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认栽吧!》 前言 永夜,从一个小小的暗杀组织成为成亚洲第一杀手集团,近年来更为茁壮强大,从内部转型,分裂成两个单位,一部分正派经营医院、饭店、资讯电子产业等相关事业体,一部分却仍是保有杀手集团的秘密组织。 就拿位居于日本东京昂贵商业金融汇集地的永夜大楼来说,一楼以上是人来人往出入频繁的永夜五星级大饭店与永夜集团总公司办公室,一楼以下,则是另外一个截然不同,一般人完全不可知的世界。 台面上,永夜集团的总裁是天王单耘疾,在他底下,是较为人知的鸿飞堂与枭鹰堂。 鸿飞堂堂主明饮火掌理永夜集团商业脉络,鸿飞堂中卧虎藏龙,有熟悉各国贸易往来与各个行业的金融经济高手。 枭鹰堂堂主隐雷则是负责永夜集团所有事业部门的安全,其内部人员的机动性、设备运用与训练早巳超过美国特勤人员的标准。 台面下,亚洲第一杀手地神宁槐则是率领着神兵堂与赤鬼堂,是黑道中令人闻之丧胆的暗杀组织。 神兵堂堂主莫逐日善于机械,举凡新式武器与电子系统无一不通,表面上是水夜集团的高科技产品开发部门,事实上,是永夜的军火及资料库。 赤鬼堂,是永夜最黑暗的一个角落,没有人见过赤鬼堂的成员,除了天王地神和堂主外,无人得知赤鬼堂成员名单,因为赤鬼堂,就是名副其实的杀手培养中心,所有肮脏的暗杀行动,枭鹰堂做不到的善后行动,全部由赤鬼堂负责。 赤鬼堂的堂主,是享誉国际,号称当代华佗的全能医生,世界脑部手术的第一把交椅——莫追风,然而,他却因情殇在不久前彻底月兑离丁永夜,远走天涯。 第一章 繁华拥挤的台北市,正值上班时间,亚象出版社里校稿的校稿、排版的排版,如同平时一般忙碌。 亚象出版社主要是以出版时尚流行杂志书籍为主,近年来也有出版外国相关旅游丛书,不过仍是少数,故此,文化部门在亚象像是冷宫,一日被踢进去就等于宣告难以升迁的命运。 总编辑办公室内,岳素帆接了通电话唯唯诺诺鞠躬哈腰后,突然拉开大门。 “今天几号?”冷不防的问话,她一脸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狠样打断出版社内同仁的工作。 时尚部门的主编纪雁妮的水蛇腰倚着桌子隔板,正巧出来和采访员沟通,她手上的原子笔绕了个圈,抬头故作疑问,“怎么了?今天二十三号啊。” “二十三号!”岳素帆扬声惊叫,随即脸拉了下来,“邵——维——钧!”她雷霆尖喊。 淹没在众多办公桌的其中一张,果然非常不受重视的文化部门主编邵维钧露出一颗圆滚滚的光头,表情僵硬。 他慢吞吞的开口,“呃……今天二十三号,我什么事都还没做啊。”没做总不会出错吧? “就是你什么都没做才惨。”岳素帆河东狮吼,“我问你,楚倩呢?” “楚倩啊,”邵维钧傻笑,“她去威尼斯做化妆舞会的访问啊。” “然后呢?”岳素帆冷笑。 “然后什么?”她笑的那么恐怖,邵维钧紧张得咽了口唾沫,干巴巴的问。 “她什么时候回来呀?”岳素帆握拳,她想杀人了。 喔,这个他知道,“二十三号啊,她搭二十三号上午的飞机回台湾……”等等,二十三号?邵维钧脸色霎时惨白,终于知道这一整个上午眼皮跳个什么劲。 岳素帆点点头,这下是真的要杀人了,“是,她搭二十三号的飞机返台,那你现在人在这里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邵维钧搔搔他光秃秃的头顶,继续傻笑,“呵呵,我忘了去接机……” “你忘了?!”岳素帆面目狰狞。 “帆姐,这又没什么,不过是个小小的美术编辑而已,你干嘛大惊小敝?”纪雁妮一撩波浪长发,不认同的翻翻白眼。 “美术编辑?”岳素帆眼角抽搐,她忍耐的问:“一个小小美编可以劳动得了董事来电关心吗?” 董事?众人惊讶。 像在意料之中,一甩长发,纪雁妮噘噘涂了厚厚兰蔻口红的唇,“哼,以色事人罢了。” 以“色”事人?同仁们面面相觑,怎么回事?用膝盖猜也知道是在床上“事人”的吧! 满意的看见大家了然的表情,纪雁妮摇着她浑圆的招摇着她鲜红十指,她边走回办公室边继续扔炸弹。 “早听说楚倩最近的新欢是柯常董,电视台记者去威尼斯采访,就碰到她和一个老头子手拉手亲昵地逛精品店,那股血拼劲简直是抢钱,我看哪,她根本就是假公济私,说什么自愿一个人出访,哼,虚伪。”语毕,她弯眉冷笑,砰的一声办公室门应声阖上。 此话一出,顿时办公室内一阵哗然,人人交头接耳,裴言流语不断。 岳素帆头疼的想昏倒,总有一天她会被这两个女人的战争烦死。 “你还愣在那里干嘛?”她对着邵维钧狂吼,把他当成出气包,“还不快去机场接人,她等了快三个小时,你要她等到天黑吗?” 邵维钧愣了愣,赶紧拿了车钥匙要走人,时尚主编办公室适时的拉开一条缝,纪雁妮凉凉的放冷箭,“何必呢,人家搞不好早上了柯常董的车,轮得到你这呆头鹅去接吗?” “雁妮!”岳素帆无力的叫住她。 “怎么?我说错了吗?”她嗲嗲软软的哼了声,砰,门再度阖上。 岳素帆无声叹气,看着办公室内的有色眼光,就算她想为楚倩说些什么也无法,而她不说,楚倩更不会解释,流言越传越火,简直永无宁日。一个无所谓的像冰块,一个嫉妒如焚的快冒火,唉,真是冤孽。 “帆姐,”邵维钧尴尬的被晾在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那我还要去接人吗?” 噢——她错了,还要加上一个白目的木头,岳素帆抚额申吟,到底什么时候她才可以从这一团混乱中解月兑。 这团混乱源起于一年前的一个新锐画家——亦仙娅,她初次举办个人画展就夺得好评,而最让人惊艳的就是她临摹慕夏的清晨苏醒、白日光明、黄昏冥想、夜晚安眠的四幅水彩画,将画中人物改为黑发黑眸女子,有别于慕夏梦幻般绮丽,亦仙娅将整个系列命名“楚倩”,她的画意透着一股淡淡的哀愁,而画中女子的每一个表情动作就像是红楼梦中的林黛玉般惹人爱怜,名人雅士无不狂热于寻找“楚倩”,尤其是在画廊说溜嘴,道出楚倩是真有其人后。 亚象出版社的电话线在那段时间没被烧断算万幸,神奇的是,楚倩面对狂风浪蝶般的追求并不排拒,这引发了素有出版界第一美人编辑称号的纪雁妮恐怖的嫉妒,她将楚倩从原本的时尚部门挤到文化部门,怂恿邵维钧派遣她远赴外国采访,却不配给摄影师,存心要让楚倩难看,楚倩对于这一切根本无所谓,甚至欣然接受,简直气煞纪雁妮。 楚倩带着一台单眼相机和简单行李回来,她坐在机场大厅已经三小时了,其间拒绝名人绅士的免费自愿搭载不下数十次,那些男人是她曾约会过的对象,只可惜有些连长相她都没印象。 她耐性一向过人,但真是太疲惫了。摘下墨镜,她吁一口气,终于开了手机拨了通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答录机的声音,她不疾不徐的说: “亦仙娅,我给你十秒接电话,十、九、八——” “楚倩!”答录机冰冷的声音断了,传出亦仙娅惊讶叫声。 将话筒远离耳朵一尺,她无声叹息,“不用那么大声,我听得很清楚。” “对不起,我太惊讶了,你居然会打电话给我。”电话那端的亦仙娅简直手足无措。 “我们是朋友,打电话给你不是太奇怪的事,干嘛惊讶?”她淡淡的说。 “是啊,我们是朋友,你还记得上次打给我是什么时候的事吗?”亦仙娅挑挑眉,好整以暇的等她回答。 “一年前,我问你画展的时间地点。”楚倩还是淡淡然,“怎么?记仇吗?” “哪敢,你不记我仇我已经阿弥陀佛了。”亦仙娅吐吐舌头,她指的当然是半年前画展的事,“你原谅我了吗?” “还没。”楚倩微笑,果然听见那端亦仙娅的抽气声,她悠悠地接着说:“你来机场接我就一笔勾销。” “等我半小时,飞车马上到。”她惊喜,连再见也没说就挂了。 楚倩阖上手机,其实她根本没生过她的气,吓吓她而已。 并不是故意不联络,而是没有什么事好说,反正她不打电话,亦仙娅也会主动找她。对楚倩而言,过日子就像喝水,也许是她不够敏锐,对生活一切事物冷感,她的情绪起伏向来波动平稳,毋需压抑,因为她无法被感动,也不会受伤害。 属于她的情感神经在多年前就已经断了线,再也缝合接续不了。 时差让她困倦,背脊靠进椅内,她头一仰,闭上眼眸,黑直长发披散而下,美好侧影沿着鼻梁到颈部,露出光果骨感的锁骨,米白色削肩v领雪纺上衣搭同色雪纺衬裤的她飘逸轻柔,就像是个嬉戏人间疲倦后暂且歇息的希腊女神。 当隐雷轻装便捷出关后,看到的正是这幅情景,他顿足,微微蹙眉,表情严肃的像是看见一个武装的恐怖份子。 事实上,他心底重重叹息,浑身骨头酥软。 噢——这女人,啧啧,瞧瞧那匀称白皙双臂、那小巧双峰、那不堪一折的纤腰,还有那一截玉藕般脚踝,天哪,一百分,简直完美的叫他喷鼻血。 最棒的是她的表情,那么美妙的唇型,根本就是在对他提出邀约,他不向前问候,可就大大失礼喽。 隐雷整整领带,清清嗓子,扬起一个自信满满的微笑,皮鞋在地板上踏出沉稳有力的步伐,伫足在椅后,他居高临下,反向的凝视着楚倩紧闭双眼,想像着她睁开眼后对他迷恋的眼光。 噢!千万别太快爱上他。心中祈祷着,隐雷一撩额前覆发。好不容易找到这东方美人,要是她爱惨他而破坏了这宁静的美感,到时候他腻了没新鲜感,生活又得恢复乏味。 “小姐,在下并非有意打扰。”他低沉沙哑的嗓音足以迷惑这地球一半以上的人类,其中百分之九十是女人,剩下的是男同性恋,“我不忍那么美丽的颈项却空置着,太可惜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 楚倩双眸缓缓睁开,那眼瞳中沉静平淡的目光却震慑了隐雷,他愣住,那不是楚楚可怜,也非热情火辣,而是一种晶莹剔透,水一般无波的双眸。 “我介意。不管你有意无心,你已经打扰到我的休息。”没有愤怒或不满,她只是陈述。 楚倩仅当他是无聊登徒子,她淡淡然说完,直起身,黑发散落在雪背上,背对着他,她缓缓揉着太阳穴,不再理会他。 然而,她浑身自然散发的神秘却反让隐雷的笑意加深。 “既然我打扰了你,是我错,我想请你共赴晚餐以示歉意。”隐雷展现绝佳风度。 楚倩侧过身,偏着头看他一口白牙闪烁,“你想道歉?” “是。”隐雷目光熠熠,心底预料她会拒绝。 “我答应。”她出乎他意外的回答,在楚倩的世界里,男人本来就是拿来使唤利用的。 楚倩望着他,似笑非笑,“我现在头很痛,不知道哪里可以买到止痛药?” “请容我代劳。”隐雷勾起一个笑。 要获得报酬前,须先投资,这点道理隐雷懂到不能再懂。只是一颗小小的头痛药丸?哈,难不倒他。 十分钟后,隐雷潇洒从容的递上止痛药丸和矿泉水,完全看不出他几乎跑遍了整个航空站,最后巧言搭讪了名空姐,在短短一分钟内骗到了药丸。 “谢谢。”楚倩毫不怀疑和水吞服。 这让隐雷挑高了眉毛,“你不怕那是颗有问题的药?” 楚倩学他挑眉,“凭你的外表需要吗?” 她感情冷,不代表眼睛有问题,他长得很好,虽是东方人,却有比西方人更魁梧的身材,比西方人更性感深廓面孔,简单的说,他很帅,而且帅得很坏很邪恶。 “你对我真是有信心。”隐雷得意扬扬。 “我对机场的监视摄影机有信心。”楚倩淡然,仍是没有投降在强力慵懒微笑下,“如果我发生了什么事,相信台湾的警察可以按图索骥。” 嗯……是朵带刺的玫瑰。隐雷对她的评分更高,毕竟如果只是一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追求的刺激性可就大打折扣了。 “世界上所有的警察都不可靠,我只相信自己。”他笑容中洋溢着令楚情感到刺眼的骄傲,他自信的好像全世界都绕着他旋转。 这个男人卓然出众的神态仿佛在宜示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掌控他,楚倩意识到,他是危险的。 “是吗?”楚倩不自然的别过头,她不喜欢一直仰着头看他,这让她觉得身处劣势。 “是的,就如同你的美丽无庸置疑一般。”隐雷双臂撑在她左右座位,让她的视线无所遁逃,“相信我,小姐,如果你的颈上能有一条伯beaute dangereuse系列的蓝宝石项链,你会更美丽。”不是灌米汤或利诱,这是他由衷的赞美。 “只怕那钻石项链到我身上会失色不少。”被迫盯着他,她不悦,给了他一个软钉子碰。 “也许我可以替你找到相得益彰的宝石。”不因她冷淡回应退却,隐雷浅笑诱人,“对我而言,这并不是多困难的任务。” “谢了,但我认为缺少宝石才能更衬托自我。”楚倩婉转拒绝。她接受他的搭讪,她和很多男人约会,但她并不是淘金女,她绝不收礼物。 宝石迷惑不了她,表示她很难讨好,这让隐雷兴致高昂。 “要怎样你才不会拒绝我的好意?”他想知道她喜欢什么。 “花,我只接受花束。”楚倩淡淡回答。 她若即若离,好像有他无他,她都可以这么怡然自处,这是首次有女人邂逅他却不急着认识他或勾引他,她甚至还有点厌恶他,这却反而激起隐雷少有的斗志。 好!接下来就看他的吧,不把她迷得神魂颠倒,他绝不罢休。 “你是台北人吗?”他笑望着她问,缓缓在她身旁的位子坐下,长腿故意伸直,状似不小心碰触到她的膝盖,“啊,”他讶然性感一笑,“真是抱歉……” 通常女人会因此局促颤抖,而他就有机会趁虚而入。 “没什么。”楚倩一脸无所谓,轻松挪开距离,丝毫不受到他那双矫健长腿的热力影响,“如你所言,我住台北。” 第一招失败,没关系,至少她没拒绝他坐下吧。 “太棒了,我久居日本,希望你能推荐一些餐厅给我,你知道,口月复之欲乃是人类第二重要的。”隐雷眨眼,很野兽性的暗示。 “你的中文说得挺不错。”楚倩不冷不热的回应,他猛烈的攻击让她有点焦躁,她不停探看大门。 “那么到我落脚的饭店吧!希望我有这个荣幸能与你共度晚餐,毕竟你已经答应让我有个机会赔罪了,是吧?” 楚倩淡淡瞟他一眼,“我很忙。” “今天不行,改天可以吗?”隐雷锲而不舍。 “一个月内我应该都没空。”她说的是事实,等着和她约会的男人多如过江之鲫。 “没关系,我可以等。”对于女人,隐雷有绝佳的耐心。 “请便。”因为他想怎么做都与她无关。 “一顿饭太长,那么喝杯咖啡的时间总有,赏脸吗?”烈女怕缠郎,隐雷笑意深沉,因为除了冷漠,她终于有点其他的情绪。 楚倩瞪着他,“你不懂拒绝两个字怎么写吗?” “我只知道机会稍纵即逝,活在当下。”他望着她,那样深邃自信的眼眸会让人不自觉臣服。 这样的目光却激怒了楚倩。 他凭什么那么自信大方,他脑中想的还不是跟所有的男人一样,但他的眼却坦率的令她无由来的生厌。 “你想把握什么机会?”楚倩居然火了,“和我上床的机会吗?” 她的问话很冲很直接,让隐雷愣了愣,然后,他忍不住悠然失笑。 “我绝不否认你美得令我有企图,但请放心,我并不是暴徒,我不会强迫任何人。”他摊摊手,眼神真诚而自然,没有一点矫情,他望着她,“如果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也许我们都可以从中获得乐趣,不会仅止于床上。” 他成熟恳切的话语与爽朗笑声让楚倩懊恼蹙眉。 她是怎么了?别人说什么她一向不放心上,左耳入右耳出,她总是能掌握场面和节奏,反正不就是那样,有什么值得她动怒? 可恶,她不该动怒。 “我惹你生气了吗?”他缩短两人距离,贴近她的肩膀,那样的口吻太软、太亲昵,就像是在哄她,“如果我令你不悦,我可以马上离开。” 抬眼盯他,他的笑容太自信挑衅,楚倩很倔强骄傲,她不会容许自己软弱,若是驱逐他,不就表示害怕示弱吗? 她楚倩不会再是那个对男人举白旗的女孩,不再是。 “没事,我很好。”压下心中愠怒,楚倩的神情恢复平静,理智让她露出一个微笑,但隐霄看得出,她没有一丝笑意。 “一顿饭或一杯咖啡,你觉得如何?还是……”他刻意顿了顿,四目相接,隐雷笑容更深,她是个自恃甚高的女人,不会容许自己拒绝,“你没有勇气面对我?你怕心碎?” “你言重了。”打量着他,楚倩嘴角上扬,“是不是喝杯咖啡就算接受你的道歉?” 也许从一开始,她的微笑就不是很真心,他想。 凝视着她,隐雷突然发觉,眼前的女人不只外表美的不切实际,就连她的人,也是不真实,她明明就厌烦他搭讪的邀约言语,却不直接明白拒绝。 为什么? “好,一杯咖啡。”他不勉强。但她真是彻底勾起他的兴趣,他知道,他们之间绝不会只是一杯咖啡。 “那里有自动贩卖机。”忽然,她纤手一指。 “我以为你品味很高。”他挑眉,没料到她有这么一招。 “那要看对象是谁。”楚倩不为所动,巧笑倩兮,“先生,请吧。” 隐雷掀了掀一对朗眉,他喜欢她得意的模样,“小姐,你值得更好的。”他试图说服她。 “我知道,我也认同。但是,先生,”她微笑,双眼微微眯起望着他,似乎很享受他的挫败,“你——不——值——得。” 她粲笑如花,隐雷应该为痛失良机而烦恼,但他居然不,因为她的笑靥让他心情大好,她双眸闪亮的模样比起冷淡自持来得好太多了。 “噢,聪明的女人,你让我心碎了。”隐雷夸张叹息。 “总比我伤心好。”楚倩狡黠眨了眨眼,她比了请的手势,“买咖啡吧,先生。” 深深看她一眼,隐雷扬了扬眉,“小姐,你知道吗?这世界上所有的宝石聚集,也比不上此刻你的双眼迷人。” 他的表情是如此恳切温柔,使得再恶心巴拉的话从他口中说出,都像是歌剧中的咏叹调般动人。 “如果你以为这样的夸赞可以换来一顿饭,那可就打错如意算盘了。”楚倩慧黠的眼眸闪了闪,斜睨他。 真神奇,他进退得宜的态度和幽默言词竟让她轻易化解怒气,他如此坦然,让她想气也气不起来。楚倩全然不能掌握大起大落的情绪,反而受他左右。 “不行吗?”他装出诡计被识破的求饶状。 楚倩抑不着笑意,她摇摇头,“不行。” “那么何时我的名字才能荣登你的行事历呢?” 他敛容正色,那目光有誓在必得的压力,这次他不会再试图激怒她,因为看来她已经想好要如何应付他,等不及要他接招了。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她笑,很狡猾地,“下次见面吧!” 望着她笑颜,隐雷目色深沉幽然。 下次见面?她真是擅长让男人心痒难耐,如果这是欲擒故纵的把戏,隐雷真要称赞她,他的确上钩,吃她那套了。 可是,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摆月兑他吗?不!她是他的猎物,任何一个优秀的猎人都以追逐目标为乐,不是吗? “一言为定。”语毕,隐雷欣然迈步走向贩卖机。 看着他的背影,很难得的,楚倩居然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真是一个难缠的男人,但这不表示他讨人厌,事实上,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轻易爱上他,他聪明幽默,自信满满却非傲慢,只可惜,他有再多的优点都没用,因为,他终究是个公子。 “楚倩!”亦仙娅大叫,边晃着车钥匙边跑向她。 “我已经够出名了,你可以不需要再替我宣传了。”楚倩好气又好笑的瞪她。 “我急嘛,你怎么不在外头等呢?”亦仙娅是急惊风,不像楚倩,她是慢郎中,“快点,行李呢?我车子丢在外边,还没熄火哩。” 拎着楚倩稀少无几的行李,亦仙娅拉着她往大门走,一直到汽车驶出机场,楚倩都没告诉她,那里有个男人还等着她喝咖啡,她想像着他回座位找不到她的的糗样,有种胜利的快感。 只是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台湾何其小也何其大,楚倩微笑,他们绝不会再见面。 男人,只是个过客而已。 第二章 不管哪一国的警察的确都不怎么可靠,隐雷缓缓抽着香烟,百般无聊的看着眼前的教场训练。 “攻坚!”队长一声令下,十几名面覆黑罩的队员从高楼攀绳破窗而下,另外十几名拿着冲锋枪踢门扫射进入空屋。 隐雷弹弹烟灰,如果这就是台湾警界最精英份子组成的霹雳小组,那可真是会吓死人。 他们的威吓力只能吓得了死人。 “隐先生,您……”几名警政界的重量级人物全绕在他身边,嘘寒问暖,“您还要不要再来杯红酒啊?” 隐雷懒洋洋的睐了老头子一眼,“你们总统是请我来喝酒的吗?” 署长尴尬的笑笑,“当然不是,工作不忘娱乐嘛。” “工作?”隐雷维持着他没什么劲力的慵懒调调,“我以为我在看秀耶。喂,那个什么什么部长的,你们的余兴节目结束了没?” 署长松口气退下,部长赶紧向前,他搓着双手,“隐先生,这……这已经是霹雳小组最精准勇猛的演练,不知……您有何指教?” 指教? 有什么好指教的,被一群又臭又老的男人围着,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见他缄默满脸不耐,署长小心翼翼趋向前提议,“那不如我们先去检视武器装备,我们才刚刚进了一批新式武器,可以让部下实地操练一次,请您指……教……” ’ 他话还没说完,隐雷锐利如刀的眼神瞥了瞥,署长马上心虚的没了声音。 “我知道贵署钱多淹脚目,不过要是怠于训练与维护,我就算是十根手指全借出去也教不完。”隐雷将烟捻熄,拎了外套起身,对着那群惊异莫名的老头扬扬眉毛.“跟你们总署说一声,我回日本去了。” “隐先生,您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叫他们再严加训练,直到您点头为止。”部长急了,跟在隐雷后头冒冷汗。 “是啊,隐先生,我署还有许多您所不知的高水准部队,也许等您看过后,会大大改观。”现在就算是要署长说fbi在台湾,恐怕他也会面不改色的答yes。 开什么玩笑,以现今台湾撤换政务官的速度,随便隐雷一篇报告,他们就会被踢下台的哩。 “哦?”隐雷顿足,回头挖苦嘲弄的盯着部长,“我听说贵署首都交通警察开罚单的手段一流,不如我们到街上实地操演—遍如何?” 尴尬尴尬,部长署长全苦笑成一团,哀求目光猛投向隐雷。 “隐先生……” 隐雷叹气。 接下来该不会要跟他说,他们上有老下有小要养家活口,恳请他高抬贵手睁只眼闭只眼吧? 隐雷无可奈何地拿出一根烟叼在唇上,马上数支打火机点 火亮在他眼前,讨好地冲着他谄笑,翻了翻白眼,隐雷摘掉烟,现在他连抽烟的兴致都没了。 “好,我坐下。”他举双手投降,旋身坐回去,瞪着眼前终于快结束的演习,他沉吟了会,对那群老头子招招手,“去把队员名单拿来,我要勾选几个人另外训练。” 署长连声应好,部长赶紧递上烟酒,另几名局长则抢着捧烟灰缸。 这些动作要是香喷喷软绵绵的女人来做,或许他还可以考虑考虑,但是一群又臭又老的男人……隐雷额头青筋爆了几条,忍耐地闭了闭眼。 妈的,都是那该死的绿川秀人,要不然他也不用沦落到这里给一群老头子指教指教。 真不知是不是永夜漂白的太彻底,还是怎地,除了地球和平解放机构依然对他们紧咬不放之外,其他各地都纷纷释出友善的眼神,继枭鹰堂在武检机密调查上帮了大忙后,政府也力邀他们前来针对警方防治能力提出检讨。 虽然薪酬可观,但却不是他来的原因,一想到这里,隐雷就呕,他之所以被扔上飞机,是因为他和绿川秀人早也打晚也打,打得绿川秀人不想工作,—心加入枭鹰堂,绿川琉光被她那个莫名其妙的哥哥烦死了,她一烦,天王更烦,结果呢一— 他被踢来台湾。 拷!为什么不是绿川秀人而是他,找麻烦的是绿川秀人耶!想到当时明歆火凉凉的回他一句,“因为绿川秀人是天王的大舅子,他不想老婆担心嘛,白痴。” “噢——天王!”隐雷踢破天王办公室的门,他挫败的虎吼抗议,“你不是说过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吗?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就将兄弟从温泉、极品美食及和服美女堆中一脚踹到一群臭男人堆里呢?” 天王头也不抬,他正专心地喂他老婆的猫和小猫仔吃饭,怀里还抱着他儿子,隐雷当场呆掉,过了好半晌,天王才惊讶地发现他的存在。 单耘疾责难的瞪着他,“你怎么还没去台湾?走走走,别吵我儿子睡午觉。” 隐雷真想抱头申吟,天!他觉得自己挟被永夜近来旺盛的雌性贺尔蒙给淹死溺毙。 地神痴情多年只为一个女人,追风为了个女人和地神翻脸,最夸张的莫过于天王,从前他以全日本最有价值的单身汉洋洋得意,现在却自愿成为怕老婆俱乐部的首号会员。 隐雷头昏脑胀地胡思乱想,也许他真该建议一下地球和平解放机构,别处心积虑的想办法破解赤鬼堂,派一群女人来就够了。 “您说好吗?隐先生。”部长的大门牙在他眼前闪了闪。 隐雷猛地回神,掩饰地恶声恶气,“好什么?” 那些警政大老以为他不爽,吓得像一群小老鼠似的,隐雷赶紧喝了口香醇红酒定定神,不行不行,他的英雄本色绝不能断送在这些唯妻命是从的男人手里。 他得想想办法…… “部长是建议,隐先生初次访台,也许会需要我们帮忙安排一些活动……”署长被推出来当代表,他咽着口水,支支吾吾的说。 “活动?”隐雷耸耸眉毛,“什么样的活动?” “有助于身心抒解的活动啊,隐先生。”见他反应不错,部长箭步向前嘿嘿笑,将下属挤下去。 身心抒解?他的身心的确急需被抒解一番,隐雷点点头,“听起来挺不错的嘛。”语毕,他一口饮尽,酒杯见底。 是的!隐雷下定决心,他绝不能成为任何一个女人的俘虏,他隐雷,堂堂七尺男子汉,到了七十岁还会是活龙一条,怎么可以被一个女人绑住呢?! 老头们则面面相觑,呼!总算投其所好,可以保住辟帽了。 丽晶酒店,墨色大理石地砖,白色香水百合布置其中,高雅餐厅中,每张桌上点着微弱烛光摇曳,气氛浪漫典雅。 侍者送上甜点,楚倩抹抹嘴唇,推开餐盘。 “够了。”她淡淡地对侍者颔首示意,“送上咖啡吧。” “你总是吃的那么少,我真怕你营养不良。”男人西装笔挺,一表人才,着迷的目光直盯着楚倩。 司徒伟杰是小有名气的室内设计师,作品曾获得世界级居家生活杂志报导,他追求楚倩已经一个月了,他当然知道,除了他,还有不少男人也在追求楚倩,正因为如此,他更加对楚倩迷恋。 至少楚倩从不拒绝他邀约,他吻她、拥抱她,她也接受,这表示他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我本来就吃得不多。”楚倩啜着热咖啡,心不在焉的回答。 “是吗?”司徒伟杰展现迷人的笑容,“我还以为你不满意我挑的餐厅呢。” “怎么会。”楚倩浅笑,眼睛却凝望白色磁杯中的深色饮料,“你的品味很好,东西也很美味。” 就是这样不着边际的笑容让司徒伟杰放不了手,她太神秘,除了花,不管他送什么都拒收,不让他进她家门,却又不排斥与他进出各种场合。 “楚倩。”司徒伟杰突然握住她搁在餐桌上的手,“我们交往吧!” 楚倩淡淡看他一眼,“我们不是在交往吗?” “不。”司徒伟杰面露痛苦,“我希望你是我的,我希望你只看着我。” “我不是正看着你吗?”楚倩面无表情。 “这样不够,楚倩,我爱上你了。”司徒伟杰大胆剖开他的心,从他第一次在画展中看见“楚倩”,他的心就被这两个字占据,“我希望我们能更进一步,我要你成为我的女朋友。” “然后呢?”楚倩口中轻轻逸出问句。 “别再和其他的男人约会出游,我会嫉妒,嫉妒的快发狂。” 司徒伟杰热情澎湃,握着楚倩的手放在他心口,“我希望能知道你的一切,别在将我拒于门外,让我分享你的生活,我爱你。” 他的目光快着火,楚倩却平淡似水,她停了三秒,漠然回答,“很抱歉,我不能答应。” 司徒伟杰错愕。 她看了眼腕表,十点多,差不多该结束了,“我累了,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在他掏心掏肺的一番表白后,她居然回答她不能,然后要求 他送她回家?! “楚倩,”司徒伟杰伤心地喊她,他不可置信,“你难道对我没感觉吗?” “有。”楚倩点点头。 他言之有物,和他聊天她不会空泛无聊;他绅士高尚,和他相处总觉得时光轻松,但也仅止于此。 “可是同时我也对其他众多男士有感觉。”楚倩话语生硬坚持,“因此,关于你所说的,很遗憾,我无法做到。” 司徒伟杰心碎了,他不是没谈过恋爱,但楚倩太特别,他无法不为她神魂颠倒。 “楚倩楚倩楚倩……”他祈求的呢喃她名字,“要怎样才能让你了解我的心呢?” “我了解你的心,是你不了解我。”如果司徒伟杰够清醒,就会看到她冷冷的微笑,“我不可能成为任何一个男人所有,我不专属于任何男人,如果你无法和这样的我交往,那么你可以选择离开。” “你……”司徒伟杰瞠大眼,紧紧握住她的手,即使那温度会冷死他。 “我并不欠你什么。”楚倩撇的一干二净,好似存在于他们之间的一切只是一场爱情电影,而现在是曲终人散时。 “楚倩,我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爱你……”司徒伟杰抛弃男性尊严乞求,那痴情伤痛的模样任何人见了都会为之动容。 但是楚倩不是任何人。 “我不能。”她不带一点情绪的说完这句话,抽回她的手。 司徒伟杰受创太深,却无法责难楚倩,她的存在如此沉静,带着淡淡哀愁迷惑,就像那幅“楚倩”,他能责难一幅画吗? 他不能。司徒伟杰负伤的深深望她一眼后离去,临走前还不忘付清账单。 他走后,楚倩啜了口已经凉掉的咖啡,那酸涩的口感撼动不了她,就像司徒伟杰的吻、情话或伤心目光,一点也敲不响她平静的心湖。 手机声响,她接起,是另一名追求者,电脑工程师,李炎威。 “我在丽晶饭店用餐。”没有平仄起伏的答复。 “那么巧!我就在附近。”李炎威却报以惊喜,“你……你还要去哪?我送你!”他激动的声音之大,不用贴着手机也听得很清楚。 “可以送我回家吗?”楚倩虚无的声音问。 “好、太好了!”他简直狂喜的语无伦次,“等我一会,我马上到。” 将折叠式的手机阖上,楚倩思绪有半秒的空洞。 她有很多的追求者,他们遵守她的游戏规则,填满她每一日作息,她的假日永远不乏节目,她的桌上永远不缺鲜花,她应该为自己能玩弄这么多男人于股掌而额手称庆,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却这么的平静,平静的让她泛起冷意。 啪啪啪,掌声打断她的余思,她回头,看到了命运最愚蠢的玩笑。 “嗨。”隐雷轻佻调侃的对她吹了声口哨,“了不起,我真不知是该称赞那家伙有风度,还是夸耀你太冷血。” “你可以为自己的无聊去撞墙。”楚倩拿起皮包,推椅离去。 隐雷却紧跟在后,“嘿,楚小姐,你还欠我一杯咖啡。” “我刚刚喝过了。”楚倩冷冷回答他,径自加快脚步。想必他是听到她和司徒伟杰的对话,而知道她的名字。 “可是我还没呀。”隐雷亦步亦趋,“而且,你说过下次见面,楚小姐,”他强硬的拦住她去路,意味深远的盯住她,“你欠我一顿饭。” “我也说过这个月都没空。”楚倩瞪着他。 “经过刚刚那幕,我相信。”他挖苦的眼神让她厌恶,“不过,既然你甩人如喝白开水,爽个约应该就像家常便饭吧,你还是有时间履行约定。” “你说的对极了。”楚倩快意地点点头,“所以我决定爽你的约,再见。”绕过他,侍者为她开门,她快步跨出。 “再见?”隐雷提高音量,自顾自的大放厥词,“第一次见面是喝咖啡,下次见面是一顿饭,那么下下次见面是否床上见呢?楚小姐。” “你!”楚倩回头皱眉,他却对她痞痞一笑。 “我说过不会强迫女人的,不过你不妨试用看看,我敢拍胸脯,包君满意。”他微笑,口气却充斥嘲弄讥讽,“我可不像你那些男朋友,放心,我心脏坚强,那儿,保证也像铁一般坚强。” 她愤怒的视线像是要射穿他,但她拿他没辙,咬咬唇,她暗骂无赖,不再理会他,伸手拦了辆计程车,隐雷却拉住她的手。 “想逃了?”隐雷两泓深邃眼眸像是在戏弄她的窘迫,“你不是已经要男朋友来接你了吗?才刚刚说你爽约就像家常便饭,马上又要放人鸽子了吗?” “那又如何?”楚倩甩开他,“关你什么事!” “你把男人当什么?”挥走计程车,隐雷不认同的目光审视着她。 “你又把女人当什么?”楚倩反击。 “至少在今天之前,我都还很尊重你,楚小姐。”紧盯着她,他声音冷冽轻蔑,“直到现在,我才了解什么叫人必须先自重,才能获得别人的尊重。小姐,你不值得我尊重。” 隐雷和他在宴会上钓到的女人就坐在邻桌用餐,楚倩和司徒伟杰的对话,他从头到尾听得一清二楚,应该这么说,从楚倩踏进餐厅起,他全副注意力就摆在她身上,她在机场凭空消失,隐雷对她依旧充满兴趣,他对她抱着很大的奢想,他以为她会是朵东方冷梅……但他很失望,隐雷从没见过这么绝情冷漠的女人。 他花心风流但绝不下流,即使游戏人间,但对感情,隐雷还是很慎重。和女人在一起,性可以当作一场健康的休闲活动,但是绝不轻易玩弄感情,这是他一贯的原则。 然而,楚倩对情感傲慢与践踏的态度却惹火了他。 “被一个随便搭讪陌生人的人指责我不值得被尊重?”楚倩冷笑,平静心海掀起波涛汹涌,“哈哈,这是我所听过最有趣的笑话。” 他凭什么指责她!楚倩愤怒不已,又不是她叫那些男人送上门为她伤心,她从没给过任何承诺,是男人蠢,是陷入爱河的人盲目,与她何干! “那只能说我眼光差透了,毕竟像我这么差劲的男人才够资格配的上你这么差劲的女人。”隐雷轻浮地笑,伸手一勾,揽住她纤腰,“既然你的情感这么廉价,陪我吃顿饭喝杯咖啡应该也不算什么。” 他把她当什么了!楚倩扬手,意欲掴他,却被他握住手腕,隐雷冷厉的口吻像要撕裂她,“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对你客气,记住了,楚倩。” 她忿忿不平的瞪着他,呼吸错乱,而隐雷却闲适自得,他看她的表情和那日在机场截然不同,他让她知道城市中的肉食性狩猎动物的残酷本性。 半晌,她撇开视线,冷哼,“别自以为是正义使者,我并不欠你什么。” “我清楚,你刚才也说过同样的话。”隐雷松开她的手,却依旧挖苦她,“看来你很熟练嘛,常常说,对吧?” 楚倩没回嘴,在他面前,她再逞强也不过是暴露女性脆弱的本质。 事实上,隐雷也很矛盾,如果她是个烂女人,他何必理她,就当自己看走眼就算了,如她所言,她就算玩男人的感情,她也不欠他什么。 隐雷耙梳头发,一想起她面无表情地伤人,胸口有种不是滋味的感觉,他挥去莫名焦躁的情绪,低声咒骂,“真是,关我屁事!”他漠然对她撇下一句,“算我无聊多话,随便你想怎样。”他旋步回饭店。 他一走,楚倩的心却重重的沉了下去,闭上眼,她无力的攀住石柱支撑自己。 原来,她已经变成一个差劲的女人…… 手机声音再次响得她不得安宁,这次又会是谁?是哪个男人邀约宵夜? “楚倩,真抱歉,我这边可能走不开了,你可以再等我一小时吗?”是李炎威焦急歉疚的声音。 “谢谢你,不过算了,我可以搭计程车。”楚倩黯然的说。 “楚倩,真对不起。还是你在丽晶喝杯咖啡,算我请你,我尽量早点去接你……” “拜拜,晚安。”她打断他,结束通讯。 她已经变成一个差劲的女人了吗? 握着手机,楚倩觉得自己好虚弱,她怎么会这么冷,台北正值春季,她怎么会觉得好像快下雪了呢? 她茫然地晃在街头,她抬头,只见霓虹光闪烁,红绿灯摇摆。 刷的一声,一辆机车从后方划过她身侧,将她皮包一扯,楚倩还来不及意识她被抢了,就踉跄摔倒在马路上,她象牙米色斜裁圆裙裂了一道,沥青颗粒磨破她的大腿及手臂。 接近午夜的台北很冷漠,没有人扶起她。 这一摔,让她恍惚的精神全清醒了。 楚倩忍着痛,慢慢的从地上爬起,她捡起摔在地上的手机,一拐一拐的走回大楼,她倚着廊柱深呼吸,好像这样能为她寻回一点安全感。 将手机重开机,她松口气,幸好,还能用。既然没钱搭计程车,也只能选择让人来载她,她按至手机电话簿,才猛然想起,除了公司和亦仙娅的电话,她从不输入任何人的电话,包括男人。 因为从来就只有他们找她,她未曾主动。 楚倩有点慌,她再按至通讯纪录,却因为刚刚那一摔而使纪录全无,她不能回拨,最后她拨通亦仙娅家里的电话,但没人接,她又试手机——“您拨的电话目前收不到讯号,请……”哗一声,她的手机断电。 楚倩瞪着手机,她的手机,她最后的希望,她被遗弃了。 她——被——遗——弃——了,空气里回荡着嘲讽,压在她心口,于是她的心再度下沉,压住她的胃,她撑着自己干呕起来,手机从她手上滑落,摔的四分五裂。 她什么也吐不出来,倒是脸色惨白无血色。 楚倩双臂交握环着胸前,颤巍巍的,她开始往前走,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对大腿和手臂淌出的鲜血也浑然无所觉。 她很冷,世界像是破了一个洞,而她如果不往前走,她就要掉到那永无止境的深洞中。 她走过一个又一个街头,她走过一个点着闪亮橱窗的店面到另一个寂然幽暗大门紧锁的商家,然后,天飘起雨。 楚倩扯出一抹虚无的笑。原来……她不只被遗弃,她还被上天谴责…… 台北街头,春雨纷纷,楚倩神情怔忡,仰头看着黑茫茫的天空,雨越下越大,大雨将她淋得惨兮兮,将她淋得冷冰冰,她却不躲。 有种时空错置的绝望击垮她,她记得这样的雨,她记得这样的夜,她被遗弃了,就在这样的雨,这样的夜。 雨一直下,楚倩觉得自己再也走不下去了,眼皮轻轻掩上,她膝盖一软往下倒,一双大掌却突然从身后揪住她双臂。 第三章 隐雷将楚倩拖到街檐下,他一耙湿发,瞪着那个蜷缩在街廊上的女人。有这么一秒,他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抛下一个愿与他春宵一夜的女人,从饭店里冲出来,跟着楚倩像游魂似的到处乱走,他真宁可自己短暂失明,没从饭店落地窗看见她凄惨落魄的模样。 绝对是该死的大男人骑士精神作祟,她明明就是个冷血恶魔,他何必管她。 “起来。”他口气不耐,抓着她的臂弯将她拉起,楚倩却动也不动。隐雷干脆攫住她肩膀,将她整个人提起来粗鲁地摇晃,“喂,你干嘛,别装死,只是跌一跤,摔不死人的!” 楚倩缓缓睁开眼,眼神茫然,微微颤抖,“杨……别抛下我……别……抛下我……” 隐雷愣住。羊?她养的宠物吗? “你清醒点,告诉我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隐雷拍她的脸颊,不看她狼狈模样,硬下心肠凶恶的吼她,“楚倩,失恋的人不会像你这样的,少装给我看,我不会同情你,起来!” 楚倩神情恍惚,怔怔地望住他,那双眸无助虚弱,“我……失恋了……失恋了……”她唇儿颤抖,浑身湿透,黑色长发贴在脸庞,面无血色。 隐雷望着她凄楚模样,心口像被猛抡了一拳。他皱眉,松开她,楚倩像断了线的傀儡摔落。真该死,他是怎么了,明明甩人的就是她,他心疼个什么劲!隐雷一抹脸上雨珠,却抹不去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楚倩卧在冰冷的地上,痛苦的觉悟,对,她失恋了,那个曾经信誓旦旦深爱她的人不会再回来,她被抛弃了,彻底的,不管她如何等待、祈求,那个人都不会再回来,她,剩一个人,呼吸着。 楚倩哀戚的流着泪,却哭不出声音。 雷声轰隆隆,暴雨浙沥,楚倩屈膝抱着自己,她呢喃,“好冷……我好冷……” 隐雷挥开心头矛盾,一把抱起她,她像小猫般缩在他怀中,他拨开她覆额湿发好看清她,口气缓和安抚,“还冷吗?你摔伤哪里?我送你去医院好吗?还是你想回家?” 楚倩一直流眼泪不说话,在他怀中,她肌肤冰冷的温度,战栗的抖动,狠狠地像把刀刺到他胸口,隐雷脑袋一片混乱,生平第一次手足无措,他让她哭,一直哭,没有抢天夺地的哀嚎,她只是静静的流泪。 有一双手臂温暖的偎着她,紧紧地撑住她,楚倩觉得很安全、很舒适,那股坚定的力量在血液中传输,异常地安定了她脆弱受伤的神经。 “楚倩,你还好吗?”过了好半晌,隐雷叹气,“你可以说话吗?” 痛哭过后,楚倩清醒多了,她看清楚眼前抱着她的男人是谁,低下头,她推推他,“谢谢你,请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站好。” 隐雷放下她,她站开一臂之距整理自己,然后,武装疏离地望着他,表情漠然,“很抱歉弄湿你的西装,送洗费用我会支付。” 隐雷错愕,就这样?支付西装送洗费用?她说话的态度就像他们是擦身而过的陌生人,她弄脏他,然后生疏礼貌地道歉。 望着楚倩,隐雷迷惑了。 她真是善变,一下子淡漠无情地甩人,一下脆弱可怜地痛哭,一下子又坚强冷静的像个女战士,还跟他讨论起赔偿事由,那他该不该顺便向她申请失去春宵一夜机会的精神损失呢? “你没事吧?”隐雷望住她。 “谢谢,我很好。”楚倩简单地解释,“我刚才被抢了。” “我知道。”隐雷顺口说,楚倩扬起一眉,他强调说明,“我从饭店窗户有看见,所以——”他可不想让她误会自己跟踪她。 “喔。”打断他,楚倩很冷淡,“我没事,你可以放心了。”她看向对街,一副不想搭理他的酷样。 她在赶他?隐雷眼角抽搐,真是好心被雷劈,“ok,既然你没事,我走了。”他可没那么自讨没趣,隐雷背对她往回走,沿路低咒自己多管闲事。 街旁滂沱大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气味,隐雷闷闷地停步在饭店门口,点了根烟,他烦躁的瞪着街上汽车驶过溅起洼上泥水,一手插入口袋,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打拍子,他想着,真不知这雨还要下到何时才会停。很晚了,她能平安回家吗? 皮包被抢了,她没钥匙进不了家门,没钱搭不了计程车,手机摔烂了,她有再多男朋友都白搭,更何况这年头,台北治安多坏,她一个女人在街头…… 隐雷扔了烟,招来泊车小弟将他的保时捷开出来,踩着油门,回到原处,却没看到她,顿时心急如焚,他抑不往焦虑地转着方向盘,像无头苍蝇的乱绕,然后,对街闪过到她身影。 楚倩一个人,冒着大雨缓缓地走着,脚上那双白缎面后空高跟鞋早溅满污渍,鞋跟摇摇欲坠,银蓝色保时捷像只白狼似地伏在她身后徐徐前进,隐雷隔着挡风玻璃遥望楚倩背影。 因为湿冷,楚倩小小的肩膀颤抖着,他看着她脚步凌乱,心突地一紧,楚倩踉跄了下,差点摔倒,隐雷喉咙一声小心也险些月兑口而出,他十指倏然收紧成拳,两泓眸色深沉地凝着她纤细身影,胸口因她任何一个举动而屏息疼痛。 鞋跟断了,楚倩慢慢地月兑了高跟鞋,扔到路边垃圾桶,看了眼那双躺在一堆垃圾中的鞋,再看看自己狼狈模样,她忽然弯腰抱着自己大笑。已经够惨,不会再更惨了,而这么惨的状况下,她只想狠狠的笑一回。 事过境迁,已经两年,她才哭出来,这算什么?证明她情感够冷吗?光是这点就值得她狠狠的笑,原来,她的神经如此迟钝,难怪……当年,杨曜恩会跪着对她说:楚,没有我,你还是会过得很好…… 楚倩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所以她没发觉,银蓝色保时捷几乎与她并肩而行。 “楚倩。”隐雷拉下车窗叫住她,她这样笑,他居然有点担心。 楚倩怔了怔,表情沉了下来,“你回来干嘛?” “你要去哪里,我载你。”隐雷推开车门。 楚倩警戒地瞪着他,“你想做什么?” “我没其他意思,要是想,刚刚就占你便宜了,不用等到现在。”隐雷没好气地,“你就当我是童子军,太久没日行一善,行吗?” 一脚踢阖他车门,楚倩冷哼了声,“不敢劳驾。”她撇下这句,没再理睬他,继续往前走。 好心被当驴肝肺,隐雷皱眉,跟上她,“你一向都这么不知好歹吗?” “不一定,通常视对象而定。”楚倩冷漠瞟着他,“对一个陌生人,我没有热情的必要。” “我不是陌生人,我是个男人,难道你是拐着弯在问我的姓名吗?”他揶揄地挤着眉毛笑。 “并不是,你想太多了。”楚倩愠怒,眼神愤然定着他,“别再跟着我。” 她生气了,眼睛亮亮地,唇虽抿得紧紧地,脸颊却稍微红润了点,隐雷莫名其妙的心情好,他换档停车,月兑下外套,跳下车到她面前。“我叫隐雷,这是我的名片。” 大雨淋湿他,也淋湿了他的名片,楚倩目瞪口呆,随即对他吼,“你是白痴吗?在下大雨耶,你出来干嘛?” 隐雷咧嘴一笑,塞到她手里,“现在你认识我,我认识你,可以上车了吧?” 楚倩愣住,扔了他那张被雨水打烂的名片,“你疯了。” “你不也是在淋雨,难道你也疯了?”隐雷突然觉得很好笑,她真有意思,上一秒哭,下一秒笑,一分钟前还憔悴落寞,一分钟后又可以精神抖擞的发脾气。 “你管不着我,走开!”楚倩推开他,又往前,没走几步,他却拉住她的手,“你干嘛!”她回头怒瞪他。 “拉你上车啊。”他笑,讲的理所当然。 “我不会上你的车,死心吧。”楚倩用力掰开他的手。 “我偏不。”隐雷无赖地笑,拖着她走。 “放开我——”楚倩放声大叫,却移动不了他半分,她愤怒的双眸闪亮地朝他喷火,“你!” “上车吧,我不会吃了你。”隐雷对着她笑,更加拽紧她,另一手干脆拦住她腰往后拖曳。 “我不要,绝不!”她用尽全身力气往前走。 “我偏要。”隐雷像是故意闹她,拔河似的拖拉住她,却又不真的使劲。 正当两人争执得不可开交时,一辆大卡车亮着灯疾驶过,轮胎辗过修筑到一半的道路坑洞,满是泥泞的水花泼得两人一身灰头土脸。 隐雷眼睛进水哀叫着松手,他放开她,力道反弹,楚倩一个重心不稳,狠狠摔趴在地,全然变成一个泥人。 两人重重的喘息声回荡在雨中,四目相衔,隐雷看她眼神凶狠,浑身是泥,披头散发,赤脚果足,再看看自己,湿得彻底,酒红色亚曼尼衬衫像是泼墨艺术的画布,狼狈可比难民,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楚倩怒火中烧。 “笑够了没?”她咆哮,“我这样够惨够倒霉了,你满意了吗?你可以滚了吧!” 隐雷却指着她,大笑让他身体摇晃,话语断续,“我现在完全可以理解刚才你狂笑的原因,原来人落魄到极点时,最想做的事居然是大笑一番,真是太好笑了!”不理会她的坏心情,他笑得像是乐透中头奖。 他爽朗笑声像一阵阵涟漪,楚倩怔忡地看着他捧月复大笑的模样,突然有点了解为何自己总是与这个男人怒目相对。他是个坦率的人,喜欢就搭讪,想骂就骂、想笑就笑,就是因为他太坦率了,那种明白而不耍心机的态度让她无法招架。 人,尤其是男人,不该都是充满企图且可恶的吗? “古语不是说一笑泯恩仇吗?别气了,现在我们一样惨,没有谁比谁惨……”他笑声方歇,抬起眼,正好迎上她凝望视线,隐雷也是同样一愣,然后,奇妙的化学作用开始在他体内运作。 她真的很美,尤其是沉静时,像是一幅画似的,即使她一身泥一脸土,依然纯美的像是一颗埋没在泥土中的珍珠,他居然很想亲吻她…… 他目光越渐深沉,楚倩尴尬的撇开视线,他明目张胆的豫是要吞了她似的。 她应该要厌恶的,可,怎么回事,她居然会心跳加速? “雨变小了……”隐雷抬头望天空,觉得这算是一个不太糟的开始,他对她伸出手,“起来吧,在这样下去你会感冒的。” 楚倩无视他伸出的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隐雷耸耸肩,不以为意,他不语,她也缄默,静谧的气氛在深夜时分格外暖昧。 他看了她一会,楚倩不太自在,始终垂着眼眸。原来她也会不好意思啊,隐雷想笑,但马上抑住,要是他真笑了,她恐怕又要负气离去。 他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楚倩别扭,她刚才还大吼大叫说不上车哩。 隐雷微笑,拉着她的臂弯走,楚倩没挣扎,实则也累了。 “请上车,小姐。”隐雷笑语,从后握着她的双臂站在车门前。他怕她又跑了。 楚倩呆了呆,她有眼睛,看得出这是一辆很名贵的跑车,车内温暖舒适,而她…… “不行,我会弄脏你的车。”她却步往后。 隐雷觉得好笑,“小姐,你看看我,我待会还要开车耶,你觉得我和你有差别吗?” 楚倩愣住,男人不该都是很小气的吗?他不应那么大方,洗这辆车会花上很多钱,要不是她,他根本不用多支出…… “想太多,上车啦。”他推她,她不动,他干脆把她抱挪到座位上,顺道帮她系好安全带。 他绕至驾驶座,透过驾驶座前方小镜对她笑,楚倩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盖着。”他把留在车内的西装外套递给她,楚倩迟疑,隐雷叹气,“快盖好你自己,你不会不知道白色洋装泡水的结果吧。” 她火速将西装外套覆盖好自己,隐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她瞪他一眼,天晓得他眼睛吃了多久免费的冰淇淋。 银蓝色的保时捷平稳地滑行在街头,两人都没说话,可是气氛却出奇的好。 隐雷一边开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问她问题,像是皮包里有什么证件,皮包的形款品牌之类,楚倩越答越怀疑不悦,之后,隐雷按下手机,用免持听筒和名号称是警政署长的人对话,那人明明一副刚从温暖被窝被挖起的惺忪口气,却半句抱怨也不敢有。 “是,隐先生。我保证,明天、明天中午以前就会帮您的朋友找回失物。”对方连声答应,楚倩越听越不相信。 “那最好。”隐雷很大牌,就这样直接切断通讯。 “少唬我。”楚倩劈头就说:“我不会相信,你在骗人。” “你可以不信。”隐雷微笑的很惬意,“反正明天中午就知道了,不是吗?”他对她眨眼,很不正经地,楚倩故意看向窗外。 车子停在阳明山一幢破旧别墅前,隐雷坚持陪她一块下车,按电铃后,应门的是亦仙娅。 “楚倩!”亦仙娅还没睡,不过她一身衣服也很精彩,五颜六色的,她望着楚倩瞠目结舌,“我的天,你怎么……发生什么事啊?你跟鬼打架吗?” 表?楚倩瞟了隐雷一眼,那只鬼爆出狂笑声。 “怎么了,我……我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亦仙娅呆住,三更半夜,楚倩上门找她已经算是奇迹,还带了个男人,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吗? “什么事都没有。我被爽约、被人抢、被雨淋,就这样。”楚倩简单交代过,“借你家住一晚,天亮我就找锁匠开门回家。”她不理会那个笑得下巴快掉下来的男人,径自越过亦仙娅进屋。 “别急着找锁匠,明天中午,记得吗?”隐雷笑着提醒她。 楚倩回头睐他一眼,眸光净是不相信。 亦仙娅好奇的打量起隐雷,“喂,你是谁?” “我?”隐雷笑着指指自己,“我就是和楚倩打架的那只鬼。” 亦仙娅莞尔,有点猜到发生什么事,能缠得楚倩没辙,算他了不起,她好心的放他登堂入室。 亦仙娅替楚倩找了干净的衣服让她换洗,幸好楚倩只比她高五公分,而且楚倩又瘦,穿她的睡衣还不算太离谱。 她要隐雷自便,反正这屋内也没啥好偷,亦仙娅转身又躲回她的画室。 洗过澡,一身清爽的楚倩坐在床沿,她没开灯,擦着湿发,一个挺拔的身影挡住房门口唯一的光线来源。 “楚倩。”隐雷低沉沙哑地喊她。 他还没走?楚倩有点慌,身子往床内挪,她镇定地抬头,却无法聚焦他笼罩在黑暗中的表情。 她装冷漠,“今天谢谢你,很晚了,你该……” “来谈场恋爱吧。”打断她,隐雷性感的声音,带着笑意。 “什么?”楚倩错愕。 “我和你……来谈一场恋爱吧。”他提议的说辞像在勾引她。 怔了怔,她忽地冷笑,“你要和我交往吗?我以为你在饭店里听得很清楚了,任何一个男人问我,答案都一样。” 隐雷浅笑出声,“那么,算我追求你吧,就按你的游戏规则,你满意,我们就约会,当作在谈恋爱,如何?” 楚倩的心跳乱半拍,“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很有兴趣。”隐雷直言不讳。 “也许你同时也对很多女人发生兴趣,是吗?”她讥嘲。 “这世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几个小时前我痛骂你不值得尊重,现在却……”隐雷自己都忍不住朗笑,“所以,我否定不了你的也许。”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楚倩冷绝的说。 “楚倩,你不公平。”他低笑唤她,责难的口吻像是宠溺的叹息,“你允许自己有很多男朋友,却不认同我也有交友的权利。” 楚倩没有反唇相稽,因为她不想告诉他,事实上她从不反对她的追求者另有目标,他是唯一因此被拒绝的。 “一个月,我们有一个月的时间。”沉默半晌,隐雷像是在下战帖,“还是你不敢?你担心短短一个月会爱上我?” 爱上他?没有一个男人会让她再陷入爱情的泥沼,楚倩哼了声,“谁爱上谁还不一定呢。” 听到她的咕哝,隐雷突然向前,楚倩有点受惊往后,他却温柔地握住她白皙的脚踝,轻言,“别怕。” 楚倩僵硬定住不动,她不知道他想干嘛。 “你受伤了,要记得消毒抹药。”他手指摩挲着她小腿破皮处,有股麻痒感袭上心头,楚倩战栗,他低头,轻吻她脚趾,他抬眼,黑暗中,楚倩看不清他凝望的目光,他哑声,“晚安,楚倩。” 如同他的到来,他的离去同样迅速无声。 别墅大门沉沉掩上,他走了,楚倩看着门口微弱光线,却久久回不了神。 之后,楚倩吹干头发,开灯上药,她视线凝在那只被他亲吻过的脚趾,神情迷惘,当消毒水触痛那被他手指抚模过的伤口时,她呼吸乱了。 熄了灯,仰躺在柔软床铺上,楚倩翻来覆去睡不着,皮包被抢了,她没安眠药。 “楚倩?”门被开了一条细缝,是亦仙娅,“你睡了吗?” 楚倩不应声。 “楚倩?”稍微放大音量,亦仙娅又试,楚倩僵住四肢不动,亦仙娅眉毛掀了掀,“你装睡!”她责备道,楚倩没解释,亦仙娅幽幽叹口气,“我们朋友几年了,你当我真是白痴吗?” “我累了,不想说话。”楚倩瞪着天花板,开始后悔来她家。 “累?和鬼打架打累的吧。”亦仙娅边念边爬上床,楚倩大叫,“喂,你浑身都是水彩颜料,去洗澡啦!” “小姐,这是我家我的床耶,你该客气一点吧!”亦仙娅稳当当地躺入床铺另一侧,还用她沾着颜料的手指点了点尖叫闪躲的楚倩,她笑闹,“再装睡啊,看本法师怎么收拾你这狐狸精!” “跟你客气?刚刚是谁说朋友几年的,计较这个,小心眼。”楚倩笑骂。 亦仙娅不闹她了,螓首枕人松软的枕头中,亦仙娅舒服的叹口气,“能躺在床上睡觉真好。” “想睡却睡不着就惨了。”楚倩自我解嘲。 亦仙娅沉默了会,担心地说:“张医生打电话给我,说你很久没去找他了。” “不找他我也买得到安眠药,看与不看有差吗?”楚倩漠然。 “楚倩!”亦仙娅翻过身,无奈忧心的凝望她面无表情的脸庞,“张医师说了很多次,你必须停止惩罚自己。” “那老家伙懂什么。”楚倩嗤之以鼻。 说不动她,亦仙娅又叹口气,躺回枕头上。 虽然楚倩不承认,但亦仙娅却觉得心理医生说得很对,楚倩在惩罚自己,为了过去那段丑陋的爱情,惩罚过于信任、专注与认真的自己,否则她不会男朋友交了一大堆,亦仙娅从高中就认识楚倩,以前的她不是这样。 “小娅,你睡着了吗?”见她久不语,楚倩难得主动的喊她。 “还——没。拜托,你没睡,我敢睡吗?大小姐。”亦仙娅故意揶揄她,但声音很温暖。 “喔。”楚情感觉窝心,但也只是淡淡喔了一声。 亦仙娅知道楚倩很寂寞,纵使有再多男人追都没用,她甚至连一个男朋友的电话都记不住,又有哪个男人可以点燃她心中热情的余烬。 都是那该死的杨曜恩害的!就别给她堵到,绝对大卸八块喂鳄鱼。不想那个气死人的男人了,她得想点感性的来转移注意力……亦仙娅灵光一现,有了! “喂,楚倩,刚才那个送你来的男人叫啥?”亦仙娅对他的评价还不错,外型正点、气质磊落,堪称极品。 “隐雷。”虽然他只说了一次,但楚倩记得很清楚。 “名字有点怪耶。”亦仙娅皱皱鼻子。 “他是日本人。”久居日本,就算日本人吧。 “那就更怪啦,日本姓有姓隐的吗?那要怎么发音啊?”亦仙娅怪叫。 “我不知道。” “他……他做什么的?”亦仙娅试探。 “我不知道。” 亦仙娅又问:“他住哪里?饭店呢?还是另有公寓?” “我不知道。” 亦仙娅不放弃,干脆一次问清,“手机号码?公司地址?来台湾是洽公还是游玩?你该不会通通不知道吧?” “答对了。”楚倩坦承,“我——不——知——道。” 亦仙娅受不了地翻白眼。 楚倩转身没好气地瞪她,“可以停止身家调查了吧?我要睡了。”她果真掩被闭眼,倒头就睡。 “别这样啦,你有没有什么知道的,说来听听嘛,快点!”亦仙娅不死心,直觉告诉她那男人和楚倩一定有什么。 “没有。”楚倩用被子蒙住头、拒绝接受侦询。 亦仙娅气呼呼地盯着棉被,“真诈,居然不跟我讲!哼,不讲拉倒。”她嘟着嘴,翻身下床,又躲回她的画室中。 等她把门关上,楚倩才拉下被子。 盯着天花板,她吁了口气,发呆。 她没跟亦仙娅承认,至少她知道一点,那男人说要追她,要和她谈一个月的恋爱,要比赛看谁先爱上谁。 他真是一个直率的男人,没有人会承认自己可能花心,他却说了,而那时,她居然有受伤刺痛的感觉。 为什么?她是怎么了?他亲吻她脚趾时,她居然颤抖了,还没踢开他…… 楚倩惶然地拥着棉被,塞满她空虚的胸口,将脸埋进棉被团中,她不停告诉自己:没事的,不过是个男人,不过多一个追求者,没什么…… 好不容易安定了不安的神经,楚倩阖眼,却怎么也入不了眠,她金耙梳着长发,干脆坐起,眼帘却冷不防的映人隐雷的西装外套。 想起他温暖的体热,倏地,她心悸动。 楚倩怔了怔,又倒回床上,她强迫自己闭上眼,脑海却不停不停地浮现他性感的微笑。 这一晚,楚倩又失眠了,不过,并非如以往一样因为恶梦和忧郁,而是为了记忆中那一张男人的脸。 第四章 将届中午,楚倩人还没到,照惯例,桌上立了两束花和一分包装精致的礼物,纪雁妮抱着公文走过,盯着花束喷喷称奇。 “人大牌迟到就算了,生怕人家不知道她脚踏好多条船似的,送花?俗气!”她嘲笑,伸手抽了花束中的卡片。 “楚倩她不是迟到啦,她有打电话来请半天假。”邵维钧笨拙地解释,一面搔着头顶呐呐说:“喂,纪雁妮,那是别人的东西,你这样……算不算偷窥啊?” “偷窥你个大头鬼!”纪雁妮哼他,“大众有知的权利,你懂不懂啊?人笨还多话。”邵维钧缩缩脖子,纪雁妮趾高气扬的环视办公室,大家的头全低了下去,谁敢说她一句,她扬扬眉毛,大肆地朗诵卡片内容,“致亲爱的楚倩,昨日之事,深感内咎,可否下周日共赴tiffany新馆开幕酒会,以表我深切歉意,静候来电,李炎威。” 念完,不只纪雁妮,全办公室的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哇哩咧!tiffany耶,薄薄的邀请函一张难求,公司也只岳素帆有一张,这个眼睛月兑窗男,居然邀楚倩不邀她…… 纪雁妮怒火中烧,又拆开另一封,她就不信楚倩法力无边。 “楚倩楚倩楚倩……”上半面写满楚倩,纪雁妮念到恶心想吐,“原谅我的情不自禁,我挚爱的,如果你终将离我远去,请接受我最后的心意,愿美好回忆长存你心,司徒伟杰。” 纪雁妮恶狠狠地瞪向那盒礼物,二话不说动手就拆,邵维钧瞠目结舌、“喂喂喂,你这样太过分了吧,那是楚倩的东西耶……哇!” 邵维钧哇哇大叫,纪雁妮看傻眼,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是、是、是爱马仕的蓝水晶花器耶……哪个白痴被甩了还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啊?限量品耶,不是收藏家还抢不到的耶! 纪雁妮惊讶的手软,铿锵清脆巨响,价格不菲的花瓶摔到地上变成一堆破瓷烂瓦,每个人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够了吧。”楚倩从纪雁妮手中抽回卡片,众人的视线从震惊中掉入一个更大的震惊。 楚倩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而且,她看到了吧,她看到是纪雁妮摔烂了花瓶……大家抱头鼠窜,能躲就躲、能避都避,眼看两个女人的战争一触即发,要是被扫到台风尾多倒霉。 “是……是东西没放好自己掉下来,不关我的事。”纪雁妮心虚,恶人先告状。 楚倩冷冷瞟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是吗? 纪雁妮定定神,装出没事样,想开溜,“我很忙,先回办公室了。”楚倩却挡住她,淡漠说:“我没打算要接受他的礼物,你摔烂了,你要赔他。” 纪雁妮被她眼神盯得不寒而栗,却嘴硬,“我说过不关我的事。”“是吗?很好,我相信。”楚倩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维钧,麻烦你报警。” 露出光头,邵维钧为难地苦笑。 “喂!你是故意的!”纪雁妮慌了。 “我没有,既然不是你,那就是别人,我只想找出是谁,要他赔而已。”楚倩淡淡的说完,她拉开椅子坐下开电脑,既然邵维钧不敢,她只好自己来。 纪雁妮压住她握话筒的手,不情愿的承认,“好啦,是我摔烂的,我跟你道歉,行了吧?” “你不用道歉,你只要赔钱。”楚倩没什么情绪地陈述。 “喂,别太过份喔。”纪雁妮不悦,“我都低头道歉了,你还想怎样?!什么没打算接受他礼物,你明明就是要我难堪!” 纪雁妮瞪她,楚倩无奈,“随你怎么想,总之你要赔。” 赔?拿什么赔!纪雁妮恼羞成怒。 “你……你怎么这么恶毒啊,好歹我们是同事,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无心之过吗?你又不是不知道爱马仕的花瓶有多贵!”她气极,指着楚倩一阵数落。 “既然知道很贵就别摔,摔烂了就要赔。”楚倩很冷漠,没理会她,径自开启电脑程式工作。 “你有那么多男朋友,搞不好礼物多得摆不下,有差这个花瓶吗?你就非要和我过不去吗?”纪雁妮恨楚倩目中无人,一想到花瓶价格就心痛,她泼妇骂街,火力至开,“我早就知道你记恨,自己工作能力不好被调职却恨我,谁知道你当初进得了公司是不是靠在床上骗来的,现在又耍心计要我破产,也不想想我在公司帮你教你多少,居然恩将仇报,真是无耻!” 她一阵咆哮过后,楚倩敲打键盘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办公室里安静的连一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听得见。 “你说完了吗?”楚倩对她微微一笑,笑得所有人莫名其妙,难道楚倩不生气吗? “怎么?你心虚啊,被我说中了吧!”纪雁妮讥讽。 楚倩面带笑容点点头,“看来是还没,请继续,不过,你就算说再多还是要赔钱。” 纪雁妮气得全身颤抖,楚倩拉开抽屉,翻开名片簿抽出一张名片搁在纪雁妮眼前,“这里有司徒伟杰工作室的电话地址,你自己跟他商谈赔偿的事。” 楚倩说完这句,就埋首工作,完全无视纪雁妮的存在。 纪雁妮杵在原地,羞怒尴尬难堪,直跺脚,眼泪飙了出来,她哭哭啼啼抽抽噎噎地冲回办公室,正好撞倒从外头回来的岳素帆。 岳素帆被撞得七荤八素,看纪雁妮满脸是泪,她吓了一跳,“发生了什么事?” 纪雁妮用满月复委屈的泪眼睐她,急急进办公室。 岳素帆头痛,用膝盖想也知婆定是和楚倩有关,她叹口气,“你们谁来告诉我,又怎么了?” 看员工个个一脸不敢言,岳素帆头更痛,正好公司电话响。 邵维钧接起,捂着电话,“楚倩,二线。” “谢谢。”楚倩接起,话筒那儿传来客气礼貌的问句,她愣了愣,“是,对,没错,好,我知道,麻烦你了。” 才刚挂上电话,快递就上门了,楚倩签收,拆开包裹后呆住。 警察局长通知她皮包被找到了,而且会在中午以前就送还,里面的东西一样不缺,她望向时钟,还有十分钟才十二点,他是怎么办到的?同仁都被楚倩异样的举止搞迷糊,岳素帆清清喉咙开口,“关于刚才的事情,你说——” “请问有一位楚倩小姐吗?”问话被打断,又是一个快递。 楚倩收下今天的第三个包裹,里头放的是一支新手机,诡异的是,手机是崭的,但品牌款式却同于楚倩摔坏的那支,里面的资料纪录也一模一样。 仿佛她的手机投胎转世,灵魂附体一般,瞪着新手机,楚倩怔忡。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样的礼物……她又该不该退还呢? 一整个下午,楚倩有史以来工作进度严重落后,她不管做什么都发呆,不管什么都搞砸,于是公司里,流言传的更是纷纷扰扰,有人说她整倒纪雁妮而兴高烈,有人说她因为隐私疮疤被揭穿而举止失常,总之,全没好话。 而楚倩呢?她不在乎那些蜚短流长,她满脑子都是隐雷,他是怎么办到的?新手机呢,她该不该退还? 楚倩的迷惘一直持续到下班,刚走出公司,一辆黑色bmw已经等着,古允书倚在车旁朝她挥手。 迸家在政商界赫赫有名,与前后任总统交情匪浅,古允书是中华信托金融企业第三代,第一眼见到楚倩,他就洒下金钱攻势,只想换她一夜,楚倩眼眨也不眨的将满桌金银珠宝扫落地板走人,古允书却因此对楚倩更迷恋。古语有云: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古允书即如是。 “嗨,小倩儿。”古允书走过去搭她肩膀,楚倩漠然的看他一眼,他不在乎,耸肩而笑,“好久不见,想不想我啊?” “不想。”楚倩最讨厌他这种公子哥,她拉下脸,“我还有事,请放手,古先生。” “你忘啦,今晚在凯悦十楼有party,lusuryvodka night,走,我带你去品尝最甘醇的美国顶级伏特加。”古允书挽着她手就走,楚倩挣扎。 “我说过我不去!”楚倩甩开他手。 “别这样,小倩儿,你不能一直拒绝我。”古允书故作帅气的撩头发。 “我当然可以。”楚倩看到他只想吐,她不理会他,往捷运站走去,古允书追在后头。 “楚倩,给个面子,我约你好多次了耶!”古允书五官都皱起来。 “除了约我,你应该还有其他事可做。”楚倩冷若冰霜,一直走。 “才没有!”古允书快步跟在她身后,他嚷嚷,“楚倩!和你约会是我一生的愿望,就算要我牺牲继承中华信托也无妨,我能仿效温莎公爵,爱美人不爱江山,只要换你一个约会……” 他越说越离谱,楚倩停下脚步回头瞪他。 好凶狠的视线啊!古允书眉头抽搐,他举白旗,“好吧,其实是我与朋友打赌,要是今晚没约到你,我就要在午夜倒立走完忠孝东路。” 楚倩冷冷瞟他,“你现在可以先去热身,以免等会手抽筋。”说完,她转身继续走。 “楚姐姐、楚阿姨、楚姑女乃女乃——”古允书哀嚎,他冲到她面前双手合十,“拜托你啦,亮亮相就好,不会耽误你几分钟的。” “你爷爷要是看到你这副模样不知作何感想。”楚倩讽刺。 “你行行好,我保证以后绝不再来烦你。”古允书举手发誓。 楚倩怀疑的睨着他,“真的?我不信。” “真的,绝不再烦你。”他信誓旦旦,“我发誓,以后我要是再来烦你,小弟弟就烂掉。” 两个小时后,一场融合现代与古典的奢华派对从华丽的伏特加晶酒秀结束而揭开,关系人一一上台祝词,接着欢笑与鼓掌,悠扬的乐声弥漫,穿戴讲究的宾客各自邀舞、碰杯、聊天,宛如时尚盛会。 “我要走了。”楚倩掰开古允书讨人厌的手。 “别走那么快,陪我跳支舞嘛。”古允书无赖的黏着她。 “你想要小弟弟烂掉吗?”楚倩瞪他。 迸允书耸耸眉毛,两手放开。 “永远不见。”楚倩勾起一个笑,快意她终于可以摆月兑这个自以为是的笨蛋。 才刚转过身走没几步,古允书又喊她,“楚倩。” 楚倩皱眉,“又干.嘛?”她一回头,一杯冰凉的伏特加从她头顶淋下。 发丝滴着酒液,将她白色针织衫染成褐色,她整个人僵住。 迸允书附耳低语,“噢,我忘了跟你说,打赌除了约到你以 外,还外加甩了你,楚倩,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缠着你喽。” 他说完,退到一旁,很可恶的笑。 四周的人围着她窃窃私语起来,楚倩浑身颤抖,古允书不忘向宾客解说,“没办法,我想分手,分手费给的不够,小姐闹到这里来,让大家看笑话了。” 楚倩双眼直挺挺的瞪着他,愤怒的涨红了脸。 一件温暖的外套突地罩上她的肩膀,“原来你在这里,难怪我怎么都找不到你。”隐雷性感的低头对她一笑,今夜的他依旧俊朗非凡。 他像从天而降的神只解救了她,楚倩完全没预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与他再相遇,她所有的理智思考全乱了。 楚倩呆呆的看着他,隐雷微笑伸手拨着她的湿发,温柔得会让人掉了魂的嗓音说:“怎么了?party才刚开始,你怎么就浑身酒味呢?” 楚倩回过神,艰涩的喊他,“隐雷。” “倩。”隐霄凝望她的眼神专情的让所有在场的女士羡慕,然后他锐利的视线射向古允书,很客气但饱含威胁的口吻,“请问你对我的女朋友做了什么?” 那眼神很冷很凶狠,古允书吓得倒退三步,“我……”他吸口气,壮大自己的声势,“我是古允书,那个女人一直缠着我,我对她做什么,你管得着吗?” “她缠着你?”隐霄挑眉,喷喷称奇,“古先生,你真是我见过最会往脸上贴金的人了,建议你可以试着申请金氏世界纪录量量你脸皮的厚度。” 他说完,在场的人都笑了,古允书尴尬难堪,“你又是谁?敢管我的事!” “也许你可以问问那个人我是谁。”隐雷对着从另一头急急赶来的老头举举酒杯。 迸震奇,古家大老,古允书的爷爷,他冒着冷汗对着隐雷陪笑,“隐先生,您好您好,久仰大名了。” “我一点也不好,古桑。”隐雷唇抿直,一脸苦恼,“我的女朋友居然被人诬赖,还对她做出极不礼貌的事,古桑,你觉得我的心情会好的起来吗?” 迸震奇一看又是自己孙子闯的祸,气得当场一巴掌挥下,“不肖孙,你还不快向隐先生道歉。” 迸允书被打的莫名其妙,指着楚倩破口大骂,“明明就是这个女人不知廉耻,这颗青菜萝卜替她强出头,爷爷,你怎么帮外人不帮我!” 楚倩僵硬,隐雷紧揽着她,他的脸沉了下来,“古桑,相信总统会很高兴收到我的报告,天王地神那里,我会替你打声招呼。”他搂着楚倩转身要走。 迸震奇震惊,一脚把他孙子踹到地上,“隐先生,我教导后辈无方,你大度量,原谅小孩子,我让他跟你磕头认错。” 他押着古允书跪在地上磕头,古允书还挣扎不休,隐雷冷冷地瞥着古震奇,吓得他魂不附体的对孙子低斥,“你谁不好惹,惹到隐雷,你是想古家一世风光毁在你手里吗?快给我乖乖认错!” 迸家仗势欺人已久,谁都要让他们三分,众多宾客没想到古震奇也有这么卑躬屈膝的一天,个个看傻眼。 迸允书见一向威风霸道的爷爷都害怕隐雷,这才知道他惹到天皇老子,吓得差点没屁滚尿流,“对不起,是我不对,请多见谅。” 隐雷冷笑,“你搞错对象了,古少爷。原不原谅你,那还要看我女朋友的心情如何。” 楚倩一震,她望向隐雷,眼神复杂。 迸允书匍匐到楚倩跟前,头埋得低低的,“楚倩,对不起。” “楚倩是你叫的吗?”隐雷睥睨他,声音低沉的令人畏惧。 “楚小姐,是楚小姐。”古允书急忙改口,“刚才是我错,我跟你道歉认错,请原谅。”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聚集在楚倩身上,但这次不再是轻视,而是一种揉合不可思议、羡慕、好奇、佩服等多种情绪的注视。 楚倩无意再为难,她对隐雷淡淡说:“算了。” 隐雷视线胶着她,他见她那么狼狈,心中是真的很愤怒。 楚倩发觉他眸光阴沉,奇异的了解他极度不悦,她拉住他手臂,认真的望着他,“算了,和这种人计较,没必要。” 隐雷这才舒缓眉头,他冷瞪古允书一眼,如刀锋利的目光转向古震奇,仰仰下巴,“管好你孙子,这次就算了,下次……” 迸震奇搓着手又是点头又是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隐先生。” 不等他说完,隐雷拥着楚倩走出会场,他派头真的很大,一路走过,许多达官显贵纷纷致意,而他却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 走出会场,他松手,但仍环着楚倩,他凝视她。 楚倩不太自在的轻轻挣开他,“谢谢你替我解围。” “没什么,举手之劳。”隐雷轻松笑笑。 他依然注视着她,那目光让她异常燥热,楚倩低头,掠掠头发,“你进去吧。我该走了。” 隐雷拉住她,“你这样怎么回去呢?”他凝望她的眸光太专注,楚倩无法曲解他的善意,隐雷模模她的头发,浅笑,“让我送你吧!” 她拒绝不了他,事实上在经过刚刚那番境遇,没人能拒绝得了这个男人,在车厢狭小空间面对他,楚倩居然有点怕了。 她怕她的心会这样一点一滴倚向他,他不能这么强悍,不能对她太温柔,她宁可他伤害她,也不准自己对他投降。 “你来台北做什么?”她打破沉默。 “写报告。”他说的是真话,只不过这份报告关系到很多高层的饭碗而已。 “一份报告可以买到古震奇的诚惶诚恐,你的报告很值钱。”她冷嘲。 “好说。”隐雷扬眉。 “你太客气了,让你这么一个大人物做我的司机,我是否也该学学古震奇的诚惶诚恐。”她越说越尖锐刺耳。 红灯,车头止于停止线。 隐雷上半身倾向她,压住她双手,眼神看穿她,“别像只刺猬,你想激怒我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楚倩强迫自己迎视,但僵硬的四肢与心跳呼吸却泄漏了她的紧张。 隐雷低笑,“小姐,是不是所有有钱、有势、有能力的男人都跟你有仇?”被他说中,楚倩心虚嘴硬,“我没那么说。” “但你已经这么做了。”隐雷望着她水灵双眼。 她的眼中看似无欲无求,深处却写满愤世嫉俗,那些个个有来头的男人越迷恋她,她越毫不在乎的甩人,她伤害他们的感情,却也同时伤害自己。 被他看的窘迫,楚倩撇开眼。 “看来你的眼睛比你的嘴巴诚实。”隐雷了然地点点头,“放心吧,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他们那些人怕的是我老板。” 见她微愣,他勾起一个笑,喜欢她这种不带杀伤力的表情。 “我是永夜集团的安全主任,这么说你了解了吧?”隐雷低下头抵着她额头笑凝着她,楚倩无法逃避他的视线。 永夜集团,楚倩知道,那是近年崛起于亚洲的国际企业,多角化的经营,使得永夜的触角伸进各行各业,但是让她倍感压力的不是他的来头,而是他与她如此浓缩的距离。 他的体温,带着淡淡烟草的气息,他深深的注视,楚倩毫无招架能力,只是被他望着,她就觉得自己虚软无力,他赤果的让她感觉干渴。 “我想吻你,楚倩,你想被我吻吗?”他目光黯了黯。 她怔怔地瞪大眼,有许多男人吻过她,但没有一个如此开口问过她。 “你不回答,我当你默许喔。”他笑着,而她只能盯着他性感的唇型,觉得呼吸困难,全然听不进他说什么。”楚倩……我要吻你了……”他低喃着,唇瓣慢慢地压在她冰凉的唇上。 那速度很缓慢,但她却全然无法反应,当他辗转地吻住她时,她仿佛醉了,热火袭上她身心,她无法抵挡。 隐雷浅浅的含住她的唇,舌忝吮着她,柔柔地啃咬着她,却不带任何肉欲;像是恋人般缱绻珍爱着,然后更深地,他缠住了她 舌尖,她被动的回应着,隐雷喜欢她的吻,熟练中却带着生涩,只 是个吻,而她很专心地回吻他……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惊扰了迷离梦境,两人稍稍分开,楚倩凝住隐雷,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理解发生什么事。 直到后头传来恐怖的谩骂,好几部车陆续超过他们,她才神智清醒。他们接吻了! 楚倩慌乱地推开他,闪躲他灼热目光,她呐呐说:“绿灯了。” 隐雷低笑,笑得她面红耳赤,他重握方向盘,踩油门,银蓝色保时捷内,她悸动困惑,他却开心到极点。 这是一个很充实甜蜜的吻,隐雷从不把接吻当接吻,吻,通常只是的前戏,但这个吻……却比一场激烈的还让他愉悦,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上楼了,再见。”车一停,楚倩逃难似的匆忙。 隐雷跳下车拦住她,笑睨她,“晚安吻呢?” “别乱说。”楚倩推离他,脚步慌乱。 他抓她手臂拉住她,忽地,低头啄吻了下她的唇瓣,她怔忡,呼吸紊乱,隐雷再低头吮吻了下,她喘息,眼神迷蒙,然后,他低下头,唇瓣密实地狠狠封住她,狂风暴雨的夺去她所有氧气。 他吻得像是两人要诀别般的疯狂缠绵,直到楚倩喘不过气才分开。 “楚倩。”他唤她,楚倩抬起头,看进他深沉眼眸,他缓缓低语,“我们的恋爱,已经开始了,别……轻易爱上我呵。” 楚倩脸色大变,她推开他疾步进入大楼,满脑子混乱。 隐雷凝视她的背影,微微一笑,希望她会喜欢他给她的惊喜。 电梯里,楚倩心慌意乱。 太快了,才第三次见面,他们就接吻了!她从不曾这么轻易给初认识的男人机会,怎么拒绝不了他的吻,他还开口问她耶!楚倩懊恼不已。 “楚倩小姐吗?”门口,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工读生叫住从电梯走出的她,她疑惑,“我是,有事吗?” 堡读生松了口气,“我等你很久了,有位先生要送花给你。”” “拿来吧,我签收。”从没有人把花送到家里,楚倩隐约觉得怪怪的。 “可是,不只一束耶。”工读生的表情很奇异。 “那会是几束?”楚倩觉得好笑,她还没万人迷到花收不完。 “嗯……”工读生捏着下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耶,拿上来就晓得了!”然后他拨了手机,“喂,她回来了,把花一一拿上来吧,小心点,还有花瓶水器喔。” 接下来的情况全然失控,十多个人依序搬进玫瑰花,种类繁多,数目惊人,楚倩只好把大门打开,看着他们进进出出,各式各样的玫瑰渐渐占领了她的屋子。 “这是阿瓦罗,那个是天堂玫瑰,还有天使之颂,紫色的,很美吧!”工读生一一帮她介绍,楚倩眼花撩乱,“蓝月、冰火、青空、双色佳人、日光玫瑰、粉红和平、紫钻玫瑰、夏日阳光、白黛安娜……” 送走了一群花店工读生,楚倩倚着门扉,她吁了长长一口气。 望着眼前一片玫瑰花海,她无力的贴着铁门往下滑坐在地。 隐雷,掉在地上的卡片只简单写了这两个字,但每朵花瓣却仿佛反复地朝她呐喊他的名字。 屈膝抱着自己,楚倩低头将脸埋在膝盖间,觉得好虚弱,她逃不开,回到家,还是逃不开,她脑海盘旋着隐雷迷人诱惑的低语:别……轻易爱上我呵…… 真能不爱上他吗? 楚倩没把握了,这场恋爱游戏,第一局,他胜她负。 第五章 隐雷此次访台的行程很低调,即使他在派对上引起偌大骚动,八卦杂志一个字也不敢写,全被高层压住消息,但是隐雷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决定,他打了通电话给亚象出版社的董事长。 “日安,我是隐雷,我想贵出版社替我撰写一篇专访,但是,我要指定采访编辑。”不用问,他只要楚倩。 亚象出版社内传的沸沸扬扬,隐雷身份神秘,大有来头,有人认为这是楚倩欲挤下纪雁妮取而代之的手段,楚倩在出版社没有朋友,她不解释,也没有人帮她反驳。 中午时刻,同事们三五成群的吃饭,而楚倩只有一个人,平时多得是约她吃饭的男人,但这个月的午餐,她的时间只属于隐雷。 第一天是玫瑰,第二天是百合,第三天是郁金香,第四天是雏菊,楚倩觉得他像癌细胞似的在她生活扩张,她没空约会,下班就是回家等着开门,一个女工读生一边替换花束一边好生羡慕的说:“楚小姐,现在我们花店就你一个客人,每天去花店,就是忙着进货处理,和老板讨论要怎么布置你的房子,你真是幸福!” 她的夜晚全围绕着他,现在他又来侵占她的白天,楚情很焦躁,她想要退回那些花束,隐雷的卡片上却写着:别忘了,你亲口说过,你只接受花束,绝不会否决我的好意。 他真是了解她,楚倩深刻的害怕,她所有的情绪节奏掌握在他手里。这不好,一点也不好。 “怎么不说话?倩。”餐厅里,隐雷望着低头搅动咖啡的楚倩已经十分钟。 “没什么好说的。”楚倩冷冰冰,“我是美术编辑,不是采访记者,你找错人了。” “就算你是美术编辑,你的文字功力也不赖。”隐雷拿出一本封面绮丽的旅游书,“沉醉在威尼斯。”他念书名。 楚倩悸动,那是她独立采访威尼斯嘉年华会的独立着作,摄影、文字、美编,她一手包办。 书搁在桌上,隐雷深深的凝视她,“威尼斯在你笔下变得好糜烂哀恸,你为什么对它这么伤心绝望?” 书中有很大的篇幅在阐述威尼斯的墓园岛,照片渲染着白色的大理石、白色的棺木、石碑、十字架,好似她已然死去,躺在一座岛上,拥抱三百六十度的海,静静等着坐船来忌悼她的人。 “我不想谈这本书。”楚倩逃避。 隐雷握住她拌着汤匙搅个不停的手,“那么,你可以谈谈为什么你喜欢白色。” 她倏然抬头睁大眼,他怎么会知道? “你的衣服或配件,甚至你的书,总是点缀着白色。”隐雷望着她,今天的楚倩一件结染绿色上衣搭白长裤,帅气中带着婉约妩媚。 她用白色,像是试图洗净什么、抹去什么、扬弃什么,难道除了白,她不要色彩吗? “也许是我穷,白色好搭,所以我穿白色。”楚倩强辩,她的手却微微颤抖,他敏锐的观察力逼得她一逃再逃。 “是吗?我说错了吗?”隐雷一笑,“可是你看起来很不自在。” “那是因为人太多了,我讨厌人这么多。”人多也是原因之一,但真正让楚倩慌乱的还是他。 “你讨厌人多?看得出来,你没什么朋友。”楚倩一僵,隐雷知道自己踩到她的痛处了,但他是故意的。 “那是我的私事,你无权置喙。”她武装超越来越脆弱的自己。 隐霄却更逼近她,“朋友少,你不喜欢别人打扰你,空间性强,我猜你的房子一定是以白色为主色系,你的地板是木质,是柚木还是檀香木呢?你喜欢白色的花朵,那种深色系的花瓣,是不是让你觉得太冰冷……” “你偷窥我家?”她愠怒地眯起眼,恐惧使她愤怒。她生气自己的确渐渐的喜欢他送的花,更气自己被他说中。 “没有。”是真的没有,这次,他并没有狡诈地利用特权取得资料。 “我不信。太卑鄙了,你找人调查我!”楚倩甩开他的手,拿皮包走人。 “你以为每天是谁开车送花的?”隐雷攫住她臂弯,不让她逃,眼神锐利,“你以为我的视线在你转身后就挪开了吗?楚倩,我很认真,我一直看着你,你神秘的屏障终会拨云现雾,我会知道你怕什么、逃什么。” “我怕什么!逃什么!”楚倩冷哼,口吻讥嘲,但她的脸却变得苍白,“隐雷,你真以为你很懂吗?你什么都不懂!” “也许我真的什么都不懂,但我知道你很寂寞,我知道你在求救。”隐雷口气温柔,却深深震慑了楚倩,他击中她的要害。 她浑身一凛,隐雷松手,轻轻地拨开她耳边发丝,“楚倩,你在玩一场躲猫猫的游戏,白色是你的保护色,你藏起自己,把所有男人搞得团团转,没有人找得到你,可是,我会,我会找到你的。” 他熠照眼眸中的誓在必得逼迫着她几乎无法呼吸。 楚倩强自镇定,拨开他的手,绽出微笑,“尽避发表你的爱情大道理吧,光会说大话的男人我见太多了。” 那晚,花店的人按时到来,还带了几个工人,在她空无一物的阳台,搭了个小小的温室,清澈的水塘里,立满荷叶亭亭,几株含苞待放的白色荷花姿态娉婷,花店老板微笑告诉她,“楚小姐,我们不会再送花来了,但是每天会派人来照料你的花塘,不久过后,荷花就会盛开。” 小小的纯白花苞击垮了她,那是她最爱的颜色,她最喜欢的 花朵,她的敌人用最强大的火力撤除了她的防线,楚倩连夜逃离了那个她自以为很坚强的堡垒。 她可以对他说谎,可以在他面前强装冷漠,但却欺骗不了自己的心。 恋爱游戏第二局,他攻城掠地,她溃不成军。 居高临下,隔着玻璃,隐雷满意的看着他训练出来的机动小组完美的演习,匆促成军却有如此优异的表现,他实在太佩服自己了,只要他想击垮,没有任何敌人可以阻挠他。 “看来你很如鱼得水嘛!”视讯荧幕中,莫逐日调侃他。 “我一向随遇而安。”隐雷勾起一个笑。 “你是随美人而安吧。”莫逐日揶揄着他,“小心纵欲过度,神仙难救。” “不敢不敢。”隐雷谦虚,调笑地对莫逐日眨眨眼,“要是真有那么一日,就只好委屈你陪我度过余生了,日,你知道我最爱的其实是你。” “是啊是啊,你爱我,也同样爱那些过去或未来会在床上与你翻云覆雨的女人嘛,我知道啊。”莫逐日很敷衍地对他挥挥手,“换套说词吧,雷,还没到四十岁,别真只剩下一张嘴巴。” 隐雷夸张地捧心哀嚎,“你真是越来越懂得伤我的心了,日。” 莫逐日无聊地睐着他,“再磨磨你的演技吧,雷,我快吐了。” “别吐,我会心疼的。”隐雷感性地凝视着她。 “继续演,我要断讯了。”莫逐日懒洋洋地拍拍手,作势要切断通讯。天王也真是的,他自己痞就算了,还教别人跟他痞成一块,这些男人! “慢慢慢。”隐雷赶紧喊住她,莫逐日瞪他,他悠然叹气,“你真是没幽默感耶!” “好过你肉麻当有趣。”懒得和他穷搅和,莫逐日凶恶地吼他,“快传过来啦,到底要谁的资料?” “别急,我的手不是在动了吗?”隐雷慢条斯理地敲打着电脑键盘,慢吞吞地按下滑鼠传输。 莫逐日受不了地翻翻白眼。求人家帮忙,也没见过他那么大牌的。 其实隐雷并不想麻烦到莫逐日,但楚倩躲起来避不见面,她公司请假、手机不接、家也不回,彻底消失。 后来他想起亦仙娅,去阳明山按那幢破旧别墅的电铃,亦仙娅承认楚倩在这里,但是—— “她说不见你。”挡在门口,亦仙娅无奈。 “该不会每个男人她都见,唯独我不见吧?”隐雷口气很酸,想起自己像笨蛋一样担心她出事,结果她搞不好正和别的男人在约会。 亦仙娅瞪着他,“并没有。” “原来她每个都拒绝啊。”隐雷挑起一眉,自我解嘲,“多谢你的安慰,我的男性自尊稍稍得到平复。” 听他这样曲解楚倩,亦仙娅气得挥舞水彩笔赶他,“安慰你个头,滚开啦!”她边赶他边吼着,“除了你,没有人知道她有我这个朋友,没有人知道她住在我这里,更别提什么别的男人了,你这白痴!” 隐雷抓住她乱挥舞的手,“什么意思?” “你不懂吗?她在躲你。”亦仙娅咆哮。 “躲我?”隐雷怪叫。他又不是豺狼虎豹会吃了她,居然躲他? 她真以为他们在玩捉迷藏吗? 亦仙娅神色复杂的看着隐雷,她该讲吗? “楚倩她……她发生过一些事……所以她……其实她……’亦仙娅挣扎着要讲不讲,吞吞吐吐好一会,最后,她抬眼瞪着隐雷,威胁他,“总之你要小心,避免那些事再发生,同样的事再来一次,她会受不了的。” 那些事?哪些啊!隐雷被恫吓的莫名其妙,他手一摊,“抱歉,你讲得太高深莫测了,我根本听不懂。” 亦仙娅横他一眼,“星期日她会去参加tiffany新馆开幕酒会,你自己对她谈吧!”碰一声大门关上,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到底是什么事啊? 隐雷越想越奇怪,楚倩与他过往相处过的女人截然不同,他快模清她的同时,却又好似即将失去她,这种感觉把他搞迷糊了,他从不曾为了一个女人这么烦恼,她浑身都是谜。 所以他找上莫逐日,他想知道楚倩的过去发生什么事。 “我忙是帮了,你别伤害人家脆弱的心灵。”一见资料是女人,莫逐日凉凉地戏谑他。 “脆弱?”想到楚倩,隐雷一笑,“也许有一点吧!不过那只是她多种面貌的其中之一,用善变、顽固、冷漠、无情来形容她还差不多。” “是吗?我看你很认真嘛,还注意到她善变顽固冷漠无情,你不是只注重女人月兑光衣服后的表现吗?”莫逐日狐疑的瞟他。 “这你就有所不知喽。”挑挑眉,隐雷帅气的一掠额前发丝,“她可厉害了,男人在她手里栽得栽、迷得迷,没有人可以真正的抓住她,我呢,偏要挑战这个艰钜的任务,东方还是有詹姆士庞德的。” “小心庞德女郎让你栽跟头,大情圣。”莫逐日不以为然,结束通讯。 隐雷点了根烟,细细的端详荧幕上简短的说明。 原来楚倩是个孤儿,她七岁时父母车祸双亡,在孤儿院长大,因为成绩优异,考上t大应用美术系,依靠着奖学金念书……表面上看来一切都很平常,除了她自幼失去家庭的温暖外,其她一切都很顺遂啊。 隐雷的眼忽然眯了起来,她大学前三年成绩不俗,却在接近毕业的那学期差点被二一,分数勉强及格,她甚至没有参加毕业展! 隐雷头仰躺在皮椅上,是他多疑吗?要不要让逐日再深入调查,他总觉得奇怪,大学最后一年楚倩是不是…… “报告长官,教场集结完毕。”对讲机传来下方机动小组队长的报告。 “喔,我知道了,马上下去。”思绪中断,隐雷甩一甩头,也许是他多虑,没事找事,不想了。 tiffany新馆开幕配合新品发表在台北东区盛大举行,名流贵妇应邀前往,因为邀请卡一张难求,更突显出宾客的素质与金钱的支配力,电视台与平面媒体只能在门口做访问,并不允许入内,由此可见保密程度。 躲开镁光灯,李炎威挽着楚倩进入会场,她一袭小圆点白洋装搭白色系带高跟鞋,随着步伐恣意舞动的裙摆,宛如片片随风飞扬的花瓣。 “今天的你特别漂亮。”李炎威拿过两杯香槟,递给她一杯。 “谢谢。”楚倩微笑,与他碰杯,“敬今晚。” “不,敬今晚美丽的你。”他欣赏的目光将她对楚倩的迷恋表露无遗。 楚倩啜着香槟酒,面对李炎威的爱意只回以淡淡笑容。 她已经四天没有与隐雷见面了,紧绷的神经得以松懈,他的存在太强烈,他的直觉太灵敏,和他相处,她的心跳就会失控,情绪就会月兑离主张,她不愿承认,但事实是,她怕他。 她怕他会看穿她,更怕他看穿后,她必须面对那个伤痕累累的真我。 只是,她双眼逃离了他,思绪却得不到解月兑。 她满脑子都是他,他的笑、他的真、他的自信、他的声音,还有……他的吻。 那太可怕了,楚倩必须透透气,她必须接受其他男人的邀约,她一定要转移自己对他的注意力,所以她来到这里,即使她厌恶派对。 “觉得如何?”李炎威指指舞台上走秀的模特儿。 “是一场很棒的表演。”她随口回答,压根没注意舞台上的动静。 “喜欢吗?”李炎威兴奋,他希望她能接受他的礼物,不只是花。 “还好。”她笑笑,“别破费,我不是值得你花钱的女人。” “别这么说,楚倩。”被她看破心思,李炎威觉得挫折,“我对你是认真的。” “可我不是。”楚倩从不隐瞒自己,“和你相处很愉快,但也只是这样。” 望着她,即使她这么说,李炎威也控制不了满腔爱火,“楚倩,两个礼拜后我就要到矽谷工作了。” “恭喜你。”楚倩道贺,但眼神却黯然。 每个成功的男人最终都会离开这个城市,追求更高的成就是这些男人的目标,而这个城市的一切不过是个跳板,终究会被抛下,成为一个寂寞的城市…… 李炎威误以为她对他有所依恋,他急忙握住她的手,“楚倩,跟我到美国去吧!” 楚倩一愣。多熟悉,杨曜恩也曾这么对她说:我无法给你名分.但是,楚,跟我到美国去吧…… 她倏地挣开他的手,大喊,“不!我不能!”李炎威被她尖锐的口吻吓一跳,楚倩匆促地说:“我去化妆室。” 她情绪不稳,脚步凌乱。 之前她不会这样的,打从隐雷闯进她的生活,她就不停的想起过去,有时甚至会时空错置,她的心情仿佛又回到杨曜恩离开她时,那么痛苦愤恨…… “抓到你了。”隐雷突然出现,拉住她手臂。 楚倩一骇,往后退了好大一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隐雷揶揄一笑,“你说你讨厌人多的地方,讨厌有钱有势有能力的人,这里两点都符合。” “忘了附加一句,我也讨厌你。”楚倩掰开他的手。 “喔哦,第三点也符合了。”他轻松地吹了声口哨,楚倩瞪他,他不正经的对她眨眼,“这里真的变成你的禁区了,那还待在这里做什么,我们快离开吧!” 说完,他不等她有所反应,拉着她的手就往大门走去。 “隐雷,放手……”楚倩失声惊呼,她没想到她会强行带她走。 “绝不。”他直拉着她到门口,泊车小弟将车钥匙递给他,他对挣扎不休的楚倩露出一口白牙笑,“反正你也不把里头的那个男人当一回事,甩一个和甩一双有何差别,我帮你甩了他。” 楚倩愣愣地被他推上车,她奇怪道:“你之前不是还骂我玩弄他们的感情,你现在……” “那时是那时。”隐雷系好自己和她的安全带,凑近她笑,“现在他是我的情敌,我巴不得你甩了他。” 当李炎威赶到会场门口时,正好见到保时捷扬长而去,楚倩从后照镜中见到他错愕不知所措的脸,不自觉的想笑。 “想笑就笑啊,我不会骂你的。那种呆瓜哪比得上我,甩了就算了,不是吗?”隐雷对她扬扬眉。 楚倩怔住,什么时候开始,他可以准确的了解她在想什么,但这并不是令她最害怕的,她逃了四天,却轻易上了他的车,她控制自己不见他,却管不住心不想他,她这么容易妥协,其实潜意识里很想再与他相处…… 可是,这只是一个恋爱游戏,他的追求,只有一个月的时效,一个月而已啊……楚倩迷惘的想着。 隐雷载着她上阳明山看夜景,假日人多,她兴致缺缺,但他方向一转,却驶进一个她陌生的山巅,一家从天花板延伸至地板由石材拼贴的茶艺馆,恍如天然岩洞般出现,成片的石材拼贴中,蓝水晶闪烁光泽,像一下道道渗出岩石的水泓,再加上各种造型的花器,养着清新色调的植物,点缀出活泼的自然氛围,木制的家饰透着古意的温暖,这么安宁静谧的地方,楚倩简直呆住了。 “很棒吧!在这里,没有人会打扰你,你可以放心好好欣赏台北的夜景。”包厢外,隐雷倚着原木栏杆,侧脸对她勾起一个笑。 楚倩缓步走进露台,学他一样手肘支在栏杆上,目光往下投射那一片璀璨霓虹中,她忍不住叹息,“不是很棒,是太棒了。” “这里是很好,安静、人烟稀少,不过要是一个人来就寂寞了,要是再有股阴风吹来……喔……恐怖极了!”隐雷咋咋舌,他的表情让楚倩发噱,忍不住低笑出声。 “才不会呢。”她笑着反驳他,“一个人有什么不好,一个人最轻松。” “轻松?一个人才沉重好不好。”隐雷不认同的摇摇头,然后摇头晃脑引经据典的说:“不是有首诗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吗?” “对。”楚倩点头,不过这关那什么事? “要是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这里不就是,前不见女人,后不见朋友,念孤家寡人之心酸,独寂寞难耐而泪流。”把一首诗改得惨不忍睹,楚倩笑声连连,隐雷却定定凝望着她,似笑非笑的又说:“楚倩,没有人陪伴的人,再好的美景都徒劳无用。” 他意有所指,她的笑容褪去,口气变冷,“要是习惯了别人的陪伴,只剩下一个人时,就什么也做不好,那不就更凄惨?”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一个人。”隐雷转移焦点,他不想逼她太急。 “我不是喜欢一个人,而是必须习惯一个人,朋友也好、情人也好,不一定能长久。”楚倩淡然的说着,但隐雷听得出,她话中有话。 “所以我才说机会稍纵即逝,活在当下啊!”隐雷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靠近她小巧的脸,慵懒地扯出一个笑容,“只有一个月,楚倩,难道你不想好好享受这个月?还是你又要躲我?” “我没有躲你。”她强辩的否认。 “你有。”他扬起嘴角,眼神熠熠的凝望她,“同样是让情感随意来去的人,相信我,我们合得来的,难道你敢说这几日不见,你不想我吗?” 在隐雷专注的凝视下,楚倩装不出潇洒的样子对他说,对,我一点也不想你,她思念他,所以她逃避的撇开脸。 “我很想你。”轻轻抓着她的下巴要她看着他,隐雷的神情深沉而真切,“或许我真有毛病,该去医院检查检查,你这么恶劣,老是玩弄男人的感情,我却也同样陷入你的神秘中,只想要找出藏在面具后面真正的你。” 也许他已经快找到了……在他注视下,楚倩怔忡迷惘,她对他的感觉太复杂,他靠近,她害怕,远离他,她又悬念着。 “楚倩……”喊着她,隐雷声音低沉,那么贴近的距离,她的体温因为他而炙热,她心绪骚动,他温柔的轻喃,“我不能保证永远,但一个月,我承诺了,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们会怎么样吗?不要再躲我了。” 仰视着他,她晓得自己被说服了,所有的疑虑心防全解除,她也想知道他能逼近她到什么程度,她害怕,却同时也兴奋着。 星空下,夜风的低寒让两人不自觉的越靠越近,隐雷拢着她的长发,手指抚过她的脸颊,楚倩双眼朦胧,红唇微启,他低下头,轻吻住她,她主动回吻时才发现其实两人的思念,不相上下…… 这场渐渐变调的游戏进行到了第三局,他求和,她接受,他们平手。 第六章 隐雷正式成为楚倩众多的男朋友之一,但有别于她和其他男人交往的模式,隐雷霸占了她二十四小时所有的时间,她根本无暇分身关照其他的男人,他主动积极,强势霸道,时而体贴温柔的像个绅士,时而恶劣无赖的像个流氓,楚倩觉得自己根本抓不住他,而她却被他紧紧掳获。 他一点一滴入侵了她的安全领域,而她全然无法抵抗设防。 “让我进去嘛……很晚了耶!”看完午夜场的电影,他送她到门口,像孩子般赖皮的不肯走。 “不行。”楚倩浅笑,“就是因为很晚了,你才不能进去。” “拜托,我又不是大野狼,我很尊重女性的唷,要是你不想要,我绝不会硬来的,还是你……你怕自己抵挡不了我的魅力啊?”他对她眨眨眼,很不正经地。 “少来这套,激将法,我才不会上当。”楚倩戳戳他的额头,不禁莞尔。 “嘿,你笑喽,这表示你很想要我吧?” 隐雷大言不惭。 “这表示我在下逐客令,快走啦,我家教优良,绝不会三更半夜放男人进屋,死心吧!” 楚倩手叉腰,笑睨他。 “家教优良?你唬我喔,你明明就……”突然打住,隐雷表情不自然,太开心,他居然说溜嘴了。 “我怎样?”楚倩发觉不对劲,笑容收敛,她紧绷口吻追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唬你的?” “亦仙娅告诉我了。”画家小妞对不起啦,嫁祸给你,隐雷双手一摊,“你是个孤儿,父母双亡。” 被触及隐私,楚倩心中不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o “我是孤儿又如何?那又不关你的事!” 她知道自己没道理的口气恶劣,她在迁怒,转身,楚倩开门入内,隐雷抓住她的肩膀。 “倩,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他语气认真,深沉的双眼紧盯着她,“我只是想更了解你。” “没什么好了解的,不就那样,父母双亡嘛。 她语气嘲讽,他皱眉。 “你在气什么?别用那种口气谈论你自己的事。”他严厉指正的神情让她更不愉快。 她冷笑,“那我该用哪种语气?自怨自艾吗?不用那么滥情,我并不觉得身为孤儿有多了不起。” “别那么快亮红灯好不好?禁区止步,只要有关你自己的一切都是禁区吗?都不许任何人涉入吗?” 隐雷缓和关怀地想碰碰她脸颊,却被她挥开。 “你说的对极了,现在我要进入你说的禁区,烦请止步!”她推开他进屋关门,但是隐雷却不让她如愿,他迅速挡住门板。 “倩,你为什么不想谈?”他低吼着,“你害怕是吗?这世界上有成千上万的孤儿,你有什么好怕的!” “我为什么要谈?省省你的心理分析,你又不是孤儿,光会用说的,这世界上有成千上万的孤儿,你可以去和他们谈啊!”她用力压着门板,生怕他会闯入她不愿对别人开启的世界,她的屋子,或者可以说,她的心深处。 “如我说我是呢?我也是那成千上万中的其中一个呢?”他大叫,被她的顽固和讥讽气得眉头打结。 楚倩愣住,他在说什么?他也是个孤儿吗? 趁这个机会,隐雷推开大门,攫住怔在门口的楚倩,她抬眼,被他目光中的怒火烧的恍神,他大挲紧紧拢着她后脑,唇瓣逼近,“没有什么禁区我不可以涉入。你永远都别想把我拒于门外,永远!” 他眼中的认真震慑住她,她怔怔地望着他,隐雷凝住她脆弱她的表情、她惶恐的武装,突然觉得好心疼,她到底是经历过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多不能碰触的痛?心口的疼痛让他胸腔撑得快爆炸,而他知道怎样才能找到出口。 他低头,深深地吻住她。 她深知他充满攻击性,不同于那些随她搓揉拿捏的男人,但他的狂放肆意,却全然让她迷失了,深刻的吻,粗鲁却不失温柔的抚模,她节节退步,软瘫融化在他怀中,宛如热烫甜蜜的巧克力。 “倩……”隐雷沙哑低喃,一双眼澄澈地映入她心底, “告诉我,你到底在防什么?为什么你那么讨厌那些有钱有能的人?” 楚倩一颤,别过脸推开他,整个人无力的跌坐人沙发,她掩着脸,觉得好虚弱,伤口被层层剥开,痛意袭上心头。 “别用沉默拒绝我,你了解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他沉沉地坐在她身旁,温柔地拂开她耳边散落的发丝,“倩,跟我说,这跟你的父母有关吗?” 楚倩脸色刷白,为什么他总是能准确的击中目标?为什么她的心轻易的就被剖开了? 她挥开他,勃然大怒地嘶吼, “你不会这么算了?哈!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还是童话故事中的白马王子?你要我说?很好,告诉你,我很好,你可以停止幼稚的想法,没有人需要你去救赎!” “倩,你说谎,你一点也不好!”他抓住她手,一把揽进怀中,不顾她死命挣扎,劈头就吼, “你在欺骗别人还是自己?你一定很久没有照镜子了,你浑身是刺,眼中却写满寂寞,你走入人群,却从不拥抱任何人,你的心是空的,除了你自己没有别人!” 楚倩怔住了,揪住冰凉凉的心口,那儿仿佛刮起一阵寒风。 曾经她这么痛恨那些目中无人的人,结果最后,她也变成一个目中无人、差劲的女人。 “伤害你的不是别人,就是你自己。”隐雷心痛的低语,“倩……是谁把你变成这样?” 是谁?太多人了。 楚倩疲惫的闭上双眼,眼泪缓缓地淌下。 “倩!”被她的眼泪惊住,他轻喊,想拭去她的眼泪,楚倩身子却从他手臂滑落。 他紧张地托住虚软的她,殷切地问:“怎么了?” 她摇头不语,他打横将她抱起,搁在怀中,像坚固的避风港守护柔弱的她,同坐在沙发上,壁上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她螓首埋在他怀中,久久,平复了心情,平调的声音格外地干冷。 “你想知道为什么?”她闷在他怀中,没抬头。 “嗯。”他抚模她的长发,突然觉得自己这么逼她很残忍。 “七岁以前,父母将我像公主般捧在手心,我父亲是公司老板,母亲是个业余画家,可是在他们出车祸死亡后,一切全风云变色。”她静静地阐述,说来也不可思议,那时她那么小,所有的一切却记忆犹新, “亲戚联合律师侵占我的财产,我先是轮流居住在他们的家里,受尽白眼,后来被送进孤儿院,我成了一份所有的孤女,他们却从此一帆风顺,享尽荣华富贵。” 楚倩平淡的说着,最后冷笑着下了结语,“人类,就是如此丑陋的动物。” “所以你才会这么冷漠,你不交朋友,是因为你打从心底不信任人吗?”隐雷抚着他柔顺发丝低喃,内心却为她曾受过的苦而难过。 “也许吧。”她不习惯对别人分析自己。 “不过,那些事业有成的男人又哪里招惹到你?怎么你把所有的怨恨怒气全发泄在他们身上?”隐雷眉心堆满皱纹,总觉得说不通。 “可能我没办法报复女人,只好招惹男人。”楚倩一震,胡乱的找借口。 “你说可能?喂,难道你自己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隐雷不解的道。 “我是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要不然也不会放你这家伙进我家了。”她挣开他怀抱站起,居高临下笑看他。 压在心底的往事一次出清的感觉真好,她一下人全变轻松了,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什么我这家伙!你这无情的女人,利用完我要赶我走了是吗?”抬头与她平视,他佯装愠怒,眼底却全是笑意。 “该偷笑啦,至少我还愿意利用你,而不是玩弄完你的感情再把你一脚踢出去。”她笑着伸出手指戳他胸膛,却被他一把攫住又拉回怀中。 “我才不担心你玩弄我的感情,我感情丰沛、博爱多情,分一点给你都没问题。”他紧抓着她的小手,将她纤柔手指包裹在他掌中,十指交扣,两颗心仿佛也紧紧依偎。 “你不怕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在报复过去吗?”她哑然,眼神迷蒙。 “如果有这么甜蜜的报复方式,我死也愿意了。”他叹息,凝望着怀中的她,深情款款,低沉而温柔。 他吻住她,厮磨缱绻着,她分不清是梦是幻,他的每一个触碰都挑动她敏感的神经,他炙热体温燃烧起她冰冷情感,她心,从没像此刻般悸动不已,在他怀中,在他热吻下,她觉得自己是可爱的,是被爱的。 半晌,他松开她,楚倩垂着眼睫依靠着他,倾听他沉稳的心跳,他下巴抵在她柔顺清香的发顶,手指摩掌着她的背脊,虽然两人什么都没说,可是彼此都可以感觉到,那似有若无的暖昧,那似有若无的情丝缠绕。 真的只是一场恋爱游戏吗?呵呵,爱神在微笑,谁也不敢肯定了。 楚倩送他到门口,隐雷将外套月兑下罩在她肩膀,关怀之意溢于言表,她脸一红,将铁灰色西装外套月兑还给他,呐呐地说:“我都忘了,房间里还有两件……” 他才想起之前几次都忘了把外套拿回来,想起她纤瘦身躯拢着他大衣,他心一动,拉住急忙要回房拿外套的她,将身上的外套再次套回她身上。 他低笑,“无三不成礼嘛!等你收集满十件,再换一个大奖给你。” “你有那么多件西装外套供我收集吗?”她质疑的挑眉。 “要是你不嫌臭绝对有,还一大堆耶,等着你帮我拿去送洗哩。”他可恶地捏捏她的鼻子笑。 “该不会你说的大奖就是你衣柜里其他的酸臭衬衫、裤子吧?”打掉他的手,她故作嫌恶的瞟他。 “当然不止,什么蟑螂、老鼠、蚂蚁啊,全都在我屋子里筑巢,我都快没地方睡觉了。”他夸张的抱怨描述,逗得她忍不住轻笑,他握住她一绺发丝,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声音沉哑,“下次留我过夜吧,倩。” 楚倩一怔,眼眸收敛了下,没回答。 隐雷模模她发顶,勾起一个笑,他帮她把外套拢紧挡风,临别抛给她一个飞吻,“走喽!” 转过身后,他举起一只手挥了挥,潇洒的身影没入并拢的电梯门内。 必上门,楚倩视线凝在那微微绽开的花苞,她满身残留着他带着淡淡烟味的味道,还有他温暖炙热的体温。 楚倩恍惚,她有多久没这么充实愉快了?然后,她想起了杨曜恩。 终究还是隐瞒了他的事,如果要问为什么她要周旋在众多男人之间,杨曜恩是唯一的答案,因为他,她过去的痛苦经历才会被翻箱倒出,才会这么深刻的痛彻她心扉,他是一切的原因。 楚倩低头闭上眼,手掌覆额压着太阳穴,她说不出口,至少现在不行。 有一就有二,隐雷后来便名正言顺的登堂人室,虽然楚倩还是不让他留下来过夜,但对她而言,这已经是极大的突破。 从没有男人进入过她家,就连亦仙娅,来过的次数五根手指就数完了,但他在她这窝着,楚倩却不会觉得不自在。 假日,他赖在她家,等着她下厨做饭,他已经摒弃外食,习惯在她家开伙。 “喂,别在阳台抽烟啦!”楚倩拍打他肩膀赶他出温室。 隐雷飞快把烟捻熄,她从他口袋搜出烟盒没收,他没好气地地瞪着她,“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她不准她在客厅抽烟,说会薰脏她的沙发,也不准他在厕所抽,因为里面点了花香精油,现在就连阳台也禁止吸烟?太过分了喔! “你没看到荷花快开了吗?”楚倩浅笑凝望着白荷。 “然后呢?”闷闷地问,他抽烟关花开屁事啊! “我想要在花开时就闻到第一道花香,而不是呛鼻的烟味。” 她皱皱鼻子,忽尔又对他微笑,“你想想,要是花开了,阳台可以放张圆桌,你别抽烟,我们就在池边日光下喝咖啡。” 她说得很向往很有画面,说的隐雷心也暖了起来。 从来没人敢管他做什么,更别说禁止他抽烟,他应该要生气的,可是她微笑的模样好温柔,害得隐雷不知从何气起,只好一把揽住她,挑挑眉, “知道啦!我从现在开始戒烟,行了吧?” “乖小孩。”她得意的拍拍他的头。 “我这么听话,你要给我一点奖励。”他捉住她的手,捏捏她的鼻子。 她皱着小脸抗议,“喂,放开啦,鼻子快被你捏扁了——” 他低笑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口,缠绵悱侧。 深吻过后,他们相拥着,一同依着池畔欣赏那尚未绽放芬芳的青涩荷花,窗外日光灿烂,天气晴朗,清澈水面波光粼粼。 “嗯……要是花开了,我们就一起在池畔喝咖啡吧……”下巴顶着她发顶呢喃,隐雷望着他送给她的花塘,觉得这主意还不赖。 这一刻,一切平淡如常,宁静气息中听见几声鸟啾,可是楚倩却惊心动魄,她喜欢和他在一起,甚至已经开始计划以后的日子,他真是彻底的改变了她。 之后,和隐雷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乐在其中。 因为隐雷,楚倩开始懂得什么是情不自禁,她尽情享受他的拥抱和吻,尽情融化在他甜得像蜜一般的凝视。 因为隐雷,她不再畏惧人多的地方,他会将她护在他宽阔的胸膛,会牢固地拥着她,给她安全感。 因为隐雷,那些派对舞会不再无聊乏味,他会陪她一块奚落嘲讽那些有钱人,他会妙语如珠的逗她开心。 “你看那位首长夫人。”他手里端着红酒,仰仰下巴指着一位正在发言,长相雍容貌美的妇人。 “怎么了?”她不解。 “她那鼻子和眼睛呀,啧啧,我敢打赌再动一次刀,保证有和麦克杰克逊一样的下场,更别提她的胸部了,一点弹性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是填出来的嘛。”他一脸不敢领教的模样。 “喂,你很缺德耶。”她笑着拍他一下。 “什么缺德?她才缺德好不好!整成这样,叫她老公怎么活的下去啊?半夜爬起看到枕边人不吓掉三魂七魄才怪!”他夸张地怪叫,楚倩受不了地低笑出声,他凝视着她的眼光变的温柔,轻佻地邪笑,“比起她老公来,我就幸福多了虽然还没验货,不过光用看的就……” 他眼光不正经的上下打量她,楚倩脸红,挑衅地扬眉,“就怎样?” “就知道我钱可以少花一点,基本上呢,你需要改善的地方还不算太多。”隐雷颇为中肯地下了评语。 “是喔,那真是抱歉得很,本小姐不够完美,还要烦你破费。”她眯起的眼可一点都看不出有歉意。 “嘿,别太伤心,至少你可以确定赢过那个首长夫人,还不算太糟。”隐雷拍拍她的肩膀,一副很好心地安慰着,“虽然你胸部小了点,瘦了点,不算满分,不过差强人意,中等及格。” “中等及格?对你不算太糟,对我可就糟透了。”楚倩点点他鼻子,推开他,柳眉一扬,“居然敢挑剔我!去找你的满分情人吧,男人,我这个中等美女下台一鞠躬。” 她笑容可掬地旋过身,踏着高跟鞋高傲离去,隐雷怎么可能让她走,当然是紧跟在后,他拥住她肩膀,低头凝望她。 “你真信我啊?”他调笑地挑着朗眉,眼底却盈满柔情蜜意,“你要是中等美女,这世界就没有满分的女人了,倩。” 她心跳攀升,每次他沙哑地喊她倩,那口稳有说不出的暧昧,他调侃戏弄的微笑性感让她呼吸困难,想要躲开他专注深情的视线,根本办不到,就像此时,他深深地凝视着她,那越来越贴近的双唇,他要吻她了…… “楚倩!”一声男性的叫喊打破了这浓情时刻。 两人乍然分开,她局促,他喉咙发出不满的闷吭,想宰了那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李炎威急切地走了过来,他先是瞪了隐雷一眼,两个男人较量的眼神在空气中噼哩啪啦擦出火花,然后李炎威败下阵来,隐雷眼眸透着深不可测的威胁感,狂妄而剽悍的让他畏缩。 李炎威继而握住楚倩的手,温柔而关怀的问:“楚倩,你那天怎会突然走了?我担心了好一阵子,我有在你手机留话,怎么不跟我联络呢?” “我……”楚倩对他淡淡一笑,那天她的确失礼,才刚刚想找借口解释,隐雷马上打断她。 “她投回你电话表示她没空,这有什么好问的!”隐雷揽过楚倩,强势地拉回她被李炎威握住的手。 “我叫李炎威,双菱电子的电脑工程师,还没请教?”看着隐雷,李炎威口气不善但还算有礼。 隐雷冷哼了声,“有什么好请教,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 “我也没兴趣知道你是谁,不过同样追求楚倩,请拿出风度来,公平竞争。”李炎威神情肃然。 “你算什么东西?要我跟你公平竞争。”隐雷口气轻蔑。 “你……”李炎威受辱气愤的说不出话。 “隐雷。”楚倩低斥,他的态度太恶劣过分了.“请你尊重我的朋友。” 隐雷瞪着楚倩,一把无名火烧得他想也不想的扯着她走出派对会场。 “隐雷……你……”楚倩挣扎不休。 李炎威从后赶来,一个快步挡在他跟前,“你没看见楚倩的手很痛吗?请你放开她。” “滚开!”隐雷低咆。 “喂,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呀!”隐雷的吼叫威严十足,虽然受到惊吓有点害怕,但李炎威为了在楚倩面前保住面子仍勉强坚持。 “我就是不讲道理,你想怎样?”隐雷冷笑,嗓音阴寒,扫向李炎威的眸光闪着无情和杀戮。 李炎威被吓得动弹不得、目瞪口呆,只差没尿裤子。 楚倩也呆住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隐雷,他浑身散发的怒气足以让心脏强壮的大男人停止呼吸,他冰冷的神态让她陌生,她慌然地挣开他。 “倩?”他不解地唤她,想要拉回她,楚倩却跑得更远。 “他是我朋友,我必须跟他解释。”她心惶轻颤,但口气仍很坚持。 “有什么好解释的,跟我上车!”害怕失去她的恐惧攫获隐雷,他二话不说钳制住她往他车内,楚倩不肯。 “我不要!”她使劲甩月兑他的手,没想到手却挥拍到他脸颊,很响亮的一声,两个人同时愣住。 楚倩愕然,隐雷紧绷,他对她伸出手,冷硬阴森的说:“上车。” “可是我……”楚倩希望取得他谅解,可是隐雷一句也听不进去。 “上车!” 他用一种很严厉的视线望着她,那是一种充满占有欲的眼神,楚倩一凛,她曾看过这种眼神,在杨曜恩的眼中。 她敛容,冷若冰霜。 “我们走。”她头也不回地拉着回过神的李炎威上他车。 隐雷僵硬地站在原地,落空的手悬着,倏然,他双手紧握成拳,双眼几乎喷火地看着李炎威的座车载着她离去,砰的一声,他用力的往墙壁一捶,墙面龟裂。 他眉头皱得死紧,怒火中烧、心跳恁快、呼吸急促,从没为了女人而大动肝火,但这次,隐雷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这感觉烧得他理智全无,他心里脑海只有一个名字,而他反复来去能够思考的也全然只有那个名字—— 楚倩。 第七章 “谢谢你,我在这里下车就行了。”车子刚驶出转过街角,楚倩仓卒的对李炎威开口。 李炎威将车靠边停,他转头问楚倩,“你是为了他才拒绝跟我去美国的吗?” “不是。”楚倩知道自己欠他一个解释,“炎威,你对我真的很好,是我耽误了你,我对你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那为何当初要给我希望呢?”李炎威很受伤。 “是我错了。”楚倩淡淡然,并不奢求他原谅。 和隐雷交往的这段时间以来,她才知道自己的情感有多空泛,她以为周旋在不同优越的男人之间,她受伤的心可以得到平衡,结果却只是伤人伤己,她知道自己应该停止。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李炎威眼中并没有责备,只有伤感。 “我只能说,是我对感情的认知错误,你可以恨我骂我,我不是无心的。”因为隐雷,楚倩渐渐能面对真正的自己,“我是有意伤害了你,但并没有玩弄的意思。” 李炎威静静听她说完,有点能够理解她的意思,他又问:“那么他呢?我是指刚刚那个男人。” 隐雷?楚倩缄默,其实,她自己也搞不清对他的感觉,隐雷就像鸦片,明知会上瘾,却忍不住一尝再尝。 “我想我懂了,就算是你我之间没有缘份吧,楚倩,我不怪你。”李炎威露出微笑,但神情黯然,“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的幸福。” “我也祝福你。”楚倩真心的说。 放她下车后,李炎威帮她叫好了计程车才离开,楚倩很感动,她自责自己为何当初会迷惘不明,利用这些男人对她的追求去填补心中的空虚,结果不仅让自己更空虚,还伤害了他人。 楚倩在家门口,刚要掏出钥匙开门,却被一双大掌捂住嘴往后带,她拳打脚踢,钥匙皮包全掉了,那人一路将她押到楼梯间。她挣扎低鸣,那人转过她身子,将她牢固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她的双唇自由了,但手脚却被困住。 “隐雷!”幽暗日光灯下,楚倩睁大眼讶然,“为何不出声,你吓到我了!”隐雷的眼神邪恶,愤怒的火焰跳动着,“游戏人间的花蝴蝶,你舍得回家了?” 他口气嘲弄,楚倩不悦的瞪着他,“你不是今天才认识我,当初说好照我的游戏规则,我有交友的自由,你凭什么兴师问罪?” “凭什么?”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讽笑,她心肺紧缩,他含住她耳垂,她浑身战栗,“你说,我凭什么呢?”他在她耳边低喃,湿吻沿着颈子往下蔓延,她呼吸急促,全身虚软。 藏在他慵懒轻松外表下的狂肆野兽月兑闸而出,理智被嫉妒掩蔽,他疯狂的对她索求,强烈的吻着她,充满的她。 楚倩忐忑,他的吻在勾引她,他的指尖充满攻击,她想开口拒绝他,但他的舌头缠得她连呼吸的空间都没有,她想推开他,可他的抚模让她神经麻痹的无法动弹。 当他的手从短裙抽出她的衬衫伸进她衣内时,楚倩一震,从迷乱中清醒,她压住他手掌,慌乱失措,“不……不可以……” “可以,你可以的。”他舌忝吻啮咬她耳壳,热气喷洒在她敏感颈脊,幽暗灯下,他眼神很邪恶,她神智迷离。 又一个吻,她失了神。 抵着她唇低笑着,他强而有力的臂膀忽地将她腾空抱起放在楼梯扶把弯折处,楚倩惊呼,慌乱的抓住他肩膀,他臂弯牢牢地环住她的背下放,她被迫仰起下巴,承受他更激情的深吻,他冰冷手指抵着她腰际往上,他单腿强力分开她并拢双脚,衬衫下,她悸动地感受他一点一点揪起她的,裙摆底,他矫健长腿摩挲她大腿内侧柔女敕肌肤,当他捧住她一只不动时,她体内一阵空洞紧缩,所有思绪飞到九霄云外,只剩喘息与激情。 “倩……告诉我……兴奋吗?快乐吗?有没有人曾这么碰过你?”他的口吻激动的失去分寸,呼吸紊乱,嗓音沙哑深沉。 楚倩没法回答,当他膝盖似有若无的碰触她的私密处,她觉得自己快燃烧起来,当他指尖搓揉她顶端,她软弱的快瘫成一摊水,她既欢愉也痛苦,她既兴奋又害怕。 她在失速、她在沉沦,可是最恐怖的是,她并不想阻止这样的感觉,她罪恶的期待着他再制造更多美妙的快感,她懦弱的埋葬所有脑海中呐喊着拒绝他的惊叹号,他宛如一把勾子,勾引出她所有收藏起来的热情,她一声急促过一声的心跳,宛如擂鼓,催促着更快更狂野的节奏。 “隐雷……”楚倩眯起眼,双眸蒙胧。 停下所有动作,他深深凝望着她,那眼神宛如嗜血恶魔,迷惑了她,让她恐惧而迷恋。 “喜欢吗?”隐雷勾起性感得足以迷倒全世界女人的笑,声音很低很低,像饥饿的野兽。 楚倩眼神恍惚迷乱,心悸又惶恐。 他凝着她,她看不出他的想法,他单手扯下领带,那模样该死的挑逗危险,他伏,如黑豹制伏猎物一般矫健优雅,搂着她的手随之越放越低,当她背脊抵触到冷硬的楼梯扶把,她战栗,他微笑,像饿极了的猛兽盯着猎物般凝视着她,缓慢的钳住她双手高举过头。 她慌乱颤抖,他吻住她,在她唇边低喃,“放轻松……你会喜欢的……” 他的吻太醉人,她又恍了神,他倏然用领带捆住她双手高举牢固在扶把上,楚倩机伶伶地望着他,紧张得胃痉挛,却也刺激的不想反抗。 “说不吗?还是你想要?”他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吹气,她寒毛竖起,他强健的身躯覆住她,她猛抽一口气,他的手伸进她裙底作乱。 他修长的手指沿着她底裤边缘摩挲着大腿稚女敕的肌肤,粗糙的摩擦使她身体酥麻而抽搐,他隔着那薄薄的布料探索着她神秘地带,双眼却不曾离开过她,像是要观察她每一个反应。 楚倩面红耳赤,才刚开口,“不……”他手指一个躁进的举动,让她的拒绝转化成不成调的申吟。 “很舒服吗?想要吗?”他声音很哑,伏贴着她,他的身体很滚烫,热感熨过她衬衫的伤她。 楚倩很害怕,她还是个处女,她还没准备好,她不确定就是他,她该阻止他,但是她的身体却因他而极度亢奋燥热不安,他的她很潮湿很紧绷,他所触碰过的每一处都绝望空虚,她双手被高举紧绑无力推开他,他的吻同时肆虐着她领口雪白肌肤,他抬眼锁住她,她惶恐,他唇齿一颗颗咬开她衬衫钮扣,隔着,含住她粉红蓓蕾,霎时,她脑海所有的迟疑全蒸发。 “倩……你好美……”他凝着她的视线狂野专注,他嗓音诱人地像在催眠她,“跟我说好……” 楚倩冷漠的心被他融化了,长久以来囚禁着她情感的栅栏被他卸除,理智被热情焚烧,再也无法阻止每一寸神经呐喊着要他,她要他,此刻她的世界只剩下他,再无其他。 “好……”她叹息地呢喃,下一刻,他手指突破藩篱,进入她处子禁地摩挲,她无法克制地低吟喘息。 他的唇瓣封住她,舌头缝绻她温暖舌月复,手指放肆地充满力量的探索,自他指尖和舌头散发的热度淹没了她、疯狂了她、燃烧了她。 闭上眼,楚倩感觉自己被解放,从两年前那深刻的痛楚中解放,她又能爱了,她又能付出,她愿意倾尽所有奉献给他,她脑中心深感关于杨曜恩的一切全被洗掉,重新烙上隐雷的印记。 她爱上他了,她想对全世界宜示,她爱他。 达到高潮,她喘息不止,全身瘫软,迷蒙中,他解开领带,抱下她。 他带给她的太过愉悦,她酥麻的说不出话,捡拾起她的皮包和钥匙,他打开大门,他知道她的房间在哪里,当他轻柔地将她搁在松软的床上时,她舒服地舒展四肢。 但隐雷却没有陪她一同躺下。 幽暗房间里,他深邃眼眸一眨也不眨地注视她,她看不见他表情,猜不出他在想什么,房间太暗,他不出声,楚倩以为他同样感动。 她伸手去拉他手,他却轻轻避开,她的手落空,她的心颤了颤。 “隐雷?”她迟疑,他揽起被子紧紧包住她,他手掌握着她发丝,很温柔地抚顺着,然后他大掌盖住她双眼。 楚倩闭上眼,她心跳怦然,感受他肌肤温度,她每一个毛孔都因为刚才惊心动魄的刺激而舒展。 下一刻,他的体温消失了,她微笑,静静等着,等着他甜蜜贴心的抚慰,然后她要告诉他,她爱他,但她等不了太久,睁开眼,宁静空旷房间中,剩她一人,她不解,坐起身,却听见房间外,大门沉沉关上的声音。 那门像是关在她心上,楚倩冲出房间,他不在客厅,他真的走了。 拉开大门,电梯停在一楼,她心一慌,奔跑到窗边,正好看到他的车灯闪着转出巷道,楚倩迷惘了…… 她彻夜难眠,打他手机,响了很久他没接,突然她才想起,她知道他住饭店,却从没问过他住哪间,他总是密切的出现在她左右,让她忘记如果她要找他怎么办。 天一亮,楚倩精神萎靡地去上班,在办公室,她狂打他手机,却只重复传来“您所拨的电话尚未开机,请稍后再拨”。 那天下班,隐雷没来接她,楚倩冷漠的站在公司大门,手里紧握着手机,从傍晚六点一直等到午夜十二点,从夕日晚霞等到滂沱大雨,他还是没出现。 她淋着大雨走回家,全身湿透,和被放鸽子那天一样狼狈,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多事的来救她,她到家时,已是三更半夜,楚倩翻出台北市电话簿,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话查询饭店电话十一家一家的询问。 天又亮了,窗外灰蒙蒙。 头发干了,身上的衣服依然是湿的,楚倩倚着书柜,握着话筒的手颓软在地板上,她找不到他,她全身颤抖,世界天翻地覆。 再次拨他手机,依然不通,她对着语音信箱很轻很轻的说:“雷,我在家里做好早餐等你,我们一起吃饭,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出现为止……雷,我想通了……我爱你……” 她翻着冰箱橱柜,找出面粉、牛女乃、鸡蛋和火腿,在流理台前,很专心认真地做出一整桌满溘着香气温热的早餐,然后。她冲了个澡,梳直头发,换上米色无袖背心和淡绿色印花斜裁薄纱裙,她知道他喜欢她穿的白色飘逸。 她一直等着。 台北的春天爱下雨,清晨雨露雾气重,中午日光乍现,下午又变了天,到傍晚,浙沥雨点打着窗檐,晚风吹纱帘,她不想关窗,视线停在电视机旁,他之前被她没收的烟盒,强烈地思念起 他的气味,楚倩从房间拿出他忘了带走的外套穿上,视线飘过床头柜的行事历,已经一个月了吗?这么快,她还来不及收集到十件外套换他的大奖,一个月的保存期限已经过期…… 天再度明亮,小鸟在栏杆上啾啁,朝曙射进阳台,楚倩干涩的眼眸蒙胧看见,池塘水中,荷花开了。 电话一直响个不停,一转入答录机又停,就这样反覆了整个 下午,亦仙娅唰地撕了画纸,啪啦一声扔了画笔,她忍耐到了极限,瞪着又开始响个不停的电话,她深吸一口气,喀拉接起电话,张嘴开骂,“喂!你这人是怎么一回事?赶着投胎还是怎地?有事不会留话在答录机吗?知不知道你已经打扰到人家的安静?我可以告你骚扰的,白痴!” 不知对方是被她吼傻还是怎样,她连珠炮似轰完,居然不吭一声,亦仙娅更火了,她咆哮,“喂!说话啊!不说我挂了喔?你就别再给我打过来,要不然我报警抓人!” “请、请问,是亦仙娅小姐吗?”邵维钧硬着头皮,期期艾艾地开口,他的确是被亦仙娅给骂呆了。 “如果不是会接电话吗?你猪脑袋啊!”亦仙娅受不了地又吼。 “是、是,我错了,对不起。”邵维钧被骂的顿时矮了三寸,握着话筒,立正站好,明明对方看不见,他头还点个不停。 “对不起干嘛啊!我问你,你到底是谁?打过来做啥?”亦仙娅没什么耐性的问。 他慢吞吞地说:“喔,我是亚象出版社的文化部主编,我姓邵……” “行了,邵先生,你是谁我大概知道,你想干嘛?”亚象?好熟啊,亦仙娅打断他,歪着脖子想,她在哪里听过这家出版社? 邵维钧战战兢兢的又说:“请问,亦小姐你是不是楚倩的……” “我想起来了!”亦仙娅大叫,再次打断他,“亚象出版社,楚倩的公司啦,怎么了,楚倩出事了吗?” “亦小姐,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邵维钧抓了抓脑袋,迟缓地说:“楚倩她已经三天没来上班了,我打过手机、家里电话都没人接,你是她的紧急联络人,我想……” 铿锵两声,这次他没被吼,因为电话被挂了。 亦仙娅焦躁地打楚倩手机、住处电话,果然没人接,她驾着她的march不知闯了几个红绿灯火速地赶到楚倩住处,死命的按电铃,吵到连隔壁邻居都出来抗议,亦仙娅放弃电铃,不安地在她家门口绕圈子,楚倩没家人没朋友,她会消失到哪去?她一定还在家里! 她找来锁匠开门,锁解了,她急忙破门而入,看到楚倩凝着窗外坐在沙发上,她松了口气,边付钱给锁匠边念她。 “你干嘛不开门不回电话啊?装神秘唷,全世界都以为你失踪了耶!你公司那个姓邵的什么什么主编,还给我一个夺命连环call,吓得我以为你出事了,喂,你不怕被炒鱿鱼喔?” 不回话?亦仙娅挑眉,这可奇了,她碎碎念,楚倩居然没反应? 她走到她身后,拍她肩膀,试探地问:“楚倩?”楚倩还是没反应。亦仙娅愕然,扳过她,看到她木然的表情,她心开始往下沉,她晃了晃她,“楚倩!你说话啊!”楚倩没理她,眼眸甚至失焦,她根本没看到她,亦仙娅提高音量吼,“楚倩,看着我!我是亦仙娅啊!”楚倩一动也不动。 亦仙娅急了,她看过这样的楚倩,在两年前,她看过,她怕极再看到这样的楚倩,她叫她、她吼她,她对着她咆哮,喊得喉咙都痛了,楚倩依然故我。 “楚倩,你醒醒,别这样,你不是说过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的了你吗?”望着楚倩失魂落魄模样,她嗓音哑了,心很酸,“是那个叫隐雷的吗?是他吗?楚倩,是不是他?” 楚倩很安静,她面无表情,就像池塘中盛开的白荷,丰姿绰约,但也如同温室中培养花朵的缺憾,毫无生气。 “楚倩……”亦仙娅抱着她难过地低喊,楚倩没流泪,但亦仙娅替她哭了。 亦仙娅打电话叫救护车,张医师一见到楚倩就频频摇头叹息,他是精神科医生,只是会诊,并不参与治疗,所以最先出急诊室。 “楚倩怎样?”亦仙娅很急,一见他劈头就问。 “受寒发烧,差点引起肺部感染,要是再晚一点送医就会有生命危险。”年届六十快退休的张医师幽幽叹气,他望着亦仙娅,“她好久没来复诊,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又会这样?”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亦仙娅很自责,她爬着一头乱发,忽地抬头求救地看向医生,“张医师,拜托你了,你一定有办法让她恢复正常的,对吧?” “我不能跟你保证什么,仙娅。”张医师凝重的视线看向急诊室,“这次的情况又和两年前不同,那次,所有的事你一清二楚,而且楚倩自己很清醒,她只是打击太大,但这次……” “这次怎么样?”亦仙娅很紧张。 “我刚刚看过她,她身心都很脆弱,精神状态要等她病好才能鉴定,但依我经验判断,并不乐观。”张医师沉重的下了结论,亦仙娅颓丧的跌坐在椅上。 “那……我可以帮她什么吗?”亦仙娅呐呐地问。 “陪伴她,还有……找出原因。”张医师临走前,拍拍她肩膀,“打起精神,楚倩还需要你呢!” 闻言,亦仙娅却更垂头丧气。楚倩就她一个朋友,偏偏她神经大条,连楚倩出事了,都还不知道原因,如果她那时没接那个姓邵的电话,她晚了一步,搞不好楚倩就…… 呸呸呸,她啐了啐,童言无忌! 亦仙娅帮楚倩办了住院手续,还到她家拿了些日常用品,再搬来自己的家当,打算长期抗战,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当楚倩的看护,做来倒有点得心应手,想那四幅让她出名的画作“楚倩”,就是两年前,楚倩生病时,她画出来的。 说来真讽刺,楚倩因为杨曜恩而生病住院,她却在那时画了楚倩而出名,说到底,她还要感谢杨曜恩呢,可是如果要她换,她宁可不出名,也不要楚倩的心受到伤害。 亦仙娅画室不去家也不回,她天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医院照顾楚倩,一整个礼拜不见人影,气得她经纪人火冒三丈,赶到医院。 “小姐!你明天就要去日本了,你是打算两手空空的过去吗?”亦仙娅的经纪人,钟乔尹,是个gay。 “除了医院,我哪里都不会去。”亦仙娅手叉腰,很坚持。 “亦大画家,你不能不去啊!”钟乔尹也同样手叉腰,然后鸡猫子鬼叫,“你不去,画展的主办单位会宰了我,会把我大卸八块,会把我扔进马里亚纳海沟啊!” “钟——乔——尹!”亦仙娅口气凶恶,“你要敢逼我去,你同样会被我宰了,会被大卸八块,会被丢进台北淡水河!” “大小姐,不是我逼你啊!”钟乔尹像老母鸡般绕着她咯咯叫,“你的成名代表作‘楚倩’就要展出,作者不到成吗?何况赞助商是日本第一大财团,永夜集团耶!要是人家当你不给面子,以后把你列为拒绝往来户,那怎么办?” “凉拌。”她凉凉回答,气得他跳脚。 他指着她怒气冲冲,“你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天鼎艺廊要展出你的画作,这是你踏入国际画坛很重要的一步耶,要是没把握到这次机会,以后就算是在台湾等到发霉,也没人会理你了!” “没人理我就算了,反正我能吃饱,不饿死就行。”亦仙娅挥挥手,“好啦,你吵死了,赶快闪人。” 钟乔尹嘟起嘴,瞪着她,扭捏作态的跺跺脚,“亦仙娅!” “滚啦,我不会去的。”亦仙娅撇撇嘴,转身要进病房,钟乔尹一把捞回她。 “一天,一天就好。”他伸出一根手指保证。 “不行。”亦仙娅坚持。 “当天来回呢?开幕宴会结束后就放人。” “还是不行。”她摇头。 “只一个上午,你搭明天午夜的班机,后天早上有贵宾会来,你露脸见完人就坐中午的飞机走。”他咬牙切齿,这是底线了,她要再说不,他就掐死她。 “成交。”亦仙娅咧嘴一笑,笑得钟乔尹怒气难平,火烧眉毛。 第八章 日本东京 永夜大楼总经理办公室里,明歆火疾笔振书,沙沙沙,一本公文处理完了,签名、盖章、阖上,啪一声扔在地上,倚墙站在一旁看窗外的隐雷因声响转头过,眉峰微拢地瞪着摔在地上的公文。 “你干嘛?”他不解。 “我抗议。”明欲火口气不善。 “跟我抗议啥?又不是我带着老婆偷溜,把公事全扔给你的!”隐雷撇撇嘴, 他指的是单耘疾。 天王带坏他勤劳认真的老婆,抱着儿子一块到外国去度假,结果公司里大小事情全落到明歆火头上。 “通通一样!你们这些吃饱撑着没事干的家伙!”明歆火真的火大了,他拍桌而起,指着隐雷鼻子叫嚣,“你那么爱打架不会找枭鹰堂的人练拳头啊?好死不死把绿川秀人给打回美国,他是绿川饭店的总经理,这下好了,副总裁不在,总经理飞回美国,两家公司的事全扔给我,你从日本回来像根木头杵着,连枭鹰堂的堂务也不处理,我不找你算账,算我修养好!” 明歆火一连串地咆哮,隐雷只是皱了皱眉,“你一个人叫个够吧,我没兴趣跟你吵。”他转身要走,明歆火挡住他。 “喂,你是怎么了?”明歆火盯着他,没精打彩的,一点也不像隐雷。 瞪着他,隐雷迟疑了会,“火,你会不会在意女人不是处女?” 明歆火瞠大眼,忍不住安额大笑、“情圣!你该担心的该是女人把第一次献给你吧!她不是处女有何好在意的,她是处女,你才要提心吊胆,搞不好她要你负责哩。” “我该死的就想负责!”他一爬头发,焦躁的想起那一夜的楚倩。 她很美、很娇媚,她勾引出他所有的歆望,他巴不得压倒她,与她在柔软的床铺缱绻缠绵一整夜,可是,他只要一想到她也曾如此躺在其他男人的怀中,他就愤怒的想杀了那些男人。 “你、你、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明歆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我不知道。”隐雷颓然地像打了败仗。 “什么叫你不知道?”明歆火怪叫,“你该不会生病了吧?听说香港台湾的流感病毒传染得正恐怖,你发烧了吗?” “我是病了,病得离谱。”隐雷烦躁不已,他满脑子都是楚倩。 楚倩的一颦一笑、楚倩的白衣飘扬、楚倩的哀愁与善变,他试图说服自己那不过是个游戏,却心虚的知道,那不只是个游戏。 他知道自己自私可恶,扔下她飞回日本,但面对她,他的心撕扯的剧烈,他想独占她,却很清楚她不全属于他。 如果那真是一场游戏,那他输了,输得彻底,他是个逃兵,害怕她会俘虏他的所有,他臣服在她之下,然后就像那些被她甩了的男人一样惨。 可是离开了她,他真能逃月兑吗?他深刻的思念着她,他们美妙的吻,他说话时,她专注凝视的眼,她时而嗔怒时而微笑的容颜,他喜欢她的温度,总是冷冷地,仿佛等待他温暖她,她洗过澡后,那淡雅的清香…… “隐雷?”明歆火从没见他这样苦恼,那模样像极了天王为情所困时。 “算了!”他逃避心中空洞的感觉,模索口袋想点烟,掏出打火机才想起,为了她,他已经有一阵子不抽烟了。 他将打火机扔了,明歆火诧异,隐雷走出办公室,明歆火追在身后。 “喂,你干嘛啊?”搭住他肩膀,明歆火担心的望住他。 “没干嘛。”隐雷故作轻松的耸耸肩,但明歆火看得出他在逞强,“你不是怪我不处理帮务吗?下午有一场画展,枭鹰堂应该布署好了,我去巡逻,行了吧?” “我跟你去。”明歆火拿起外套,隐雷横他一眼,“你不是公事繁忙?” 明歆火扬扬眉,要装傻大家都来装,“永夜是赞助商,露个面也是应该的嘛,搞不好有美女可看也不一定啊。” 隐雷没管他,两人同赴会场。开幕仪式刚结束,见过画廊老板和几位在国际上享有盛名的画家,亦仙娅脚底抹油,要溜了。 “等一下啦!”钟乔尹眼尖,大手把她捞回来。 “还等什么?等日本天皇大驾光临吗?”亦仙娅横眉倒竖。 “猜对了!”事实上并没有,钟乔尹只是被气疯了。 “就算是,我也不等。”亦仙娅对他拉眼皮吐舌头,“开什么玩笑,英国小王子还可以考虑考虑,日本天皇关我啥事。” “日本天皇不管你事,‘楚倩’总关你的事吧?”钟乔尹忍耐的瞪着她。 “楚倩!她怎么了?”亦仙娅反应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拉下钟乔尹急急地问。 “小、姐,我说的是画不是人!”钟乔尹无奈的叉腰跺脚,“你就不能把对朋友的注意力分一点去关心你的画家生涯吗?” “不能。”亦仙娅头也不回的走人。 钟乔尹拦住她,使出哀兵政策,“仙娅,算我求你了,再待一会吧,飞机不会长脚跑了的,就快介绍到你的画了,等介绍完再走,嗯?” 亦仙娅无力,她吃软不吃硬,妥协了。 堡作人员推出她的画作——楚倩,与会者无不一阵赞叹,画廊经理才刚要做介绍,底下一阵骚动打断了他,画廊老板急忙赶过来附耳不知说了什么,经理示意工作人员展出下一幅画作,而“楚倩”被小心翼翼的移下台。 众人一阵错愕,画廊经理则若无其事的继续介绍。 亦仙娅满头雾水,钟乔尹小声地在她耳边解释,“有人要买你的画。” “楚倩’是非卖品!”亦仙娅大叫,钟乔尹紧张地捂住她的嘴,“我知道,可是对方来头大,出手也很大方,我保证绝不会有更高的价格,你就卖了吧!” “我管你保证什么,不卖就是不卖!”亦仙娅怒气冲冲,是哪个白目的,上面就标明是非卖品了,还敢妄想。 她推开钟乔尹,正好画廊老板领着明歆火迎上。 “你就是亦小姐吧?我姓明,明歆火,幸会。”他用标准的中文问候,温文的姿态、磊落的气质,却丝毫没电到亦仙娅,她瞪着他。 “是你要买我的画对吗?”她口气凶恶。 “对,也不对。”好个恰北北的女生啊,明歆火莞尔。 “对也好,不对也好,总之不卖!”亦仙娅不悦朝着明歆火一阵咆哮,“听到没,不卖不卖不卖,拿全世界来买都不卖!” 她很凶,明歆火心情却很好,她双眼明亮,挥舞小手捍卫画作的模样,真是太可爱。 明歆火不回话,反而是亦仙娅身后传来阴沉沉的声音,“我就是要买,你想怎样?” 亦仙娅一愣,她回头,同时两人都呆住了。 隐雷没想到画楚倩的就是亦仙姬,亦仙娅更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就这样轻易的找到罪魁祸首。 “你、你、你……”她一迭声,咬牙切齿,全然忘记身在何处,“你这个天杀该死的!”她伸手就是一拳,狠狠揍在隐雷脸上。 画廊老板抽气,钟乔尹昏倒,明歆火挑眉,隐雷动也不动,亦仙娅握着拳头,痛到跳脚。 “我警告过你,千万不要让楚倩陷入同样的处境,你居然又抛弃她!”亦仙娅手痛死了,但她仍恶狠狠的瞪着隐雷,凶巴巴的骂,“你知道你把楚倩害得多惨吗?一个杨曜恩折磨得她两年来惩罚孤立自己,再加上一个你,她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们这些男人满意了吧!” “你说什么?谁是杨曜恩?把话说清楚!”隐雷一把抓起亦仙娅的领口。他一听到楚倩就思绪紊乱,再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更理智全失, 亦仙娅才不怕他哩,她挥开他,冷瞪他,“楚倩没告诉你吗?哼,看来她根本不信任你,我有什么好说的!” 隐雷心乱如麻,他咬牙,一股杀气横出,“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亦仙娅震慑住,呆呆地就说了,“杨曜恩是楚倩大学时的男朋友。” 隐雷心一紧,“现在呢?” 他问的紧张急切,亦仙娅不是看不出,她想,他对楚倩应该是真的吧。她望着隐雷,抿了抿嘴,既然都说了,就说到底吧。 亦仙娅目光黯然,“他们交往了快四年,楚倩从不轻易对别人敞开心房,但杨曜恩家境贫困,两人有同样的处境,楚倩很快就陷下去了,却在大四上学期时,杨曜恩出车祸宣布死亡……” “他死了?!”隐雷错愕,猛地想起楚倩的成绩单,她接近快毕业时,成绩一落千丈,是因为他吗? “他要是真死了就好!”亦仙娅狠毒诅咒。 “他没死?”明歆火很感兴趣的问,就不知他是对故事有兴趣,还是对人? “他诈死。”亦仙娅眼神黯淡,口气低沉,“美国一个知名画家要收他为徒,还把女儿嫁给他,他根本没才华,偷了楚倩的画册素描,发布假死讯,楚倩伤心死了,不过让她更伤心的是,她发现他诈死,那家伙还说了一些很可恶的话,他去美国,抛弃楚倩,楚倩从此不画画,很快就病了……” 一言至此,隐雷一阵恍惚,他发觉自己错了,错得彻底。 “你知道楚倩为什么交这么多男朋友吗?”亦仙娅痛心的说:“她在孤立自己,惩罚自己,她惩罚自己曾对男上交了心,她有这么多男朋友,却没有男人进过她家,更没有男人碰过她,你知道吗?” 隐雷宛如被一阵雷劈中。不!他不知道!他的无知伤害了她,他的自私蹂躏了她好不容易付出的情感,他果然找出真正的她,却也用逃避摧毁了她。 亦仙娅深吸一口气,声音哽咽沙哑,“我真不晓得,你是怎么伤了她,她……她又病了……她孤立她自己,谁都不理睬……” “她在哪里?”隐雷握住亦仙娅的双肩,他焦虑痛苦模样让她呆住。 无法等她回答,他一刻也等不了,隐雷看向明歆火,眼中满溢自责,口气急促不稳,“交代g4待命,我要马上去台湾。” “放心赶去机场吧,我会替你打点好一切。”明歆火很帅气地挥挥手,顺便抛个媚眼给亦仙娅,害她惊吓打冷颤。 隐雷拖着完全不了解状态的亦仙娅就跑,他们不用检查、不用等待、不用通关,偌大喷射机就两个乘客,一上机就起飞,亦仙娅完全呆住了,天,她刚刚还对这两人大声咆哮跟挥手揍拳耶…… 在飞机上,隐雷也不管什么飞航安全,直接将离开台湾后便将关机的手机重开,他有一个新留言,他颤抖的听着,她宁静的像是可以榨出凄凉的声音,凿穿他的心。 “雷,我在家里做好早餐等你,我们一起吃饭,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出现为止……雷,我想通了……我爱你……” 她说她爱他!他却对她做了什么? 隐雷反复听着她唯一的留言,直到胸口裂出一个洞,掏空了他所有氧气,逼得他呼吸困难,他迫切的想见到她,他要向她解释,他要她再说一次爱他。 飞机落地,他直奔医院,亦仙娅完全跟不上隐雷的速度,她倚着墙壁,气喘吁吁,“你……你先去吧……我……等会……再跟上……” 隐雷一心只想见到楚倩,他根本不管亦仙娅如何,一路冲到病房门口,他猛地驻足,他体力很好没气喘吁吁也没流汗,但却突然害怕的不敢推开门。 他瞪着房门,房门忽地被拉开,他骇然往后退一步,护士推着瓶瓶罐罐神情凝重地走出,在门合上前,他见到了楚倩。 只消一眼,他就看出,她更瘦了,长及腰的乌亮头发削短在肩,小小的瓜子脸因为两颊瘦削而更显憔悴,隐雷好心痛。 她静静的躺坐在病床上,侧脸望向窗外,隐雷想看清楚她的表情,无奈门板闪过遮住,他心一急,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即将合上的门,然后推开。 他缓步进入,她没反应,他在她床边坐下,她没转过头,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心疼那双柔软的手骨瘦如柴,她没被他的温度惊醒。 隐雷一手拂过她发丝塞到耳后,揽过她纤细肩膀,他细细地凝望她,压抑着满腔激动低喊:“倩……” 他一连喊了她好几声,楚倩的双眸却很恍惚,她慢慢地凝焦,很朦胧迷惘地望着他,她眼瞳中的无神像针一般扎着隐雷。 见到他,楚倩并没有产生特别的情绪,她怔忡注视了他一会,然后缓缓望向窗外,隐雷心急惶恐地扳过她,干哑地低语,“你不认得我了吗?倩,还是你在生我的气?” 楚倩依旧面无表情,她的无动于衷撕扯着他的心,她对他已经死心了吗?隐雷痛苦地想着,他一把搂紧她,将她的脸紧紧埋在他胸膛,“倩,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听我说,我被嫉妒冲昏了头,我误会了你,才会离开你,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伤心……” 他拥抱着她,那么的紧密,但却像是抱着一团空气般空洞,他的眼眶热了,喉咙很紧,“倩,我终于明白你的善变,是因为受伤太深,你喜欢白色,是因为你的情感有洁癣,你时而脆弱时而冷漠,是因为你太倔强太坚强,你周旋在男人之间,并不是因为多情,而是在惩罚自己……倩,我都明白了,难道真的已经太迟了吗?” 他殷切低语,楚倩却像人偶女圭女圭般木然。 “倩,回答我,求求你跟我说话好吗?”捧着她的脸深深凝视,隐雷奢望她能有一点点的回应,但是她没有,不管他怎样撕心掏肺的呐喊,她的五官依然平静,他忽然痛恨起自己的愚蠢,巴不得杀了自己。但在他杀了自己以前,他的心早死于她的冷漠之下,即使他不动手,那分裂刺痛的感觉,却已凌迟殆尽他每一寸神经。 人要失去多少,才会懂得珍惜呢? “倩,你不想理我了吗?”喊久了,隐雷很绝望,他从没感受过心碎的滋味,今日他尝尽了,隐雷的大拇指抚模着她脸颊,他开始自言自语,“倩,你恨我吗?你以为我和那个男人一样利用了你,抛弃了你吗?我没有,我不是这样想,我太愚蠢太懦弱,你带给我的一切太震撼,我蒙蔽了双眼,没有看见你勇敢的走到我面前,如果这是一场游戏,不是我捉到你,而是你走出来,你呼唤我,我却躲开了,是我不应该,对不起……” 空气中太安静,静到隐雷错觉她不存在,她的确是不存在,在她世界中,她抹杀了他,他已经唤不醒她了吗? “倩,难道真的太迟了吗?可是,我爱你,我爱上你了……”伤心的望着她,隐雷坦承了心中最深的情感。 那一瞬,楚倩的眼眸闪了闪,她的反应太突然,隐雷一愣,她倏地用力推开他,他想抓住她手,她却往后退缩,他小心翼翼怕惊吓了她,“倩?” 楚倩脸色更苍白了,她惶然神情中的凄楚残虐他的心,她沙哑地开口,却全然是不搭轧的话,“荷花……荷花开了……” 他僵硬住,想起曾经许下的承诺,楚倩忽然翻身下床,动作速度快的让隐雷抓不住她。 楚倩狂奔撞倒刚赶到门外的亦仙娅,她大嘴开开,惊奇的望着楚倩身影,楚倩能跑了?她已经一个礼拜没说话了耶! 隐雷冲出门,没理会亦仙娅,看到楚倩搭电梯下楼,隐雷等不及其他的电梯,他从安全门跑楼梯追她。 楚倩搭计程车,隐雷开车跟在她后,他大可半路拦截,但他不,他想知道她要到哪里去。 计程车在她家楼下踩煞车,司机在车外大声咆哮,隐雷扔下一张千元大钞,急忙赶上,楚倩家门敞开着,室内弥漫一阵阵食物酸腐的味道,是那日她为他准备的早餐,他才知道,原来他还没到达后悔的尽头。 楚倩匍匐在沁凉的水池边,午后,天边无云,灰蒙蒙的一片,下起雨,雨水打湿她头发,雨水打在池水中,一阵又一阵的涟漪漫到枯黄荷叶茎梗,花开花又落,没人照顾的荷池满目疮痍,就像她的心。 “花……凋零了……”楚倩呢喃,她的心,这次是不是也彻底的死了呢? 她闭上眼,忽然觉得很累,这长长的过程耗尽了她所有,她不想爱了,她不要等了,她再也不要为了谁去追逐,她该停止。 隐雷一把将她抱进室内,她柔软的身躯蜷缩在他怀中,他心疼地安慰她,“花谢了没关系,我再买给你,我找人再种新的花苗,很快的,花又会开了……” 他温暖的怀抱让她恐惧,这温暖曾让她兴奋,却也曾让她思念的快死掉,她很害怕,她不想要再经历一次。 “花枯了,你可以买到新的花苗,心死了呢?你要如何买一颗新的心给我?”睁眼望他,楚倩的脸白如纸,她很惨淡凄凉的凝望他,“为什么要到我不想爱你了,我累了,我不要再等了,你才出现?”她笑,很苦涩、很悲伤,“怎么办?我已经没有心可以去爱了……” 她的指控让他无话可说,他们凝望彼此,很久很久,隐雷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你的心、你的感情,我买不到,但如果你累了,就躲起来吧,这次,我还是会找到你的,倩,我是认真的,我爱你,换我来等你,直到你的心重新开启。” 楚倩好痛苦,他的话语太认真,震痛了她,他的眼神太坚定,她一下子就软弱了,总是这样,面对他,她只能举白旗,可是,她真的很怕,她没有多少感情能摔碎,她缝补不起破裂的信任。 “我不知道……”她闭着眼睛忽然啜泣起来,她所有的不安全倾泪而出,“我爱你,可是我好痛苦……是不是我爱的太多余……是不是我错了,我不该动心……” 她一哭,隐雷的心像被踩在地上,他紧紧抱着她,“不、不是,错的是我,你气我吧,你恨我吧,你惩罚我吧,倩,不要哭,你没错,是我不够勇敢,不是你的错……”通通都是他的错,隐雷懊恼的想用她的眼泪淹死自己。 “我好累……我好痛苦……”她在他怀中尽情的撒娇,他在认错,他说爱她,她终于等到他,她的心既欣喜又惶恐,矛盾折磨的她只能哭。 隐雷将她放在床上,拉起棉被紧紧盖好她,拭去她睫毛上潮湿泪痕,他心疼的低语,“累了就睡吧,睡醒就不痛了,睡醒荷花又会开了,我们再一起喝咖啡。” 他的话太动听,他像一个梦、他像一阵风,他这样席卷着她,让她迷恋的一塌糊涂。 “你……你不会又要抛弃我了吧?”她像个孩子般握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不是。”他宠溺地微微一笑,“我会一直待在这里,我没有要抛弃你,你一醒来,我就在你身边,所以,睡吧。” 她张大眼,仍迟疑不安地望着他,他温热大掌盖住她双眼,“快睡吧。” “你不要走。”她手反盖在他手上,很脆弱任性的要求。 隐雷从没见过她这么软弱,这才是原本的楚倩吧,那个冷漠无情的她,只是一个假面,他却驽钝的只看见她的外衣。 “好,我不走。”他在床沿坐下,陪着她。 他静静地凝视她,光是看着她,就悸动的忘我,她一哭,他只想把全世界献给她,只求她不哭,这样的他是疯狂的,是陌生的,隐雷从没想过他会这样深深爱上一个女人,爱的他惶恐无知,爱的他举止失常。 “我睡不着。”她忽然挪开他的手,一双眼水蒙蒙地凝着他,喃喃地说:“我睡不着,我很累,但我一直一直睡不着……” 他哑然问:“你多久没睡了?” “我不知道,三天?还是四天?”她神情恍惚,“我不知道,我吃不下,睡不着,我一直在等你……” 她不吃不睡,难怪会憔悴消瘦,隐雷知道这都是他害的,隐雷真想把自己千刀万剐。 他低身,亲吻她额头,心痛不舍,“别怕,我陪你睡,睡醒,你如果饿了,我煮面给你吃。” 翻开棉被,他侧身环抱住她一同卧着,他圈她人怀,一如往常,将他炙热体温分给她,她蜷缩着,发顶支着他下颚,腰肢被他牢牢揽着,嗅闻着他的味道,她突然很想哭。 “睡吧,倩,别怕,快睡吧。”他温柔地哄她,手指抚慰地摩挲她柔软的背。 楚倩的眼睛轻轻合上,眼泪浅浅溢出,她觉得很安全,就像回到母亲的怀抱般温暖,他的臂弯如此强而有力的抱住她,她再也不用担心会掉到洞里。 虽然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害怕,但他沉稳的心跳很快的就 消灭了那一点点作乱的因子,很快地,楚倩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九章 楚倩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清晨,她睡了很久,闻到食物的味道才醒来,隐雷果真煮了面,他端到床边帮她捧着,她负责拿筷子夹面吃。 她还是气他却又很感动,她曾逼他进厨房学做饭,那时他不情不愿,没想到他现在用心学了起来,但她清醒了。现实横在眼前,他的爱,让她没有安全感。 这次,他回来了,他解救了她的心,他说他爱她,那下次呢?她害怕自己对他的感情太强烈,她会着迷沉沦,如果他又消失了!他们被迫分开,她会再度狼狈痛死。 “你不吃了吗?”他担心地看着她的筷子停住,她一脸若有所思,他不忍她那么瘦,他劝她,“再多吃一点吧。” “你还要在台湾待多久?”楚倩突然冒出一句,她眼神炯炯地望着他,她醒了,他的温柔并不能让她忘记两人之间的困难重重,“你还是要回日本的吧,你在那里有工作,对不对?” “短时间我可以不回去。”隐雷回答,他一点也不心虚,反正明歆火都当了这么久的冤大头,让他再多当一阵子也没多大差别。 “可是你总有一天要回日本的吧?”楚倩的眼神很平静,口气却隐约颤抖。 “你想说什么?”他打量着她,不懂她情绪转换的源由。 楚倩深吸一口气,“趁现在一切都很好,我们分手吧!” 隐雷惊异的瞪着她,他皱起眉,霸道坚持的说:“我不要。”他连为什么都不问,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不要分手。 “那么你打算拿我怎么办?要我和你一起去日本吗?”楚倩尖锐的问。 “你不想吗?”隐雷不解,昨天的她还很像个小孩子般腻着他,今天的她却蛮横理智的让他想掐死她,当然他舍不得。 “我不想。”她眼神黯了黯,她的心很苦,但如果不快刀斩乱麻,她会更苦,“在台北,有我的工作、有我的朋友、有我熟悉的事物,在日本,我一无所有,隐雷,你甚至没问过我会不会说日语。” “这都不是问题,我可以帮你啊。”隐雷不知她在拗什么,“你认识我,爱上我的时候,就知道我的一切在日本,为什么你那时不说,现在才要分手?” “我不会跟你去日本的。”楚倩说得斩钉截铁,隐雷的脸沉了下来,楚倩不理会,她掀被下床,定定的看着他,“所以,我们分手吧!” 隐雷用力的将碗公放在床头柜上,他握住楚倩的手,捺着性子说:“这不是理由,你到底在想什么?倩,你在怕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告诉我好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他总是轻易的戳破她,楚倩心悸,她撇过脸。 “你不说,我绝不放手。”他语气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不也曾经这么对我保证,但最后你却走了。”她幽幽的说,眼神很空洞像是在望着远方。 “倩,你还在气我吗?”隐雷恍然大悟,他忧虑地望着她,“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我不生气,我原谅你,但是,我很怕你,我怕你的爱又会伤害我。”她的心碎过太多次,再也承受不起一点点的波折,她的眼眸透着让隐雷心疼的悲哀,“你看得很清楚,你走后,我就疯狂了,我什么都无法做,我不可以总是这样,如果你哪天不爱我了,我们一定要分开,我会承受不了。” “不会有那一天的!倩,我爱你,你难道不相信我吗?”他拥住她,粗哑的嗓音泄漏他恐惧失去她的不安。 听到他说爱她,她心动但也心痛。 她等了多久,才等到一份刻骨铭心的情感,她等了多久,才等到一个男人将她从杨曜恩的诅咒中救出,但是爱情让她呛住,她爱他,但她无法信任他,这样的爱,会持续多久? 楚倩哀伤的想着,也许真正的幸福并不是疯狂的爱,而是无风无雨的平静。 “对不起,是我再也无法相信爱情。”她很残忍地推开他,压抑伤痛的泪水,她不看他,“我好了,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隐雷没走,他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直挺挺的凝望她,那热烈的爱意赤果果地呈现,让楚倩无处可躲。 她惶惶不安的开口,不知是想说服他,还是说服自己的心。 “隐雷……你走吧,我们之间到此结束,我不会怨你,你没有欠我什么,你还记得吗?我们那次约定的游戏,一个月的时间,我很开心,这就够了……” 她的话断了,因为他忽地扣住她的腰,紧紧地揽着她依附在他雄壮威武的身躯上,她听见他稳健的心跳声,很希望能永远这样依靠着他,刹那间,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紧抱着她,隐雷低沉沙哑的说:“我会证明的……倩,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真的爱你,你可以不相信爱情,但我一定要让你相信我。” 如果是他害她心碎心寒,那么他也会让她重新燃起希望。隐雷毫不犹豫的离开,因为他会证明,他爱她,不是只有说说而已。 隐雷从没像此刻这么确定自己要什么,当年,单耘疾从众多少年中遴选出他,他还很吊的睥睨着天王,那眼神不在乎一切,“就算你不帮我,我自己也能成功。”他很自大,但有许多人偏买他的账。 永夜四个堂主中,就数他最放荡不羁、桀骜不驯,他不像追风、逐日般忠心耿耿,也和明歆火的认真用心不同,他知道自己聪明过人,长得高大挺拔相貌出众,他随心所欲取得地位权力,从不知珍惜,他是个孤儿,情感如絮飘零,一直认为这世界不值得他留心留恋,没什么值得他倾尽所有。 就因为他如此漫不经心,才会伤害了她,她像个水晶玻璃,禁不起他摔,他现在想要弥补裂缝,却惶恐的不知是否来得及。 他翻着园艺丛集,叠着满满一桌的书中还有食谱,看的枯燥乏味,依旧不停止,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楚倩。 “情圣,你看起来很糟。”视讯传来,莫逐日调侃的吹了声口哨 “尽情嘲笑我吧,无所谓。”将书合上抬头,他耸耸肩,出乎莫逐日意外的没反唇相稽,“我现在不是情圣,而是情痴、情疯。” “看的出来。”莫逐日扬眉点头,才不想放过可以好好取笑他的机会,她笑睇他,“唷,陷入爱河啦?我还没看过你这么邋遢耶,不是还自诩为007情报员吗?怎么?踢到铁板啦?”莫逐日咧嘴笑呵呵,幸灾乐祸的模样让隐雷想飞到日本去掐死她。 “你现在在哪里啊?看起来怎么不大像五星级大饭店的总统套房……你很颓废喔,她不要你啦?”莫逐日透过视讯打量他,胡子没刮,头发凌乱,身上那件衬衫松垮垮的,隐雷虽然并不是非常注重外表的人,但也不至于让自己这么狼狈,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 “我现在在爱情的地狱里,她的确不要我了,这个答案你满不满意?可以开始谈正事了吗?”隐雷自嘲,神情有点阴郁。他一个人守在楚倩的房子里,房子的主人却为了躲他逃到阳明山亦仙娅的旧别墅去。 闻言,莫逐日呵呵大笑。 “喔,真难得,不开玩笑啦?你会催我谈正事,你还没说你爱我哩。”见他一副“我很不爽不要惹我”的姿态,莫逐日偏爱捋虎须,谁叫他过去做人太痞。 隐雷双手抱胸,斜脸盯着莫逐日,“日,我给你五分钟,看你要怎样挖苦都可以,直到你爽为止,行了吧?”就知道女人爱记仇。 “你确定五分钟够吗?”莫逐日凉凉地讨价还价,“先生,你限时我三天内找出一个新锐画家抄袭他人画作的证据耶,什么都没有,就只扔了个名字,你真当我是神啊?” “小姐,你不是神,你是丘比特,就请你高抬贵手,帮帮忙吧!”就算现在要隐雷说莫逐日比凯萨琳泽塔琼丝还性感,他都会点头称是。 这还差不多!莫逐日挑起一眉,“放心啦!后天美国艺文报就会揭露秘辛,像这种薄情寡义、下流无耻的家伙,绝对要他身败名裂,他——死——定——了!”她表情阴森,眼神凶狠,敢欺骗女人的感情,还占女人的便宜,绝对呼伊死! 隐雷眼角抽搐,突然很庆幸没让逐日知道他也因误会而离开过楚倩,莫逐日眼眸忽地一扫,隐雷心咚咚惊了下,她说:“至于你另外要我搜集十多年前侵占遗产证件,资料准备好了,不过还没跟火说,他最近熬夜忙得像只熊猫,我怕说了他会拿枪追杀我。” “那算了,东西传过来,反正我在台湾,我自己处理吧。”隐雷松口气,原来只是要跟他说这个啊,那简单,他自己动手更好更有快感,绝对要叫那些霸占楚倩财产的人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莫逐日奇了,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眼光瞧他,“雷,你真的转性了耶,以前推卸责任你最行,现在居然主动积极,我真想和那个降妖伏魔的伟大女性见见面,好跟她讨教几招。”她兴致勃勃,他小生怕怕。 “你想怎样?别乱来啊。”隐雷眼带威胁内心却超紧张。楚倩很脆弱,要是这女人跟她说了他以前的风流韵事,楚倩又会更退缩。 莫逐日莞尔,“很保护她嘛!真没想到你这浪子也会有今天,以前你不是很坦白、满不在乎伴知道你另有女人,开口闭口就是合则来不合则去,现在呢……啧啧,爱情很伟大的唷,对吧?” 她揶揄他,他哼了一声不吭气,她笑了笑,结束通讯。 爱情真的很伟大,以前隐雷绝不这么想,现在果然报应不爽。 他又翻了翻园艺丛书,越看越烦,书扔了,他拨了通手机,她还是不接,他趴在桌上,低声在语音信箱留话。 对机器说话,他觉得自己变笨了,是爱情让他心甘情愿当白痴。 她不听他说话没关系,他会用行动表达他对她的决心,他要揪出那些背叛她、欺负她的人,他要那些人把她应得的还给她,她再也不用伤心躲避,她再也不用害怕,因为一切有他。 隐雷赤脚走到阳台,池水已经抽干,他瞪着枯死的荷叶枝干和淤泥,深深一呼吸。他智慧勇猛、毅力坚强,他还没打过败仗,他对自己超有信心,他会拔尽她心中的不安,他会清除她所有疑虑,他一定会,不过…… 首先,他得要动手去整理那看起来很恶心的池塘,干涸的池底还有一只死蟑螂哩!噢——隐雷复额想申吟,为什么她不是喜欢玫瑰,不是喜欢百合,偏偏喜欢荷花呢?! 和隐雷提出分手后的楚倩,被到处找她的亦仙娅又带回医院养病,终于在亦仙娅的日夜照顾下,身子才逐渐转好。 楚倩办理出院,辞了工作,她待在亦仙娅的破烂别墅里,她不回家,因为隐雷会上门,她怕自己抗拒不了他,她无法一个人独处,因为她会想死他。 才一个礼拜,她却感觉度日如年,没有隐雷的生活很寂寞、很空白。 山上雾多,露台湿冷,她镇日躲在房里,躺着摇椅看窗外、看风吹草动、看雨打芭蕉、看麻雀吱喳吵闹,她的脑子却强烈地思念起她的温室阳台,他甜蜜言语犹在耳,他亲吻的气息还没有从她嘴唇散去,他拥抱她的热烈还烫着她,他带给她的激情刺激还留在她身体深处,她躲开他却忘不了,楚倩不懂,爱一个人,为什么会这么痛,不爱一个人,又为什么会这么苦? 拿出手机,都是他的来电未接,她按下按键,“您有一通新留言——”哔一声过后,他低哑嗓音喊着,“倩……我在你家,你还是不接我电话吗?倩……我好想你……好想你……”他——直重复着想她,楚倩觉得自己的心被掐住,很难受。 “楚倩。”亦仙娅握住她的手,“这样不行,你不可以天天发呆。”总是不动不说话,她很担心,她望着她,“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要不要我陪你去散步?” 楚倩沉默了会,忽地淡淡地说:“我想画画。”她话一出口,吓了亦仙娅好大一跳。 她吃惊反问:“你想画画?!” 杨曜恩离开后,楚倩就不再提起画笔,以前她才华洋溢,设计绘画样样精通,杨曜恩偷走了她的画册草稿,就像偷走了楚倩的灵魂,从此她弃笔绝画。 “很奇怪吗?我忽然又想画了。”楚倩喃喃。他的影子停在她脑海,每个动作都像定格播放,她忽然有股冲动,很想画下他。 “不会奇怪,怎么会奇怪呢!”亦仙娅一叠声说,生怕她后悔,“你等等,我去拿画架、画纸、画笔、洗笔筒和调色盘。” 亦仙娅替她准备好一切,关门出去。 楚倩将画架移到窗边,淡淡日光漫步在乳白纸上,她抚模画纸的粗糙表面,就好似抚模着他的肌肤,她拿起炭笔,徐徐地在画纸上挥动,她要在这片纸下勾勒他好看的五官、他的鬓角还有他黑黝眼眸,她要用最粗犷的笔法刻画他的肌肉线条,她要挥洒出他最狂野的感觉…… 炭笔断在画布上,一手撑着画架,楚倩哽咽,原来,逼她疯狂的,不是他的误解,不是他的不告而别,而是她对他的深刻思念,原来,思念是会烧伤一人的知觉,直到麻痹疯狂…… 傍晚,春雨绵绵,沁凉的风吹送窗帘。 亦仙娅踱出画室,懒得开伙,厨房冰箱里空空如也,她冲了两碗泡面,端到客厅,扭开电视,空旷别墅内回荡新闻台主播字正腔圆的发音,她往楼上叫,“楚倩,吃饭了——” 饼了会,没反应,她擦擦手,冲上楼去把人揪下来。 “我不饿。”楚倩无奈的被她拉着。 “你中午也是这么说。”亦仙娅责备,“不饿也要吃,就一碗面,饱不到哪里去的,吃吧吃吧。” 沙发上堆满报纸杂志,亦仙娅尴尬的笑笑,她将东西随便收收堆在地上,扯着楚倩坐下,“吃啊。”她将泡面端到楚倩面前,递了双免洗筷给她。 楚倩瞪着面,亦仙娅对她微笑,“感觉很像回到大学时代对吧?” 忽地,楚倩表情一僵,亦仙娅察觉她异样,循着她的目光看去,电视机里,光鲜亮丽的主播正念完一篇报导—— “旅美新锐画家杨曜恩今日返台,关于美国报纸杂志报导他画作抄袭,他本人暂不发表任何意见,以下是来自机场的报导……” 一群记者在机场追着杨曜恩,他衣着凌乱,看起来既疲倦又狼狈,记者尖酸刻薄的问话和紧迫盯人的态度更逼得他像只落水狗。 “杨先生,您的大学教授证实您的画作出自班上一位女同学的手稿,关于这点您作何解释?”荧幕上一名女记者将麦克风递到他面前,他躲,正好敲到他的头,他捂着头,看起来很痛。 “杨先生,听说美国检方在您寓所搜出的证据显示您的画作的确非源自您本人,而您在大学时代的画风和现在出入颇大,您怎么说?”又一名记者,这个更狠,直接挡在他前,杨曜恩差点跌个狗吃屎。 “杨先生,听说您的婚姻岌岌可危,您的恩师表示这一切与他无关,您的感想呢?” 记者刚发问完,摄影机一挪正好撞到他肩膀,砰地一声,他在机场大门摔个四脚朝天。 “唉唷——”他模着申吟。 一名西装笔挺的男人走到他在跟前,他操着清晰口吻对杨曜恩说:“杨先生,我现在正式代表楚倩小姐,控告你侵占智慧财产权,你等着法院通知上庭吧!”镜头前,杨曜恩的脸当场黑了一半。 楚倩和亦仙娅都愣住了,接下来报导了什么,没人注意到,然后亦仙娅动了动,她忽地一拍桌子,大叫一声—— “我的妈啊!” 楚倩骇了一跳,她猝然瞪住她,“做什么?” “你还不懂吗?”亦仙娅又惊又喜,“是隐雷啊,他帮你找出证据告那杀千刀的呀!”楚倩怔忡,亦仙娅没好气的瞪她,“喂,不要告诉我你不感动,我才跟他说了一次,是杨曜恩害你不能画画的,他就牢记在心中,还帮你讨回公道。”亦仙娅好感动,她握住楚倩的手,双眼真诚地凝住她,“楚倩,他真的很在乎你耶,你还是不理他吗?” 楚倩无法回答,因为她自己也迷惘了。 亦仙娅才等不了她思考,她面也不吃了,直接拎着楚倩上车,还帮她把安全带系好,“不准说不要,像这样的男人要到哪里找,我揍他一拳耶,他还挺在那里文风不动,够帅了,你就别挑他毛病,去见他啦!” 小march冲下山,直奔楚倩公寓,亦仙娅好人做到底,送她上楼,帮她转钥匙,她拍拍楚倩肩膀,“进去吧。”亦仙娅开心去按电梯,想想又不对,转回来威胁楚倩,“喂,不准给我临阵退缩喔,不然不收留你了!”她这才走人。 楚倩轻轻地推开门,门内,她思念的人侧身对着她,丝毫没注意她的到来。 夜了,阳台点了盏晕黄的灯,他挽起运动衫袖子,卷高棉裤裤管,很小心的将含苞待放的荷花移植到池塘中,灯下,他忙得满头大汗,汗珠从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滑落,他不再邪恶危险,甚至有点居家。 楚倩动容,她的心暖得一塌糊涂,她忍不住喊他,“隐雷……” 她的声音让他背脊一僵,隐雷回过头,视线蓦然定住楚倩。 屋内没开大灯,只点了门口微弱的立灯,她站在那儿,局促不安,模样清瘦柔弱,她穿着丝质印花及膝连身裙,纤细曲线让他心一紧,短短七天,隐雷觉得自己像隔了几百年才见到她。 他没反应,楚倩颤了颤,忽然有点心慌,她把话说得那么绝,轮到他不想理她了吗? “隐雷……我看到新闻报导……”她嗫嚅开口,话语却中断,因为隐雷忽然大阔步地迈向她,他微笑,依然性感的让她紧张,他目光熠熠,眼中只有她一人,他伸手揽住她,泥巴沾污她的洋装,她却只能感受他强势的气息,他凝视她,那眼神太火热,楚倩抽气,砰地一声大门被他踢上,她惊愕,他吻住她。 第十章 房子好静,只有池塘换水器低低的嗡声,门旁的立灯淡淡光晕笼罩着两人。 隐雷吻着楚倩,很缠绵很热情的吻她,楚倩没有失忆,但她目眩神迷,根本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他的舌头在她口腔中翻天覆地,她的手被他手掌紧紧扣着,她有点疼,但却觉得很刺激,他的臂弯紧压着她的腰肢,她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和他明显的亢奋,她身体虚弱起来,无法控制地兴奋战栗。 “倩……我好想好想你……”他的吻埋在她的颈窝,他低喃,粗哑的声音流露痛苦,楚倩心紧,觉得眼眶好热,喉咙哽着,她说不出话,但她真的很感动,他为她所做的一切。 她脸颊缓缓摩挲着他胡髭,他低叹,她忽然吻住他的耳朵,他浑身一震,这是楚倩第一次主动吻他,那感觉太剧烈,他叹息。 隐雷松开她的手,他抚模她的脸颊,很爱怜地凝望她,楚倩迷惘的双眸蕴着水气,看起来很神秘,只有他知道她的脆弱。 “我把你弄脏了。” 他低笑,手上身上的泥巴沾了她一身,他诱人笑声让她召不回理智,他猛地将楚倩整个人抱起。 忽地被腾空架起,楚倩惊呼,紧圈住他颈项,他又笑,“别怕,我得把你清干净。” 她被放在干净的流理台上,隐雷洗净手,拿了条毛巾沾水,拧吧后,他擦了擦楚倩的脸颊,他微笑,楚倩怔怔地望着他,他拉起楚倩的手,一根根手指慢慢的擦拭。 他擦的很慢很慢,像是在她,她感觉酥麻,擦完手指,他往上,擦着她的手腕下臂,楚倩颤抖,他低笑,当冷毛巾摩擦着她手臂内侧的敏感肌肤,楚倩一阵战栗,他抬头,眼眸很深很深,像夜一般,她喉咙紧缩,他含住她的唇瓣。 不知不觉中,毛巾掉了,他的吻变深变放肆,吻得她不能呼吸,楚倩喘息。 退身,他不放手,按住她的脖子,舌头深入地挑逗她的,她浑身燥热,他散发的男性魅力淹没她,她狂乱的记忆起那夜的刺激与狂野,她的身体潮湿,她想要他。 猛烈的擦出火花,急促呼吸,探索的手急着寻找解放炙热的出口,亲吻不足以填满思念堆积起的爱恋。 “倩……我可以吗?” 他想要她,从未如此紧绷着他,但他不想伤害她,如果她说不,他会停手。 楚倩双颊嫣红艳丽,她看着这个她深爱的男人,他认真的眼让她好心动,忽然之间,她什么都不怕了,她不管明天会怎样,现在她只想爱他,也希望能被他所爱。 “好……”她双眼明亮,低头就吻住他。 唇瓣紧贴着,一刻也舍不得分开,隐雷抱起楚倩走进卧室,他在床边放下她,幽暗房里,月光下,他缓慢的月兑下运动衫,粗犷 的肌肉线条让楚倩喘息,然后他走近她,如神只般居高临下凝望她,“你不后悔?” “我知道我答应了什么,我不会后悔。” 他们饥渴的缠绵了一整夜,楚倩从不知自己蕴藏了这么多的爱恋,她不停地回应他,大胆地需索,直到疲倦睡去,当她动弹不得地趴在床上时,他拨开她汗湿的发,亲吻她的额头。 “睡吧……”他的声音很低,像催眠曲让她安心,“等你醒来,我要送你一份礼物,你会喜欢的……” 食物的香味再次唤醒她,楚倩猛地从床上坐起,日已三竿,将届中午,她一掠头发,才想起她的长发已剪短,她有点沮丧,因为他不在卧室里。 “发什么呆?”餐盘递了过来,放在她腿上,楚倩愣了愣,隐雷端着一杯牛女乃在床沿坐下,挑了挑眉,那样子很坏,但他眼眸很温暖, “快吃啊,这是我精心为你制作的早餐耶。” 楚倩茫然的望着满餐盘的食物,不可置信,“你做的?” “我做的。”他点头,很骄傲,“尝尝看,跟你做的味道是不是一样。” 他的眼神很期待,牛女乃和烤火腿的味道浓郁,她肚子开始抗议,她从善如流地叉了块火腿蛋饼咬下,有点意外。 “怎样?” 他兴奋问她的样子像个讨赏的孩子,楚倩笑了。 “很好吃。” 食物滑下食道,她心暖成一片。 “好吃就多吃点,你太瘦了。” 他担心地望着她,忽地把牛女乃凑进她嘴边,笑说:“这是全脂的,我一定要把你养胖。” 她啜了一小口,隐雷不满意,“不行,再多喝一点。” 他严厉的像个教官。 连楚倩自己都不可思议,因为在他的监督下,她居把满餐盘的食物全送进胃里,他凝视她,楚倩觉得好想哭,他对她太纵容,让她不知所措。 “你呢?” 她傻傻地问:“我吃饱了,你为什么不吃?” 他的眼光突然变得很邪恶,手指很不安份的摩挲她的背,“我是很饿,你想要喂饱我吗?” 她知道他的坏念头,脸蛋红了红,推开他,“我要去洗澡了。” 他同意,“好啊。” 他很狡猾,收起餐盘坐在原处,视线胶在她光果的肩膀上。 他衣着整齐,头发梳得很有形,而她棉被底下一丝不挂,他这样望着她,她羞煞尴尬,没法下床。 “喂!” 她拍他手。 “很痛耶!” 他故意嚷,坏心地握住她手,“你打我,我要求赔偿。” 他拉近她,拥她入怀,她紧张,因为棉被快掉了,他却心情很好地欣赏她慌乱的模样,她瞪着他,手忙脚乱的将被子里紧,“放手啦,我……我要去洗澡了。”他看她像是一块点心般可口,她心慌意乱。 “等一下就让你去洗,倩。” 他笑得很邪气,低头就给她一个法式的深吻,手还钻进棉被里作乱,楚倩的脸轰地更红了,是谁觉得他像居家好男人的?真是看走眼了! 没有人会这么颓靡的,至少今天以前楚倩都这么认为,但在隐雷缠着她一整个下午,疯狂摧毁她理智与思考之后,她羞惭的不敢见人。 傍晚,夕阳照得满室彩霞,楚倩从一团棉被中爬起,忍不住抱头申吟,她指着隐雷,“都是你!” 隐雷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他斜卧在柔软床铺中,半遮半掩着可比写真男模般的好身材,绝对有诱惑人堕落的本钱,对于她的指控,他回应慵懒一笑,“敢情你还不满意?那我再努力一点好了。” 他伸手去捞她,楚倩尖叫躲开,砰的一声跌下床,隐雷忍不住低笑,她从地毯上爬起挂在床沿,看他笑得俊朗,胸膛隆隆,禁不住,她也笑了。 隐雷下床,赤果的他毋需遮掩,挺拔粗犷,男人味十足,绝对可以逼死一票男人,迷死一票女人,他腾空抱起她,楚倩害羞,“你干嘛?” “洗澡啊。”他讲得理所当然。 他抱她到浴室,放满一缸热水,她浸在水里,四肢舒畅,但她还是很害羞,他不让她拿毛巾遮住自己,“你很美,不用遮。”他着迷的目光让她脸红,但他忽地又皱起眉头,“不过就是有点瘦,嗯,应该胖一点比较好。”她又羞又气,白他一眼,舀水泼他,他拿莲蓬头冲她,两人都湿淋淋。 他让她躺靠着浴白,他坐在边缘帮她洗头,楚倩舒服的叹息,他微笑,“为什么把头发剪短呢?我好喜欢你的长头发……” 楚倩缄默了会,“我生病了,长头发……仙娅不好照顾我。” 隐雷不语,他拿莲蓬头用温水很小心的冲她头发上的泡泡,洗她小小的耳壳,然后他抱起她,一同坐在浴白里,他在她身后,将脸埋进她颈窝。 “对不起……”他低喃。 楚倩动容,她情不自禁的搓揉他微松头发,“没关系……”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将完全交出她的心,但她已毫无所惧,“雷……我相信你,我爱你……” 隐雷抬头,眼眸深沉似海,他从喉咙逸出叹息,“我也爱你,好爱好爱你……” 他们接吻,很甜蜜、很甜蜜的吻。 两人在浴室耳鬓厮磨了好一会,等到出浴室时,天都暗了,两人相视,又是一笑。 隐雷推楚倩到客厅坐着,帮她转开电视。 “你看电视,我做饭给你吃。”他咧嘴笑。 “为什么?”楚倩觉得他怪怪的,“我来就可以了,你……你不是很讨厌待在厨房的吗?” 隐雷没说什么,他转进厨房,经过那一个礼拜的训练,他已然驾轻就熟,轻易的准备好一桌好料。 楚倩惊叹,捏了几口菜吃,“你是怎么了?突然变了个人?”她奇怪的打量他,隐雷耸耸肩,她追问,他顾左右而言他。 最后她生气了,瞪他,“不说实话,我就不吃喔。” 他充满爱意的凝望她,“倩,我错过你用心为我准备的早餐,罚我自己以后都要做饭给你吃,我要把你养胖,让你一辈子无病无痛。” 楚倩的心甜蜜温暖,这次,她再也压抑不住泪水,他心疼地吻干她的泪,轻柔地安慰她。 电视机里播放着mtv,女歌手萧潇诠释王菲旧歌.婉转动人,“你是爱我的,你爱我到底,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相信自己真的可以深深去爱你……” 阳台池畔,白荷绽开了花瓣。 没几日,钜额遗产侵占案被送人法院审理,楚倩取回双亲遗留给她的一切,而同时杨曜恩身败名裂,他再也不会是她的梦魇,她则变成了他的债权人,隐雷说: “只要你某天心情不好,神经特别不对劲,就打电话去恐吓恐吓他,胁迫威胁他,听他求神拜佛跟你跪地求饶,你心情就会好喽!” 最后呢,隐雷带着楚倩回水夜吗? 不不不,遥远日本那端,无端平地响起一阵惨绝人寰的哀嚎。 “什么叫留职停薪啊?!” 明歆火瞪着隐雷搏给他的e-mail,抱头呐喊, “枭鹰堂的堂主还有留职停薪的喔!”明歆火花容失色,管理两家公司及集团杂务,他就已经神经耗弱,现在是怎样?大家铆起来整他是吗? “隐雷!我不管!你给我滚回来——”他对着窗外咆哮,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神经病。 永夜大楼地下室,宁槐正在处理赤鬼堂的堂务,忽地拧起眉,“是谁在鬼吼鬼叫?” 随伺一旁的莫逐日回答,“是火,他快不行了。” 宁槐挑眉,莫逐日解释,“天王偕妻出游未返,雷则是为爱落跑,现在枭鹰堂、鸿飞堂,永夜企业体,全由火一人包办处理,我看他是吃撑了,欲哭无泪。” 大家都跑了? 宁槐纳闷的继续处理文件,脑中想的却全然不是文件内容。 莫逐日很警觉地瞪着他,“地神,我哥已经为爱走天涯了,你该不会也要丢下两个堂偷跑吧?” 宁槐淡淡的瞥她一眼,没说话。 地神威严十足,莫逐日想想,以为是自己多虑了,但事实上,宁槐已经开始在计划,他要带老婆儿子去哪里度假才不会被捉包。 横过辽阔海峡,彼岸的威尼斯正冶艳动人,在圣马可广场上,疯狂的面具舞会才刚要开始,音乐颠理性,雪白面具,神情漠然的红角女巫,似火也似冰,当她越过广场时,没有男人不停下步伐,在广场的另一头,舞着黑色羽翼的夜撒旦,挥舞权杖,燃起战争,当两人视线相交,撒旦的羽翼停了,他将权杖交予女巫;然后一把拥起这个占据他心房的女人。 “我捉到你喽……”隐雷扔了面具,露出性感迷人的笑容,他邪恶的咬下她的面具,看着面具下,娇俏可人的楚倩,她笑靥灿烂,“才不呢,是我捉到你了……” 唇瓣相贴,缝绻缠绵,是爱神捉到了两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