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颜格格》 第一章 “真是气死我了,为什么女儿一个个都留不住,把我这个阿玛独留在这里,说有多凄凉就有多凄凉,云儿、曦儿,回来呀。”敬亲王敬谨坐在内院的亭阁中独饮苦酒,悲伤的对池中的莲花低喃,鬓发在不知不觉中平添了点点苍白。 “阿玛,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吹风呢?又在想云儿跟曦儿了吗?”夕颜袅娜走进亭阁,将手上拿着的氅衣披在父亲肩上,温婉的在他对面坐下。 “夕儿……”他望了望身上的擎衣,感动的握住女儿的手道:“阿玛就知道三个女儿之中就数你最关心阿玛,哪像你那两个妹妹,有了夫婿就忘了爹,连回来请安都不懂,真是泼出去的水呀!”女大不中留,真是令人感慨。 “阿玛,她们几日前才刚回来向您请过安呀,怎么您忘记了吗?”夕颜无奈的浅笑,阿玛就是人疼妹妹们了,根本巴不得她们住回敬亲王府中嘛。 “呃,我、我没忘,不过,那也是好几天前的事了呀,你瞧瞧,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她们还没回来过,根本就是忘记我们了。”他故意强调“我们”两字,免得让女儿取笑。 可是那“好几天”根本只有两天。夕颜摇摇头,轻叹了声,“阿玛,就算她们没时间天天回来,至少府里还有我在呀,颜儿愿意一直陪在阿玛身边,直到阿玛嫌颜儿烦为止,好吗?” 对付阿玛,就是得用撒娇的了。 丙然,敬谨的双眼马上闪着光芒,精神完全恢复,“真的?你可不能跟你那两个妹妹一样说话不算话,一个转身就忘记了。”呵呵呵,他说什么都要好好的守住这个女儿不可。 夕颜点点头,淡笑道:“放心,颜儿的记忆力好得很,绝对不曾忘记曾对阿玛说过的话。” 反正她本来对婚姻之事就不抱任何憧憬憬,还不如留在熟悉的敬亲王府,陪着亲爱的阿玛跟额娘终老一生。 “好、好,真是阿玛的好孩子。”敬谨眉开眼笑的拍拍她的手,哪还有方才落寞的神情呢? “难得阿玛的心情这么好,来,陪阿玛好好的喝一杯。”他将杯子递给女儿,兴高采烈的道。 “这……”饮酒一向不是夕颜擅长之事,只消闻到酒气便足以令她昏昏欲睡了,但是阿玛的兴致又这么高,她实在不忍拒绝。 “阿玛知道你不擅喝酒,不过总要练练呀,否则以后怎么陪阿玛对酒当歌呢?”以往还有云儿可以陪他,现在,他只有训练这个还在他身边的大女儿喽。 夕颜抿抿唇,勉为其难的颔首,接过酒杯往嘴边送,才轻辍一口,便被灌入鼻腔的浓烈酒气给呛着,难受的咳了起来。 “颜儿?”他一惊,连忙趋前为女儿拍背顺气,他没想到颜儿是如此的不胜酒力,真是该死,早知道就不要逼她喝酒了。 “咳!没、没关系,颜儿没事,咳!”真糟糕,她怎么又想吐又头昏? “还说没事,快点深呼吸,让你额娘知道了,准要狠狠刮我一顿。”敬谨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痛苦的是自己。 “让我知道什么呀?”瑟雅福晋远远就看到丈夫紧张的在拍女儿的背,走近一看,看到桌上摆着的酒,便已略知一二。 “呃,福、福晋。”唉,说曹操曹操使到,怎么他祈祷女儿嫁不出去都没这么灵呢? “你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咱们颜儿是一闻到酒气使会过敏的单薄身子,怎么这样故意折磨她?” 瑟雅赶紧接手为夕颜拍背顺气,一边不忘责备的瞪敬谨一眼。 “我、我以为喝一点点不曾有问题的呀。”他自责的垂头丧气,没立场为自己辩驳。 “额娘,不要怪阿玛,是我自己要喝的。”顺过气后,夕颜赶紧帮阿玛说话,免得额娘真恼了,那阿玛可要没好日子过。 瑟雅宠溺的模模她的长发,慈蔼的笑道:“你别紧张,额娘只是跟他闹着玩罢了。” “娘子你……”敬谨一见到妻子撒娇的无辜笑脸,也只有无奈的耸耸肩,认栽了。 “好啦,要喝我陪你喝,至于颜儿嘛,就帮我们弹首曲子助兴吧。”瑟雅朝身后的丫鬟点点头,要她们将琴放好。 “好福晋,果然还是你想得周到。”敬谨大喜,缕着她呵呵笑着。 “女儿面前你也不害躁。”瑟雅羞红了脸,佯怒娇嗔了句。 “呵呵呵,女儿也有份。”他也将夕颜搂在怀中,一手一个,觉得自己真是大福极了。 夕颜与瑟雅相视一笑。她对于阿玛与额娘之间的深厚感情早已经习惯,也庆幸自己有个这么幸福美满的家庭,和那些动辄三妻四妾的王公贵族相比,这样的日子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呀。 如果有一个人也可以像阿玛对额娘一样的待她,不知道有多好,可惜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阿玛,她也不像额娘一样甜美婉约,或许,她真是该一辈子待在王府里吧……*** 庄严魏峨的殿堂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慎王爷端坐在高高的王位上,冷眼扫过其下的数人。 “我的话你们应该都很明白了,不需要再重复吧?”慎王爷的声音冷冽,严肃,虽已两鬓霜白,那张知雕刻般俊挺的容貌,倒是没有让岁月留下太多的痕迹,尤其是耶双冷沉的黑眸,更是让人不敢与他直视,生怕自己的灵魂被囚禁其中,再也逃月兑不出黑暗的阴影。 而站在下面的几个人也依然如同往日般,低垂着头聆听他的命令,只有唯一一个与他拥有相同冷冽黑眸的男子,胆敢目光乎直的回视着他,一脸的淡漠。 “你有意见吗?”慎王爷发现冷然射向自己的视线,皱眉淡淡的问道。 阎霄嘲讽的勾勾唇,移开视线表示自己对他的漠视,拒绝回答他的疑问。 自他有记忆以来,他从不知道自己有任何发问的权力,只能任人欺凌、任人辱骂。 虽然他是慎王府的二贝勒,但是王府中从未有人将他当成贝勒看待,他的处境甚至比不上一个看守马房的小厮,只因他是他娘||慎王爷的测福晋跟下人通奸所出,不但不能冠上慎王爷的姓,甚至也没资格喊王爷、福晋为阿玛、额娘。 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在寒冷的冬夜,一个人瑟缩在柴房中,得不到一句温暖的关怀,却听到阿玛、大娘与哥哥、妹妹传来的谈笑声,那声音伴随着飕飕的冷风刺进他的心坎,冻结了他所有的情绪和感情。 从那一夜起,他不再渴望亲情,不再有任何的柔情,他成了个冷冽寒酷的男子,领悟到只有权力与力量才是所有的一切。 在他十五岁的那一年,他打败了长他一岁的哥哥之后,这个家中才没有人敢再欺负他。 而今又过了九年,凭着自己的能力,阎霄得以拥有进入这殿堂与父亲及哥哥商议事情的资格,不过,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渴望父母疼爱和手足之情的愚蠢小子了。 他鄙视他们,这些带给他最大痛苦的仇人,他恨他们。 “你看看你那是什么态度,难怪这么不得人疼。”坐在一旁的兰因福晋拿起丝绢擦擦嘴角,厌恶的撇了撇唇。 “谢谢福晋的夸奖,阎雷不敢当。”他不怒反笑,朝她拱手衍了个礼,十足的傲然。 “你、你竟然敢对我这般无礼,好歹我也算是你的额娘,连点最基本的尊重你都不懂,果然是怎样的女人生出怎样的货色,根本就难登大雅之堂。”兰因气得脸都绿了。 阎霄的黑眸一点,冷冷的道:“我只尊重值得尊重的人。”他犀利的视线如利刃般扫过兰因,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住口,我不许你用这种口气跟额娘说话。”一旁的大贝勒慎行开口怒斥一声,一双拳头随之紧握,挑衅的朝他挥舞。 “否则?”阎霄挑眉回应,他是不介意陪他玩玩,反正今天还没活动筋骨呢。 慎行的气势在阎霄的凝视之下,顿时消了大半,但碍于其他人的观看,仍勉强鼓起勇气道:“否则我就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反正有阿玛在看,这小子应该不敢造次。 “手下败将犹敢言勇?”阎雷缓缓的卷起衣袖,朝他挥挥手道:“来吧。”看来,是该将他打得满地找牙才对。 这下慎行真是骑虎难下,他没想到阎霄竟然敢在阿玛面前动手,自己跟他的功夫又相差十万八千里,难保不会出丑。 “住手,你们想打想杀,等出了这殿门再继续,我只想知道你们是否都将我的条件听清楚。”慎王爷终于开口,一脸的不耐烦。 “是,阿玛,儿子谨听教诲。”好险,阿玛总算说话了。慎行找到台阶下,仍不忘故意恶狠狠的朝阎霄道:“算你运气好。” 阎霄不屑的扯扯唇,不把他的举止放在眼里,这种小人也只能在人前吼吼罢了,成不了什么气候。 “阿玛,您的指示儿子绝对遵从,不过,为什么时间要提前呢?本来半年就已经很赶了,现在却只有一个月的期限,恐怕很难做到,而且,落败的人还要被赶出王府,这……”慎行的话在慎王爷的冷然注视下,倏的止住,他赶紧畏畏缩缩的垂下头去。 “如果不难的话,就不算竞争了。”慎王爷冷冷的道:“一个月内谁先娶到妻子,谁就可以得到我拥有的一切,这是我最后的决定。” “是、是的,行儿一定曾努力娶房媳妇。”慎行擦了擦额边冒出的冷汗,连忙应道。 “你呢?”慎王爷望向一脸佣傲的阎霄,面无表情的询问。 “这么好的条件,如果不参战,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吗?”阎霄挑衅的勾起唇,无畏于他的威严。 慎王爷轻轻颔首,倏的站起身子走下座位,往内殿走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一等慎王爷离开,兰因便率先发难,絮絮叨叨的数落起来。 “哼,说到你这个阿玛,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真把一个跟自己没有关系的杂种当儿子,枉费我伺候他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都不值得。” “额娘,别担心,凭我这高贵的血统,与出众的外貌,还怕会没女人贴上来吗?不要说阿玛开出的是娶房媳妇了,就算同时娶三妻四妾,对我来说也是易如反掌。”慎行骄傲的挺了挺胸,一副胜利在望的得意模样。 “是啊,咱们行儿可是有着切切实实、完完全全的高贵血统呢,不像有些人,混了些不三不四的脏血,还有脸贪想不该属于他的一切。”兰因话中带刺的嘲讽着阎霄,一双眼不屑的睇着他。 阎霄咬了咬牙,忍住胸口的怒火,佯装无所谓扬扬唇,朝他们道:“福晋,大贝勒,希望你们‘高贵的血统’可以帮助你们度过被赶出王府后低贱的生活,我这个杂种先行告退了。” 他夸张的行了个鞠躬礼之后,大步跨出殿堂,留下一对气急攻心的母子在仆役面前失态的跺脚咒骂。 *** “福伯,帮我送个口信到敬亲王府。”阎霄才刚跨入书斋,便大声吩咐。 “送口信到敬亲王府?贝勒爷,您要交代的是怎样的口信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连忙趋前,好奇的问道。 阎霄在黄梨木制成的书桌前坐定,双手交叉的放在下巴处,轻扯了下唇角,徐缓道:“就说慎王府的二贝勒希望即刻迎娶敬亲王府的大格格。” “这……”慎福惊讶的张大嘴,结结巴巴道:“贝勒爷,这敬亲王府的几位格格名声似乎部十分不堪,二格格丢火药伤人、三格格被退婚,老奴猜想,这尚在府中的大格格也不会是个好女孩儿,您可要三思呐。” “就算那位大格格恶名昭彰也无妨,你不觉得这正好可以配我那杂种之名吗?哈哈哈!”阎霄忽的大笑,笑声响彻书斋。 慎福同情的看着几乎是自己一手带大的阎霄,知道这笑声背后其实是斑斑的血泪,可怜的贝勒爷呀。 “贝勒爷,您不是杂种,请您以后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了。”慎福躬了躬身,恳求的道。 阎霄脸上的线条霎时放软,他知道整个王府之中,只有慎福是真心待自己,也只有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是话中有话的讽刺他。 “福伯,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打倒的,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曾经耻笑过我的人瞧瞧,他们眼中的杂种有多么成功,我要他们向我乞讨,向这个他们一向不屑的杂种哀求。”阎霄眼中闪过一丝阴邪的光芒。 “贝勒爷,冤冤相报何时了,何必呢?”他冷酷的语气让慎福觉得不安,尝试着想化解即将来临的血腥纷争。 “有仇不报非君子,福伯,这是他们欠我的。”他知道,就算他不对忖他们,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唉,看来他是劝不动贝勒爷了。慎福忍不住在心中悄悄的叹了口长气。 “去吧,福伯,把我的意思转告我未来的岳父大人,我等着你的好消息。”阎霄交代完毕,将身子往椅背靠去,闭起眼,在心中勾勒着自己的计画。 慎福迟疑的想开口,终究还是放弃出声,因为他知道,一旦贝勒爷决定的事,就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他的想法。 唉,贝勒爷活月兑月兑是王爷的翻版嘛,怎么说是侧福晋跟旁人偷生的呢?尤其是耶双眼睛,简直跟王爷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慎福真的不懂,为什么达一向精明的王爷都看不出来,贝勒爷根本就是他亲生的孩子?或许是被情仇给蒙蔽了吧? 可是,难道整个慎王府中,就只有他这个老人的眼睛没瞎吗?唉!讽刺呀。 *** 午后的敬亲王府没有今人昏昏欲睡的静谧,反而传出阵阵热闹的喧哗声,赶跑了仆役、丫寰们的瞌睡虫,忙着招呼进进出出的来客,一刻也不得闲。 “王爷、王爷。”仆役阿中急急忙忙的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唤道。 “去去去,不管是谁求见,就说我身体不适,一概不见。”敬谨不耐烦的挥挥手,皱起的眉头都快要可以夹死蚊子。 “王爷,你这样一直拒绝会面也是过于失礼了,毕竟人家可是恭恭敬敬的求见,还是勉强见见一、两个。”瑟雅浅浅笑着,温婉的规劝道。 “可是那些人个个没安好心,我干么要浪费时间见他们呀?”哼,打死他,他都不会答应他们的请求,见也是白见。 “你也真是的,人家来提亲,又怎么是不安好心?况且云儿跟曦儿都已经各有依归,独独剩下颜儿这个大格格没出阁,传到旁人的耳里,总是不太好听吧。”瑟雅仍尝试着想跟他说道理。 “哼,我管旁的人说长道短?总之,这个女儿可是唯一一个留在我身边的女儿了,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心软将她送人的。”他可顽固了,说不见就不见。 老糊涂,根本就是断送自己女儿的幸福嘛,她真是受够他的恋女情结了。不顾他的坚持,瑟雅迳自朝阿中道:“去让人进来吧。” “是。”阿中知道福晋的命令比王爷的更有份量,所以未待王爷点头,便转身下去领人进来。 “福晋,你真是……”敬谨敢怒不敢言,只有懊恼的搔搔头,无奈的准备见客。 饼了半晌,阿中领了个微弓着背走路的老人走进来。对方虽然年纪不小,不过得体的举止,看得出是在某个大户人家做事的人。 “慎王府的慎福给王爷、福晋请安。”慎福一跨进门槛,便恭敬的屈身行礼。 “奉承的客套话就免了,直接说明来意吧。”敬谨没好脸色的命令道。 “呃,是。”慎福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一时间竟有些语塞,等顺了口气之后,才缓缓道出来意,“启禀王爷,慎福是奉了我家二贝勒之命,前来向王爷提亲的。” “提亲?”敬护的脸色因这两个字而迅速变青,“你再说一遍。” “是……”慎福怪异的看了眼他,重复道:“是慎王府的二贝勒命小的为他传口信,希望可以跟大格格缔结良缘。” “我呸!”敬谨愤怒的站起,一双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了,“他算哪根葱,也配跟我缔结亲家?”该死的家伙,非要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王爷,请您不要污辱我家贝勒爷,他虽然不是正室所出,但是论人品、长相都是上上之选,老奴从小看着他长大,知道他是个多么优秀的人。”见敬谨这般贬低自己的主子,慎福就算再谨守礼仪,也忍不住为阎霄说话。 “好大的胆子,这就是慎王府用的人?我看你主子八成也是同样粗俗无礼,不用说了,给我滚!” 敬谨气得一掌击上扶手,震得椅子嘎嘎作响。 “王爷请息怒,老奴知错。”慎福意识到自己踰矩,连忙下跪请罪。 “王爷,你也有不对之处,怎么可以当着人家的面,这样数落人家的主子呢?” 瑟雅按按他的手,朝他摇摇头道:“来者是客,请王爷不要动怒,以免让人家说我们敬亲王府不懂得款待客人。” 敬谨按捺住又将提起的怒气,勉为其难的听从妻子的话,板着脸坐下来,不过不再正眼瞧慎福,仿佛当他不存在似的。 “起来吧。”瑟雅朝慎福笑笑,“你家的二贝勒爷,是否就是阎霄贝勒?”她倒是听过些有关这位贝勒爷的辈短流长,只不过,就不知道其中的真实性有多少了。 他连忙点头,应声道:“是的,就是阎霄贝勒。” “是他要你来代他提亲?”瑟雅沉吟了会,缓缓开口,“唉,阎霄贝勒的确过于草率,也难怪咱们王爷这么生气了。” “这、这怎么说呢?”糟糕,看样子自己是把事情给搞砸了。 瑟雅的目光溜了眼敬谨,忍住笑意道:“即使要提亲,也该是由他的阿玛及额娘前来,怎么可以差遣一个老奴来便算数呢?这分明是瞧咱们不起呀。” “没错、没错,所以这门亲事是绝对不可能的。”敬谨听妻子似乎站在自己这边,立刻附和道。 “这……这……”慎福为难的垂下头,他无法告诉他们,王爷与福晋根本就不把贝勒爷当一回事,又怎么会为他前来提亲呢?整个慎王府中,也只有他慎福可以充当贝勒爷的长辈呀。 “不过也没关系,我倒是对他好奇得很,这么吧,你回去转告阎霄贝勒,就说明日午时我在敬亲王府恭候他大驾,请他自个儿来跟我们谈吧。”瑟雅柔柔的一笑,朝慎福道:“请回吧。” “是,老奴一定会把话带到的,老奴告退。”慎福兴奋的咧开唇角,迫不及待的告辞离开,同慎王府报信去了。 “福晋,你怎么可以无视我的意愿,迳自邀请一个不相干的人来王府?”敬谨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道。 “王爷,真是对不起,可是,人家就是想瞧瞧那个传言中的阎霄贝勒是个什么样的人嘛。”瑟雅一向知道怎么应付丈夫的怒气,采取撒娇的攻势说。 “他有什么好看的,听说还是慎王爷的侧福晋跟下人偷生的,亏这个冷血的慎王爷忍得住这口气,还将他留在府里当成二贝勒一样养大,我是绝对不曾让颜儿嫁给一个名声这么坏的人。”他努力维持着威严宣告。 “王爷这么说就不对了,想想我们的女儿不也都曾被那些不实的流言伤害过?难道你也认为我们的女儿名声很坏,不值得娶吗?”瑟雅一点都不赞同他的说法,她最了解被误会的痛苦,所以才要当面审视那个阎霄贝勒,看看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当然不是呀。”敬谨话一出口便后悔了,尴尬的愣了下,旋即改口道:“那个阎霄贝勒怎么可以跟我的女儿相提并论,福晋你真是糊涂了。” 她会心的笑笑,朝他偎去,轻声细语的恳求,“好嘛,你如果爱我的话,就会满足我的好奇心,对吗?” 他的脸霎时通红,却佯装镇定的说:“都老夫老妻了,还说什么爱不爱。” “这么说,你是不爱我喽?”瑟雅假装心伤,推开他黯然低下头。 “当然不是了,我……”敬谨慌了手脚,连忙哄她道:“我什么都依你便是了。” 她马上抬起脸,笑得灿烂,靠向丈夫的胸膛,甜甜的说:“这可是你说的喔。” “好,是我说的。”敬谨搂住妻子,无可奈何的点头保证。 只不过,为什么他有种受骗的感觉呢?唉,他真是被这女人给吃定了呀。 第二章 “是吗?她真是这么说的?”阎霄闭着眼听完慎福的话,缓缓的睁眼问。 “是的,敬亲王爷的福晋的确交代老奴回来转告贝勒爷,说明日午时请贝勒爷上门作客。”他照着瑟雅的交代说道。 阎霄缓缓的勾起唇色,脸上的神情是种接受挑战的兴奋,“是吗?”他没想到敬亲王府的人曾有如此的反应,这倒是勾起他的好奇心。 “贝勒爷,可是敬亲王爷对这门亲事似乎极力反对,您真的不考虑一下?或许我们可以找找其他的大家闺秀。”慎福真是不懂,明明敬亲王爷的几位格格都没有什么好名声,有人肯上门提亲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为什么敬亲王爷反而处处阻挠,似乎一点儿都不想将女儿嫁掉似的。 “嗤。”阎霄嘴角的笑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他谜了谜眼道:“福伯,你真以为我是随随便便就决定要娶敬亲王的大格格吗?你错了,敬亲王在朝中势力庞大,皇上对他也倚重有加,若我可以跟他们结为亲家,对我来说,只有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如果你跟大格格见面之后,发觉自己并不喜欢她,不爱她呢?”慎福实在不喜欢看到他眼中那抹无情的冷酷。 “喜欢?爱?”阎霄不屑的挑挑眉,“我的婚姻中不需要那些没用的东西,只需要利益与帮助就足够了。”他最轻视的就是感情了,正因为他舍弃了对慎王府的一切感情,才得以巩固自己在慎王府中的地位。 “贝勒爷……”慎福难过得心都纠了起来,贝勒爷原本是个活泼可爱的孩子,现在却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慎王府或许给了他不虞匮乏的生活,却也毁了一个小孩对爱的渴望。 真是造孽哟!慎福感慨的叹了口气,暗暗的祈祷着终有一日会出现一个温柔多情的女子,让他了解什么叫爱,什么叫家,将他自无情的炼狱中解救出来。 这是他慎福这辈子唯一的盼望了。 *** “不许、不许,什么摆设都不许给我更动”敬谨打断忙着摆设青瓷的丫鬟,又阻止在一旁铺上新桌布的奴婢。 “可是,这些都是福晋吩咐小的们做的呀。”丫鬟们不解王爷今天怎么有这么好的兴致看她们做这些工作,纷纷手足无措的呆愣着,不知该动手还是该停手。 “我才是这个王府的主人,我说不必就不必了。”敬谨大吼一声,将丫鬟们吓得都跳了起来。 什么嘛,只不过是请一个小小的贝勒用午膳,需要这样大费周章的准备吗?真是气死人了,最好是把府里最难坐的椅子拿出来给他坐,让那个阎霄贝勒一刻都待不住,才是正确的“待客之道”! “阿玛,您怎么满脸怒容,是谁惹您生气了吗?”夕颜捧着插满各色花朵的花瓶袅娜走了进来,好奇的看着父亲问道。 他听到女儿的声音,转过身正想提醒她待会不要出现时,忽然住了口,两眼瞪得老大,颤着声问:“是谁要你作这么隆重的打扮?”可恶呀,他的颜儿打扮得这么美,那个臭小子见了,一定会更加穷追不舍。 夕颜困惑的眨眨眼,不懂父亲的反应怎会这么激烈,浅浅一笑道:“是额娘要可儿为女儿梳理的,说今天有贵客到王府来用午膳,当然要特地打扮一下,以免失礼。” “不许、不许!快去把这身衣服给我换下,还有,头发也不必盘得这么整齐,随随便便扎在后面就可以了。”敬谨猛摇头,嚷嚷着道,不过随即想了想,又连忙改口,“不对,你今天给我待在房里,没有阿玛的吩咐,不许你出房门一步,知道吗?”哼,他才不要让他们见面呢。 “阿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告诉颜儿吗?”奇怪,阿玛的反应太不寻常,而且跟额娘的吩咐完全不同,她真是有点儿搞混了。 他懊恼的搔搔头,叹口气道:“还不是你额娘,莫名其妙的宴请慎王府的阎霄贝勒,现在竟然还要你盛装打扮,简直就是想趁这次的会面将你们凑成对,颜儿,你说说,你的想法如何?” 夕颜讶异的挑眉,不相信的说:“不会的,阿玛,您该不是误会额娘了吧?她并没有跟我提起这档事。” “我怎么会误会呢?那个阎霄贝勒还曾派人来跟阿玛、额娘提亲呢,这场午宴就是当时定下的,阿玛想阻止都阻止不了。”谁会料到他堂堂敬亲王竟然在自己的王府中都无法作主?没办法,谁叫他就是怕老婆,唉! 夕颜愣了下,有点无法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手中的花瓶差点滑落。 “颜儿,你还记得答应过阿玛什么事吧?阿玛可不许你食言喔。”敬谨决定从女儿这里下手,让她自己拒婚,如此一来,福晋就不能怪罪于他了。 “呢,颜儿没有忘,阿玛放心,颜儿会告诉额娘,请她帮颜儿婉拒这门亲事。” 夕颜回过神来,朝一脸紧张的父亲笑着保证。 他吁了口气,拍拍胸口道:“好、好,果然是阿玛的好女儿,阿玛没有白疼你。” 夕颜点点头,将花瓶拿到一旁的心桌上放好,转身说:“那么颜儿就回房去了,请阿玛转告额娘,就说颜儿身体突然不适,无法参加今天的午宴。” 敬谨怔了怔,旋即露出会意的笑容,“没问题、没问题,阿玛一定会告诉你额娘的,你就好好的待在房里歇息吧。” 夕颜回以同样会意的微笑,轻轻颔首,轻步往自己寝房的方向走去。虽然她对那个从未谋面的阎霄贝勒感到有些好奇,不过,好奇归好奇,要她顺着额娘的意参与这样尴尬的会面,那倒不如窝在房内读些好文章。 她边走边拔下发上的玉钗,浑然不觉有双犀利的黑眸早已牢牢的锁住她,而且唇角勾起一抹邪佞的……*** “贝勒爷,您还好吧?” 慎福关心的望了望沉思中的阎霄,生怕他遭受到打击,他没想到这个午宴草率而短暂,不但敬亲王没有露面,就连夕颜格格也以身体不适作借口拒绝出席,只有福晋一人出现。 唉,根本就是瞧他们不起嘛。 “福伯,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影响到我的心情吗?”阎霄丝毫没有任何不悦的神情,反而唇畔还挂了抹邪恶的笑。 “可是,福晋似乎并没有答应贝勒爷您的提亲,再加上敬亲王强烈反对,我想这门亲事应该是谈不成了。”慎福小心翼翼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哼,我阎霄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他冷冷的扯了扯唇,黑眸中闪着坚毅的光芒,“没关系,软的不成,咱们就来硬的;明的不成,咱们就来阴的,一个月之内,夕颜格格非要落在我手中不可。” “贝勒爷就这么有把握?”慎福奇怪他的信心从何而来,“敬亲王的势力庞大,您要如何用硬的、耍阴的呢?” 阎霄眯了眯眼,脸上阴狠的神情让人看了忍不住轻颤,“敬亲王再如何的有势力,总有他的弱点,而这个弱点就是我的绝对优势,看着吧,我会让他们求我娶他们的女儿的,哈哈哈……” 他狂傲的笑声充斥着整个书斋,在慎福耳边回荡着,慎福不禁轻蹙起眉头,突然同情起那个从未谋面的夕颜格格,就算她因为自己妹妹的恶评而同样被人挂在嘴边说闲话,可是,也不至于必须遭受这样的待遇呀。 他有预感,贝勒爷的手段绝对不会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方式,这个可怜的夕颜格格,只有自求多福了。 *** 夕颜坐在池边的栏杆旁,突然机伶伶的打了个冷颤,奇怪了,今天天气还算暖和,怎么她突然觉得自背脊升起一股寒凉,整个人打心底慌了起来,仿佛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连眼皮也开始跳动。 傻瓜,大白天的也胡思乱想,真是人闲了。夕颜自嘲的弯弯唇,站起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她上庙里为阿玛及额娘祈福的日子。 自从两位妹妹先后出阁之后,这就成了她每月例行之事,从没有一次忘记过。 “格格,一切都准备好了,请上轿吧。”夕颜的贴身丫鬟站在轿旁,恭敬的朝她说。 “可儿,祭拜的牲果一样都没少吧?”夕颜微笑着轻问,跨进可儿为她掀起的轿帘。 “放心吧格格,该带的一样都没漏,没了初云格格的粗心大意,咱们还真是好做事许多呢。”想到以往总是因为初云格格而丢三落四的,可儿不禁摇头。 “你这丫头,若让云儿听见,她准要大发娇嗔了。”夕颜瞪了她一眼,满脸意会的笑。 可儿促狭的吐吐舌头,将轿帘放下来,吆喝着抬轿的壮丁们起轿。 一路上,夕颜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闭目养神,轿外传来阵阵嘈杂的行人走动的声音,都没能吸引起她探头观望的兴趣。 她知道自己一向温吞,比起两个妹妹的活泼、娇柔,她这个大格格可以说是最没有个性的一个了。 也难怪两位妹妹会比她先出阁,虽然她并不介意这些事,不过身为大格格,也知道在下人口中流传的绝不会是什么好转的话。他们不是说她没有吸引力,就是说她太过于安静,唉,总之就是那些比妹妹晚出阁的闲言闲语。 幸好阿玛并不希望地出嫁,否则,换成其他人,或许早已经被两位妹妹先出阁的压力给逼疯了吧? 夕颜拨了拨掉落在前额的发丝,突然想起那日的午宴。他是叫阎霄贝勒吧?他是怎么会想到要跟她这个毫无特色的大格格成亲呢?他们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难道他不怕自己曾在看到她的时候失望而返吗?这个阎霄贝勒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温柔吗?和善吗?风度翩翩吗? 哎呀,真可笑,她竟然开始揣摩起阎霄贝勒这个人了,明明以后都不会和他有交集,想这么多又有何用呢? 夕颜甩开脑中纷杂的思绪,用绢帕拭了拭脸,正纳闷着今天的路程似乎比以往久了些,轿子刚好停下来,缓缓的被放置在地上。 “可儿?”夕颜等了等,可儿仍没有掀帘的动作,于是她不解的换了声。 轿外依然静默无声,可儿并没有回应。 奇怪了,以往可儿总是坚持要等地将轿帘掀开之后,才准她下轿,怎么今天可儿不但没有掀开轿帘,甚至连出声告诉她已到达目的地都没有,真是反常。 夕颜困惑的自己将轿帘掀开,缓缓的步出轿子,站直身子定睛一瞧后,她忍不住惊呼一声,这里是什么地方? “可儿?轿夫?”奇怪,人都到哪里去了? 夕颜感到心口忡忡跳,眼皮不自觉的颤动,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她放眼望向四周,审视了下周遭的环境,这里应该是某个府邸的偏院吧?几乎枯死的树干与干黄的杂草,凋零的景象静得让人不寒而栗,她怎么会被抬到这里来,而不是寺庙呢? “可儿?可儿?你在哪里呀?”孤立无援的夕颜频频呼喊着丫鬟的名字,漫无目标的在死寂的院中走着。 霍的,一双结实的强壮臂膀自她身后环住她,将她的身子牢牢的压在胸前,不让她瞧到他的容貌。 “啊||”夕颜尖呼了声,整个人因突来的胁迫而僵直,无力的往身后的躯干靠去。 “呵,原来你也等得心急了。”身后的人嘲讽的嗤笑声让她心头一颤,想回头却被制止,只能慌乱的乎视前方。 “你……你想做什么?”夕颜此刻真恨自己的儒弱与胆小,若是初云的话,想必可以跟这个男子好好的斗上一斗,绝不会像自己一样吓得手脚无力。 “放心,我只要做完一件事之后就放你走,乖乖的听话,否则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男子沉声恐吓她。 “什、什么事?你说,只要你不伤害我的随侍,我、我什么都答应你。”她此刻最担心的就是可儿跟那些轿夫了,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如果已经遭到不测……天呐! 男子微微的怔了怔,颇感讶异的道:“你不担心自己,反而担心那些下人?” “他们也有父母、家人,如果他们出事的话,他们的家人肯定会伤心欲绝的。” 夕颜颤着声音说:“你想要多少银两,尽避开口,我会让我阿玛付给你的。”她憋着气等他回答。 男子沉默了半晌,直到夕颜觉得自己即将窒息之际,他才徐缓开口道:“很可惜,我要的不是银两。” “不是银两?那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除了银两之外,她再地想不到有任何的理由会让自己遭受这样的对待。 男子嗤笑了声,将嘴移到她的耳边,用充满磁性的声音低喃道:我要的是你。” 她仿佛被雷击中,鸡皮吃瘩霍然竖起,“你……你说什么?”一股不祥的预感缓缓自胸口升起,让夕颜几乎昏厥。 “我要你。”男子回答得傲慢而坚定,按着突然用一只大掌蒙住她的眼睛,另一手则将她拦腰抱起。 “放开我!我、我是敬亲王府的大格格,如果你敢伤我一根寒毛的话,我阿玛不会放过你的。”夕颜挣扎着,可是随着这男子的脚步,她的心逐渐的沉下去。 他是认真的。 “哼,如果你不是敬亲王府的大格格,我也不用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男子冷冷的声音飘进夕颜耳中,令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她好怕,这个男子冷酷得让她牙齿不住的咯咯打颤,绝望充斥着她的脑海,侵蚀她所有的坚强。 随着男子的步伐,夕颜的泪缓缓落下,瘦弱的身子犹如风中落叶,跟着前进的律动而颤抖。 “求求你,我跟你无冤无仇,求你放过我吧。”她尝试着想说服他,虽然知道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 男子不再回答,脚步在一扇门前停止,旋即用脚将门扉踢开,发出嘎嘎的响声。 夕颜感到自己被甩上床,还来不及看清楚绑架自己的恶徒,一条布巾又迅速罩上她的眼,让她陷入黑暗之中。 失去视觉让她更加恐惧,只能不住的往后退,将自己紧紧的缩成一团。 靠着听力,她仿佛听到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旋即四周又陷入一片宁静,令夕颜的心紧绷到极点。 她侧头努力想再听些什么,却始终无法获得任何讯息,恐惧逐渐在黑暗之中壮大,幻化成形形色色的魅影侵袭着她。 紧绷的心绪霎时断线,她选择逃避,坠入黑暗之中,将自己藏身在意识之下,昏沉沉的晕了过去。 这一切都是梦吧,对,是梦,等她醒来之后,就会发现自己安稳的躺在自己的房中,可儿也会含笑将她喊醒,为她梳洗,一切都将如同往常一样乎静快乐。 是的,睡吧,睡醒之后她就不再恐惧了…… 第三章 “可儿?!”夕颜霍的坐起,浑身被汗水给浸湿。 她作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梦里有个残酷的男子霸道的将她掳走,强硬的拥住她,天呐,那可怕的感觉直到现在还会让她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可儿,为什么不点灯?好暗呀,我什么都看不见。”夕颜伸出手模索着前方,慌张的喊着。 她的头好痛,有些她想遗忘的事情却不住的往外钻想要突破她的封锁,浮现脑海。 “啧啧啧,真是可怜呀,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竟然遭受到这样的欺陵,我想她大概也活不下去了吧。” “是呀,幸好不是我家的女儿,否则我这个做人家娘的,可能会先一头撞死““哎呀,女孩儿家本来就该小心点,现下落到这般下场,说不定是她自己行为不检才引来的呢。” “这话也有道理,否则咱们家的女儿怎么就不曾遇到这种事?不但被欺负了,还衣衫不整的让人丢在大街上,摆明了是要她丧失声誉,永远无法抬头做人了嘛。”这歹徒还真不是普通的恶毒。 此起彼落的槽杂声自夕颜的四面八方传来,穿透她混沌的思绪,勾起她最不愿记起的恶梦。 不是梦?天呐,这不是梦……夕颜的牙齿开始剧烈的打颤,双手无法克制的抖动着。 “姑娘、姑娘?你还好吧?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家?” “是呀,搞成这个样子,还是赶紧回家比较好,免得让来来往往的人盯着看。” 几个比较善心的大婶同情的蹲在她面前,好意的询问她。 般成这个样子?是什么样子?他对地做了什么?难道……夕颜发疯似的扯开罩在眼上的布巾,仓皇的低头望向自己。 天,除了它的长发凌乱的披散之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裂,无法遮掩住大红的肚兜,更让人难堪的是,那自被撕裂的补片中袒露而出的大腿,白皙而毫无掩饰的落人每个经过的路人眼中。 夕颜不敢相信的摇摇头,原本晶亮的眼眸中充斥着羞愧与茫然,她……怎么了? “真是夭寿喔,这样美的一个姑娘也忍心欺陵,这叫她以后怎么找得到好归宿?” “唉,不一定还怀了野种,那就更可怜喽。” 夕颜失神的听着周遭不断灌入耳中的私语,愣愣的呆坐在地上,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该哭、该尖叫,还是该一头撞死……“啊||”霍的,一阵尖叫声响起,不过不是出自夕颜,而是出自旁边逐渐逼近的人影口中。 “找到格格了,大伙儿快来呀,格格在这里!”可儿远远的看到一群人聚在一起,本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凑近,没想到这一瞧,竟真的瞧见被围坐在中央的格格,随即大惊失色的呼喊,要其他出来寻找格格的侍卫赶紧过来。 “格格,您……您……”瞧见夕颜狼狙的模样,可儿喉头一紧,说不出话来,只有赶紧将自己身上的外衣月兑下,往她的身上披,自己怎样她可不在乎,重要的是格格是金枝玉叶,怎么禁得起这样的羞辱呀? “可儿?可见,我……”乍见熟悉的容颜出现在眼前,夕颜再地无法维持平和,眼眶一红,泪珠扑簌簌的落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可儿马上带您回府,您不会有事的。”可儿怜惜的搂着她纤细颤动的肩膀,朝已站在一旁的侍卫们喊道:“快将格格扶上轿,咱们带格格回敬亲王府去。” 侍卫们连声应是,迅速的将夕颜扶上轿子坐好,飞也似的离开愈来愈多人聚过来的是非之地。 “喂,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那个后到的姑娘喊她格格呀?” “有啊,还说是敬亲王府的格格呢!” “敬亲王府中的两位小榜格已经出嫁了,这么说,这被人污辱的八成是大格格喽?” “还八成咧,根本十成是敬亲王府的大格格嘛。” “啧啧,敬亲王府的格格专门闹是非,我看呐,这位大格格此次的事情应该也是咎由自取吧?” “那还用说,瞧瞧这以后谁要是娶到这位格格的话,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 “不过不要的话,可能又要被皇上给削职了。” “嘿嘿嘿,所以说娶或不娶都是倒大楣呀!” 一句句的嘲讽如影随形的跟着轿子前进,没多久便传遍整个京城。 *** “额娘,我……我不是有意的。”夕颜的泪如断线珍珠似的滑落。她身上虽已换上干净的衣物,可是她知道,自己是再也不可能干净的了。 “傻孩子,只要你平安就好,其他的不要多想了,知道吗?”瑟雅安慰着埋在她怀中流泪的女儿,心头涌起一阵阵的酸楚。 “不,我让阿玛跟额娘丢脸,让敬亲王府蒙羞,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弥补,我……” “嘘,不要再说了,你阿玛跟额娘从来不在乎敬亲王府的名声,只要我们的三个宝贝女儿平安无事,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你知道吗,当可儿回来通报说你的轿子被劫走的时候,我跟你阿玛有多心急,简直恨不得将整个京城翻过来,只盼望可以找到你,而今你安然回到我们身边,我们只有心存感激,其他的,都算不了什么。”唉,她可怜的孩子,怎么会遭受这样的打击呢? “不要多想了,歇歇好吗?”瑟雅拍拍女儿的手背,慈蔼的劝道。 夕颜静静的淌着泪,纵使额娘再怎么开解她、安慰她,也无法消去那段污秽恐怖的记忆。 “额娘、夕颜姊。” “夕颜姊没事吧?” 两条人影急急忙忙的闯进来,关切的凑到夕颜的床边,仔细的查看她的状况。 “云儿、曦儿,你们都回来了。”夕颜哀戚的扯扯唇,连两位妹妹都联袂赶来,想必这传言已经蔓延,在京城里,或许再没有人会不知道敬亲王府的大格格受人欺凌了吧。 “夕颜姊,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将你掳走?难道他不知道你是敬亲王府的大格格吗?”初云义愤填膺的问道,恨不得将歹徒亲手逮到,再好好的痛扁一顿。 “是呀,我已经要亦玦帮忙缉凶,相信这件事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你好好的静养,不要想太多了。”晨曦跟着开口安慰。 夕颜垂下眼睑,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些关心的询问。她每想起这件事一次,伤口就多淌血一次,要她回想过程,更是对她造成极大的伤害。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一回来就这样七嘴八舌的,要颜儿如何静养?还是让她一个人歇歇,你们跟我去前厅坐坐,顺便向额娘报告最近的生活过得如何。”瑟雅发现夕颜黯然的脸色,立刻打断两位女儿的关切,硬是拉着她们离开房间,将清静留给夕颜。 待众人离开,夕颜才完全抛开伪装的坚强,哭倒在枕畔。 她再怎么样地无法想像自己有一天竟会成了残花败柳之身,虽本地无意愿婚嫁,可遭受到这样的屈辱,她除了死,还有别条路可走吗?难道她可以假装无事,苟延残喘的留在这世上,任由旁人嘲讽敬亲王府,嘲弄阿玛跟额娘? 不行,她不能让她最爱的阿玛与额娘因她而蒙羞! 夕颜坚决的咬咬下唇,坐起身子,走下炕床,自一旁紫檀木的矮框中取出一条长长的白绢。 出神的凝视了会手中洁白的绢布,她牙一咬,踏上凳子,奋力的将绢布甩过屋顶上的横梁。 她纤细的青葱玉指紧紧的握住面前垂下的绢布,牢牢的打了个死结。她的泪早已氾滥,白绢在眼前模糊成一片。阿玛、额娘,请原谅颜儿的不孝:云儿、曦儿,希望来世还可以成为你们的家人……再会了……夕颜闭上泪眼,脖子往前一探,走向黑色的死亡之途,就让所有的羞辱和她一块走吧。 她亲爱的家人,来世再会……一句句的嘲讽如影随形的跟着轿子前进,没多久便传遍整个京城。 *** “咳咳咳……”一阵阵灼热的刺痛感自喉头蔓延到全身,让夕颜咳得难受,却又忍不住不将便在喉头的一口气给咳出。 “终于醒了,没事了。” 敬谨与瑟雅宽慰的声音从她耳际缥缈的掠过,唤醒了夕颜。 “阿玛……额娘……”她虚弱的开口,忘记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颜儿,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这么傻呢?要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阿玛地无法再活下去呀:”敬谨抢在瑟雅之前开口,不顾在其他人面前失去威严的后果,老泪纵横的握着她的手道。 她想起来了,她将自己投向挂在梁上的白绢……“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呢?”天,为什么还要让她留下来拖累旁人? “傻孩子,你阿玛跟额娘都还没走,哪轮得到你先走?以后不许你再有这种傻念头了,知道吗?”瑟雅严肃的轻斥着女儿,这可不是等闲小事,若不是发现得早,她早就失去这个女儿了。想到这一点,瑟雅的身子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是呀,夕颜姊,我求你不要丢下我们,让我们承受那种永远不能抹灭的伤痛好吗?”初云跟晨曦早已经哭红了眼,刚刚的景象真的是怵目惊心,她们再也不要有第二次了。 夕颜轻闭起眼,温热的泪水如涌泉般自眼角沁出,“我没有脸见大家,我……” “请不要这么说,那不过是件意外,我相信没有人会将这件事挂在心上的。” 突然,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夕颜不由自主的将目光飘向声音的主人。 “这次咱们颜儿可以得救,全都是你的功劳,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报答这份恩情。”瑟雅感激的朝阎霄笑笑,一时之间也未细想这其中的奥妙之处。 “呃,谢谢你。”敬谨虽仍对这个前来提亲的男子抱持敌意,不过,因为女儿是被他所救,他也就勉为其难的开口道谢。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我本来只是听到传闻,前来探望夕颜格格,没想到会这么巧,才及时将格格自白绢上解下。”阎霄谦逊的说,眼底闪过一丝旁人难以注意到的邪佞。 “不管是不是凑巧,你就是我们敬亲王府的大恩人,以后只要你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的话尽避说,我们赴汤蹈火绝不迟疑。”初云豪爽的说道,俨然已经将阎霄当成大恩人。 阎霄看了她一眼,含笑颔首,“初云格格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这就是让宁玉神魂颠倒的女人呀?果然颇有动人之处,宁玉倒是第一次作对了选择。” “对了,如果阎霄贝勒没有急事的话,就请留下来用膳吧,我们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聊聊呢。”晨曦对阎霄的印象也不错,大有想将姊姊与他凑合之意。 “呃,今天不方便,改天吧。”敬谨见女儿与妻子对严霄和颜悦色的模样,连忙阻止道。 就算是阎霄贝勒救了颜儿,可他还不至于因此将颜儿许配给他。 “王爷,今天怎么会不方便呢?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瑟雅怎会看不出丈夫的用意,故意唱反调道。 “这……好吧。”他无奈的点头,心中是千万个不愿。 “夕颜姊,你先歇歇,等会要用膳时我再来叫你。”晨曦微微俯身,柔声朝她道。 “不了,我没胃口,只想好好的歇息。” 夕颜苍白的脸色让众人忧心,生怕一个不留意,又让她想不开寻死了。 “好、好,乖女儿,阿玛也觉得你应该多歇息,晚膳时阿玛会端饭菜进来,再好好的喂饱你喔。”敬谨听到女儿不想出席,赶紧附和。 阎霄的唇角不经意的一扬,懒得跟他们迂回,直接道:“夕颜格格,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曾经问你阿玛与额娘提过亲,今天我是来听你的回答的。” “什么?原来你喜欢咱们夕颜姊呀?”初云惊讶的眨眨眼,旋即笑开了嘴,叠声道:“好啊、好啊,这可是门好亲事。”尤其是他在知道夕颜姊遭受到那种屈辱之后,还愿意娶她,不是真爱是什么? “夕颜姊,你页是好福气呀。”晨曦也跟着点头,或许这件事可以让夕颜姊恢复生气,不再对人生心灰意冷。 “等等,我可没答应这件事。”敬谨见两个女儿都赞成,连忙出声反对。 “阿玛,你又来了,每次都要阻挠咱们得到幸福,真是的。”初云率先不以为然的撇撇唇。 “你说什么?”他气得发抖,“好呀,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拨出去的水,以前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永远陪着阿玛,现在可好,整颗心都悬在夫君身上,根本就不管你阿玛的死活了。”呜,他真是伤心呀。 初云见风转舵,连忙撒娇,连哄带骗的道:“好阿玛,云儿怎么会忘记您呢? 在云儿心中,当然是您的地位最高,永远没有人可以替代您对云儿的重要性,宁玉算什么,只不过是帮阿玛养我的人罢了。” 这招果然有效,敬谨马上破涕为笑,开心的搂着女儿道:“好好好,就知道你是阿玛的乖女儿。” 瑟雅与晨曦看着他们父女斗嘴的模样,也忍不住在一旁微笑。 然而这一幕看在阎霄的眼中,却有如针刺似的扎痛他的心。 这幅天伦之乐图,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可往往在睡梦中醒来!迎接他的依然只有冷酷无情的现实。童年时的渴望,如今只剩下愤怒与冷漠,他不再相信亲情,更讨厌这种温馨的画面出现,拥有太多感觉只会伤害自己,而这是他不需要的。 “阎霄贝勒?阎霄贝勒?”瑟雅瞥见寒着脸的阎霄,纳闷的喊着他,“你怎么了?” “没事。”阎霄收回思绪,平静的淡笑着,“我在等夕颜格格回答。” “可是她……” “你不介意我曾经……”夕颜幽幽的开口,打断母亲的话,空洞的双眼飘向阎霄。 “不曾。”他严肃的回应,黑眸牢牢的锁住她。 短暂的沉默充斥在房内,旋即响起夕颜坚定的回答,“好,我嫁。” “颜儿你……哎呀,阿玛也不会介意的,你不需要嫁人,阿玛会养你一辈子。” 敬谨听到夕颜的回答,震惊得无以复加。 “阿玛,颜儿不愿意留在敬亲王府成为旁人的笑柄,如果你不希望再看到颜儿轻生的话,就请答应颜儿。”夕颜煽了煽长睫,泪水又开始在眼眶中聚集,眼看就要氾滥。 敬谨为难的咬咬牙,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最后只有懊恼的甩袖,边往外走边撂下话道:“随你高兴吧。” “太好了,阿玛总算开窍了,夕颜姊,恭喜你。”初云开心的拍拍掌,欣喜的祝贺她。 “颜儿,你真的考虑清楚了?”瑟雅倒是没有这么乐观,忧心的想确认女儿的心意,虽然她也希望女儿有个好归宿,但却不愿意是这样得来的。 “额娘请放心,颜儿没有丝毫勉强,这或许是颜儿唯一的生路了。”夕颜知道娘亲的担忧,挤出笑意,表示自己的愿意。 是吗?瑟雅深深凝视着女儿,心中不免为她倏然改变的命运叹息,只希望这阎霄贝勒真是老天派来拯救颜儿的,那她就安心了。 “阎霄贝勒,既然如此,我就将我的大女儿交给你了,希望你会好好的待她。” 她转向他,郑重的托付道。 “放心吧,我责无旁贷。”阎霄的唇畔勾起一抹笑,低沉的声音充满著令人信服的诚恳,唯有那双犀利的黑眸,微微泛起旁人难以察觉的光芒。 第四章 敬亲王府与慎王府的联姻大典并没有想像中浩大,有的只是两府的几位亲人及一些宾客一起观礼,这场婚事就这样算数了。 敬亲王夫妇本也不愿这样草率便将大女儿嫁出去,可夕颜婉拒父母及两位妹妹的好意,执意低调行事,他们纵有满心的不愿,也只有应允。 至于慎王府这边更不用说,不但慎王爷仅是露个面便退席,兰因与慎行更是极尽讽刺之能事,没有一句好转的话,只有慎王府唯一的格格心语真心诚恳的祝福她二哥。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敬亲王府纵使对这场婚礼有诸多不满,但自己的女儿不说话,碍于夕颜曾遭受到污辱,生怕再引来更多的伤害,他们也只有隐忍着不悦,就这样将夕颜嫁出去。 夕颜一进门便被安置在王府的内院,那是座静谧的小绑,阁内的摆设简单朴素,没有多余的装饰,对一般的王公贵族来说或许稍嫌寒酸,不过夕颜却第一眼便爱上这个清静优雅的小绑。 虽说自拜堂成亲直到今天,夕颜始终没有见过那个将她娶过门的夫君,不过她的心情倒是乎静的,只是在午夜梦回时,她也难免暗暗猜臆阎霄究竟是有心避不见面,抑或真的公事繁忙? 难道他其实仍是在意那件事的?一思及此,夕颜平静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苦涩的感觉涌上喉头。 可他明明说不介意,还执意要娶她的呀,为什么迄今仍不见他的踪影?她既然已经成了他的福晋,就打定主意要当一个贤淑的妻子,为什么他一点机会都不给她,只将她安置在这里,而不让她做些妻子该做的份内事呢? 夕颜满月复疑问无法得到解答,她抬头望同夜空那一轮火红的明月,心中忽然涌起一点不安与彷徨。 “喀!”细微的关门声在她背后响起,却没有让她转移凝视绯用的目光。 “没想到我的娘子对月亮的兴趣,还比对自己的夫君来得大上许多呵。”阎霄端坐在椅子上,瞅着望着月亮出神的她。 夕颜一呆,缓缓转身面对婚后第一次见面的夫君,红红的月光自夕颜身后的窗外射入,在她面前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我……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她收回出神的思绪,努力表示出善意。 对于这个甘冒世人耻笑而愿意娶她入门的男子,她的心中是感激的。 “我是你的夫君不是吗?”阎霄对她的回答颇感好笑,起身走向她,“难道你认为我不该出现?” 月光下,他头一次仔细的将夕颜的容貌瞧清楚,本来他只是想随便娶个女人回来使成,没想到倒是娶了个美娇娘。 她有双他从未见过的以水瞳眸,亮亮的,仿佛随时都会沁出水来,白女敕的肌肤在月色下是如此透明,吹弹可破,尤其是那张微微嘟起的丰女敕红唇,仿佛随时邀请人品尝。嗯,他很满意于自己所瞧见的,至少,这个妻子不需要只是有名无实,而他也不会排斥多一个这样的美人儿当伴。 “你怎么这样瞧着我?”夕颜在他审视的目光下羞赧的垂下头,他是她见过最狂妄大胆的男子,竟然敢这样毫不避讳的直盯着女孩家瞧,这让她的心不自觉的加速跳动。 阎霄扬扬眉,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看着我,我可是你的夫君呐。” 他故意强调“夫君”两字,惹得她的脸又烧红起来。 “我、我知道,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你的娘子。”夕颜娇羞的嗫嚅道:“我会好好的做好份内之事,绝不会让你后悔娶我的。” “后悔?”他一挑眉,狂傲的道:“我阎霄从来不做后悔之事,更不可能为任何人而后悔。”她如果知道自己因为娶她而成功的夺得慎王府的一切,或许就不会说出这些话了。 夕颜困惑的眨眨眼,方才的一瞬间,她似乎看到自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邪佞? 不,不会的,一定是她看走眼了。 “春霄一刻值千金,娘子,好好的尽你的本份吧。”阎霄轻扯起唇,霍的将她抱起,走到炕床边,将她放在绣工细致的被褥上。 她紧绷着身子,虽然她曾受到欺陵,不过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而今阎霄这么亲密的亲近她,让她不由自主的冒冷汗。 “别害怕,等尝过这种销魂的滋味之后,你绝对会爱上它的。”他看出她的紧张,轻笑道。 她不懂他所说的是什么滋味,不过话中轻佻的暗喻却让她自耳根红到脖子,脸颊更是浮上一片绯色。 “你、你真的不介意……” “嘘,别说话。”阎霄的手指抵住她的红唇,笑着摇摇头,要她停止发问,另一只手早已经不安分的解开她衣上的盘扣,露出里面的肚兜。 夕颜惊呼一声,手下意识的拢上胸前,试图遮掩住在外的肌肤。 阎霄轻笑了声,今天他心情不错,就陪她玩玩柔情求爱的游戏吧。 他不急着拉开她的手,反而缓缓的俯,轻轻的吻上她的唇,细腻而温柔的在她的唇瓣上轻碰,直到她习惯他的碰触,才缓缓的加重劲道,吸吮她红润娇柔的唇。 夕颜的气息逐渐急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浑身燥热,仿佛他的每一个碰触都在她身上燃起一族火苗,不断折磨着她。 “夫君……我觉得好热。”她轻喃的话语让阎霄咧开唇。 “喊我的名字,我要听到你甜美的声音呼喊着我的名字。”他将唇移往她的耳际,挑逗的朝那小巧可爱的耳垂轻轻吹气,而她也一如他所预期的轻颤起来。 夕颜的翦水双瞳因而蒙上一片旖旎的迷蒙之色,在月光的映照之下仿佛一片水潭,恬静优美。她的唇因他的拥吻而微微红肿,轻吟着阎霄的名字。她白?的肌肤染上美丽的润红,散发出阵阵的馨香,一抹属于处子才有的迷人香氛。 阎霄满意的望着身下美丽的人儿,讶异于自己迅速升起的火热,坚挺的亢奋不断的抗议着他缓慢的行动,迫不及待的渴望着埋入那片馨香之中。 “霄,我……我应该要如何做才能取悦你呢?”夕颜并没有忘记自己曾立下做好人妻的誓言,即使是这般令她羞怯而难以启齿的事,她也努力的想做好。 她的疑问让阎霄的剑眉挑起,有趣的看着已经娇羞欲死的她,讶异他心中竟涌起一抹连他地无法解释的陌生柔情。 “你真想取悦我?”他的手指在她肚兜上的隆起画圈,暧昧的扯唇反问。 她抿抿唇,坚决的轻轻颔首,他都可以不介意她曾经发生过的污秽之事了,她又怎么会不愿意取悦他呢? 阎霄眯了眯充满的黑眸,轻轻一笑,霍的一个翻身,让夕颜坐到自己身上,喑的道:“吻我。” 她极为困窘,一张俏脸早烧得火红,但又不想让他失望,只有怯怯的俯下脸,学着他物她的方式,依样昼葫芦的亲吻他。 浊重的呼气声自阎霄的唇畔溢出,他没想到自己的妻子竟会勾引出他从未有过的火热,这倒是在他的计画之外,这个发现令他不自觉的蹙起眉头。 夕颜见他的神情似乎不甚愉悦,以为这样的方式仍有不足,心一急,红润的唇便自他的唇移开,轻轻的滑过他坚实的颈项,停伫在他的耳垂,她伸出灵巧的小舌,青涩的舌忝舐他的敏感之处。 懊死,阎霄再地无法等她适应自己碰触,低咒了声,他又将她给压在身下,“你学得很快,现在是我验收的时候了。”他的黑眸深沉,粗重的气息泄漏出身体的渴望。 夕颜涨红了脸,虽不懂何谓他的验收方式,不过仍然依顺的点点头,羞涩的闭上眼,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张开眼睛、我要你看着我,跟着我一起到最后。” 阎霄的声音仿佛充满吸引力,让她不自觉的听从他所有的指令。 她的美目缓缓睁开,旋即又迅速瞪大,花容失色的惊呼,“霄,你的手……你的手怎么,啊……”他的手不知在何时滑进她的亵裤之中,一指轻拨着那丛林中的小核,另两指则是溜进了沁着蜜汁的私密处,恣意的撷取其中的芳香。 斗大的汗珠缓缓的滑下夕颜额际,陌生而甜美的折磨令她不禁弓起身,痛苦的扭曲着美丽的容颜,一声声的低吟自她的唇片溢出,在昏暗的月色之下,形成另一种催情的迷药。 阎霄眼中充满的观察着她在他手下的销魂神情,下月复部的紧绷更是濒临溃堤边缘。 不等夕颜出口要求,他迅速的褪去两人身上的衣物,温热的唇片俯下含住获得解放的粉红蓓蕾,辗转的吸吮着那挺立的尖端。 “啊……霄……”夕颜的神智已经飘浮在迷离的境界,她从未感受过这样巨大的喜悦与痛苦,天,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只知道紧紧的攀住身上的躯体,渴望获得他的救赎。 凝视着她迷乱的神情,阎霄霍的抽出在她体内抽动的手指,俯下头,用自己的舌头取而代之,柔腻的轻舌忝着顶端已然肿胀的核心。 一道夹杂着痛苦的极度快感窜过夕颜全身,最后在她的脑中爆开,形成点点缤纷的色彩。天,她好难受,强烈的空虚感令她不可遏制的轻辍出声,破碎的嘤咛着。 她不由自主的紧抓着他的肩膀,扭动身体,同他要求更多。 “快了,宝贝。”阎霄轻声在她的耳边保证,灼热的纲铁同时埋进她已经湿透的隐密处。 “好痛!”出乎意料之外的痛楚让她惊呼出声,身子不禁紧紧绷着,恐惧的望向他,“霄……” “嘘。”他温柔的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克制自己不安的,先停在她体内。 让她适应他的存在。 一颗颗的汗水自他脸上滑落,夕颜可以感受到他为她而强忍的痛苦,甜蜜与喜悦缓缓的取代疼痛,她绝美的一笑,将手环过他的身子,开始扭动起来。 阎霄诧异的挑眉,旋即也投入她引领的律动中,完美的,直到他将自己的种子洒遍她体内,才筋疲力尽的双双相拥而眠。 *** 他真是个俊挺的男子呀! 夕颜侧着身凝视睡梦中的阎霄,不禁在心底赞叹。 月光映照着他的睡容,有如雕像般立体的五官,完美的被安置在那张线条刚毅的脸庞上,一绺不听话的发丝掉在额前,柔和了他坚硬的神情,睡梦中的他就像个孩子般,没有醒着时那股压迫人的威严感,反而有种让人想要保护他的。 这样一个温柔完美的男子,想必是每个女子心之向往的吧?偏偏他却娶了一个已经有缺陷的女子,真是委屈了他……一想到他对她的情义,她的心就不由得涨满暖意,今生今世,她是欠了他了。 她发觉自己的心似乎在他拥有她的同时,悄悄的陷落了,不过这是个令她欣喜的发现,有个爱她而她也爱他的夫君,比起前阵子如置身地狱的困境,现在的她,简直是幸福得让她有点害怕。 “霄……我的夫君。”她浅笑着低喃,青葱玉指缓缓的往他坚毅的脸庞抚去。 “谁?”睡梦中的阎霄突然低喝了声,一个起身,精确的擒住那只靠近自己的手,狠狠地将它反折。 夕颜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惊讶的忘了喊痛。 “是你。”待他看清自己手下人儿的模样,才轻轻的放开她。 “对不起,我只是想要……模模你的脸,没想到吵醒你了。”她忍着手上的疼痛,自责的道歉。 “怎么?这么快就喜欢上这种滋味了?”阎霄勾起唇,嘲弄的问。 “不,不是的,我……”她困窘的想解释,但是面对他突然的转变,有点不知该如何应对。 “放心,我不介意女人些,不过,今天可不行了,改天吧。”阎霄邪佞的笑笑,跃下炕床,将自己穿戴整齐。 “你、你要上哪儿去?”夕颜对他忽然改变的态度感到困惑,但又不知道是哪里出错,只有呐呐的问道。 他的神情在她的追问之下陡然冷厉,徐缓的道:“我讨厌好奇心重的女人,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我……”她心中一颤,委屈的敛下眼睫,幽幽的说:“我知道了。”她是他的妻子呀,难道连知道他的行踪都算多事吗? 他的神色又在瞬间放柔,轻声道:“乖,好好待在这里等我,这就是取悦我最好的方式。” “嗯。”她柔顺的点点头,说服自己方才的他只是不愿意她操心他的事罢了。 阎霄满意的扯扯唇,没有再多说句话,转身便走出房门,将她一个人孤独的留在炕上。 一连串的疑问与困惑开始袭上夕颜的心头,她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才会让温柔的阎霄露出不耐烦之色?难道……他不满意她在床上的表现?难道他其实是介意那件事的? 不,不会的。想起他方才待她的温柔,她立刻坚决的否定自己的胡思乱想,一定是因为他有事要办,所以才会匆匆离去,是的,一定是如此。 他还是那个温柔多情的阎霄贝勒,也是她的夫君呵,他对她这样一个残花败柳都如此怜惜,她又怎么能够这么卑劣的怀疑他呢?这么一想,她更坚定了自己的臆测。 虽说为阎霄的反常行为找到解释,可夕颜拥着锦被,伴着孤寂的月,仍是一夜无眠。 *** 夕颜自入慎王府的门之后,便谨守阎霄的指示,待在后院中等候他出现,可惜每日都是让她失望的叹息,阎霄仿佛忘记她似的,不再出现在她的小绑之中。 “少福晋,您怎么又不多加件衣服便出来了呢?要是不小心受寒,那还得了?” 丫鬟小绿是她在王府中唯一谈话的对象,只因除了她之外,再没有人接近过她这个少福晋。 “谢谢你,我不冷。”夕颜婉拒了小绿朝她身上被来的衣物,幽幽的又望着园中的花草出神。 小绿瞧出她的心事,连忙安慰道:“少福晋,爷最近一定是公事繁忙,所以才未能前来,请少福晋宽心,等爷忙完之后,肯定会天天伴着少福晋的。”她的确听说贝勒爷很忙,不过,这忙碌的原因要是让少福晋知道的话,肯定会伤心死的。 “我知道,我不怪他……”夕颜幽幽的道,哀愁的容颜让小绿看了都于心不忍。 “这样吧,今个儿王府有场宴席,小绿帮少福晋装扮装扮,再出去给贝勒爷一个惊喜,您说好不好?”说不定贝勒爷见到少福晋,就会记起少福晋的好,忘掉其他的莺莺燕燕。 “今个儿有宴席?”夕颜沉默片刻,自言自语的低喃道:“怎么他不告诉我呢?”难道她这个少福晋不需要尽女主人的责任吗? “呃……”小绿发觉自己反倒惹她心伤,连忙解释道:“是临时决定的啦,或许爷还没时间通知您,就让小绿给说溜了嘴。” 夕颜浅笑的点点头,“或许是吧。”除了这样,她也找不出任何的理由。 “既然如此,咱们就快生进屋丢,小绿一定帮少福晋好好的打扮一番。”说实在的,少福晋打扮起来,才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女子呢。 夕颜见她那么兴致高昂,也稍稍感染雀跃的气息,任由她拉进房内,端坐在镜台前,为她重新盘发。 “嗯……我有个问题可以问你吗?”趁着小绿忙着为她插上玉簪,夕颜迟疑的开口问道。 “少福晋有什么话尽避问,小绿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满脸笑意的应道。 “我、我想问,有没有什么……什么可以教导女子……伺候丈夫的书……”夕颜艰困的将话说完,一张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小绿征了下,旋即回神道:“少福晋,您指的是房中术吗?” 她的直言让夕颜困窘的垂下脸,轻得不能再轻的点了下头。 “少福晋,您真的想要看那种书吗?”她实在很难想像纯真的少福晋会问她这种问题。 “我、我只是想取悦贝勒爷,弥补我的缺陷……”或许他是真的不满意她那夜的表现,所以才会突然离去,不再过来。 小绿站在她的身后,同情的揪着她,实在不忍心打碎她的梦想,只有应诺道:“如果少福晋真需要这种书,小绿说什么也会想法子为少福晋弄到一本。”幸好她知道勾栏院里用银子可以买得到那种书。 “谢谢你。”夕颜轻声道谢,旋即不好意思的沉默下来。 小绿则是在心中叹气,贝勒爷也真是的,破了人家的身之后就不再理会人家,也难怪少福晋曾以为自己有什么缺陷了。 她还记得那日帮少福晋整理房间,看到床上的斑斑血渍时,少福晋还以为是自己受伤了,一点儿都不知道那是处子的表征,直紧张的解释那不是被贝勒爷弄伤的,就连她想告诉少福晋血渍的缘由,也因她那羞得快死掉的模样而赶紧住口,不敢再跟她提到有关这方面的事。 没想到纯真的少福晋竟会为了取悦贝勒爷而问她这种让自己困窘的话,唉!小绿除了叹息之外,也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 “贝勒爷,您真的不带少福替一起参与宴席吗?”慎福对于刚过门的少福音十分同情。贝勒爷这次真是做得太过分了。 阎霄挑挑眉,微扬起唇色道:“福伯,你似乎对她的印象还不差嘛,竟然会管起我跟她的事来了。” “这……老奴不敢,只不过……总觉得这么算计一个无辜的姑娘,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呀。”慎福轻皱起眉头,想起夕颜格格恬静清丽的容貌,就觉得有大大的罪恶感。 “呵,我从不知道什么叫于心不忍”,只知道因为我的计策,才得以赢得慎王府的一切,如果今天输的是我,这场庆贺新人接掌王府的宴席,主角就是慎行,而非我阎霄了。”他冷凝着脸沉声道。 “可是既然贝勒爷已经达到目的,也该将夕颜格格当成真正的少福晋好好的宠爱呀,为什么老是将她放在偏院,连前去探望也吝于走动呢?”慎福觉得自己真的是愈来愈不了解他。 为什么?阎霄霎时沉默了下来。是为了不想见到她那双无辜的以水星眸吧,也是为了不想见到她那自以为对他有所亏欠的讨好笑容。 他不承认自己对她有任何的愧疚感,即使她今天所有的坏名声是因他设计而来,可是,为什么这几日来,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总是耶张恬静温柔的美颜?他的身体为什么总因为想到她而灼热?这种不该有的思绪让他对自己感到莫名其妙的气愤,也更阻止了他去看她的冲动。 “贝勒爷?”慎福对他的沉默感到好奇,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温柔。 咦,该不会是他老眼昏花,看错了吧? “福伯,以后不许再提起这档事,女人只是我利用的工具,用完之后,我想怎么待她便怎么待她,何须多言?”阎霄轻描淡写的道,可声音中的严厉却让慎福心惊。 “是。”他知道自己已经踰越主仆之间的界限,连忙弯身应道。 “好了没事了,你先下去看看宴席是否已准备妥当。”阎霄放柔语气吩咐道。 慎福欲言又止的点点头,转身退下。 待他离去之后,阎霄才壁起眉头,泄漏出自己对夕颜的思绪。 或许福伯说得没错,为了达到目的这样诬陷一个女子,的确卑劣不堪,但这却是他从小习得的生存方式,为了生存,再怎么卑劣的手段他都必须咬牙去做。 即使是一个无辜的女子,也只有怪她刚好遇上了他。 无辜的夕颜……一丝不该有的悸动悄悄的钻入阎霄冰冷的心中。 第五章 热闹盛大的宴会场面,在慎王府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自从慎王爷娶妾,那场堪称奢华得直逼皇上选秀的婚宴后,直到今日的权力交接才有那时的繁华光景阎霄坐在高高的王位上,情绪是复杂的。 有谁会料到当初那个被人欺陵、瞧不起的杂种,今日会替代慎王爷,主掌慎王府的一切?而当初趾高气昂的兰因福晋与大贝勒慎行,如今却被驱逐至王府的别业,不得回京同住?真是世事难料,风水轮流转。 “恭喜阎贝勒,年纪轻轻便得到慎王爷的托付,将王府中的一切交给你打理。” 文馨贝勒一身锦衣,打趣的拱手道贺。 “是呀,比起那个只会跟在媳妇儿身边打转的宁玉贝勒,你算是略胜一筹喽。” 宣湚跟着接口,还故意瞄了眼宁玉,等他发难。 不过,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他倒是没有反应,反而得意的笑了笑,“无所谓,我的确是只想跟在我家娘子身边,要不是今天你们硬要把我拉来,我还懒得出门呢。”想到在家中等着他的初云,宁玉就巴不得长翅膀飞回去。 文馨与宣撇讶异的瞪大眼,不敢置信的摇摇头。啧啧啧,宁玉跟亦玦一样,已经完全不能在列入他们风流贝勒的金榜上。 “呵,没想到你已经成为女人的奴隶,该不会连今天之所以出席,也是奉命前来吧?”阎霄挑起眉,似假似真的亏道。 “既然你心知肚明,又何必问我?赶紧让我瞧瞧究竟,我就不用继续留在这个虚伪的场所痛苦的装出笑容了。”宁玉也不啰唆,直接说明来意,的确是初云要他来看看夕颜近况如何。 “哎呀呀,你们两个已经是连襟了,还这样喜欢斗嘴,真是的。”宣湚受不了的翻翻白眼,真怀疑他们是不是永远斗不烦。 “是呀,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你们可不要破坏气氛喔。”文馨也出面打圆场,朝阎霄道:“对了,我们也还没见过夕颜格格呢,不如你赶紧把她请出来,让大伙儿瞧瞧你的娘子吧。” 阎霄微微扯唇道:“她身体不适,今天不出席了。” “不会吧?怎么这么凑巧?该不会是你故意把她藏起来,怕咱们也喜欢上她吧?”宣湚促狭道,没有发现阎霄过于冷淡的神情。 “是啊,这样可就太不够意思喽。”文馨也跟着椰揄道。 阎霄淡笑一声,没有回答,反而将刚走过来的艳妓盼盼一把搂进怀中,邪佞的道:“只是女人罢了,谁作陪又有什么差别?”他的手狂妄的焰住她胸前的浑圆,婬秽的笑笑。 “阎霄,你太过分了,夕颜格格才刚过门不久,你就这样对她?既然如此,当初何必坚持娶她?”宁玉脸色大变,愤怒的站起身,指着他破口大骂。 阎霄不以为意的挑眉道:“你似乎管太多了吧?颜儿是我的妻子,我想怎么待她便怎么待她,不需要你教我,你还是回去窝在老婆的补摆下,少管旁人的家务事。” 宁玉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第一次觉得阎霄是个真正的乌龟王八蛋,本以为他只是嘴坏些罢了,没想到连行为也这么恶劣,“好,算我错看你了,我们的交情就到此为止。”他甩袖转身,怒气冲冲的离开。 “霄,你这次真的是有些过分。” “是呀,你真的惹恼宁玉了。” 文馨与买撇神色同时变得凝重,对于他们这次的争吵都大惑不妙,因为这比起以往的吵嘴实在来得严重许多。 “别再提那个无聊的小子,来,喝酒吧,你们不是来为我祝贺的吗?”阎霄压抑心底的烦闷,佯装无所谓的举杯狂饮。 “是呀,各位贝勒爷,盼盼敬你们。”盼盼赖在阎霄的怀中,娇嗲的附和着,对于自己可以在这场宴席扮演女主人般的角色,她可是骄傲得紧。 “干吧!”阎霄朝底下列席的众人举杯喊道,霎时席间充满互相干杯的吆喝声,热闹而狂放。 文馨与宣湚无奈的互觑一眼,尴尬的望着阎霄放肆的举动。或许他们也该跟着宁玉一起离席才是。 就在席间闹烘烘的同时,厅门处传来不小的骚动,引起众人注意,纷纷将目光转向杆在门口的娇小人影,满室的嘈杂霎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尴尬的气氛。 “呃,我、我打扰到你们了吗?”夕颜怯怯的朝望着她的众人羞涩的笑笑,一双大眼则是急着寻找阎霄的身影。 “谁让你来的?”阎霄终于让她找到了,不过,迎向她的却不是她想像中的欢愉笑脸,反而是一句冰冷的质问。 “我、我听说今天有个宴席,所以想给你一个惊喜……”夕颜一直努力维持着的笑容,在看到阎霄怀中的女子时霎时消逝无踪。 “原来这就是那个被凌辱过的敬亲王府大格格呀?” “唉,也多亏阎霄贝勒心地善良,否则这样的女子。还会有谁愿意娶回家当正室呢?” “可怜哟,枉费她有这么俏的容貌,全被那个男子给毁了。” “那阎霄贝勒不就是穿旧鞋了吗?呵呵。” 一句句低微的交谈声在静谧的空间内仿佛雷响似的飘进夕颜的耳内,化成尖锐的利刃刺痛她脆弱的心,她求救的望向阎霄,却只见他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更甭说会帮她解围。 倒是一旁的文馨忍不住开口,“原来你就是夕颜格格,果然气质非凡,跟令妹同样出众。”他站起身走向她,有礼的拱拱手。 夕颜感激的朝他笑笑,怯怯的问道:“你认识我的两位妹妹吗?” “当然喽,我们可是亦玦贝勒与宁玉贝勒的拜把兄弟,怎么可能会不认识他们的福晋呢?”宣湚也跟着起身走近,表明维护夕颜的态度。 “两位是?”他们的亲切让她稍稍宽慰,脸上的笑容也不再那么僵硬。 “我是宣湚,他是文馨,我相信以后我们还会常常碰面的。”他友善的笑笑,倒有点儿忌妒起那几个可以娶得美娇娘的兄弟。 夕颜被他们的和善感染,不自觉的轻笑出声,正想开口说话时,阎霄低沉的声音却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笑意。 “颜儿,过来。”阎霄冷眼看着她与两位好友谈笑,脸色莫名的沉了下来而不自知。 夕颜轻颤了下,抿抿唇走向他。她的心中有无数的疑问,在这个宴席上的阎霄真的是那个温柔待它的阎霄吗?为什么他的眼中只有冷酷,并没有半丝她所熟悉的柔情? 阎霄未待她走近,便一把将她拉进怀中,宣告似的俯头攫住她的红唇,在众目睽睽之下,放肆的将舌钻入她的唇内,恣意的交缠吸吮着她的小舌,直到她娇羞难耐的轻喘,才满意的放开她。 乍失阎霄的扶持,夕颜差点儿无力的瘫倒,只能勉强倚着椅背,困惑的揪着他,希望得到他的解释。 可阎霄并没有打算开口,只是佣懒的扬了扬唇,同视她那双充满疑惑的星眸。 “爷,人家也要嘛。”一旁的盼盼眼红的瞪了眼娇弱无力的夕颜,将身子依着阎霄,撒娇的哀求着。 他邪邪的勾起唇,手虽拥着盼盼,黑眸却是紧锁着脸色苍白的夕颜。 “你也要?凭什么?” “凭我可以让爷更快活呀:”盼盼丝毫不将夕颜当成女主人,反而放纵的跟阎霄打情骂俏起来。 “喔?证明给我看。”他的视线没有自夕颜的脸上移开片刻,即使是盼盼主动的吻住他,他依然揪着夕颜。 不、不,这不是他……这不是他……夕颜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过度的震惊让她忘记移开目光,只能征征的盯着自己的丈夫在她面前与另一个女子调情,让他用这种最难堪的方式在众人面前羞辱她。 “爷,盼盼是不是让你感到亢奋了呀?”她朝夕颜抛去个胜利的眼神,一只手霸占的抚着他的胸膛。 “哈哈哈,果然是京城中响叮当的艳妓,告诉我,有人面对你会不感到亢奋吗?那绝对不会是个男人!”阎霄婬邪的大笑,一掌将盼盼的臀部压向自己坚硬的熟铁,惹来全场的人鼓噪喧哗。 被冷落在一旁的夕颜不敢置信的凝视着眼前的这一幕,她原本所信任的一切,全都在这一刻被摧毁殆尽,众人的鼓噪声更有如潮水似的涌来,几乎要让她窒息。 逃,逃吧!除了逃,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跟跄的转身逃离,直到听不见声响,才缓缓的跪坐在地上,伤心的哀泣。 “少福晋,您就别伤心了,爷的脾气一向是这样的,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您不要再怪爷了。”小绿劝慰着泪如雨下的夕颜,不忍心的摇摇头。 唉,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她也不会出这种馊主意,要少福晋突然出席,给贝勒爷一个惊喜了。 “不,我不怪他,只怪我自己不好,才会让他这么待我。”夕颜幽幽的低语,怎么想都只能归咎于自己的不洁,所以霄才会转向其他的女子。 “您怎么会这样想?少福晋貌美如花,温柔婉约,哪户人家的女子能比得上? 怎么会有什么地方不好呢?”小绿真心诚意的赞美,对于她的自责实在难以接受,明明就是爷不对嘛。 “不,小绿,我……我这不洁之身早该一死百了的,是爷将我自鬼门关前救了回来,又不计前嫌的将我娶回慎王府,我对他除了感激之外,又怎么可能有任何不满呢?说来说去还是怪我自己,不该妄想得到太多、要求太多。” “不洁?”小绿困惑的侧着头,“不会吧,少福晋,您还真的信了那些外人的闲言闲语呀?”少福晋分明是以处子之身嫁入慎王府,哪来的不洁之说。 夕颜带泪的苦笑,自嘲说:“我有自知之明,就算他们不说,我地无法当成没事发生一般。” “可是……” “不要再说了,我累了,你先下去歇息吧。”夕颜阻止她说下去,拭去眼角的泪,挤出一抹笑道。 小绿只好无奈的点点头,福了个身之后,听话的往外走去。 “啊,对了。”已经跨出门外的小绿又突然转回头,自怀中取出一本书递给她,“少福晋,您交代我为您找的书,我已经找到了,不知道少福晋还需不需要……” 夕颜望向书册,黯然的扯扯唇,接过来,“谢谢你,小绿。” 看着她愁容满面的模样,小绿心疼的皱起眉,无可奈何的静静退下。 夕颜揪着手中的书册,抹丢泪水,轻轻的翻了一页。刚刚阎霄对那个女子似乎诸多赞赏,或许,等地学会了书册中的技巧,他就不曾再将注意力放在旁的女人身上。 心中虽这么想,可真瞧见里面婬邪不堪的图画,夕颜的脸仍忍不住红了起来,赶紧将书给阖上。 一股挫败的感觉自胸口升起,原本已经暂停的泪水又涌出她幽黑的瞳眸。 她真是没用,连这样一点小事都做不到,看了一页便羞愧的再也看不下去,枉费小绿特地去为她找来这种书,如果她真的将它弃之一旁,不也辜负了小绿的好意吗?不行,为了取悦阎霄,她一定要咬着牙将这本书册背进脑海里。 夕颜在心中打定主意,深呼吸几下,硬着头皮又将书册翻开,强迫自己不要将视线移开,轨着微弱的烛光,艰困的看起书来。 *** 一连几夜,夕颜总是用功到天明,一双眼因睡眠不足而布满红红的血丝,看得小绿心疼不已,暗暗为主子感到不值。 贝勒爷根本就不知道少福晋用心之深,只知道在勾栏院的女子之间流连,仿佛完全忘了少福晋,还当自己是个单身汉呢,她小绿原本也很崇拜贝勒爷的,不过见他这阵子来的种种行为,现在他在她的心中已经排不上名次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少福晋会樵悴而死的,她一定要想办法将贝勒爷引来见见少福晋不可。 小绿边想边往阎霄近几日常出没的地方走去。 她知道贝勒爷最近常留宿的便是安置艳妓盼盼的客房。 才接近房门口,小绿便听到里面调情的嬉笑声,心头霎时涌上怒气,没想到少福晋在那边为贝勒爷伤神,贝勒爷还跟那个青楼女子打得火热,真是人可恶了! 好,就让她来捉弄捉弄他们。 她眼珠子转了转,深吸了几口气后,装出一副慌张失措的神情,冲进房内大喊着道:“不好了、不好了,贝勒爷,不好了呀!” 阎霄半眯起犀利的黑眸,沉声问:“发生什么事?”他记得这个丫鬟是派去伺候夕颜的。 “会有什么事呀?贝勒爷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真是个没规矩的丫头。”盼盼没好气的白了小绿一眼,懊恼她破坏好事。 小绿也老大不客气的对她翻白眼,才又慌张的朝阎霄道:“少福晋突然昏迷不醒,可能是因为伤心过度,连着几夜不眠不休的等着贝勒爷,身子骨受不住了。” 说到可怜处,她还故意落下几滴泪。 阎霄心头突然一颤,涌上陌生的焦虑情绪,拢了拢被盼盼扯开的衣襟,迅速的站起身便要往外走。 “爷,您怎么说走就走呢?咱们的‘游戏’还没结束呐。”盼盼见他要离去,连忙喊住他,妩媚的勾引着地道。 阎霄冷冷的睇她一眼,“你在这里也住得够久了,要什么去跟慎福说,拿了东西就走吧。” “爷,您要赶我走?”盼盼仿佛遭到青天霹雳似的愣住,他刚刚不是还跟她浓情蜜意的吗,怎么翻脸便不认人? 阎霄一挑眉,邪佞的笑道:“聪明的女人不需要等男人开口便知道他的意思,除非她想得到难堪。” “呢,盼盼了解,盼盼会等爷再召见的。”他的话让盼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个男人太可怕了,还是少惹为妙。 阎霄满意的微扯唇色,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嘿,你还待在这里干么?快去领赏走入啦。”小绿看这个骚女人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恨不得马上将她扫地出门。 “你这个丫头也太无礼了,看我不在爷的面前告你一状,我就不叫盼盼。”她气呼呼的道。 “你已经过时啦、失宠啦,谁怕你告呀?”小绿抬起下巴,嘲笑的道:“告诉你吧,你连替我少福晋提鞋的资格都没有,还是识相点赶快滚吧,免得在这里自取其辱。” “你……”盼盼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不恼怒。 “哼!”小绿朝地做了个鬼脸,懒得再理她,转身走了出去,留下怒气冲天的她在房内跺脚。 反正依她方才的观察,这个女人已经引不起贝勒爷的兴趣了,当然她也就懒得再把她当成少福晋的敌手,贝勒爷总算有眼光,知道哪个女人比较好。小绿在心中为自己的主子偷偷地高兴起来。 *** 寂静的房内只有隐隐晃动的烛光,映照着夕颜单薄的背影,显得落寞而孤寂。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这几天是怎么度过的了,想想也奇怪,她本来是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怎么现下会如此的害怕寂寞? 这些天,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议她心弦颤动,欣喜的以为是阎霄出现了,可是事实每每今她失望,只能暗暗垂泪。 今夜他应该也不会来吧?虽然心中这么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她还是存着幻想,期盼他俊挺的身影会突然出现,柔声向她解释宴席当天的一切,告诉她,他还是那个温柔待它的夫君。 夕颜轻声长叹了口气,失神的翻动手上的书册,那本她咬着牙看遍的婬秽图画,心思却飘得远远的。 突然,细微的开门声让她整个人候的一震,死寂的心开始猛烈的狂跃。 “霄?!”夕颜欢喜的转过身,清丽的脸上挂着连日来最美丽的笑蔷。 “呵,我不是那个杂种,你这样喊我可是一种污辱喔。”进门的并不是阎霄,而是一个让夕颜感到陌生且恐惧的瘦削男子。 “你是谁?”她警戒的揪着眼前的陌生人,昔日被掳的恐惧仿佛潮水似的涌来,逐渐淹没它的理智与镇定。 “啧啧啧,不要那么怕我嘛,我可是你的大伯喔,虽然那个杂种跟我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不过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以让你喊我一声哥哥。”慎行色迷迷的笑着。 “我、我不管你是谁,如果你想见你的弟媳的话,请明日在大厅上等着,现在这个时刻、这个场合,并不适合你造访。”夕颜觉得自己浑身开始止不住的颤抖,那日的情景浮现脑海,将她对那男人的印象与眼前的这个男子重叠,让她几乎无力的瘫软。 “呵,这么跩,我才听说你被……嘿嘿嘿,装什么贞节烈女嘛。”慎行模模下巴,心想,或许可以拿她泄泄被阎霄赶出王府的怒气。 “你、你快给我出去,否则让霄知道了,他不会放过你的。”夕颜一步一步的退后,不知不觉的返到炕边,再也无路可退。 “别傻了,你以为他会为了你而动怒吗?”这不过是桩因利盎而结合的婚姻,他就不信那个杂种会为了她有任何的情绪反应。 嗯,这夕颜格格虽然被污辱过,不过那模样还真是上上之选呢,尤其是她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尝起来应该十分柔滑甜腻吧……“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夕颜无助的喊着,一股绝望的感觉缓缓的升起,她紧捉著书册的手泛起青筋,额际则不断冒着冷汗。 慎行邪恶的勾勾唇,大步一跨,上前将她逼坐在炕上,揪着她打量道:“那个杂种竟然敢使诈毁了我所有成亲的机会,然后自己安安稳稳的娶了个大美人,不但得到慎王府的实权,还将我跟额娘赶出门,哼:现在我拿他的东西来用用,应该也不为过吧?” 他手一伸,一把将夕颜的衣襟撕裂,露出肚兜,那隐约露出的细女敕看得他眼睛都红了。 “不,我求求你,不要……”过度的恐惧让夕颜不知所措,手脚发软的哀求着,双手紧拢被撕裂的衣襟,浑身剧烈的颤抖。 “别担心,等我尝过你之后,你就会知道,比起那个杂种,谁才是真正的男人。”慎行的眼珠子紧盯着夕颜微露的胸口,迫不及待的凑上前,朝她高耸的圆丘伸出禄山之爪。 “哎哟--”霍的,一阵哀号声打破夜空的寂静。 “找死。”低沉的嗓音懒懒的响起,不过其中蕴含的肃杀之气,却让慎行吓得脚都软了。 “阎霄?”看清楚坏他好事的来者为谁之后,他迅速的往后一跃,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道:“我不过是跟你的妻子打个招呼,你何必介意呢?更何况这个女人只是你利用的工具罢了,借我玩玩又何妨?她不过是个被穿过的破鞋嘛。” 阎霄的黑眸一沉,杀意顿起,身形疾闪,轻易的制住慎行的喉头,冷冷的瞪着他,“下地狱去吧。” “等、等等:”慎行没料到他真想下毒手,连忙出声说:“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大哥,要是你杀了我的话,看你要怎么向阿玛交代。” “哼,你什么时候有个杂种弟弟,我怎么不知道?”阎霄讥诮的挑起眉,眼神仍是冰冷的。 慎行困窘的干咳几下,低头望了望攫住自己颈子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呃,你、你已经把我赶出王府,现在还想杀我?枉费我额娘明知你是杂种,仍将你养大,没想到你竟然想将她的儿子给杀了,简直是忘恩负义。”完了完了,他怎么骂起这家伙来?这下真是死走了。 阎霄并没有他想像中动怒,静默了半晌,反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放开他,冷冷的开口,“滚。” 慎行一得到自由,哪用阎霄开口要他滚,早已经一溜烟的跑出去,临走前不忘故意朝门内丢了句话,“好好管教自己的妻子吧,省得她到处勾引男人。”言下之意,方才的一切都是她主动的。 刻意抛下恶意中伤的话之后,慎行飞快的逃走,心中则为自己高超的手段窃喜,即使武功赢不了人,至少他可以搞得他们鸡犬不宁。 “哼,阎霄呀阎霄,你少得意,下回我们再见面,就是你命丧黄泉之时,哈哈哈……” 第六章 阎霄背对着夕颜的身影是如此的巨大,诡异的月色将他的背影拉得长长的,让夕颜瞧得忘记要开口,难道他真听信了那个男人的话,以为是她勾引对方的吗? 不知静默的时刻过了多久,才见他缓缓的转过身来,一双眼像深不见底,脸上则是犹如戴着面具般淡漠无情。 “霄……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我……”夕颜的解释在阎霄霎时沉下的脸色中倏然止住,她从未见过他这般的神色,冷得让人战栗。 “我听小绿说你身体不适,昏迷不醒。”该死,他有种被人愚弄的愤怒感,没想到他匆匆赶来瞧见的,却是她跟慎行调情。 “昏迷不醒?”夕颜愕然片刻,旋即意会到是小绿刻意的安排,正待开口解释,却被阎霄给打断。 “如果是小绿扯谎的话,她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他深深的揪着她,淡淡的道。 她一征,本欲月兑口而出的话霎时又吞回肚中,“不,不是她说谎,是我要她的这样告诉你,希望你会因此过来一趟。” “怎么?发浪了吗?既要我过来,又不想错过另一个男人的造访,或许我来得不是时候,坏了你的好事?”他轻蔑的瞥了眼她自胸口撕裂到腰际的衣襟,冷淡的嘲讽着。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她委屈的咬着下唇,克制自己即将涌出眼眶的泪水。 “如果你以为我会相信你,那你就太高估自己的演技了。”他从不相信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我不是在演戏,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相信我,那、那我也没有办法。”她不懂,为什么他的转变这么大,连一丁点儿的温柔都吝于施舍。 阎霄冷冷一笑,走近夕颜,俯身打目重她半晌,然后霍的弯,粗暴的掐住她圆润的胸脯,残酷的道:“不要告诉我你不是在耍手段。” 他忽然看见她手上有书册,用力抢过后一瞧,按着在她面前扬了扬,“想要男人?尽避开口吧,我会好好约满足你的。” 夕颜的脸倏的染上一片驼红,羞赫的呐呐道:“那本书……我可以解释的。” 阎霄轻嗤了声,将书往后随意的抛丢,薄唇弯起一道邪恶的弧度,“不用解释,既然你已经达到将我引来的目的,那我们就开始吧。”他站直身子,双手开始卸上的衣物。 “不、不要……”不要这样,他是她的夫君,不该待她如娼妓。 “不要?”阎霄将身上最后的一件衣物褪去,跨上炕床,捉住她推拒的小手,将嘲弄的笑脸凑到她眼前,咬咬牙道:“难道非要慎行才可以?我就不行吗?”想起他们两人方才亲匿的凑在一起的模样,体内的怒火就不可遏制的烧遍全身。 斗大的泪水终于不堪阎霄残忍的羞辱而滑落脸颊,氾滥成灾,“你为什么要的这样欺负我?你明明知道我是你的妻子,心里也只会有你一个人,除了你之外,我就算死也不会再让任何人碰我分毫,难道非要我以死明志,你才会相信我?” “莫非只因为我曾受人污辱,所以你就这样看低我?既然你对我存有偏见,当初又何必救我,何必谎称不计较我的污点?你干脆任我自生自灭,回去找你的艳妓,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劳烦你,更不会愚蠢的想要学习房中术来取悦你!” 她抽抽噎噎的发泄着连日来的委屈,哭得像个泪人儿,连原本羞于启齿的事也一古脑的说出来。 阎霄面对哭得几乎虚月兑的夕颜,顿时征住,胸臆间忽然升起一种陌生的温柔情愫,在他尚未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放开钳制着她的大掌,轻柔的将她拥进怀中。 而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他已经开口,干涩的道:“别哭了,是我不对。” 这可是破天荒的反常举动,让阎霄自己为之愕然。 一向冷惰的他,居然会为一个女子的眼泪而感到心疼?密实防卫的心因此有了空隙,这让他一凛,硬生生的压下那份柔情。 夕颜并不知道他脑中千回百转的念头,吸了吸鼻子,温顺的偎在他的胸膛,低语道:“我不怪你,只怕你不明白我,误会我。” “你真的不怨我?”面对这样从未有过的温情,阎霄不禁有些迷惘。 她微微将身子自他的怀中移开,面对他,坚定的摇摇头道:“你愿意娶我这样一个不洁的女子,我感激你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怪你?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夫君,我更不可能怨你,除了……”她欲言又止的颦起眉。 丙然有所求!阎霄身子一僵,神情冷硬的道:“除了什么?”他不该以为有人会毫无目的的对他好。 夕颜怯怯的抬睫觑了他一眼,嗫嚅着道:“除了你跟旁的女子亲热,我瞧了会不舒服,心里真有些怨你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事可以让我怨你了。” 她的回答让阎霄愣了下,旋即缓缓的扯起唇色,“你在吃醋?”他发现,她的回答竟然让他感到愉悦。 她羞得脸都要垂到胸前了,困窘的点了点头。她的确是在吃醋,而且还吃醋得紧呢。 阎霄的心像被猛的一撞,心口竟泛起酸酸甜甜的感觉,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在乎他,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依赖他,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薄唇缓缓的咧了咧。难道,这就是“情”?他的笑意在瞬间冻结,不,不行,他不能心软,一旦真动了情,带来的将只有伤害与背叛! “自古男子三妻四妾本属应当,你若不愿意瞧我跟旁的女子亲热,那就不要跨出后院一步。”他冷冷的将夕颜推开,强迫自己忽略她脸上突然布满的哀戚。 “我懂、我懂,我……”她咽下升上喉头的酸楚,违背心意的道:“我……我会调适目己的心态的。”是啊,她这个不洁之人,又怎么有资格要求他什么呢? 懊死,为什么她总要这么温顺?为什么她总是不反抗他,不耍格格脾气呢?她愈是如此,就让他愈觉得难以维持自己的冷漠,若有一天她发现了她悲惨的遭遇是由他一手所主导,还会这么待他吗?天,没想到他阎霄也有为这种事情烦恼的一天,真是讽刺呵。 “霄,你在想什么?”夕颜紧张的凝视他脸上的表情,生怕自己又说错什么,惹他不悦了。 阎霄半眯起眼,目光深锁着她半晌,才缓缓的扬起慵懒的笑容道:“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要开始好好的服侍我。”他决定抛开那些无聊的紊乱思绪,好好的享受再说。 夕颜俏脸一红,知道他在暗示什么,呐呐的说:“我不知道自己学得好不好……”天呐,真是羞死人了。 “那就让我为你评分吧。”他邪恶的扯唇,大手已俐落的为她除去身上被撕毁的衣物,露出完美无瑕的曲线。 虽然已与阎霄行过周公之礼,夕颜还是不适应的感到困窘,纤细的玉手忍不住想拉过被子将自己给遮掩起来。 “这就是你学习的成果?”他撑起身子侧躺,揪着她娇羞的模样,揶揄的逗弄道。 她羞涩的摇摇头,牙一咬,将被子缓缓掀开,主动将他给压在身下,今天她要给他一个不同的夜晚,绝不可以因为自己的羞赫而失败。 夕颜怯怯的俯,将唇贴上他的肌肤,轻柔的滑过他的唇瓣、下巴,顺着坚毅的颈项来到胸口,再缓缓的往下移去。 阎霄嘲弄的神情在她的吻愈往下移时,渐渐自脸上逸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粗重的喘息。 她的双峰跟着她的唇在他身上画过一道灼热的路径,柔细的触感让他的坚挺硬如钢铁,昂然挺立。 霍的,一股温湿的感觉包裹住他激昂的熟铁,让他无法克制的浑身轻颤起来,粗哑的低吟声溢出他的唇畔,脸因为痛苦而扭曲,承受她在他下月复部所燃起的炽热欲火。 她的舌怯怯的采出双唇,轻柔的舌忝舐着他的硬挺。 好奇心让她睁大了眼,暂时遗忘羞怯的感觉。 没想到原来真实的他是如此巨大,跟书上画的一点儿都不像。 夕颜边想边逗弄着他,殊不知阎霄已经无法克制住斑昂的,身子一翻,将她压在身下,斗大的汗珠自他的脸颊滑落到她红润的脸上,粗重的喘息声让她心跳加速,不自觉的跟着轻喘。 “给我。”他低哑的命令,一双眼已因而更显墨黑。 “嗯……”夕颜害羞的轻许,为他敞开自己,迎接他进入自己的体内。 阎霄从没有过如此无法克制的激情,他浑身似在灼烧着,随着阵阵的冲刺,呐喊着要解放。 “霄……雷……”她紧拥住在自己身上驰骋的夫君,浓浓的情意随着他的冲刺而涨满心口,剧烈的快感在她脑中化成绚栏的色彩。 在达到极乐顶端的同时,她霍的意识到自己对他的爱竟已如此之深,深到让她害怕……*** 自从上次的欢爱之后,阎霄便让夕颜移居至他所住的“廉阳斋”。 这封王府上上下下来说,是个天大的消息,只因阎霄个性冷绝独立,廉阳斋除了从小看他长大的慎福之外,从来没有人可以出入,就连慎王爷及兰因等人,也无法跨入斋内一步。 谁会想到一直被弃置在后院小绑的少福晋也有翻身的一天?议论纷纷的言词霎时有如潮水般涌起,皆是嘲弄贬低的话语,只有慎幅及小绿真正的开心,乐观其成的祝福他们。 “少福晋,我就知道您可以捉住贝勒爷的心。”小绿跟着夕颜在内院的池畔走着,欣喜的道。 夕颜娇羞的抿唇轻笑,害臊染红了双颊,“小绿,你别瞎说了。” “哎呀,现在谁看不出贝勒爷整颗心都放在您身上,以往在王府中流窜的莺莺燕燕,哪一个不是被贝勒爷赶出去,再也没办法嚣张了,尤其是那个盼盼,您都没看到她那种失宠后的哀怨模样,说有多悲惨就有多悲惨。”小绿幸灾乐祸的笑开了嘴。 “小绿……贝勒爷真的将那些姑娘都赶出王府了吗?”夕颜的神色突然变得黯淡,阎霄曾说过的话在脑中响起,三妻四妾……唉! “是呀。”小绿侧头望了望她的神色,纳闷的道:“少福晋,您没事吧?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现在这种情况,您应该要高兴才对呀!”真是奇怪了。 夕颜不禁苦笑,“没事,只是突然觉得不太真实,有点儿不适应罢了。” “哎呀,您就别想太多了,贝勒爷的确是在意您的呀。” 她浅浅一笑,轻轻的颔首,也对,何必自寻烦恼,或许那只是霄随口说说,不会真的实现也说不定。 午后的微风轻轻的抚过脸颊,两个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进一条小径,踏进一处沧凉荒废的小园中,这儿阴森森的,让人无法跟外边的繁华联想在一起。 “啊,糟糕了,少福晋,咱们还是快点儿离开这里,这可是被禁止进入的地方。”小绿慌张的瞧了瞧四周,拉了夕颜便要往回走。 夕颜莫名其妙的被拉着走,没走几步,忽然听到自园内传来的哭泣声,声声悲哀,今人闻之心酸不已。 “少福晋?”小绿纳闷的回头望望突然停下脚步的夕颜,赶紧劝道:“别再耽搁了,要是让人发现,咱们可都要遭殃了。”上回曾有个丫鬟不小心闯入这里,就让王爷赏了一顿好打,整整一个月都下不了床呢。 “可是,你没听到有人在哭吗?”她转回身子,专注的倾听着声音的来源处。 “哎呀,管她是谁,总之不是我们就好了。”小绿拉了她又要走,但却被她制止。 “你先回去吧,我要去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 “就说是我的命令,不干你的事。”夕颜坚持的往小园中走去,不再理会小绿的愁眉苦脸。 她愈往小园内走,愈觉此处荒凉,随着哀泣声逐渐变大,竟给人一种置身虚境般的诡异气氛,也难怪无人愿意接近此处了。 “谁?!”哭泣声在听到有人走近之时乍然停止,惊惧的颤声问。 “呃,请别害怕,我是慎王府的少福晋,你可以叫我颜儿。”夕颜缓缓跨进园中的柴房,这才瞧清楚哭泣的人,原来是一个白发的中年妇人。 乍见夕颜,她惊慌的躲到屋角,喃喃的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不会杀你的,大娘,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夕颜放轻嗓音,蹲向她保证。 熬人怀疑的盯着她半晌,才缓缓的开口问:“真的?你真的不会伤害我?” 夕颜微笑以对,点头道:“嗯,真的。” 熬人笑逐颜开,放松戒备的往前凑近她,好奇的打量着道:“你是谁呀?我怎么从来没瞧过你?” “呃,我是阎霄贝勒新娶进门的媳妇儿,我叫颜儿。”夕颜被她盯得有些困窘,不过仍强自镇定的问道:“对了大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哭呢?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可以告诉我吗?” “阎霄贝勒……”妇人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询问似的,失神的重复低喃着阎霄的名字,“阎霄贝勒……阎霄贝勒……” “大娘?”夕颜发觉她的神色有异,关心的伸手想拍拍她。 “你是他的媳妇?”霍的,妇人紧捉住她伸出的手,牢牢的钳住,双眼泛红的逼问道。 夕颜心中一惊,想要挣月兑却无法动弹,最后只能困惑的点点头。 “媳妇儿?媳妇儿?哈哈哈……” 熬人突然仰头狂笑起来,犹带着泪的脸庞狰狞的扭曲,让夕颜感到一阵惊恐,趁妇人松开手之际,踉踉跄跄的逃出柴房。 直到她奔进廉阳斋,耳中似乎还回荡着妇人的凄厉的笑声,久久不散。 “怎么了?为什么跑得这么急?”阎霄早已端坐在斋内,脸上还残留着方才通寻她不着的怒气。 “啊--”夕颜吓了一大跳,抚住胸口,缓缓转过身面对他,眼珠子溜了溜道:“没、没什么,我只是想活动活动罢了。” “活动?”阎霄脸一沉,根本不相信她的话,“上哪儿活动去了?” “我……”夕颜知道他动怒了,微低下头,呐呐的道:“我上后院去了……” “后院?”他拢起浓眉,不悦的道:“那里是禁地,你不该进去的。”自从慎王爷将那处封了之后,从没有人可以进去那里。 “可是我听到有人在哭……” “这件事不许再提起,若要让慎王爷知道了,我也保不住你。”阎霄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解释,朝她伸出长臂,简短的命令道:“过来。” 夕颜虽感委屈,仍听话的走向他,让他将自己搂进怀中。 “以后不许你让我找不到,听到了吗?”阎霄霸道的命令,搂住她的手充满独占欲。 “我知道了。”对于他的霸道,她非但不会觉得讨厌,反而因为他的在乎而扬起甜甜的微笑。 “对了,为什么我嫁入慎王府这么久,都没见过阿玛跟额娘?还有,那个……那个男人,真的是你的哥哥吗?”而且,他为什么会称呼自己的阿玛为慎王爷呢? 夕颜肚子里有好多的疑问。 阎霄的脸瞬间闪过受伤的神色,随即恢复平淡,冷冷的道:“我跟他们有本算不完的帐,你只要知道他们不是我的亲人就可以了,以后,我也不希望再听到有关他们的任何事。”除了心语之外,其他人对他来说,比慎福都不如。 “可他们总算是你的阿玛、额娘还有兄长,难道没有和解的方法吗?”这种情形对父母恩爱、姊妹情深的夕颜来说,十分难以理解。 “没有。”阎霄冷绝而毫不迟疑的回道。 夕颜微颦起眉,连日来的相处让她知道他并非是无情之人,可能是因为这么复杂的成长背景,才会让他用冷漠来防备自己吧。想到他童年可能遭受到的苦楚,她的心中就涌起阵阵的不忍,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 “怎么了?为什么又要哭了?”阎霄察觉她神色有异,拢着眉将她的下巴抬起。 她摇摇头双手揽上他的颈项,将脸埋在他的肩窝中,轻声道:“以后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她要保护他,一如他保护她一般。 她的话总正可以轻易的撼动他本该冷寂的心,他冷峻的脸上缓缓涌起一抹柔情,冰冷的心似乎每跟她多相处一日,便多融化一些,而这种改变却不是他所乐意见到的。 夕颜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不相信她的话,连忙补充道:“真的,我是说真的,我会给你好多好多爱,为你生好多好多孩子,这样你就不会再感到孤单,王府内也会热闹起来,成为一个真正的家庭。”就像阿玛跟额娘所建立的家庭一样,充满温暖与情感。 “我不需要爱。”阎霄忽的推开她,站起身,冷冷睇了她一眼,“爱是傻子才相信的东西,你不需要爱我。”他咬咬牙,欲说服自己似的这么说。 他的脾气总是在瞬间变化莫测,让夕颜难以捉模,她难过的垂下螓首,低声问道:“是因为我吗?因为我不配爱你,不配为你生子?”她差点又忘记自己的不洁了,的确是不配呵。 “该死!你一定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件事吗?真扫兴!”阎霄懊恼的拂袖而去,留下淌着泪的夕颜困惑的低泣。 殊不知,他的愤怒并非针对她而起,而是因为他竟会开始对自己曾做过的事而感到深深的自责,也曾开始在乎起她的喜怒哀乐,这让他恼怒,也让他烦躁。 难道他对她……不行!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愚虫的陷入情感的陷阱中。 第七章 “该死的老鬼,竟然真的任由那个杂种将咱们给赶出王府,自己跑到江南的别业去当缩头乌龟!枉费我当初费尽心思保住我这正室的地位,没想到临老仍难逃这种悲惨的下场,可恶,我不甘心呐!”兰因紧拧着眉,捶着心口忿忿的道。 “福晋请息怒,气坏身子就不好了。”慎忠微弯着身,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你要我怎么不气,我委曲求全了这么多年,就连那个小杂种,我也没敢明目张胆的对付,没想到养老鼠咬布袋,反而害了自己的孩子,唉!”她长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或许当初我是做错了。”早该将他们一起解决掉,一了百了。 “您没错,错的是她,若不是那个女人出现,您也不会落到这种下场,更不会变成这样……”慎忠感叹的顿了顿,脑海中浮现的是当初兰因刚嫁入王府的模样。 她也曾是个纯真、善良,不知忧愁为何物的温柔女子,可王爷的移情别恋,却彻底改变了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让她不得不变得好妒、阴狠,以求得在王府占有一席之地。 慎忠愣了会儿,才纳闷的问道:“可是她已经疯了这么多年,不足为惧,何必费神料理呢?” “你懂什么?”兰因不耐烦的拉高声音,“就算她真疯了这么多年,难保她没有清醒的一天,现在王府又落在那个杂种手中,哪一天他突发奇想,不顾王爷的命今跑到她那儿去,进而发现咱们的秘密的话,那一切不就完了?” “呃,是、是,还是福晋想得周到,小的会将事情处理干净,请福晋安心。” 对于兰因的呼来唤去,他是一千个愿意与甘心,即使今天她要他去死,他也不会多皱一下眉头。 谁要他不自量力的爱上了这个身分、地位皆高他许多的女子呢?唉! “额娘。” “行儿回来了。”兰因的神色因为听到儿子的叫唤声而霎时飞扬。欣喜的迎向走进来的慎行。 “行儿,你是跑到哪里去了,额娘整日都挂心你呢。”兰因虽抱怨,但是满脸宠溺的神色。 “我回王府去了。”慎行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应了母亲的话之后便吆喝着慎忠道:“喂,站在哪里做什么?还不去端杯茶来给本贝勒爷解解渴?” “是。”慎忠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仍恭敬的退下去。 “行儿,你跑回王府做什么?要是让他瞧见,伤了你那该怎么办?”她担心的检查儿子的状况,还好没事。 “啐,那个杂种怎么可能伤得了我?我没将他打得满地找牙就不错了。” 慎行面不改色的说着大话,可兰因的心中明白得很,会被打得满地找牙的是哪个人。 “总之你要事事小心:那个杂种除了对你妹妹和颜悦色之外,对咱们俩可是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呢。”她没戳破儿子的牛皮,只是不厌其烦的提醒他。 “放心,我没这么容易被除掉,倒是那个杂种让我找到他的弱点了。”慎行得意扬扬的弯起唇色,接过慎忠递上的茶,轻辍了口。 “弱点?”兰因与慎忠讶异的互视一眼,他们还不知道那个绝情冷冽的男人也会有弱点。 “没错,而且还是个致命的弱点呢。”他看到母亲惊讶的神色,故意卖关子。 “你倒是快说,到底他有什么弱点?这可是咱们夺回王府的大好机会呢。”兰因心急的问,一双手因为紧张而扭紧了绢帕。 “女人呀。”慎行抬抬眉道。 “这……贝勒爷,他根本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女人成为他的弱点呢?”慎忠对这个弱点之说抱持怀疑的态度。 “啐,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慎行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命令道:“想听的话就给我闭上嘴站在一边,若要再插嘴的话,别怪我赏你几个耳光。”真讨厌,从以前他就看这老家伙很不顺眼,什么事都要插上一腿,真是烦死了。 慎忠眼中闪过一丝塭怒,不过还是恭敬的应声,退到一旁。 “好了,行儿,你是要让额娘急死是吗?还不快说。”兰因虽觉慎行的态度不甚妥当,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急着想知道阎霄的弱点为何。 “额娘莫急,反正也跑不掉,那个弱点呀,呵呵,就是他新娶过门的媳妇儿。” 慎行阴险的笑笑。 “那个夕颜格格?”兰因皱起眉怀疑的道:“不可能吧,她只是被阎霄利用的工贝,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弱点?” “额娘,这你就不知道了,别的事我可能不清楚,不过,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我倒是明白得不得了,我瞧那个杂种紧张夕颜格格的模样,肯定是爱上她了。” 他信心满满的说。 “是吗?真是如此?”她仍有些不相信。 “福晋,别忘了王爷也是同样的性子呀。”慎忠小心翼翼的提点兰因,不过随后马上引来慎行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又多嘴了,给我自己掌嘴:”他恼怒的拍了下桌子,不客气的命令道。 “大贝勒请息怒,小的知错了。”慎忠赶紧弯腰哀求道。 “既然知道自己错了,还不掌嘴?”算慎忠倒楣,被他迁怒,谁让他被阎霄污辱的气没处发呢? “慎忠,你先下去吧。”兰因朝他使了个眼色,要他赶紧退下。 “额娘,你干么不让我罚他呀?”慎行瞧着慎忠离去的背影,忿忿的道。 “算了,拿他出气干什么,还是想想咱们要如何夺回王府吧。”兰因喃喃的道,脑中却不断盘旋着慎忠方才的话。 没错,当年那个老鬼的确可以说是个情痴,也正因为爱得深,恨得也深,才会在以为水烟背叛他之后,忿恨得看不出事实吧?而阎霄身上跟他流着同样的血液,合该同样痴情……兰因的脸色因这个事实而黯然,可旋即又扬起奸狠的笑容。 哼,流着同样的血又如何?这种痴情性子对阎霄来说根本是祸不是福,或许是老天也可怜她吧,让他旁的不像,偏偏像到这点:他们终于可以夺回王府了,哈哈哈……*** “我要见阎霄贝勒,快让开。”初云莽莽撞撞的想闯进慎王府,不过毫不意外的在门外给拦了下来。 “请问来者何人?是否有贝勒爷的请柬?”守门的侍卫尽职的详细询问,不过却惹来初云一顿好骂。 “你瞎了眼吗?难道不知道我是宁玉贝勒的福晋、敬亲王府的二格格、你们少福晋的妹妹?”她两手叉腰,一副凶狠的模样。 没错,她今天就是要来为姊姊讨个公道的。 “这……请问有什么可以证明您身分的证物吗?”侍卫哪敢随便听几句便放行,如果一个不对,放一个吵闹的疯婆子进去,那他的顶上人头可就不保了。 初云愣了愣,她心急的跑来慎王府,哪还会记得常什么可证明自己身分的东西。“喂,你废话很多耶,等你们少福晋瞧过我之后,自然就知道我的身分是真是假,还不快放行?” “对不起,没有证物,恐难从命。”侍卫板起脸,正色拒绝。 “你们……”初云气极了,早知道就听宁玉的话,等他停闲时再一起来算帐。 无奈她的性子实在太急,等了几天仍等不到宁玉有空,这下她哪还按捺得住,不由分说的便往这里闯,连宁玉都不知道她跑来了,说不定他现在正找她找得紧呢。 “我不管,你不让我进去也成,我在这里喊总可以吧?”她今天没见到人绝不罢休,扯着嗓子便朝里面喊,“阎霄贝勒!你这个混帐东西,马上给本格榕滚出来!阎霄贝勒!” “姑娘,你再这样胡闹,莫怪咱们将你送进衙门。”侍卫紧张的朝里头望了望,还真怕贝勒爷听到声音,出来降罪。 “怎么?喊人犯法啦?本格格还没听过呢!”初云的个性本来便吃软不吃硬,哪会被威吓住。她瞪了眼侍卫,双手在嘴前圈起,深吸口气,准备再接再厉的喊。 “阎……” “我在这里,你可以停止这种无聊的行为了。”阎霄在厅上听到门外嘈杂的声音,正想出来看个究竟,没想到竟会看到初云格格扯着嗓子正要大喊,真是个奇怪的格格。 宁玉的眼光似乎跟旁人有所不同呵。 “你出来得正好,我有话要问你。”初云推开挡在前面的侍卫,冲上前去指着他问道:“听说你对夕颜姊不但态度恶劣,甚至还当着她的面跟别的女子调情,是不是真的?” “是又如何?”原来是宁玉那家伙回去禀报了。 “如果真是如此,我今天就要将夕颜姊带回敬亲王府。她已经够可怜了,我绝不会让她在这里继续受辱。”初云严肃的表明来意,她可是不管什么礼教的,姊姊的幸福才重要。 “初云格格,我想你可能误会了吧?或许你可以当面问问颜儿,她会很乐意告诉你,我到底有没有虐待她。”阎霄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领在前头走进王府内。 初云瞪了眼刚才拦她的侍卫,“现在你们知道我是谁了吧?” 侍卫连忙垂下头不敢瞧她,免得勾起她的旧怒。 阎霄并没回头看她是否跟上,迳自往廉阳斋走去。 他推开门扉,朝内低柔的唤了声,“颜儿。” “霄?你来了?”夕颜乍闻朝思暮想的嗓音,连忙自房内奔出来,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她急急的迎上前道:“上回是我不对,让你动怒了,原谅我好吗?”自上回他恼怒的离开,已经有好几天,她想他想得都快疯了。 “嘘,别说了。”阎霄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轻抚了抚她光滑无瑕的脸蛋,“你瞧瞧,谁来看你了?”他微微侧过身,露出身后初云的身影。 “云儿!”她惊呼了声,捉着妹妹的手开心的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怎么也不先通知我一声,我好准备准备呀。” 初云神色怪异的瞅着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夕颜姊,我想知道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瞧她开心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呀。 “好啊,怎么会不好?倒是你,还好吧?”夕颜怔了怔,旋即又露出笑容反问。 初云点了点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怪异,“夕颜姊,他对你好吗?如果你有什么委屈的话尽避告诉我,我会帮你的。”她瞥了眼阎霄,就怕姊姊是因为害怕而不敢告状。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哪有爱什么委屈。”夕颜掩饰住闪烁的眼神,她不能让云儿担心。 “是吗?可是宁玉告诉我,他当着大家的面羞辱你。”难道是宁玉搞错了? “呃,没有呀,宁玉贝勒可能是误会了吧。”是宴席的那一次吧?夕颜努力的笑得真诚,以免让她瞧出端倪。 “现在你应该相信我没说谎了吧?”阎霄长臂一伸,揽上夕颜纤细的腰肢,深情款款的朝她亲匿的笑笑,“你妹妹说要将你带回敬亲王府,你说呢?” “云儿,我没事,你莫要担心,真的,霄对我很好。”夕颜浅浅的笑着,抬头望进他深情的瞳眸,一时间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呼!那就好,当初可是我极力拉拢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如果真要出了什么乱子,我的罪过就大了,现在知道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看样子是我家那口子搞错状况,胡言乱语一通,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他。”初云长吁了口气,整个人霎时放松,“好吧,我不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下回有时间再正式登门拜访。” “随时欢迎。”阎霄温文有礼的道。 初云满意的含笑点头,还是觉得自己的眼光没有错,那时鼓吹夕颜姊嫁给他果然是正确的。 “对了,这件乌龙事我没让阿玛知道,放心吧,他跟额娘游江南去了,不会上门捣蛋的。”初云挥挥手,潇洒的告辞,像阵风似的来匆匆、去匆匆,却不知道已在平静的湖面上掀起阵阵的涟漪。 待她的身影一消失,阎霄的柔情也在瞬间褪去,换上冷然的神色。 “你在生气吗?”夕颜没有忽略他脸上多变的神情,战战兢兢的问道。 没错,他是在生气,不过气的是自己方才竟会提心吊胆的等她回答初云的问话,生怕她会答应初云的要求,跟着她离开。 懊死!没想到他愈是极力的避免这样的思绪,愈是无法遏制自己对她日渐加深的情感。 “对不起……”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你没有对不起我,所以不要再提起这三个字。”若真要说对不起的话,该是他说。 夕颜畏缩了一下,不懂他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难道几日不见,他一点都不想她,一点都不念她吗? 阎霄紧拧着的眉头在瞧见夕颜受伤的神情时霎时抚平,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不舍,“唉!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他长叹了声,将她圈进怀中,连日来刻意不见她的做法,此时此刻都显得愚蠢而多余。 他不能不承认,这个处处怕他动怒、事事维护他的小女人,已经成功的进驻他冰冷的心中,融化了长久以来无人得以进入的冰原。 “霄?”夕颜不解的仰头凝望着他,低声道:“我知道我不够好,但是我会尽力改变自己,达到你的要求。” “傻瓜,你没有不好,不好的是我。”他低头回视着她,自嘲的扯扯唇。 “不,我一点儿都不觉得你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只要告诉我,如何才能令你快乐,我会想尽办法做到。”她知道他一直都不快乐,如果可以令他快乐的话,就算是要她用生命去抵换,她也是千万个愿意。 阎霄深深的瞅着怀中人儿认真的模样,一抹感动涌上胸口,“告诉我,你爱我吗?” 夕颜羞涩的垂下眼睑,本想点头,但忆起他上回的反应时,她迟疑的停顿住,“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这是她代替的回答。 “你在害怕?为什么?”阎霄蹙眉,捧起她的脸问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说那三个字,所以我不说。”她怯怯的应道。 他展开眉头,扬唇道:“你说,我想听。” 夕颜望进他深幽的黑眸,确定了他的意愿之后,才缓缓的说:“是的,我爱你。” “为什么?”他再问。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你把我从地狱中拯救出来,是你给予我新的生命,你说,我能不爱你吗?”她羞赧的甜甜一笑,将头埋到他怀中,因而没看到他霎时僵硬的神情。 “那……若你发现我并不像你想像的那么正直、完美呢?”他艰涩的问道,一抹苦楚涌上喉头。 “不会的,我永远不会发现这个不存在的状况。”夕颜并未听出他话中的暗示,坚决的摇头道。 “那……若你再次遇到那个让你坠入地狱的男子,如又会如何?”咬咬牙,他再问。 她的身子明显的僵直,甜美的嗓音瞬间低沉下来,“我会告诉他我有多恨他,可能的话,我真想亲手杀了他……”她开始不住的颤抖,当日的恐怖景象如潮水似的席卷而来,让她几乎无法抵挡。 “嘘,不要说了,过去的事就忘记吧。”阎霄紧紧拥住她,满心自责的在她耳边抚慰着她。 “嗯,我不会再害怕了,因为我知道有你保护我。”夕颜满足的偎进他怀中,信心满满的低喃。 他抚模着她柔顺的发丝,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如果她知道那个她恨之入骨的男子就是他的时候,还会对他这么依赖、这么爱恋吗? 她爱上的只不过是一个虚幻的阎霄贝勒,而非真正的他呵。 不行,他不能任由自己跳进一个明知道会有伤害的情感之中,他必须找法子让自己逃离这个陷阱,否则,万劫不复的将会是他……*** “贝勒爷,您真的要这么做?难道您不怕伤了少福晋了心吗?”怎么会这样呢?他还以为贝勒爷将少福晋安置在廉阳斋,就不该再有枝节了,没想到贝勒爷突然吩咐他做这样的事,这……他慎福实在是不愿意啊。 阎霄半眯起眼,强迫自己将夕颜甜美的容颜逐出脑海,“福伯,她会怎么想我不在乎,重要的是如何坚实我的势力,让慎王府在京城中更有地位。” “可是……爷,您跟少福晋才刚成亲不久,这么快便纳妾,这对少福晋来说,一定是个很大的打击。”慎福还是不忍心。 阎霄垂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的紧握成拳,这是唯一泄漏他内心情绪波动的证明,他的表情冷淡如平静无波的死水,“放心吧,她会认份的。” 慎福观察他片刻,缓缓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爷,有些话,小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他将身子靠在椅背上,目光飘向窗外。 “那小的就说了。”慎福偷偷地觑了眼阎霄,徐缓的开口道:“其实……爱上一个人是天经地义的,也是最快乐幸福的事,不需要逃避的。”他是看着他长大的,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思呢? 阎霄的神情在一瞬间闪过狼狈,旋即恢复冷漠,目光冷冷的看着他,“你说谁爱上谁?谁又在逃避?” “这……这……”慎福弯了弯身,在他的注视下没有勇气直言其名。 他轻叹了声,挥挥手道:“算了,当你没说过吧。”说爱太沉重,他宁愿抛开,也不愿背负这包袱。 “是。”慎福无可奈何的吞下已到喉头的话,实有满月复的不愿,却不得不从。 “那……那件事还要办吗?”他按着小心的问道,希望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可惜,他失望了。 “去吧,记住我的话。”阎霄不再望向他,简短的交代之后,便出神的凝视着窗外。 慎福无奈的摇摇头,虽然已经可以预见之后的悲惨结果,可他又无力改变,只有祈求老天爷可怜可怜这个不懂爱的孩子,让他早日学会如何去爱。 第八章 “小绿,你知不知道最近王府里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忙进忙出的?好像要办什么喜事。”夕颜好奇的看着人来人往的庭院,跟以往的静谧比起来,真的是热闹许多。 “呃,这……小绿也不十分清楚,少福晋,咱们还是回廉阳斋去吧。”小绿掩饰着脸上的慌乱,忙劝她回房去,免得她知道实情之后会承受不了。 她浅浅一笑,摇头道:“我还不累,想再走走。” “可是……可是我累啦,您就行行好,让小绿可以偷个空歇息歇息吧。”小绿绞尽脑汁想要将她拉离,可却想不到什么好法子,只有利用她的好心肠。 夕颜为难的沉吟了下,抿抿唇道:“好吧,那我们就回廉阳斋,你也好早点儿歇息。” “嗯,咱们快走。”小绿欣喜的一笑,焦急的加快脚步,她恨不得可以用飞的,这样就不需要越过这些忙着装饰王府的丫鬟、仆役了。 “咦?小绿,你瞧,他们为什么要在回廊挂上彩球?难道真有什么喜事吗?” 夕颜瞥见了正要将彩球挂上的仆役,纳闷的问道。 “呃,这应该只是装饰装饰吧,少福晋,咱们别管这么多了,反正不干咱们的事。”小绿情急之下,拉起她的手,不停歇的往前走。 “不对,我觉得王府里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夕额止住脚步,硬是停下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升起,让她感到窒闷不适。 “少福晋……”小绿无奈的跟着停下来,就怕她要追问。 “小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而瞒着我?”夕颜难得的板起脸,严肃的问道。 惨了,这下她要怎么掩饰过去呢?贝勒爷真是害死人了,敢做不敢当,竟然不许任何人告诉少福晋他即将迎娶侧福晋之事。 “怎么不说话?莫非、莫非……”夕颜拢起眉头,揪着绢帕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小绿搔了搔头,豁出去道:“好啦,小绿也实在瞒不下去了,其实是贝勒爷“我怎么了?”阎霄的声音缓缓的响起,打断她的话。 “贝、贝勒爷……”糟糕了,怎么这么巧,守口如瓶的时候没让他瞧见,偏偏挑在她要藏不住话的时候才让他捉到?天呐! 阎霄瞟了她一眼,淡淡的道:“你先下去吧。” “是。”小绿早就想开溜了,现在得到允许,跑得比什么都快。 “霄,你有事情瞒着我?”夕颜若有所思的瞅着小绿急忙离开的背影,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渐浓厚。 阎霄挑挑眉,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倏的将她打横抱起,往廉阳斋走去,“霄?”夕颜低呼一声,双颊瞬间染红,“快放我下来。好多人在瞧着呢。” 她羞赧的低喃道。 “让他们看又如何,难道你不喜欢我这样抱着你?”他的薄唇扬起,为俊挺的容貌添上一股邪恶的味道。 “我……”夕颜顿了顿,才不好意思的轻声道:“我当然喜欢呵。”有谁会不喜欢自己所爱的人对自己亲匿呢? 阎霄满意的轻扯唇,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大步的将夕颜抱回房中,轻柔的放在炕上。 她仰头望着自己的夫君,心中虽为他的举动感到甜蜜,也蒙上困惑的阴影。 他的笑容虽温柔多情,但黑眸中却静谧无波,让她感觉不到那份笑意,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夕颜感到迷惑了。 阎霄并没有理会她直盯着他看的询问眼神,迳自将长靴月兑去,跃上炕床,将她拥入怀中,开始动手解开她衣襟上的盘扣。 “等、等等……”夕颜按住他在她身上忙碌的手,迟疑的道。 “怎么?你想主动?好吧。”他邪佞的扬扬唇,翻了个身,仰躺在她身旁,双手枕在脑后,一副尽随其便的模样。 “不,不是啦。”她羞涩的坐起身,在他的注视之下烧热了脸。 “不是?”阎霄挑起眉,皱了皱眉头,也跟着坐起身,“原来你没兴致?随你吧。”他生到床沿,弯身穿靴子。 “霄……”望着他伟岸的背影,她竟有片刻的恍惚,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轻叹了口气,他转过身子,正视她水亮的瞳眸,严肃的道:“你问吧。”这事迟早是要让她知道的。 “我……”夕颜顿了顿,方才开口道:“我想知道,府中有什么喜事吗?”那些大红色的彩球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沉默的气氛仿佛停滞不去似的笼罩在他们两人之间,过了片刻,阎霄才开口,“没错,的确是有喜事。” “是吗……”夕颜的双手不自觉的紧揪着胸口,她可以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而嘴则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似的张阖着,“是哪家千金?” 他面无表情的淡然道:“那不重要,你不需要知道。”该死,她的呆愣让他心痛,可为了自己,他不得不这么做。 “是、是呀,我早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她强颜欢笑的咧开唇,仿佛听到了内心淌着血的声音。 “放心,你是正房,她是侧室,你的地位不会受到威胁的。”阎霄的双手在耳侧紧握成拳,强迫自己压抑下拥她入怀,告诉她他只要她一个人的冲动。 一抹凄绝的笑靥飘上她苍白无血色的脸上,“这就是你对我的保证吗?”难道他不知道,她要的不是这些,只是专一的对待呵。 “我从没隐瞒过你这种可能性,而你也接受了,不是吗?”他咬咬牙,开始痛恨起自己来。 夕颜轻轻颔首,幽幽的道:“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我不会妨碍你的。” 没错,她的确表示过她会接受他纳妾,可没想到事情一旦成真,这痛竟会如此刻骨铭心,直要她生不如死。 “该死,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我不也接受了你的一切吗?难道连我娶个侧福晋,你都不能开开心心的祝福我?”不知为何,她那副委曲求全的模样,让阎霄心中升起一股怒气,还有对自己的懊恼。 “我没有不满,我也不敢不满,为什么你要这样逼我?”滚烫的泪水仿佛灼烧着眼眶,让她几乎要流下泪来,不过,她仍然勉强约克制住,只为了不让他瞧见自己的不愿与悲伤。 “既然没有不满,为什么不灿烂的笑?为什么要装出一副被人欺陵的模样?” 他粗暴的攫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到面前,和他四目相对。 “好,我笑、我笑……”忍着惟心之痛,她用尽这辈子最大的力气,绽放出一抹绚烂的笑容,“我祝福你跟她……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她的道贺让阎霄的心纠起,将恼怒一古脑发泄在她身上,讽刺的扬唇道:“告诉我,你是否根本不在意我再娶?否则为什么说得出这种话?竟然可以笑着祝福自己的夫君跟别的女子早生贵子?”虽然明明是他要求她祝福,可是真从她口中说出贺词时,他却又愤怒的想要杀人。 “否则你要我如何?”夕颜终于再也克制不住心痛,嘶吼出声,“我怎么做都不对,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满意,是不是要我消失你才开心?好,我消失,我不会再妨碍你任何事了。” 泪水不知何时放肆的在夕颜的脸上奔流,她挣开他的手,跨下炕床,泪眼模糊的往外跑。她不知道自己该去何处,只知道自己必须逃得远远的,逃开这一切的难堪与酸楚,逃离她心爱却也令她心痛的男人。 “该死!”他咆哮了声,愤怒的将房内的瓷器花瓶一一扫落,而后颓丧的坐在椅子上,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紧紧的捉住了他,这不是他,这绝不是一向冷情坚毅的阎霄。 不行,他绝不能让爱惜改变自己,他绝不能因为感情而让自己软弱!没错,他的决定绝对不会有错。 他眯起漆黑的双眸,凝望着夕颜离去的方向,任由椎心的痛楚啃噬着自己,也不愿承认自己的心早已迷失在那双似水黑眸中,再也无法寻回……*** 不知道跑了多久,夕颜才恍惚的止住脚步,失神的站着,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掏空似的,完全没了希望。 是呀,她还活在这世上做什么?早在当初被污辱之时,就应该潇洒的走,何苦眷恋这世间,反而又惹来一身的伤? 呵,没想到当初救她的人,如今却是伤她最重的人。夕颜自嘲的苦笑,本已干涸的泪水,又被笑意给逼了出来。 “哔,你又哭又笑的,究竟是在哭还是在定呀?” “谁?”夕颜仓皇的寻着声音的来源,这才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跑到那个荒废的小园中。 “谁?”声音学着她的腔调,接着迸出一连串的笑声。 她拭丢脸上的泪珠,定睛一瞧,才发现说话的原来是那个中年妇人。 “大娘……”狼狈的模样被人瞧见,夕颜感到有些尴尬。 “别害躁了。”妇人看出她的无措,扯扯唇道:“上回我不也让你瞧光了哭相吗?这回算是你还给我好了,况且,你又哭又笑的,谁知道你是在哭还是在笑呀?” 夕颜黯然的牵牵唇畔,低声道:“对不起,上回我突然跑开……” “算啦,谁瞧见一个疯婆子不会吓跑?你还算好的,没有一看见我就跑,还陪我聊了一会儿,嗯,由你来当霄儿的媳妇,算是合格了。” 熬人完全没有当时的疯癫,反而正常的说着话,这让夕颜感到有些惊讶。 “眼睛不用瞪得这么大,你以为我是真的疯了呀?要不是为了活命,我又何必装疯卖傻这么多年?唉!”妇人长叹了声,走向夕颜,拉起她的手上下打量,“嗯,果真是一个秀外慧中的好姑娘,霄儿的确有眼光。”满意的笑容浮现在她爬满皱纹的脸。 “大娘,您究竟为什么要装疯卖傻?又为什么不走出这个院落,一直待在这里呢?”她的反应让夕颜困惑,暂时忘记自己凄惨的状况。 熬人出神半晌,才徐缓的道:“这话说来可长了,等时机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她吐了口气,转向夕颜,拍拍她的手背,“好啦,你先说说,怎么会跑到这里暗自哭泣,是不是霄儿欺侮你了?” 夕颜的脸色霎时又暗了下来,垂头不语。 “肯定是霄儿不懂得怜香惜玉,让你伤心了?”妇人见她不语,迳自猜测起来。 她摇摇头,苦笑道:“他没有错,是我不认份,这份伤是我自找的。” 熬人怔了怔,眼眶一红,喃喃自语,“真是太像了,太像了……” “像谁?”夕颜困惑的问道。 “呃,没什么。”她摇摇头,将话题再转到阎霄身上,“霄儿跟他阿玛是同一个性子,个性刚直而粗心,往往伤了女子的心还不自觉,可是有一点我倒是可以十分肯定,那就是他们都是用情至深之人,他绝不会辜负你的,你放心吧。” 夕颜苦涩的笑笑,没有说话。 “怎么啦?你不赞同大娘的说法?”妇人看出她的神色有异,追问道:“你倒是说说,他是怎么惹恼你的?” 她嗫嚅着,半晌才缓缓道:“他马上就要迎娶侧福晋了,这算不算对我有异心?”虽然明知男子三妻四妾本属应当,可她就是会因此感觉痛不欲生。 “什么?他竟然想娶侧福晋?”这小子怎么跟她想像的不同呢? “大娘,是我不够好,所以他才会这么做的。”夕颜幽幽的道。佯装坚强的笑笑。 “不可能,霄儿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妇人纳闷的跟起步,沉吟了半晌,霍的道:“这其中一定有文章,你快些回去陪在他身边,不管他怎么羞辱你、怎么骂你,你都绝对不可以离开他,知道吗?” “到时他跟新嫁娘正新婚燕尔,怎么会需要我陪他呢?”说不定连廉阳斋她都不可以再住了呢。 “不,听大娘的话,霄儿的处境十分险恶,或许你不懂,不过真的有人要取他的命呀,算是大娘求你,好好的保护霄儿,好好的照顾他,给他完整的爱,好吗?”妇人诚恳的瞅着她,要她应允。 “有人要杀他?为什么?”夕颜震惊不已。 “唉,这也是说来话长,总之,你就答应大娘,你也不希望霄儿命丧黄泉吧?” 夕颜抿抿唇,想也没想就坚定的点点头,“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的。” 即使他不要她了,她也会坚守这个誓言。 “好孩子,大娘果然没有错看你。”妇人欣慰的拍拍她,“对了,我没发疯的事,先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现在还不是时机,知道吗?”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您放心。”夕颜向她保证。 “好、好。”妇人笑着频频颔首,转身走回柴房。 慎王府中究竟藏着多少秘密?为什么会有人要对阎霄不利呢?夕颜缓缓的握紧放在胸前的拳头,空洞的心仿佛又被什么填补了起来。 没错,她不能就这样离去,在她确定他平安无事之前,必须留在这里,即使这意味着她将要面对他与另一个女子卿卿我我的景象,她也不能退缩逃离。 为了心爱的人,她也只有这样痛下去了。 *** 阎霄迎娶侧室的准备工作如火如荼的展开,而夕颜的容颜也随着日子一天天的逼近而愈见憔悴,这一切瞧在许多下人的眼里,除了为她叹息之外,没人可以让她的笑容重返脸上。 可更让人觉得奇怪的倒不是夕颜日渐虚弱的身子,反而是本该欣喜的新郎倌,非但没有丝毫的好心情,反而脾气更加暴躁,稍不顺心便咆哮动怒,叫他们个个不得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行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这些底下的人完全搞不懂。 “少福晋,您多少吃点东西吧,否则明个儿的宴席怕您会撑不住啊。”小绿苦口婆心的劝着夕颜,硬是端起特地为她熬的粥,送往她唇边。 “不了,我没胃口,你还是先拦下吧。”夕颜避开她的手,有气无力的半躺在炕上。 明天就是霄的大喜之日,她现在怎么会吃得下任何东西呢?心口上的酸楚直叫她反胃,天,要咽下妒意谈何容易啊。 “唉!”小绿长叹了口气,将手上的碗搁下,想开口劝慰,又不知道该从何劝起,只能跟她苦着张脸四目相对。 沉默了半晌,夕颜突然缓缓的开口。 “小绿……” “少福晋,我在这儿呢。”小绿连忙应声,心想或许是她饿了,想吃点东西。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对方是哪家千金?”她低声问道。 “啥?”小绿愣了半晌才搞懂她的意思,搔搔头,婉转的道:“听说是南苑王爷的大格格,可是少福晋何必管她是谁呢?不过是个侧室,您就安下心吧,不会有人可以威胁您的地位的。” 夕颜幽幽的苦笑起来,她在乎的何尝是什么地位?她在乎的是她的夫君将会拥其他女子入怀,将他的种子撒在那女子体中呀! “少福晋?”奇怪了,为什么少福晋笑得这么凄凉,让她瞧了鼻子都酸了。 夕颜收起笑容,苍白的脸上不再有任何表情,“你下去吧。” “好吧,您早点歇着,不过不要忘记将粥喝掉喔。”小绿也不想再打扰她,叮咛几句便退下。 夕颜轻瞟桌上的粥一眼,旋即缓缓的闭上眼睛,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将自己放逐在浑沌的睡梦中,忘却现实所有的苦闷与烦恼。 “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突然,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自她的耳畔响起。让她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下。 她选择反身背对着他,对他的询问不作任何回应。 “这算什么?沉默的抗议?”阎霄的语气中没有恼怒,反而有抹兴味。 夕颜依然静默,不过急促煽动的双睫泄漏了她激动的思绪。天,她好想转过身抱住他,哀求他打消迎娶侧室的念头,跪下来求他只爱她一个人,可她却不能这么做,只因这是她最后的尊严,也是她唯一可以保有的一丁点自我。 霍的,炕床突然沉了一下,一双结实的双臂自她身后环住她,将她拉往他的怀中,紧贴在他健壮的胸膛上。 “不挣扎是否表示你默许了我要你的念头?”阎霄动手解着她的盘扣,打趣的问道。 他为什么要这样奚落她?难道他不知道她的心有多痛,她被他伤得有多深吗? “放手,我不想要。”她咬着唇挣扎,身子在他的怀中激烈的扭动。 “我不相信。”阎霄候的将她转过来,让她直视他的黑眸。 他的瞳眸总是有种魔力可以令她深陷其中,遗忘所有的一切,渴望投入他温热的怀中……“放弃对抗我吧,颜儿,你是我的,这里,还有这里都是。”阎霄修长的手指点了下她的头,又移到她的心口。 “是的,我不否认这儿的确是让你给占据了,不过……别忘记明天就是你的大喜之日,难道你要用今天曾拥抱过我的双臂去迎接那个纯洁无瑕的新嫁娘吗?”夕颜忍着心中的痛楚,紧咬着下唇。 阎霄的身躯迅速的僵了僵,旋即仰头大笑,“哈!没有任何原因可以阻止我要你,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她的脸霎时刷白,颤着唇道:“告诉我,你是否爱过我?”若他曾爱过她,就不该说出这样伤她的话。 他的黑眸倏的沉了下来,半眯的瞳眸隐藏住异样的闪烁,“我说过,爱是傻瓜才会相信的东西,而我只相信自己。”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娶我?”一阵寒意自她的脚缓缓的升起,让她感到刺骨的冰冷。 阎霄霍的坐起,深深凝视她一眼,压抑住内心的骚动,淡淡的道:“为了得到权力。” “权力?”夕颜茫然的抬起眼,望进那一片幽暗中,虽然早猜到他对她或许没有爱意,但没想到亲耳听到他承认,心会这么的痛。 “娶你,不但可以得到慎王府的大权,同时也可以与敬亲王府结亲,一举两得。”这的确是最初的目的,可却不知在何时变了质,但他并不打算告诉她。 “我知道了,原来如此啊……”难怪他会不介意她的污秽,坚持娶她入门……她真是太天真了。 “颜儿?”阎霄看着她突然绽放的凄美笑靥,不禁恨透了自己,为什么要对她说出这么无情的话?只为了保护自己吗? “我没事、我没事。”夕颜迅速抹去眼角的泪水,依然挂着笑的脸庞苍白得惊人,同时也美得惊人。 阎霄从没有过像此刻一样的不知所措。面对阴狠的敌人,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将他一刀封喉,但面对一个深深触动他心弦的女人,他却不得不用冷漠伪装自己,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懊死,他到底该怎么做才对?承认世上真的有情爱,而后再度尝到被背叛之痛吗? 不,他不能。 “明天记住出席喜宴。”他克制住将她拥入怀中的,步下炕床,淡淡的抛下话后,逃也似的离开。 呆愣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的心仿佛有千根针、万根刺插在上面似的,狠狠地抽痛着,让她的身子因疼痛而蜷缩成一团。 好痛啊,这份痛楚究竟要如何才能消除呢?死,或许死可以将她自这份不堪中解救出来。 她又赶紧摇头,不,她不能有寻死的念头,她必须保护他,不能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谁要她爱他呢?忖出的人注定是要受苦的吧… 第九章 “福伯,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吧?”阎霄背对着慎福,低沉着声音问道。 “都已办妥,就等明天的仪式了。”慎福怜悯的看着他,那充满孤寂的身影真是让他这个老人不胜唏吁呀。 “心语来吗?”这个唯一让他感受到亲情的妹妹被安置在南方别业,受到妥善的照顾,也是他唯一邀请来参加喜宴的家人。 “格格回函说身子不适,无法参加喜宴,不过已经派人送贺礼前来。”唉,说穿了,是因为她的额娘跟大哥对贝勒爷阴狠毒辣,让她没脸来吧。 短暂的沉默充斥著书斋,半晌之后阎霄的声音才又响起,“好,你去歇着吧。” “贝勒爷……”考虑了老半天,慎福怯怯的开口。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他缓缓转过身,眼中尽是疲惫,坚毅的下巴上满是胡碴,显得憔悴而狼狈。 “是不是……该将事情告诉少福晋?我相信她一定会原谅您的。”以少福晋对贝勒爷的感情,她应该不会因为那件事而和贝勒爷反目成仇。 阎霄的神情一沉,粗嘎道:“你要我告诉她,她的悲惨遭遇是因我而起,只因为我想要夺得权势,所以才毫不留情的利用她,毁坏她的名节?” “贝勒爷,当时您也是迫不得已呀,而今一切事情都已平静,您也真心真意的喜爱少福晋,就算对她坦承,又有何妨呢?”虽然阎霄的目光如刀,仿佛要杀人似的,可是为了他的幸福,慎福仍然无惧的说。 “我没有喜爱上谁,福伯,不要再说了,这些话我会当作没听到,你下去吧,明天还有得忙的。”阎霄冷着脸,硬着心肠说出违心之语。 “这……唉,老奴告退。”没办法了,慎福苦着张脸,咳声叹气的退下。 待慎福离开,阎霄才吐出长期滞留在胸口的郁闷之气,若是事情可以像福伯说得这么简单就好了,那么,他也不需要苦恼,更不需要策画出这么一桩迎娶侧室的荒谬笑话了。 天知道,他的身体只想要拥抱一个女人,他的脑海中也只容得下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除了夕颜之外,再没有第二人选! 呵,这是他轻视爱情的代价吧--受困于爱。 阎霄自嘲的撇撇唇,黯然的垂下眼睫,忽然听到一道细微的声音掠过窗外。 “谁?”警戒心迅速升起,他低喝了声,快速的跃出书斋,仔细查看周遭的状况。 没人?是风吗?他轻蹙起浓密的剑眉,一股莫名的骚动袭上心头,为本就不平静的心湖再激起涟漪。 ***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刚刚听到的不可能是真的! 夕颜的脸毫无血色,冷汗不断自她全身冒出来,仿佛要将体内所有的一切排尽,包括他曾经带给她的所有甜蜜与激情。 她并非有心去窥听那一切,她只是想要在他迎娶侧室的前夕,结束一切争执,告诉他,即使他只是因为权势而娶她,她依然会爱他,做好正室该做的份内之事,包括接纳他所迎娶的侧室。 可是,为什么她听到的却是那么的污秽不堪?那个夜夜在梦中折磨着她的魔鬼,竟然也是那个让她夜夜依恋着他的怀抱的男子? 天呐,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所以老天才会这样惩罚她,让她坠入无边的地狱,永远无法解月兑? 夕颜踉踉跄跄的跑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只有高高挂在夜空中的绯月,无情的冷凝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往这里跑来,等到她有意识的时候,已经站在荒院的柴房前,面对一脸讶异的大娘。 “大娘!”夕颜一见到熟悉的面容,便哇的一声扑进她怀中,伤心的辍泣。 熬人怔了怔,抚慰的拍拍她的背,轻声问道:“怎么了,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夕颜抽搐着双肩,哽咽得无法开口,现在她只想好好的大哭一场,将心中所有的痛苦全随着泪水倾泄而出。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百教人生死相许。”妇人叹了声,也不逼她说出原由,只是静静的任由她抱着自己痛哭。 饼了许久,夕颜的哭声才缓缓转弱,仅剩下低低的呜咽声。 “好了,哭也哭够了,该说说为什么了吧?”妇人慈蔼的望着哭红了鼻子的夕颜,徐缓的问道。 夕颜吸了吸鼻子,神惰萎靡,幽幽的倾吐,“我真想死去,这样就不用受这些苦了。” 熬人的神情突然一变,厉声道:“我真是错看你了。”她粗鲁的推开夕颜,转过身走进柴房。 夕颜怔了怔,追了进去,困惑的问:“大娘,为什么你这么生气?是不是颜儿说错了什么?” “你当然说错了话,而且还是一句蠢得无以复加的话:像你这样动不动就想死的人,根本就没资格活在这世上,要是你想死就去死吧,省得让人瞧了心烦。”妇人鄙夷的瞪视着她,不复方才的和蔼可亲。 夕颜咬着下唇,垂下眼睑,双手不住的扯着衣摆,“对不起……”说也奇怪,虽然大娘对她的态度恶劣,可这些话却像一把槌子,狠狠地敲醒了她。 熬人的神色稍霁,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走上前,拉着夕颜的手道:“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活却无法活下去吗?那种不甘,你知道有多么让人心痛吗?”她仿佛陷入回忆中,黑色的瞳眸中悄悄的泛起雾气,“颜儿,稍有不如意便想抛弃生命的人,大娘是最瞧不起的,我希望你能了解生命的可贵,不要再轻言寻死了。” 夕颜感动的点点头,“大娘你放心,我会记住你的话,绝对不会再有轻生的念头。” “这样就好,别忘了,霄儿还需要你在一旁照顾他,当他的支柱呀。”妇人欣慰的笑笑。 “对不起,大娘,我可能无法实现答应过你的诺言了。”夕颜的容颜变得凄苦,整齐的贝齿狠狠地咬住下唇。 “为什么?你忘记曾答应过大娘,不论他怎么辱骂你,你都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吗?”妇人皱了眉,捉着她的手问道。 “我……”夕颜欲言又止的撇开脸,她不想将阎霄的卑劣手段告诉任何人。 呵,没想到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顾虑着他的名声,不想让他有任何污点,夕颜,你真是个可悲的女人啊。 “快告诉我,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妇人见她颦眉不语,焦急的追问。 她缓缓的摇头,水汪汪的双眸哀求的瞅着妇人,“大娘,请不要追问了,我不会说的。” 熬人怔了怔,这神情她太熟悉了,那是种为爱受苦,却又心甘情愿的模样,曾经她也在某个人的眼中瞧过,而结果却是那么的惨痛,同时也是那么的不值呀。 真正的爱情,是不该让人有这样凄楚的眼神的。 “我知道了,你走吧,不要再回到他身边了。”无论霄儿做了什么,肯定是将颜儿的一颗真心都伤透了。 熬人的话却让夕颜失神,她该走到哪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容得下她呢? 敬亲王府?不,她不能再让阿玛与额娘蒙羞了。去云儿跟曦儿的家吗?不能,要是让她们知道实情的话,她们除了自责之外,还会怒气冲冲的来找阎霄算帐,她不能看着他们起冲突。 “怎么?没地方去吗?”妇人看出她的困扰,叹口气道:“天下之大,处处可为家,怎么会怕没地方丢呢?怕只怕人走了,心却舍不下,那就真的是行尸走肉了。”瞧那模样,根本就是处处为霄儿着想嘛,唉! 夕颜黯然的垂下脸,苦涩的咀嚼着这句话。 一阵风吹过,火红色的绯月绽放出诡异的光芒,妇人抬头望了望夜空,同样的月夜,同样为爱心碎的女人……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倏的涌起不祥的感觉。 “你快走吧,这里不是你久留之地。”突然而来的烦乱让妇人不安,连忙催促着她离开。 夕颜抿了抿唇,挤出一抹笑,同她道别,“大娘,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分,不过很感谢你听我诉苦。我就此告别,希望以后我们还有机会见面。” 熬人转过身,佯装嫌烦的挥挥手,表示逐客之急。 夕颜不解她为何会突然变得淡漠,不过仍对着她的背影缓缓的鞠了个躬,才转身走向柴门外。 就在夕颜的脚即将跨出门槛之际,一道黑影如风似的卷来,硬是粗暴的将她给攫住,抓疼她纤细的手腕。 “哈,没想到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一次就可以解决两个,嘿嘿,老天始终是站在我这边的。”慎忠挂着邪恶的狞笑,一双眼似豺狼般紧盯着猎物。 “你……”恶梦中的人物再度出现在眼前,让妇人惊恐的瞪大了眼,心口同时涌上新仇与旧恨。 “你这个奸险小人,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放过我的,不过,我们之间的一切恩怨跟这位姑娘无关,你快快放了她。”妇人虽轻颤着身子,仍佯自镇定的道。 “呸!臭婆娘,你以为你是谁呀,竟然想要告诉我该怎么做?早知道二十四年前我就该把你一并收拾掉,省得现在还要费力一次。”慎忠冷笑的睇睨着她,捉着夕颜的手紧紧的收了收。 “你究竟是谁?竟然敢进王府逞凶,要是让贝勒爷知道的话,肯定不会放过你的。”夕颜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所指何事,她只知道要想办法吓走这个坏蛋。 “贝勒爷?”慎忠不屑的自鼻子哼了声,“你放心,他正是我下一个目标,我会很快送他跟你一起下地狱相见的。” “你……你想做什么?你到底是谁?”难道大娘说有人要对霄不利,指的就是这个人? “我是谁?问问她就知道了呀,我想她不会忘记我是谁的。”慎忠用下巴努了努妇人,唇边挂着一抹嗜血的笑。 熬人咬牙切齿,恨恨的瞪着他,一字一字的道:“我怎么可能忘记那一夜,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禽兽夺去找好姊妹的命,若不是王爷的手下在你想赶尽杀绝之际闯进破庙,我早就是你的刀下亡魂了,呵,老天留下我这条命就是要让我看着你跟福晋两个人自食恶果!” 王爷跟福晋?难道大娘指的是霄的阿玛跟额娘?夕颜困惑的蹙起眉,这座府邸之内,究竟藏有多少的秘密? 熬人看出她的纳闷,朝她点点头,眼中含着泪水道:“没错,颜儿,这是一桩二十四年前的丑陋计谋,就是他跟兰因福晋串通陷害当时王爷的侧福晋,栽赃她跟下人私通,生下霄儿这个杂种。 “王爷因为气急攻心,失去理智,误信小人的谗言,造成霄儿迄今仍无法真正的认祖归宗,还以为自己真是个私生于,在王府中受尽折磨与排挤,才会养成他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个性。 “其实,他绝对不是个残忍的孩子,只是环境使然啊,我可怜的雷儿……长叹了口气,思绪飘回那一夜。 饼去的一切仿佛随着妇人的叙述而历历在目,夕颜不禁也为那一夜的悲惨而感到哀伤,没想到霄有这样坎坷的身世,可是,她实在无法因为这样而原谅他对她所做的一切。 “好了,废话少说,我会一刀给你个痛快的,你放心吧。”慎忠一手捉着夕颜,一手抽出腰际的大刀。 “为什么?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妇人平静的面对他,此刻的她拉不畏惧死亡,只是为死去的好友感到不服。 慎忠愣了下,旋即淡淡的道:“我们的确是无冤无仇,错只错在你们妨碍到福晋,伤害了福晋,为了福晋,你们必须消失。”各为其主,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冤仇吧。 “不,不要杀她,你要我怎样都可以,就是不要杀她。”夕颜看到闪着森冷光芒的大刀,哀求的道。 慎忠斜睇她一眼,冷冷的道:“别急,待会就轮到你了。” 无顾夕颜声泪俱下的哀求,他的大刀毫不留情的挥下,在妇人的身上划出一道红色的血痕,在绯月的照射下更显怵目惊心。 “大娘”夕颜看着倒卧在血泊中的妇人,忍不住失声叫喊。 “解决一个了,现在我该拿你如何呢?”他将刀收回刀鞘,眯眼望了望全身虚软无力的夕颜。 “你这个无血无泪的禽兽,我讧咒你不得好死!”她顽强的瞪视着他,目光中充满恨意,她是第一次这么的恨一个人。 “呵,我早已经下地狱了。”为了所爱的人,即使是身在地狱,他也甘之如饴。 他的反应让夕颜愣了下,茫然的瞅着大娘。那倒卧在血泊中的身影如果是她的话,霄会不会有些难过?他曾吗?呵,可悲呀,她竟然妄想一个利用自己的人会为自己伤心,简直是无可救药了。 “有了。”慎忠沉吟片刻,突然瞅着她缓缓的笑了起来。 那笑容让夕颜全身泛起鸡皮疙瘩,一阵寒栗自背脊慢慢的升起。 “跟我走吧,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人质,也是引诱阎霄上最好的诱饵。” 慎忠架起她,快步的走了出去。 “没用的,他只是利用我,绝不会为了我而上?,你快放开我!”夕颜使力的挥舞手脚,希望可以挣月兑他的挟持。 “呵,你还真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呢,不过等你跟他一起下地狱之后,你就可以知道了,现在先安静的睡上一觉吧。”慎忠邪恶的笑笑,用手刀击昏她,抱着她瘫软的身子,踏着火红的月色,大步离开这个废弃的的院落。 *** 天明后的慎王府人声鼎沸,挤满了前来道贺的宾客,送来的贺礼占据大部分的前院,在红色彩球的衬托之下,充满喜气洋洋的气氛。 “爷,时辰已经快到了,要不要老奴去请少福晋过来?”慎福小心翼翼的询问着摆着一张臭脸的阎霄,生怕他一个不高兴,迳自去找少福晋开骂。 “不用了,若她执意要让我在众多宾客面前失去面子,就随她吧,”阎霄沉声道,一想起那时她伤心欲绝的模样,他的心就一阵阵的抽痛。 或许他逼她观礼是太残忍了点吧? 慎福了解,他心中真正的想法绝不是跟他口中说出的一样,可是也只能无奈的暗暗叹口气,提醒他道:“爷,您也该更衣了。” “时辰到了吗?”阎霄面无表情的问。 “是快到了。”慎福看他那副模样,真是为他心疼,这根本不是一个新郎倌该有的模样。 “也罢,早点开始早点结束,福伯,为我更衣吧。”他站起身,平举起双手,等着慎福为他换上新衣。 慎福拧着眉头将一旁的新衣拿起,正要为他换上时,小绿忽然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大胆的丫头,竟然敢擅闯贝勒爷的寝房,你该当何罪?”慎福乍见她,大声的斥喝道。 “奴婢知罪,可是……可是发生天大的事情了,小绿不能不来禀告贝勒爷呀。” 小绿颤抖着身子,畏畏缩缩的道。 阎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问:“什么事?” “启禀贝勒爷,少福晋她……她……” “她怎么了?快说。”事关夕颜,阎霄的脸色瞬间大变,连忙催促道。 “少福晋……她不见啦。”小绿颤抖加剧,几乎哭了出来。 “不见?丫头,你有没有仔细找找看,少福晋会不会只是在院中走走罢了?” 慎福问道,想再次确认。 小绿频频摇头,坚决的说:“不可能的,少福晋昨儿个夜里伤心的哭了一阵子之后,就说要去找贝勒爷,还不许小绿跟着,谁知道一直到天明都没见到她回来,本来我以为少福晋是一直跟贝勒爷在一起,可是想想又不对,今儿个是贝勒爷的大喜之日,按理少福晋应该会回廉阳斋梳洗才是,所以连忙询间其他人,可是没有人见过少福晋的踪影。” 不对呀,昨个儿夜里少福晋根本没有上贝勒爷这儿!“这……爷,看样子真的出事了。”慎福皱了皱眉头,忧心的朝阎霄道。 “该死!”阎霄低咒了声,一掌击上木椅的扶手,随即一阵破碎的声响传出。 “她竟然敢逃走?我不会放过她的。”阎霄只想到夕颜竟离他而去,满腔的怒火令他失去理智,只想要立刻找回他心爱的女人。 “不会的,少福晋这么爱爷,怎么可能会想逃走呢?”小绿连忙为夕颜说话,“况且,昨儿个夜里,少福晋还跟我说她想通了,只要爷开心,即使是必须接受爷纳侧室的难堪,她也愿意的呀。”她绝对不相信少福晋会有一丝一毫想要离开贝勒爷的念头。 “哼,没想到她心机这么重,连一个丫鬟都不忘欺骗,好进行她逃走的计画。” 阎霄此刻完全听不进任何解释,失去夕颜的恐惧让他以怒气武装自己,他必须这么做,才不会让人看出他此刻心乱如麻。 “爷,事情或许不像你想像的那样,咱们还是尽快将少福晋找到才是呀!”慎福跟阎霄不同,他担心的是她的安危,“老奴马上派人出去寻找少福晋的下落,爷您就安心待在王府中参加婚宴吧。” 阎霄眯了眯倏的变得深沉的瞳眸,不发一语的转身往外走。 “爷?”慎福困惑的望着他,难道他不打算举行婚宴了?那新娘子跟那么多的宾客该如何是好呢? 阎霄依然没有作任何的表示,只是大步走着,此刻他再没心思去想其他事情,他只知道要将夕颜给找回来,然后狠狠地处罚她、囚禁她,让她再也无法从他怀中逃开。 他怒气攻心的推开门扉,才刚跨出门槛,便被迎面而来的许多人给挡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个臭小子倒是给我好好的解释清楚!”敬谨率先站了出来,气急败坏的质问他。没想到他们夫妻才南游回来,就听到阎霄即将迎娶侧室的消息,真是气死人了,早知道拚死也不要将颜儿嫁给他。 “我没时间解释这一切,你们问福伯吧。”阎霄冷冷的环视他们,敬亲王的身后站着初云格格夫妇、晨曦格格夫妇,在他身边的则是瑟雅福晋,还有……慎王爷? 没想到他会回来参加自己的喜宴:一直不关心他的阿玛,居然会在今天出现,实在是太讽刺了。 阎霄冷冷的扯了扯唇,无视身后此起彼落的责骂声,继续跨步走着,留下被团团包围住的慎福,愁眉苦脸的面对一群人的询问与责难。 第十章 一个倒卧在血泊中的女人,这是阎霄进入此房之后映入眼帘的第一个景象,同时在他的心中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取代了原本蓄势待发的怒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王府中会有一个被杀伤的女人?”他拢起眉心,沉声询问身边的侍卫。 “这、这小的们也不知道因为王爷吩咐,不许任何人进入这里,所以根本没有人知道这儿住的是什么人,又生了什么事。”为首的侍卫长战战兢兢的回答,生怕一个不小心脑袋就搬家了。 阎霄冷冷的瞪视他一眼,旋即跨步走向妇人,正准备将她翻过身瞧清楚时,慎王爷却自后头抢先一步,蹲跪在妇人的身边。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告诉我,是谁做的?”慎王爷神情严肃,将妇人抱在怀中问道。 “王、王爷……”妇人奄奄一息的容颜上挂起一抹笑容,艰困的开口道:“我终于可以见到您了……” “你的伤势不轻,不要再说话了。”他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刀伤,心中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熬人轻轻的摇摇头,费力的道:“我、我知道我已经快不行了,我的这条命早在二十四年前就该消失的,会苟延残喘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要找机会告诉您真相啊……”她剧烈的咳了几声,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不想再听任何有关以前的事了,等你的伤痊愈之后,我会让你走的,这几年来你受的苦已经够抵销你的罪了。”慎王爷一向冷淡的面孔突然微微的扭曲起来,仿佛正压抑着心中某种极大的痛苦。 “不……”妇人又咳了几声,挣扎着道:“我今天一定要说。杀我的人是慎忠,颜儿也是被他给掳走的。” “颜儿被他给掳走了?”阎霄倏的蹲,激动的抓住她的双肩问道。 她轻轻颔首,“是的,一切都是慎忠做的。” “该死,如果颜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他死无全尸。”他眯了眯闪过冷焰的黑眸,如风一般飞快的起身,刻不容缓的往外冲。 “等等……”妇人见他即将离去,赶紧伸出手喊住他。 阎霄犹豫片刻才停住脚步,缓缓的转过身,“有话快说,我现在没空听你们闲 话当年。”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女人跟慎王爷之间肯定有满深刻的关联。 “霄儿,你长大了。”妇人的唇畔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满足的瞅着眼前伟岸的男子。 “你知道我?”阎霄心中开始对她感到好奇,莫非她知道他的身世之谜? “当然知道,你是我一手接生到这世上的,也是我好姊妹的孩子呀。”回忆起那夜,妇人不自觉眼泪盈眶。 “住口!我不想再听了。”慎王爷失去冷静的低吼,阻止妇人继续说话,那一夜对他来说不但是个伤心欲绝的夜晚,也是个难堪的夜晚。 “不,我一定要说,否则水烟在九泉之下永远都不会瞑目的。”仿佛回光返照似的,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妇人,突然又面色红润,呼吸顺畅的说起话来。 “王爷,当年您常年驻军在外,您可知道水烟总是倚着门扉,满心盼望的数着您归来的日子?即使受尽埃晋的欺陵,她依然守在王府中,只为了等她心爱的男人回来跟她团聚。” 慎王爷的手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这是阎霄从未见过的。 “继续说。”阎霄的神情严肃了起来,他要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秘密。 “那时王爷只是偶尔回来,便又匆匆忙忙的上战场,丝毫没有注意到水烟被福晋折磨得如何不堪,也或许是水烟太善良了吧,她不希望王爷在战场上还因她分心,所以极尽所能的掩饰住一切,即使是怀有身孕了,也不愿用这种事让王爷操烦。” 熬人目光犀利的望着慎王爷,“王爷,您知道吗?在您班师回朝。凯旋而归时,正是水烟想告诉您她怀孕的时候,可没想到福晋竟早一步使出阴险的计谋,诱骗水烟说王爷在后院等地,然后安排了个下人去跟她相会,再带着王爷捉奸,继而诬告水烟肚中的孩子不是您的。” 慎王爷的脸色逐渐难看,下意识的抗拒这个事实,发狂的吼道:“住口!这不是真的。”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水烟不就是由他间接害死的吗?他害死了他最心爱的女人?不! 熬人闭了闭双眼,疲倦的道:“是不是真的其实王爷心中应该早明白了,只是骄傲与自责让您不敢承认,当初您真的是误会她了。燕娘可以向王爷保证,水烟即使到死,始终只有王爷一个男人。”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慎王爷突然发狂的站起来,双手按着头,濒临崩溃的咆哮着。 “所以,我不是什么小杂种,我真的是慎王爷的儿子?”阎霄与慎王爷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他冷静得让人害怕。 “霄儿,你娘是个冰清玉洁的好女人,如果她还在世的话,你一定会以她为傲的,就像她以你为荣一样。”燕娘的声音逐渐虚弱,“不要犯跟你阿玛同样的错误,珍……珍惜……” “大娘,您别再说了,先休息一会儿。”阎霄见她的气色突然转暗,赶紧上前揽住她。 一抹满足的笑缓缓的爬上了燕娘灰白的容颜,“好孩子,我……我要去……见你娘了……记住我的话……”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手轻抚过他的脸,旋即颓然的放下,魂归西天。 您安心的去吧。阎霄将燕娘轻轻的放回地上,吩咐侍卫们好好的安葬她之后,冷凝了眼一旁伤心欲绝的慎王爷,咬咬牙,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他的身世之谜总算是解开了,但奇怪的是,这一切对他来说似乎已经不再重要,现在他唯一在意的只有颜儿的安危,除了她之外,再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让他在乎。 他爱她,他一定要救回她,而且,他绝不会重蹈覆辙的,绝不! *** “呵呵呵,慎忠,这次你可是真的立下了大功,竟然在那个杂种的喜宴前夕掳走他的正室,哈哈,我真想看看他在众多宾客之前丢脸的模样呢。”兰因掩着嘴猛笑,一双媚眼在夕颜的身上转着。 “哼,他们父子喜欢的女人倒是同一个类型,净挑这种既不娇艳也不丰腴的丑女人。”她趋前将夕颜的下巴猛的抬起,不屑的嗤笑了声,又狠狠地将她甩下。 “福晋,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夕颜的双手被捆绑在身后,狠狠的坐在地上,仰望着眼前雍容华贵的女子。 “为什么?你该是最能了解我的心情呀。”兰因挑挑眉,日光瞬间沉了下来,“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应当,而女人只能忍住心碎,默默躲在一旁流泪,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深爱的丈夫移惜别恋,用宠爱着你的方式去宠爱别人。” 她恨恨地咬牙,“我受够了这种不公乎的待遇,我不许任何女人抢走本该属于我的幸福,就像现在,阎霄想过你的感受吗?没有,他不也开开心心的准备迎娶侧室,跟他那个负心的阿玛一样?” 兰因的字字句句仿佛针似的刺痛夕颜的心,她不否认自己的确地无法忍受丈夫迎娶侧室,将心放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可是……“若一个人对你真的已经无心,就算你再怎么努力也只是枉然,还不如放他自由,也是让自己自由。” “说得容易!”兰因不屑的冷哼一声,“如果你真的做得到的话,何必哭哭啼啼的跑去找那个贱人诉苦?如果你真的心甘情愿容纳另一个女人的话,就该高高兴兴的替自己的夫婿打理喜事,又怎会落到我的手中呢?”这个女人真是会说大话。 “我……”回忆涌上脑海,夕颜咬紧下唇,黯然的垂下头。 “废话少说,虽然我跟你无冤无仇,可是算你运气不好,偏偏要嫁给那个杂种做妻子,事到如今,我也只好连你一起送上西天了。”兰因朝慎忠使了个眼色,“将她绑在梁柱上,我要利用她引来阎霄,然后再一起将他们烧死。” “是。”慎忠恭敬的应了声,旋即迅速的将夕颜拖到梁柱下,牢牢的绑紧。 “你不用费心了,他不会来的。”夕颜用力的扭动,但无奈怎么都无法挣月兑绳索。 “是吗?”兰因挑了挑眉,失声笑道:“你如果清楚他阿玛是个怎样的人,就知道他一定会来,而且还会来得很迅速,只不过,就不知道他会步上他阿玛的后尘呢,还是来得及解救你了。” “我们走。”她的笑意消失在唇边,朝慎忠命令道,然后双双离开房内。 夕颜无助的看着他们离去,偌大的房内只剩下她一人被绑在梁柱下,动弹不得的坐在地上。 房子的四周在兰因他们离开之后,全被帘幕所遮蔽,黑漆漆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浓厚的煤油味在空气之中飘散,让人闻了之后涌上一阵阵的恶心感。 浊闷的空气呛入夕颜的喉中,让她忍不住吧咳起来,连眼泪都要流下,她不断使劲的想要挣开被捆绑在身后的双手,无奈愈是心急,绳索愈嵌进内里,在白皙的手腕上烙下一条条红色的淤痕。 不行了,看来她是命中注定逃不过这一劫,也罢,反正霄也不可能来的。就让她的死结束这一切吧。 夕颜停止动作,静静的坐着,将头往后靠在梁柱上,往事仿佛一出戏似的在黑暗中缓缓的上演,阎霄俊挺的容貌浮现在眼前,让她心碎。却也让地无限怀念。 她对他的爱始终比恨多呵,此时此刻,她竟然不再恨他曾对她做过的事,反而衷心期盼他可以得到幸福,即使她今天要命丧于此,她也这么希望。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跟新娘子喝交杯酒?抑或跟宾客们把酒庆贺?他有没有想起她?有没有意识到她的失踪呢? 夕颜自嘲的扯扯唇,对心中竟还怀有一丝的希冀而感到悲哀。 今人难以忍受的寂静在夕颜停止挣扎之后笼罩住她,就在她几乎忍不住要扯开嗓子喊叫的时候,一个细微的开门声打破房内的宁静,在黑暗中带来瞬间的光明,按着又在门关上之后陷入黑暗。 夕颜的心因这一道短暂而低微的声音忽上忽下,是他吗?她不能否认自己此刻是雀跃的、期盼的,甚至渴望见到他。 “霄?”她怯怯的开口,双眼望向黑暗之中。 然而并没有她预期中的声音传来,只有一道体温灼热的朝她靠近。 “霄?是你吗?”一阵恐慌缓缓的爬上夕颜的心头,取代了原本的企盼与雀跃,是谁?为什么不说话?. “呵呵……”低沉的笑声充满了婬秽之意,“是我呀!” 一双粗壮的手爬上夕颜徒然僵硬的身躯,挑逗的在她的肩上游移。 “你是谁?不要碰我!”夕颜霍的尖叫,被绑紧的身躯挥动着想要甩落身上的手掌。 “别装了,反正你就要跟着那个杂种一起陪葬,干脆爽快一点,在死前让我舒服一次吧。”自从第一眼见到她之后,他就对她垂涎已久,难得逮到这个好机会,他怎么会放过呢? “你是阎霄的哥哥!”夕颜失声喊了起来,这个人的声音她不会忘记的。 “我没有那个杂种弟弟。”慎行冷哼一声,将唇凑上前,强硬的吻住她的唇。 “呜……”一阵翻滚的恶心感自胃部涌上来,她快吐了!才刚这么想。转眼间她已吐了他满脸。 “该死!”慎行懊恼的咒骂,毫不留情的一掌甩上夕颜苍白的脸颊。 “你这个贱人,不过是个残花败柳罢了,本贝勒肯临幸于你,是你天大的荣幸,你竟然不知好歹,敢吐了我满脸?”他阴狠的扯扯唇,“看来我是对你太客气,或许你喜欢男人对你粗暴一点?”他说完话,又狠狠地赏了她一掌。 鲜红的血丝自夕颜的唇色缓缓的流出,她紧咬着牙,不愿意哀求他放过她,因为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个禽兽,即使她苦苦哀求也是白费工夫。 “哼,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慎行自鼻子哼了声,霍的将她的衣衫自肩膀撕裂到腰际。 夕颜开上双眼,牙齿已经轻咬着舌头,决定他若再造一步的侵犯她,她便要自尽,守住自己对阎霄的清白。 突然,一阵凉风吹过夕颜的肌肤,光线一闪而逝,原本令她恶心的呼吸气味候的消失,幽暗中响起一声凄惨的哀号。 她慌乱的睁开眼睛,尝试着在黑暗中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可是完全的黑暗却让她怎么地无法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状况。 哀号声在瞬间又消失。静谧的空气在夕颜的周遭弥漫,漾成一股诡异的气氛。 倏的,一只手又靠过来,越过她的身躯往她的背后伸。 “不要碰我!”她失声大喊,然后照着预定的计画朝自己的舌头狠狠地咬去。 “该死--”熟悉的咒骂声响起,阎霄收回伸进她嘴中的手指。 “霄?”夕颜不确定的唤着,生怕自己再次错认。 “你想谋杀亲夫吗?”好险,要不是他知道夕颜的个性,早一步把手忡进她的口中,此时想必她已经咬舌自尽了。 “真的是你?可是……可是你不是应该在迎娶……”她的心在狂跳,阎霄的出现令她心中涌起无法言喻的欣喜之情。 阎霄忙着为她解开绳索,淡淡的道:“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回去?她还回得去吗?夕颜黯然的垂下眼睫,“我不回去。” “什么?你再说一次。”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双手捉住她的肩膀。 “我……我不回去。”她停顿了半晌,旋即坚定的咬唇道。 他粗重的喘了几口气,声音蕴含着即将爆发的怒气,“我不会准你离开的。” 今人窒息的沉默霎时充斥在他们之间,他几乎要发狂大吼。 不知过了多久,夕颜的声音才幽幽的响起,“我……我都知道了。” “知道?知道什么?”阎霄怔了怔,不懂她的意思。 “是你假扮狂徒,故意让我以为自己被欺凌,按着再假意对我示好,让我在走投无路之际投入你的怀抱,对吗?” 虽然身处黑暗之中,他仍仿佛可以看见她脸上所涌起的凄楚笑靥。 他的身体僵了僵,旋即用不在乎掩饰自己的愧疚,冷笑道:“那又如何?你已经是我的妻子,就算是你阿玛出面,也无法将你自我的身边抢走。”即使她恨他入骨,他也不会放手的。 “为什么?”夕颜哀戚的笑了笑,“难道你为了得到我阿玛的势力协助,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宁愿留下一个不爱的人在身边,忍受没有感情的婚姻生活?” 阎霄咬咬牙,不发一语的将她拦腰抱起,坚决的道:“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要他怎么开得了口,说他竟然臣服在自己最不屑的爱情之下? 她凄凉的扯扯唇,自始至终,他依然只把她当成一个物品呵……正当阎霄霸道的抱着夕颜,脚步坚定的往门扉处走去之际,四周忽然开始冒出阵阵的白烟,伴随着浓重的煤油气味,大量的涌入房内,黑暗的空间霎时光亮起来,一族簇火舌开始自四面八方窜入,仿佛一张张的血盆大口,要将两人吞没。 “啊,失火了!”夕颜仓皇的望着火焰,然后担忧的望向阎霄,“是他们!你为什么要来?这是个陷阱呀。” “哈哈哈……没错,这的确是个陷阱,你果然跟你阿玛一样是个痴情种,即使知道危机重重,还是义无反顾的英雄救美,只不过,这次你们得到阴曹地府去双宿双飞褛。”兰因的声音自房外飘进来,尖锐而刺耳。 “你放过他吧,我愿意代替他死!”眼看着火舌愈冒愈烈,夕颜拉开嗓子大阎霄感动的揪着她,扯扯唇道:“我以为你恨我。” 夕颜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摇摇头,“我不恨你,也不爱你,我只是不想有人死在我面前。” “说谎,你是爱我的,我知道。”他挪输的挑挑眉,低头轻吻了她一下。 她困窘的涨红脸,撇开头道:“我不想跟你争辩什么,你走吧,你可以一个人逃出去的。”火势这么大,抱着毫无武功底子的她只是增加负担,她不能连累他。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阎霄坚决的道,双眸紧紧的锁住她,即使此刻便死去,他也要牢牢的记住她的容貌,将她烙印在心中。 “不,你快走,你不必跟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死在一起,别忘了,你还有侧福晋在等你。”虽然他的话让她感到心暖,可是她不会让他跟她一起死的。 “你放心,我不会跟一个我不爱的人一起死。”他淡淡的说,在她惊讶的瞪大了眼,开口说话之前,悠哉的朝房外大喊,“你想烧死我们没关系,不过,你可能忘记自己的儿子也在房内,或许,你想烧死慎王府所有的贝勒?”方才慎行意图欺侮夕颜,已经被他打昏,此刻还倒在地上。 夕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慎行的确倒卧在地上,动也不动。 “你……你胡说:”兰因吓一跳,语气有些微微的颤抖。 “是不是胡说,等你收尸的时候自然就会明白了。”阎霄也不多说,只是简短的道。 “福晋,或许他说的是真的呢!”慎忠的声音自一旁传来,十分焦虑。 “不,他只是想要我们放他们走,所以才会故意这样说的。”兰因仍坚持自己的想法。 “福晋,霄说的是真的,如果你真的执意这么做的话,你会后悔的。”夕颜听她语气坚决,连忙出声道。 “快灭火吧,再迟就来不及了。”慎忠紧张的催促着。 “可是……”可恶,难道真要相信他们的胡言乱语,错失这个除掉阎霄的大好机会吗? “别可是了,在里面的可是咱们俩的儿子呀,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为了名利而不顾行儿的生死。”虽然乎时慎行对他没大没小,不过始终是他的儿子,他绝不会见死不救。 “闭嘴!你……你胡说什么?” 兰因的声音颤抖,夕颜几乎可以想像她脸上惊恐的神情。 “我没胡说,行儿跟小语是我跟你的孩子,我已经忍了这么多年,现在难道还不能说吗?”慎忠豁出去了,再也顾不了兰因的瞠目怒视,迳自动手灭火。 “你给我住手:我的命令你是不是不听了?” 长久以来慎忠始终对她的话言听计从,正因为如此,他现在的反叛更让兰因恼羞成怒,她口不择言的道:“你以为你跟我生了两个孩子又如何,他们认的父亲是慎王爷,可不是你这个没用的下人,你不要异想天开了,他们永远都不会认你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低沉的嗓音回应着兰因的话,让她霎时僵直身子,不敢置信的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处。 “王、王爷,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望着慎王爷如刀般锐利的眼神,兰因的头皮不禁一阵阵的发麻。 “回答我,刚刚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慎王爷的声音冷酷冰寒,字字令人胆战。 “我……我刚刚没有说什么呀。”事到如今,只有一概不承认。 慎王爷揪了眼依然奋力灭火的慎忠,冷冷的道:“那好,来人呀,只要将二贝勒及少福晋救出即可,至于大贝勒。就留在火焰中吧。” “喳!”跟在他身后的侍卫们齐声应道,开始动手灭火救人。 “不,不要呀,王爷,他是您的孩子呀。”兰因闻言几乎要昏过去,这样的逼迫实在太残酷了。 “是吗?”慎王爷斜睨她一眼,淡然道:“既然他是我的孩子,那我就更有权力决定他的生死,如果你说出实情的话,我或许会考虑让他活下去。” 兰因呆住,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选择自己的未来,还是儿子的生命。 “不,王爷,请王爷开恩,他是小的的孩子,请王爷开恩呀!”慎忠见兰因迟迟不开口,心急如焚的下跪求饶,就算要他死也可以,只要保住儿子的性命,他什么都愿意做。 慎王爷犀利的双眸射向呆立在一旁的兰因,寒着声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事已至此,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兰因失神的点了点头,哀求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求王爷手下留情。” 出乎兰因与慎忠意料之外,慎王爷不怒反笑,仰天喊道:“烟儿,只有你才够资格留下我的子嗣,哈哈哈……” “王爷?”看着他有如发狂的举止,慎忠与兰因不禁浑身颤抖。 他倏的止住笑声,朝侍卫们道:“一定要将所有人救出来,否则你们也不用回王府了。” “至于你们,”他霍的又睇向慎忠与兰因,冷冷的说:“念在你们侍奉我一场的份上,我饶你们不死,你们可以带着你们的孩子离开,不过,以后不许再回到京城,否则,杀无赦!”他说完话,便头也不回的走开。 “谢谢王爷不杀之恩,谢谢王爷不杀之恩!”慎忠连忙磕头感谢。 兰因则是呆立在一旁。旋即又无力的跪坐在地上,日光涣散的望着慎王爷离去的背影—— 踊跃购买他们的书籍,用实际行动来支持你欣赏的作者. ************************************************************ *炽天使书城ocr小组cat扫描,lilian校正* *http://.angelibrary/index.html* ************************************************************ 转载时请务必保留此信息!谢谢! ★出版社:邀月 ★书籍编号:璀璨风情113 同系列小说阅读: 闲聊小札:夕颜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