玟?!”叶齐怔了怔,满脑子的困惑瞬时拨云见日。 难怪,难怪他总是觉得她似曾相识,难怪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如此的不友善,甚至还提出那种赌约,摆明要他出糗,只因为他曾经害她出了个大大的糗。 “没错,我就是那个被你捉弄得团团转的小女孩。”郁玟抿抿唇点头。 “不,我不相信,这一定是你们串通好骗我的。”程晏婷猛的摇头,拒绝接受事实。 “晏婷,听叶伯伯的话,这个臭小子配不上你的,你应该找一个更合适的对象。”叶修为极力劝慰她道。 程晏婷原本平静的眸子突的变得疯狂,直望向郁玟道:“是你,你这个狐狸精,要不是你的话,一定会娶我的。”她冲上前捉住郁玟的脖子,激动的掐着她。 “咳、咳……”郁玟让她掐得难受,一个挣扎,用力的将她给推倒在地,拼命的干咳着。 “晏婷,你疯了!”叶齐沉声大喝,旋即关切的察看着郁玟的情况。 “我……我……”看着他对郁玟那深情款款的神情,程晏婷只感大势已去,咬咬牙,眉头一皱,忽的捂着自己的心脏道:“我的心脏,好……好痛…………” “糟糕,她心脏病发了,快,快送她去医院。”这个状况倒是在叶修为的预料之外,连忙高声喊着。 叶齐心一凛,倏的冲了上前,关切的察看她的状况,“不行,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要。”程晏婷按住他的手,气若游丝的道:“除非……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她扭曲着脸,紧捂着心口。 “别说了!你不去医院不行。”他想要抱起她,却在她的挣扎下不得不松手,“好吧,你说,什么事。” “我要你答应……娶、娶我,否则、否则我还不如就这、这样死了算了。” 叶齐怔了怔,皱起了浓眉。 “啊,好、好痛喔,好病。”见他不出声,程晏婷赶紧又夸张的喊痛,想迫使他应允自己的要求。 “你快答应吧,否则她真的会死的。”一旁的郁玟实在看不下去了,咬咬下唇,催促着叶齐答应。 叶齐深深的瞅着郁玟,实在无法开口承诺。 “臭小子,人命关天,你就先应了她,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叶修为赶紧提醒他先假意答应,等程晏婷就医后再反悔就好了。 “快、快答应吧。”郁玟忍着心痛,一声一声的催道。 用力的一咬牙,他沉默的点点头,表示了应允。 程晏婷的眼睛倏的发亮,可还是不放心的道:“我希望可以听到你说、说你要娶、娶我。” 叶齐紧拧着眉,又望了郁玟一眼,救人要紧,他只好无可奈何的低声道:“我会娶你。” “好了好了,不要再耽搁了,快、快送她到医院去。”叶修为连忙提醒叶齐不要浪费时间。 他点点头,迅速的抱起程晏婷往外冲,而叶修为也担心的推着轮椅跟上前。 没一会儿整个大厅中又变得空荡荡的,所有的人都识相的悄悄离去,只留下郁玟站在原地,脑海中重复的播放着叶齐抱着程晏婷离去的景象,仿佛那日的情景重演,她在定是被遗留下来的那个。 或许真如程晏婷所说,她是破坏他们情谊的第三者,程晏婷那股以命相拼的气势震撼了她,也感动了她。 纵使心痛难耐,可或许……是她该彻底消失的时候了。 第十章 玫瑰又失踪了。 这次连叶修为也找不到她的踪迹,她像是真的从这世界蒸发,就连万用交际花公司的关卡小酒吧,现在也大门紧锁,挂起暂时歇业的牌子。 没了所有的线索,叶齐每天就像是游魂似的在街头晃荡,连公司也无暇顾及,就是企盼老天有眼,可以让他寻得郁玟的踪迹。 “他还是一样吗?”躺在病床上的程晏婷苍白着病容问着坐在一旁的林扬。 “唉!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说呢?”林扬长长的叹了口气,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说起来,都怪他,要是他当初不要提议去找万用交际花公司帮忙,那今天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程晏婷痛苦的闭起了眼,让林扬一个紧张,连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她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难道我错了吗?我只是爱他而已呀。”本来她是假意要装病吓他们的,谁知道竟在送她到医院的途中真的发病,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晏婷,不是我要说你,强摘的果子不甜,就算今天他真的愿意娶你,可他的心却始终不在你身上,难道你以为你就会幸福吗?”他轻叹口气,两个都是朋友,他一样关心,当然更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受伤害。 她黯然的垂下眼睫毛,泪水悄悄的泛上,“我都知道……”只是要放弃真的好难啊。 看她落泪,林扬心中不忍,正想要多加劝慰之时,叶齐却突然推开了房门,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齐?”林扬惊愕的站起身,随即又皱皱鼻道:“你喝酒啦?”天,真是酒气冲天。 “小意思,待会我们哥俩再去喝几杯吧。”叶齐醉醺醺的打了个酒嗝,吊儿郎当的走到病床边,俯视程晏婷的眼眸中连以往的兄妹之情也没有了,冷冷淡淡的,毫无生气,“我来过了。” 这就是他最近几次来看她的态度,冷淡而无情,摆明是虚应一应故事。 “好了,可以交差了,扬,我们去喝几杯吧。”叶齐嘲讽的扯扯唇,搭着林扬的肩膀,吆喝道。 “齐,你怎么可以这样?”林扬尴尬的看着已经受不了而垂泪的程晏婷,暗暗的斥责着他。 “为什么不可以?”叶齐忽的大声咆哮,“她想要我的人,我给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她还要我怎样?”找不到郁玟的挫折与怒气让他再也无法掩饰的爆发。 “你这样说对我太不公平了,我只是想要你恢复原状,只关心我一个人而已啊。”程晏婷啜泣的道,现在的叶齐,跟她当初所认识的截然不同,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那你又对我公平吗?我要的是郁玟,不是你。”叶齐知道自己在借酒装疯,可却管不住自己的舌头,“若不是你作出那种无理的要求,郁玟也不会走的。” 她的脸色霎时刷白,他从来没有这么恶意的对她说过话,难道这就是她要的吗?让他恨她? 不,她不是这么可恶的人,她不要他恨她啊! 眼见气氛火爆紧绷,林扬连忙打回场,强硬的拉着叶齐往外走,“走啦,你不是要我陪你喝酒,我现在就陪你去,不要在这里发酒疯了。”要是晏婷心脏病又发作怎么办? 叶齐的浓眉紧紧的纠结在一起,没有抗拒的让林扬将自己往外拉,他知道自己已经伤害了晏婷,继续留下来,只会说出更多埋怨与恶毒的话来罢了。 “等等。”忽的,程晏婷虚弱的声音响起,顿住了两个男人的脚步。 “齐,你是不是很恨我?”她问道。 叶齐紧拧着眉,不发一语。 这就是默认了呵。“我知道了,你去找回她吧,与其让你恨我,倒不如我忘了你,以后我们就成陌路,不相往来。”她咬咬牙,作了自己此生最艰困的决定道。 “哎呀!何必这样呢?我们三个人永远都会是好朋友的啊。”林扬见她说得坚决,连忙道。 “不,如果他决定要选择她,我们之间就不需要再儿面,徒增困扰。”这是她最后的小小赌注。 “这、这……齐,你也劝劝她吧。”林扬用手肘推推叶齐。 沉默了好半晌,就在程晏婷几乎要以为叶齐会选择维持他们多年的情谊之际,他却沉缓的开口说:“我知道了,不过在我心中,永远会把你当成一个可爱善良的妹妹看待。”语毕,他推开林扬搀扶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出病房。 “唉,——” “不要叫他。”程晏婷制止了林扬的叫唤,旋即背过身子难过的饮泣。 而夹在中间的林扬也只有无奈的摇摇头,坐回床边,等着待会再好好的安慰安慰她。 *** “唉,你还不想见他吗?”叶修为转动着轮椅的轮子,将自己推到庭院中的郁玟身后。 她轻抿着唇摇头,佯装平淡的道:“他有这么好的女孩在爱他,我实在不应该打扰他们了。” “傻孩子,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家那个臭小子爱的是你吗?”真是的,这两个小孩真让人操心。 郁玟苦笑的垂下头,轻叹道:“他们会过得很好的。” “可是要是他不顾一切的要找你呢?”真是顽固的女孩。 “不会的,他绝对不会想到我会再回到这里,只要叶伯伯您不说,我相信他不可能找到我的。”郁玟坚定的说。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正是她重返叶家躲藏的原因之一,至于其他的原因,只能说她不能否认自己对他仍有所依恋吧,躲在叶家,就仿佛自己跟他还有一丝淡淡的牵系,没有完全的断绝。 “唉,你知道他现在落魄成什么样子的话,或许就不忍心再躲他了。”叶修为长叹口气道。 郁玟忍住询问的,强自欢笑道:“叶伯伯,我们不要说他了,医生不是要您今天去看报告,结果如何?”“结果……呃,结果……”唉,结果就是他糟糕了,那个什么医生竟然搞出一个大乌龙来,他的身子明明还健朗得很,却偏偏说他得了绝症。 “怎么了?是不是……”看他一脸烦闷,或许是不乐观,她连忙安慰他,“别担心,我相信现在医术发达,一定可以找到治疗的方法。” 他尴尬的笑笑,没有应话。 “那、那他知道了吗?”郁玟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到叶齐。 叶修为无奈的点点头,“知道了。”这就是最倒霉的地方,那个医生竟然不先通知他,而是先通知齐,害他被那个不肖子狠狠地咆哮了好半天。 不过,这也代表他实在是很担心他,就这一点,他是倍感欣慰的,所以喽,基于此,他得做出一些回报,反正利人利己,一举两得。 “叶伯伯,您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喊了他好半天都得不到回应,郁玟困惑的皱皱眉,担心的问,“还是哪边不舒服吗?” “没、没有,不过啊,玟玟,叶伯伯是真的很希望你能当叶家的媳妇,更希望在叶伯伯有生之年可以听到你喊叶伯伯一声爸爸。”一道奸诈的光芒闪过叶修为眸底,“对了,干脆你现在喊喊看,让叶伯伯过过干瘾也好。”“这……”郁玟为难的犹豫着。 “难道你连一个垂死老人的愿望都不愿意达成?”他故意装出一副颓丧的模样,整个人霎时又老了十岁。她连忙蹲子,扶着轮椅的扶手说:“好吧,我喊我喊。”她深吸口气,低声喊了句,“爸爸。” “什么,我没听到,可不可以再大声一点?”叶修为佯装听不到,要求她再喊一遍。 郁玟尴尬的抿抿唇,无奈的提高音量,“爸爸。” “太好了,你们大家都是见证人,玟玟答应当我叶家的媳妇儿了。”叶修为突然开心的大声道,让郁玟一头雾水的眨眨眼,可一瞧见自四面八方一拥而上的人潮时,她又傻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诧异的看着大家争先恐后的向叶修为恭贺着,那些人全是叶修为的老友,甚至……“爸、妈?!” 天,爸妈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女儿,你也真是的,为什么这么好的消息也不打电话告诉我们?还是你叶伯伯亲自跟我们连络,我们才知道的。”郁母开心得嘴都阖不拢了。 “是啊,这是件喜事,何必隐瞒呢?”郁父也是满脸喜悦。 “等、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郁玟真是糊涂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不懂?”郁父皱皱眉,“你跟叶齐的婚事不是你自己点头答应的吗?怎么会听不懂呢?”难道其中有蹊跷? “我跟他的婚事?!”天,太荒谬了!“我没有说过要跟他结婚啊。” “你没打算跟他结婚?那刚刚你又怎么喊叶老爸爸?”他真是越搞越糊涂了。 “老伴,我们还是问问叶老去,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吧。”郁母满脸担忧的提议道。 “不是啦,那是因为叶伯伯的健康状况……” “我的身子很硬朗,还可以活个好几十年哩。”叶修为打断郁玟的辩解,早就准备好台词说:“不用问啦,他们年轻人这几天吵嘴,所以玟玟才赌气否认,都怪我家那个臭小子,十年前欺负玟玟,十年后当然得多吃吃苦,哪能这样容易让他娶到手呢。” “原来是这样啊。”郁家两老松口气,反而劝起自己的女儿不要耍大小姐脾气,多多体谅叶齐。 “不、不是,你们听我说……”郁玟急急想解释,可父母亲根本不再理她,任由叶修为拉到一边闲话家常去。 这怎么办?叶伯伯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说他的检查报告不乐观吗?怎么……难道是骗她的?就算如此,叶齐明明已经答应要娶程晏婷,这个谎言怎么都骗不下去呀,真不知道到时要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不行,她一定要把误会解释清楚才可以。 郁玟看了看相谈甚欢的两家长辈,深吸口气缓缓心绪之后,走向父母,正打算仔细的解释误会之际,身旁突然窜出一道身影,霍的就往她面前一跪。 她诧异的瞪圆了眼,等瞧清楚眼前的人后,又不禁心跳飞快,几乎要无法呼吸。 只见叶齐满脸胡碴,一脸憔悴神情的半跪在地,向上的掌心则端正的放着一个敞开着的红色绒布盒,一颗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钻石戒指责于其内。 “嫁给我。”叶齐深深的凝视着思念的美丽容颜,深情款款的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她没有困惑太久,马上就猜出是谁“出卖”了她。 她瞥向一旁的叶修为,只见他正喜悦的瞅着他们笑,一副无辜的模样。 “你、你快起来啦。”眼见大家都往他们这里集中,郁玟连忙要求叶齐起身。 “不,除非你答应我。”他目光灼灼的瞅着她,坚决的道。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会用这么俗气的方式求婚,可只要能够得到佳人应允,再丢脸的事情他都愿意做。 “玟玟,人家都愿意跟你下跪道歉了,你怎么还不答应人家呢?”郁母看女婿是越看越满意,赶紧催促女儿答应。 “是啊是啊,男儿膝下有黄金,看他这么有诚意,就算天大的错也该原谅了,你这个丫头就不要再记恨。”郁父也连忙帮腔。 毕竟这是门他们十年前就希望促成的婚事啊。 “玟玟,我这个不肖子打小到大还没有向任何人下跪过,你可是头一个有办法让他心甘情愿认输的人,你就算是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答应了他吧。”叶修为也跟着当起说客。 “你们……我……”郁玟面对众人的劝进,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可不能否认的是,她的心早被天大的喜悦与感动给占据,即使口头上没松口,心底的那道防线也早已松动。 “玟玟?”叶积的心仿佛吊在半空中似的,他的未来全悬于她的一句话了。 郁玟再也忍受不了大家的目光与频频的劝慰,手一伸,将他手上的戒指拿起,转头便跑了开。 “咦,这样是表示接受了吗?” “当然啦,要不然她拿戒指干么?” “是啦,她是因为不好意思才跑开的啦!” “那你还不快追?”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一直到叶修为朝呆在原地的叶齐大喊了声之后,叶齐才如梦初醒的点点头,站起身拔腿追着郁玟而去。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还是来讨论讨论,这婚事要如何办得盛大隆重吧。”叶修为开心的朝郁家两老招呼着,几个老人随即将心思放在婚礼的筹划上,兴高采烈的讨论起来。 *** “等等。”叶齐大跨步的追上郁玟,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还你。”她倏的转身,将钻戒往他的手中塞,便又转过头不瞧他。 “不行,你既然已经收下,就断无反悔的道理。”叶齐强硬的将她扯入怀中,抬起她的下巴,深深的望入她的眸底。 “那你呢?你既然已经给过别人承诺,也没有后悔的道理。”郁玟移开视线,性感的嗓音中充满浓浓的醋意。 “那时情况紧急,我是迫不得已的。”他咬咬牙,真希望能把自己的心掏出来让她瞧个仔细。 “那不干我的事,你还是赶紧回去履行你的契约,免得程小姐又发病了。”她挣扎的想要离开他的怀抱。 “不用了。”他淡淡的道。 “不用了?这是什么意思?”她困惑的眨眨眼,忘记自己还被他揽在怀中的事实。 “因为我已经跟她说清楚,我今生非你莫娶。”叶齐柔声道,叫她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疯了。”郁玟窃喜在心,可却依然嘴硬的道:“我才不相信你会这样说。” “是吗?我都敢当着众人的面跟你下跪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他有点心急的道,“你究竟要怎样才相信我?难道,还要我再跪一次吗?”他说完又作势要跪下,却让她给拦住。 “我、我又没有要你下跪,你干么说得好像我是个恶女一样,一定要把你踩在脚下才甘愿。”她边说边转过身,好掩饰自己无法克制的上扬唇角。 “无所谓,只要你高兴,就算要我死都可以。”他急急的道,将她的身子扳回,诚挚地瞅着她。 “可是……她愿意吗?”想起程晏婷对他的深情,她就犹豫了,她不想伤害任何人。 轻叹了声,叶齐无奈的道:“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就算留住我的人,也留不住我的心,放开我对她才是真正的解月兑。” “是吗?”郁玟迟疑的问。 “是的。”他坚决的答着,抓起郁玟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之中,一字一句,表情严肃的道:“嫁给我好吗?” 仿佛几个世纪过去了一般,就在他几乎要心灰意冷之际,她才娇嗔道:“现在的状况已经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不是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总不能让我爸妈白跑一趟吧。”她匆匆丢下一句话,趁一呆愣思索之际,不好意思的往前走去。 “那、那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嫁给我了?”他觉得自己快乐得几乎要飞上天,她是这个意思吗! “你自己猜吧。”呆头鹅,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还问。 “我要听你说,快说。”他迈开脚步追上前,开心的喊着。 “我不要。”她终于难掩笑意,轻笑着跑着。 他几个大步,轻易的便将她纤细的身子纳入怀中,他依着她的耳畔低喃道:“永远永远不要再离开我了。”她娇羞的点点头,唇畔挂着满足的笑意。 十年前的遗憾在十年后得到了弥补,迷失的恋情经过岁月的洗礼而走回正轨。 在清风的吹拂与绿树的见证下,两人的身影缓缓的交叠在一起,两片炽热的唇瓣紧紧的相贴缠绵,在鸟叫虫鸣的乐曲中,诉说着此生不变的情缘…… 尾声 “臭老头,我不会上当受骗的。”叶齐的吼声自书房传来,交杂着叶修为的咆哮。 “混蛋小子,这次说什么你都得给我照办。”叶修为不甘示弱的回吼。 坐在客厅的郁玟,听着自二楼传来的爷儿俩“对骂”声,早已经司空见惯,自从他们结婚之后搬回叶家老宅,这样的戏码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次。 嫁入叶家,她才知道这就是他门父子表达情感的特殊方式,如果哪一天他们没有这样精力充沛的较量,那才是有问题咧。 她轻笑的摇摇头,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信上,这是一封意料之外的来信,却也是封让她如释重负的信。 一直以来,她心中对程晏婷始终有种莫名其妙的愧疚,虽然知道对她仅有兄妹之情,可如果自己没有出现的话,说不定这份兄妹之情也可以转为男女之爱,那么,今天叶家的女主人就不会是她,而是程晏婷。 所以,收到她这封遥寄自美国的来信,郁玟心中的歉疚终于可以消除了,谁都没想到命运这么奇妙,到后来,竟然会是林扬取代了叶齐在程晏婷心目中的地位。 呵,看着信上娟秀的字迹,她的唇角不禁喜悦的扬高了,相信如果知道这个好消息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砰!”巨大的关门声响倏的响起,让窗外树梢的鸟儿吓得高飞,可郁玟却是老神在在的坐着,微笑的等候丈夫的身影出现。 “赢还输?”她朝纠结着双浓眉的丈夫甜甜的一笑问。 “嗤,想要我早点生孙子给他抱,还早得很呢。”叶齐拉起她,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原来是在争这个。坏坏的一笑,郁玟故意道:“好啊,反正多个宝宝也比较热闹。” “不准。”果不其然,叶齐断然的拒绝,“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娶到手,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多个人来跟我分享你?” “拜托,那是我们两个人的宝宝耶!”看来他也是个大孩子。 “一样,总之要宝宝再等几年才可以。”他不容反对的下起结论,随即爱恋的吻着她的后颈,双手不安分的在她的身上开始游走了起来。 “嗯……齐,你、你不是说还不想要宝宝吗?”他的碰触让她舒服的仰高了脖子,享受着他温柔的膜拜。 “我是不要宝宝,可是,我要你啊。”他的黑眸因而显得浓浊,一个起身,将她横抱而起,大步的朝两个人的新房迈去。 “可是,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嘘,我现在只想要你,其他的事就先等等吧。”他俯头轻啄了下她的唇片,脚步走得更快了。 她无奈的笑笑,可那笑中却是充满幸福与满足的甜蜜,她轻轻的将手勾上他的脖子,准备好好的喂饱这个始终不知满足的丈夫,至于那封信,只有等他“有空”再跟他提喽。 新房的门在叶齐抱着郁玟进入之后迅速的被关上,可书房的门却在此时缓缓的开启,露出叶修为满意的笑脸。 呵,看来不需要他催促,以儿子对媳妇迷恋的程度来看,说不定马上他就有孙子可抱,而且还会连续来好几个呢。 姜是老的辣,他早就暗中动手脚,偷偷地用针把戳破好几个洞,以这个臭小子猴急的色样看来,肯定不会发现异样的。 呵呵呵,想象着一打小孩满屋子乱跑乱跳的景象,叶修为的唇不禁大大的咧了开,缓缓的关上书房的门,他悠哉的拿本书消磨时间,静候佳音喽!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万用交际花:恋味交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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