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端架子》 第一章 七月初下午,艳阳高照、天清气爽,薄薄云层中耀着光芒,浅浅射入阳明山独栋三层楼豪华别墅的窗内。 迸典外观的别墅花园里花团锦簇,前庭弯月露天泳池水影粼粼,凉爽宜人。别墅内节节高升的火爆温度与一触即发的气氛,却毫无宜人之处。 别墅主人舒峥穿着他最喜欢的黑袍子,踞坐l形真皮沙发上,凝聚的浓眉显示他极度不悦的心情,而被他锐利目光紧盯的年轻女子,却仿佛浑然不觉的继续她的指甲彩绘。 “颜色太深了。”舒沂彤红唇轻启,细致淡眉微皱,中断美容师的作业,埋怨重申,“我要的是粉红色,桃红色太艳了,好像我刻意招蜂引蝶似的。” 她叹了口气。想追她的男人多到基本资料塞爆电脑硬盘,光是约会就已经排到两年后,唉!长得太美也是粉累的。 “你不用刻意就已经很招蜂引蝶、惊世骇俗了!”舒峥哼了声,瞠大眼瞪着千娇百媚的女儿,猛抽雪茄努力平息满腔怒火。 他愠怒的如雷嗓音回荡在宽敞明亮近百坪的大厅,厅内仆人更加战战兢兢地低头敛目,安静谨慎地做着分内事,深恐触怒龙颜。 舒峥炒作房地产发迹,创设立闳建设后便多元化投资获取暴利,近年他倾注所有资金兴建世界第一高楼,打造全台最大购物商场——roundworld百货。 他年轻时呼风唤雨,行事作风强悍霸道,即使年老体衰,依旧脾气强硬,要人唯命是从,在舒宅,他就是国王。 不过,他的独生女显然不买他的帐。 持续两个小时的无言以对后,舒沂彤懒洋洋地睇着父亲。 她口吻微带怨怼,“爸,我知道我长得美若天仙,但你也没必要特地把我找来称赞吧!” 真的很过分耶!昨夜狂欢派对累得她正好眠,老爸居然派人把她从被窝里拖出来,然后在客厅跟她大眼瞪小眼。他难道不知道,睡眠不足是女人美容的天敌吗? 所以啦,她干脆call人来帮她彩绘指甲。 身为知名商人的女儿,她当然懂得时间就是金钱的道理。不过气归气,看在老爸开口称赞她的份上,她就不跟他计较喽! “你认为招蜂引蝶、惊世骇俗算是赞美之词吗?”舒峥从齿缝迸出声音,眼神劈哩啪啦地闪着火焰。 “我认为……”舒沂彤调整坐姿认真思考,一双电死人不偿命的美眸眨啊眨地绽出微笑,“能够拥有一个招蜂引蝶、惊世骇俗的女儿,你应该骄傲。” 白目也该有个限度!舒峥火气不断住上升。 “拥有一个每月能够支付你庞大签帐消费金额的老爸,你才应该骄傲!”他大声咆哮。 他这女儿一无是处,活月兑月兑是个大米虫,游学一年书念得七零八落,男朋友倒是交遍各色人种。他从未留心女儿教育,直到这几年猝然惊觉女儿的放浪形骸,却为时已晚。 “爸。”舒沂彤娇嗔喊着,薄瞪老爸一眼,“我如此费心打扮,还不都是为了你。立闳建设总裁的独生女,怎么可以穿戴寒酸呢?” 她是不会感到羞耻的,打她出生,银行存款的利息就足以砸死一票人,小的时候她还以为新台币跟花园的杂草一样,会源源不绝从地上长出来哩。 居然怪到他头上来了!舒峥气得额爆青筋,“你要是还记得你是立闳建设的千金,就给我端庄贤淑一点,瞧你穿的那是什么衣服,你是槟榔西施吗?” 舒沂彤闻一言,双眼惊喜的一亮,“爸,你在称赞我吗?槟榔西施也有专属服装设计师耶,电视节目还有邀请她去访谈喔!” 舒峥简直气昏了,拍桌狂怒咆哮,“别人骂你当恭维,你就不能自爱一点吗?”他吼声如虎,吓得舒宅仆人如惊弓之鸟般颤抖。 “我很自爱啊。”她眨眨长睫,芳唇微噘,表情无辜可怜的朝老爸亮了亮刚绘好的一双美指。“你看,这是日本滨崎步最新设计的画法,走在流行最前线,我还不够爱自己吗?” “你少答非所问。”他隐忍怒气的下令,“爱漂亮可以,明天起,我聘请专业设计师负责你的穿着打扮,我希望你当个有教养、懂分寸、不逾矩的好女孩。” “奇怪了,我哪里答非所问?”她蹙眉不解,“以前你才不管我穿什么,怎么忽然……” 舒峥锐利目光严厉的打量她,“你老是穿得不三不四,成天不务正业,随便参加派对,难怪一堆不正经的男人追着你跑。” 舒沂彤呆了三秒,“等一下!”她忙不迭地抗议,“我哪里穿得不三不四,男人追着我跑,我哪里做错?还有,什么叫不务正业?我是有什么正业好务的吗?” 被她恼得头痛,他尽可能耐着性子说:“你韩伯父跟我提过,宙宇那孩子对你有意思,趁你名声尚未破坏殆尽,还能留一点给别人探听时,多跟宙宇往来,没事可做的话,就给我乖乖嫁人。” “你根本没仔细听我说话!”舒沂彤忿忿不平地起身跺脚。 “你说的都是废话、借口,有什么好听的?”他才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对对对,我说的是废话,你说的都是真理。”她眉眼扬高,态度轻佻地睨着老爸。“简单一句话,你要我嫁韩宙宇那呆瓜,因为韩伯父是你事业合伙人,你要我嫁他儿子,成就你的丰功伟业对吧?” “你别扭曲事实,舒家的事业总是需要人来接手,难道你行吗?”舒峥火山爆发,受够了她窝囊不成材的模样。 “是,我不行。”她以同等音量吼回去后,扭头咬牙,嗓音紧绷地低语,“反正你就是看扁我。” 他使出一贯强硬蛮横手段,直接命令道:“明天起,我会派人安排你上新娘课程,韩伯父家规矩严格,你不要嫁过去丢我的脸……” 舒沂彤听不下去了,哪管指甲油干了没,皮包一拎就往大门走。 “我话还没说完,你……”舒峥叫住她。 “明天又还没到,我现在就穿得不三不四的,跟不正经的男人去随便的派对狂欢。”她头也不回的截断老爸的话,悻悻然道:“再、见!” 而喝完下午茶返家,准备和友人来场方城之战的赵千菱差点被女儿撞个正着,见女儿美眸喷火,她吓得抚住胸口退了好几步。 润润唇瓣,她小心翼翼的问:“彤彤,你干么气冲冲的?lv的限量皮包又被抢走啦?”女儿致力抢购独一无二的商品,撞衫、撞包都被她归类为毕生耻辱。 舒沂彤深吸一口气,眉头深皱,“哼!反正你们都认为我是草包。”她怒气冲冲地踩着三寸尖头高跟鞋走出别墅,直接上了她的专属接送车。 赵千菱进到客厅,视线和凶如猛狮的丈夫对上,她支支吾吾的开口,“你、你怎么在家?公司没事做吗?”该不会是她打输牌赔钱的事被发现了吧! 舒峥听了火冒三丈。鬼都看得出他和女儿吵架,偏偏他这老婆数十年如一日的天真烂漫。 他哼地骂道:“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我……我教得不好吗?”她纤弱的身子晃了晃,泪水在眼眶打转,泫然欲泣地问:“我把我会的都教她了,难道她学得不好吗?” 见着妻子的眼泪,他只能投降,无奈地叹口气,“不,她就是学得太好了。” 赵千菱出身富贵,当年舍弃一切下嫁白手起家的他,为此,他格外疼惜妻子。 “那你还气什么呢?”她软语地问,温柔似水地偎在丈夫身旁。 “千菱,我不是气,我是急。”舒峥感慨不已。 想他闯荡商场半生,再棘手的敌人都能应付,偏偏独对生命中两个重要的女人没辙,千菱有他做依靠,那彤彤呢?他总得为她找个一生的依靠啊。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迷幻电音震耳欲聋的pub里,半开放式包厢内三个女人围桌相对。 舒沂彤纤白双手撑在圆桌上,双峰汹涌可见,微弯的腰肢曲线玲珑,玫瑰色紧身窄裙裹着浑圆挺翘的臀部,迷人长腿蹬着三寸紫色尖头高跟鞋交叠着。 美丽面容盛怒难休,长睫毛下的大眼熠熠发亮,抿紧的红唇别具风情。" “你说完啦?我还以为是多严重的事,十万火急地call我来。”宋涟洁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鸡尾酒杯,凉凉地睐着怒气横生的好友。“小姐,上班族跷班可不比学生跷课,随时会丢饭碗哩!” 她提醒着舒大小姐,以免她以为每个人都像她一样有个富有的老爸养。 “你的饭碗有我的人生重要吗?”舒沂彤没好气地瞪着她,“为了自己的事业就把我随便嫁了,我爸真是自私。” “那你就不自私啦?”宋涟洁撇撇嘴,“白吃白喝你爸二十五年,大学毕业继续养尊处优当米虫,现在不过要你嫁人,你就呱呱叫。” “话不是这么说的,”舒沂彤拧起细眉,疾言厉色反驳道,“女性要有自主意识,我要是屈服为钱而嫁,那感觉不是很廉价吗?” “拜托!小姐。”宋涟洁受不了地翻个白眼,“都几零年代了,你还当自己是肥皂剧女主角,非要有傲骨、不屈不挠?” 她眉梢轻挑地继续分析着,“韩家比你家还有钱,韩宙宇更是烟酒不沾的好男人,你嫁过去,吃亏的是他们又不是你。” “哼!你讲得轻松,我要是看韩宙宇不顺眼,成天吵架,或者我爱上别的男人搞外遇……”舒沂彤措词严重的辩驳。" “离婚啊!”宋涟洁不痛不痒地打断她,“离婚更好,跟韩宙宇狠敲一笔赡养费,以后你也甭靠你老爸,还可以继续当你快乐的米虫,这有何不好?” “你……”她气炸了,你到底是谁的朋友,站在谁那边啊?” 宋涟洁轻啜口鸡尾酒,无动于衷地睨了好友一眼,“听不惯就别来问我啊!” 她简直快气昏了!涟洁是她大学同学,可那副一枝独秀的冷漠与冷静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听她那种唯我独尊的分析只会让人生气。 “你们别吵嘛!”舒沂彤另一位大学同学,脾气好到没存在感的香奈奈,颓丧伤感地说:“大学毕业后难得一聚,我们是好朋友,不该吵架的。” “你在传教啊?”宋涟洁不屑地瞥她一眼,“什么难得一聚?前几天才碰面吃过饭,敢情你罹患失忆症?” 扫到台风尾的香奈奈模模鼻子,自认倒楣地闭上嘴,反正她从没说嬴过。 “你说呢?奈奈,你也觉得我该嫁吗?”舒沂彤的眼神像在告诉她,要是她敢点头,她就一脚把她踹到外太空去。 香奈奈认真思索片刻,毅然坚决地握住她双手。 “我觉得你最好跟我一样去找工作,宣示独立决心,开创自己的人生,月兑离父权的掌控。”她讲得慷慨激昂,舒沂彤却越听越心虚。 堡、工作?她干笑几声,唇角不住抽搐。 宋涟洁扫了香奈奈一眼,冷冷地讥诮道:“你是还没睡醒吗?她那德行有可能去找工作吗?哪个老板面试她,都会被她那一手精彩的指甲彩绘骇死。” 舒沂彤从不掩饰她千金大小姐的身分,从一身贵死人的名牌服饰,到骄纵自我的脾气,我行我素的程度与宋涟洁如出一辙,这也是两人会成为朋友的原因。 “哼!那都是你在讲,本小姐只是懒得去做,要是我认真起来啊!什么殷琪、陈敏薰通通都得闪边站。”她自信满满地傲视两人。 “很好,你认真啊,哪间公司不怕倒闭就尽避录用。”对于她莫名其妙的过人信心,宋涟洁一向以冷嘲热讽来应对。 “哼!我才没尽到去帮别人卖命。”舒沂彤双手叉腰,女皇般高姿态的傲慢。" “那你要创业当老板喽?”香奈奈兴奋又期待,赶紧指着自己毛遂自荐,“找我当你秘书怎样?”她从大学毕业失业至今,找工作找得信心都快没了。 “笨!”舒沂彤赏了她一记爆栗,“应付我老爸用得着费这么大劲吗?他要女婿接班,我训练一个给他不就行了。” “嗄?”训练?香奈奈傻眼。什么意思啊? 她得意地笑着,“本小姐亲自物色教,打造一个绝顶聪明又听话的男人当我丈夫,接我老爸的事业,终生当我饭票,任我刷卡开支票,这不更快?” 这简直前所未闻呐!香奈奈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至理名言。”宋涟洁哼了声,泼她冷水,“你以为是训练一条狗啊!那么轻松简单?” 舒沂彤仰天大笑,“呵呵!天底下没什么东西难得倒我舒沂彤,我可是天之骄女,男人见到我只有俯首称臣的份,谁能跟我比啊!” 宋涟洁冷笑地摇摇头。瞧她那副自以为是的自大模样,要说她被男人惯坏,绝对毋庸置疑。 她美得空前绝后,无懈可击的身段不输给模特儿,鬼斧神工雕琢的脸蛋轮廓完美得羞花闭月,再加上极具时尚感的打扮与立闳建设总裁独生女的身分,让追她的男人前仆后继,而惨败在她石榴裙下的,却也不计其数。 在爱情的领域中,她是永远的常胜军,应付男人家吃饭一样容易,所以啦,不过是训练一个男人、这有何难呢?顶多比训练一条狗难上一点点吧!舒沂彤天真的这么认为。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巴黎 香榭丽舍大道上的著名歌剧院,女高音正引吭高歌咏叹调,普契尼的波西米亚人如泣如诉地上演,偌大歌剧院唯一的一位听众却无聊地打起哈欠。 晚餐时的香醇红酒仍暖熨着胃袋,陶德却丝毫没有陶醉的感觉,他颓废糜烂地抽着烟,在打了第十个哈欠后,懒洋洋地叹了口气。 “好无聊啊!”这是近日来他最常说的一句话。 陶德虽是中法混血,发色、瞳色却近似东方的黑,五官深邃却不沾洋味,单眼皮的细长双眼,加上直挺的鼻、微薄唇瓣,感觉有一些邪气,却尔雅非凡。 转头望了望他最忠心的私人助理特洛伊,他慵懒地问:“就在你的主子即将因无聊过度而濒临死亡之际,你难道没有什么好建议拯救我吗?” 特洛伊面不改色,一板一眼地摇了摇头回答,“少爷,无聊是不会致死的。” 他勾唇轻笑,“特洛伊,你可不可以试着一分钟别这么正经?” “少爷,你能不能试着正经一分钟?”特洛伊口吻平淡地反问,肃穆表情未有改变。 陶德愣了愣,“是不能。”遂朗声放肆地笑着。 他的笑声让正唱到高潮的女高音很尴尬,但又能怎样? 拌剧院隶属兰堤克亚家所有,就连她这世界知名的女高音,也是兰堤克亚家捧出来的,而陶德,就是兰堤克亚家未来继承人。 女高音只得硬着头皮往下唱,表演着一场独脚戏。 “少爷,如果你真觉得无聊,不妨好好计划如何拓展兰氏百货。”特洛伊认真进言。个性耿直的他,祖父、父亲皆效忠兰堤克亚家。 兰堤克亚家是法国大革命后残存下来的贵族,虽早不以皇室为尊,但却称霸欧洲百货业,大型连锁商场业绩所向披靡,富贵荣华不输往昔。 “拜托,少逗了你。”陶德迷人的桃花眼噙笑睐了他一眼,“光去年我草拟的美洲连锁发展计划就让公司赚翻了,你是赚数钱数得手不够酸吗?” 兰堤克亚家一脉单传,陶德父亲热爱中国古物,就连娶妻都娶个华裔女子,婚后夫妻俩赴中国研究汉学,因此陶德从高中时即接手庞大事业,处理得得心应手。 但就是因为太得心应手,正式上任不过几年,随便一出手便搞得美国百货大亨倒闭破产,害他才二十八岁,日子就无聊到快发疯。 “歌剧越听越闷,我们去找点乐子吧!”他眉眼轻佻、银色丝质衬衫衬托出他优雅倜傥的翩翩气质,但拉扯松开领带的动作,却又透出坏男人的邪恶味道。 于是女高音饮泣独伫舞台,陶德驱车转战参加名流派对。" 塞纳河畔典雅的哥德式别墅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宾客络绎不绝。 “陶德!你要来怎么不先知会我一声呢?”派对女王莎妮娜惊喜扬声,立刻像口香糖似地粘住他,一身浓郁的香水味差点让他将晚餐吃的上等羊排吐出来。 “临时决定的,怕打扰到你的雅兴嘛。”陶德微微一笑。怪了,平时觉得香喷喷的味道,今日却反令他作呕。 他技巧性地闪躲,却偏偏还是让她揽住臂弯。 “哪儿的话,我可是二十四小时随时欢迎你来打扰我,尤其是在我的床上打扰我……”她眨眨眼露骨地暗示,“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打扰我呢?今晚?” 陶德痞痞地笑,不愠不火道:“莎妮娜,你知道我很忙的,所以这问题得请教我助理,你不妨跟他预约一下……” 无聊,真无聊!在被连续三、四个火辣美女搭讪后,他感觉索然无味,非常没良心地推给特洛伊处理。 他拿着酒杯居高临下地逡巡全场。唉!清一色的庸脂俗粉,一点兴致都没有,难道他真是纵欲无度,导致现在性冷感了? “怎么?找不到半个顺眼的女人?”带着浅浅笑意的嗓音传来,俊帅得和陶德不分轩轾的东方男子缓步走近,与他并肩凭栏。 “当然找不到喽!半个女人很吓人的。”陶德挑高一眉凉凉回道,故意曲解男子的话。 “那可不一定,佳人往往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半张脸的女人有时反而充满想像的吸引力。”男子摇头晃脑悠然地说。 他仿佛咬定陶德听不懂他那句中文诗词,惬意的表情让陶德很想踹他一脚。 “认识你这么久,到今天我才知道你欣赏的是毁容的女人,你的审美观还真是与众不同啊!”陶德阴侧侧地睨着他。 死赛希尔!他只有在此时才会强烈怨恨老爸和老妈远走中国,害得他虽中文说听读写皆流利,却偏偏搞不懂赛希尔故意刺激他的古诗词。 赛希尔气定神闲地勾唇而笑,“其实我最欣赏的是东方女人,虽然我在法国出生成长,但终究是正统的炎黄子孙。” “是吗?”哼!陶德疑惑地睇着他。他是在讽刺他是中法混血,还是讽刺他没交过东方女朋友? 一遇上赛希尔,他就好像罹患被害妄想症,两人有着斩不断的孽缘,从幼稚园到大学皆是同学,梁子怎么结下的已不可考,总之两人亦敌亦友,是宿命仇家,也是最了解对方的人,明着挑衅、暗着陷害,花招百出以整死对方为职志。 “下个月我就要到台北举办新装发表会。”赛希尔炫耀般地对他说,双手合十赞叹,“噢!台北,承传儒家传统精神的文化都市。” 说完,他不忘嘲讽陶德一顿,“你呢,就继续在巴黎玩你的金钱游戏吧!俗不可耐的生意人。” 话落他便扬长而去,独留陶德火大地站在原地。什么玩意嘛,搞服装设计的最清高,经营百货就很俗气吗?哼!台北,只有他一个人能去吗? “特洛伊!”他唤来忠心耿耿的助理,“马上备妥专机,我要到台北。” “为什么?”特洛伊皱眉。他这少爷总是说风就是雨,老不按牌理出牌。 “不为什么,反正无聊。”陶德充分表现出法国人暴躁易怒的脾气,忿忿不平地继续说:“台北不是有个世界第一高楼,我先去攻占台北的百货业,等赛希尔去开服装发表会时,看见高楼耸立着兰氏百货的招牌,包准气死他。” 特洛伊聪明地保持缄默。虽然这个理由鸟得不得了,但至少少爷找到事做了,否则要是他再继续成天嚷无聊,他才头大哩!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天晴气朗,舒峥包下豪华邮轮,宴请众多宾客出海一游,事实上,他是为了安排女儿与韩宙宇公开相亲,要是气氛不错,搞不好能当场宣布订婚。 舒沂彤穿着一袭chanel紫色雪纺纱削肩小礼服,悠哉地蹬着白色高跟凉鞋在房内踱步,她看看腕表,安排的游艇应该已经到达了。 哼!老爸会先声夺人,她就不能出奇制胜吗?一个惊天动地的逃跑阴谋早在她策划下悄悄酝酿。 “小姐,宴会已经快开始了,宾客正等着你和韩少爷开舞呢!”管家在门外催促。 开舞?舒沂彤一脸厌恶。啧,她才不跟那闷死人的韩呆子开啥劳什子舞,她要开溜。 “来了。”她拉开门,摆出大小姐架子,“催什么啊!我在化妆,要是妆化不好,让韩少爷讨厌了,你要负责吗?” 见老管家惊恐噤声,舒沂彤手一挥,“去大厅等着,我补补口红就过去。” 打发走老管家,她撩高裙摆,拉过椅子垫脚,手里拿着打火机。嘿嘿!这招是从电影中学来的。她点火往房顶烟雾侦测器一靠近…… 霎时水柱狂喷、警铃大作,厅里的宾客乱成一团,舒沂彤趁机夺门而出,飞奔赶往船务室。 她拉住一个看起来职位颇高的船员,疾声命令,“马上带我到舱底,邮轮着火了,我要立刻离开。” “等等,小姐,还没确定火警原因,再说情况并没有严重到出动救生艇……” “救生艇?立闳建设总裁的独生女会搭那种寒酸的东西吗?叫你带路就带路,哪来这么多废话?”娇娇女颐指气使道。 船员只好无奈地领着她往下到最底的船舱,指挥人员开启闸门,一艘游艇早在邮轮附近海域standby。 “大小姐,按照您吩咐,我将游艇开来了。”游艇泊于邮轮闸门,艇上舵手伸手接她上了船。 “这个是用来控制引擎节速的是吗?”舒沂彤看着密密麻麻的控制仪器,马上态度谦卑,不耻下问。 “那是对外联系的无线电。”舵手眼角抽搐了下,额头降下三条黑线,“大、大小姐,你该不会不懂怎么驾驶游艇吧?” “我……”她脸蛋微红,“我当然懂喽,我有看过别人驾驶嘛!” “看过?”舵手开始冒冷汗。 “彤彤!你在做什么?彤彤!”顶上传来舒峥严厉的叫唤。 “天呐!”舒沂彤惊呼一声,“好了,你走吧!我自己来。”她将舵手赶上邮轮,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发动引擎冲向海域。 见状,舒峥朝着她离去的方向咆哮,“彤彤……” 众多宾客目睹此幕,顿时呆若木鸡。赵千菱见女儿如此胆大妄为,惊呼一声倏地昏了过去,一旁的韩家夫妇脸上无光,气急败坏得不知如何是好,韩宙宇则痴痴望着远去的舒沂彤,仿佛魂魄也被她一并带走。 游艇上,舒沂彤手心、额头冒汗,此时艳阳高照、海风狂啸。妈啊!逃是逃出来了,但接下去该怎么回岸边呢? 第二章 舒沂彤在海上胡乱行驶了两个小时后,终于发现一艘小渔船,她欣喜若狂地驾船飘过去,感谢上帝在眷顾她二十五年后,没在紧要开头抛弃她。 但当小渔船从豆大黑点变成近在眼前时,她开始头皮发麻,因为她发现无论自己怎么使劲扳动驾驶杆,游艇的速度依旧没有减缓。 “快闪开!”看见渔船上隐约有人影,她奔出驾驶室,发挥大小姐吆喝下人的本领,“闪开,听到没有?给我闪开!” 然而一切根本来不及,小渔船上的人瞪大眼,立即跃下深海。 “哇!”尖叫过后,舒沂彤非常不负责任地躲进驾驶室抱住方向舵蹲低,而现场仿佛好莱坞警匪追逐戏码,游艇与小渔船擦撞而过。 小渔船翻覆,游艇滑行一段距离后停下。舒沂彤头昏脑胀、浑身疼痛,忍着恶心欲吐的感觉,她攀着船壁站起身,接下来的爆炸声让她耳腔产生短暂的耳鸣。 “我的天……”她站在甲板上,遥望黑烟狂冒、火光炎炽的小渔船,顿时傻了眼,“我……我杀了人?我死定了,我要坐牢吗?” 她开始想像自己以杀人罪被起诉押上法庭,法官拍案定刑,报纸杂志斗大头条写着:富家千金红颜薄命,香消玉殒于枪下…… “不要啊!我还没参加chanel秋装发表会,我、我不想死啊!”舒沂彤害怕地掩面申吟。难道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江山美人终究短命吗? 海风猛力吹拂,她因剧烈摇晃而松散的发丝乱飘,但她悲伤过度,全然无暇理会。 “拜托!小姐,快死的人是我好不好?”一道低沉哀怨男声自海上传出。妈的咧,他陶德真不是普通倒楣,被绑架还遇到一个神经病女人。 “你……你是谁?”舒沂彤东张西望,抚着胸口惊喘,“你是冤死的渔夫吗?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抓我当替死鬼啊!” 一双粗壮的手臂伸出海面,抓住艇身粗厚的缆绳往上爬,最后攀着边缘翻身而上。 倏然,一个浑身湿淋淋,仅着黑色底裤的男人,睥睨着缩在角落如老鼠的舒沂彤。 “你该不会也是赛希尔派来暗算我的吧?”拨了拨额上刘海,陶德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眸在阳光下漾出笑意,“如果是,我得拨个电话称赞他有创意。” 赛希尔不知从何处得知他到台湾的意图,为避免一个月后,兰氏百货的招牌会充斥台北街头碍他眼,便使出杀手锏,派人在机场等候他,甚且一路跟踪他,趁助理去办理住房手续时到下榻饭店绑架他。 绑匪将他送上渔船还把他月兑得精光反绑,而后将他独自留在渔船上,便开着另一艘小艇离去,他利用渔船上的利器解开束缚,正要打手机通知特洛伊善后,这女人却撞上渔船,引爆船上用来威胁他的定时炸药。 现在渔船炸毁,他几乎光溜溜的在这一望无际的海上和她穷搅和,开始感觉好玩了起来。 “喂,你傻啦?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陶德眼神促狭,闪烁精光。 见发丝紊乱,身着一袭薄纱的美丽女子目瞪口呆,他忍不住伸手拍拍她脸颊。 “嗨,女人,回魂啊!”他轻佻地笑唤,接着有趣地耸了耸眉毛。 他方才在渔船上沾到的油污,在她雪白脸颊上留下清楚掌印。 “你……”舒沂彤回过神,结结巴巴地疾声厉喝,“你这无礼的家伙,谁准你碰我的?你……你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我命令你马上穿好衣服!” 命令?嘿,这倒有意思,从没人敢命令他哩。陶德扬眉。她声音颤抖,显然并没有行动上所表现的勇敢嘛。" “小姐,我哪来的衣服啊?是你把我撞下船的耶。”他戏谑地睨着她。在方才那种紧急情况下,谁还有美国时间抢救衣服啊。 她困窘地清清嗓子,“噢……对喔。” 惭愧了一秒,她马上又趾高气扬起来。 “哼,不过是区区一艘渔船嘛,我赔你啊!”她提高声调。怕啥啊!如果现在有刷卡机,她可以马上拿出金卡刷一艘上好渔船赔他。 陶德莞尔,双手擦腰,半玩笑半认真地挪揄她,“哦,区区一艘船?你可差点谋杀了我呢!小姐。人命开天,你要拿什么来赔?” “这……”舒沂彤咬了咬下唇。奇怪了,这男人说话有种莫名气势,就像她老爸,害她动不动就词穷,平时的伶牙俐齿不知哪里去了。 她蹙眉打量起他,不看还好,一看她唇干舌燥,双颊发烫。 那仿沸海神波赛顿般结实紧缩的肌肉结合成黄金比例身材,古铜色光滑肌肤闪耀诱人色泽,他分腿而站,让人感觉桀骛不驯、顶天立地,而紧绷贴身的黑底裤隆起…… 噢!舒沂彤掩住小口。该死!她害羞个什么劲啊?又不是没见过果男。 陶德挑起一道眉,兴味盎然地观察她,“嘿,你脸红喽!我的身材好到让你发呆流口水吗?” 舒沂彤惊恐地瞠圆双眸。脸红?这种无知少女才会有的反应,怎能出现在纵横情场所向无敌的她身上呢!她瞬间恢复镇定。 “你错了!”优雅地拨了拨浑然不知已呈疯女十八年状态的乱发,她绽出一抹充满魅力的微笑。“我是太内疚,居然撞毁你宝贵的渔船,我真的感到十二万分的抱歉。” 她双手歉疚地交握胸前,饱含情感的嗓音魅惑人心。 抱歉?陶德笑意更深。怎么她想运用美人计月兑罪啊! 是的,虽然情况复杂,不过,一个男人而已嘛,舒沂彤相信以她的女性魅力,绝对可以摆平一切。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呀!让我尽点心意,赔偿你一条渔船吧。”她笑容可掬打算电死他,全然未察觉脸上那五指黑渍多可笑。" “一艘新渔船?”陶德也笑了,却不是因为她美丽笑容,而是她脸上的污渍太好笑,且她一口咬定他是渔夫的说词,更让他忍不住笑意。 呵呵呵,爱上她了吧?舒沂彤得意的笑容益发迷人灿烂,“我很喜爱海洋的,也许赔你一艘新渔船后,可以陪你出海一游啊!”哼哼,吊他胃口! 她嗓音甜美,笑得温柔优雅、风生水起,脸颊上的污渍仿佛也狂笑,笑得一头被海风吹成鸟窝的发髻越发凌乱。 “看不出你这么有诚意。”陶德憋住捧月复大笑的冲动,欣赏着她黑着一张脸,还拼命使出浑身解数诱惑他的糗样。 “那么你是……”舒沂彤明媚电眼眨啊眨地瞅着他,“原谅我喽?”哼!还不快向她俯首称臣,吻住她美美脚趾头诚惶诚恐地说:小人该死冒犯了。 他微笑着,打量她闪亮如星的狡猾黑眸,轻轻吐出一个字,“不。” “不?”她错愕不已,还没哪个男人敢对她说不。 “渔船?”陶德瞥了眼熊熊燃烧的火焰,“我不要了。”干脆俐落地勾起一抹性感懒笑,他向前跨越一步,更接近她的领域,“但是……” “但是什么?”舒沂彤呐呐问,心跳漏了一拍。老天,他头发湿淋、邪恶微笑的模样真像海盗,又表情很轻松、眼色慵懒,看起来真是俊魅迷人。 “我总能要求一点合理的赔偿吧!”他懒洋洋地说,伸手拂起她一绺不听话的发丝,指月复擦过她敏感温热的耳廓,将发丝塞在她耳后。 “赔偿?”真蠢!她觉得自己居然退化到跟只鹦鹉一般,但她脑袋像煮沸的热水,怔愣坠入他谜样黝黑深邃的眼眸,全然无法伶俐反应。 “是的,赔偿。”他微笑俯望傻了的她,“你撞翻我的渔船、摧毁我的鱼货,还在茫茫大海中对我抛媚眼,猛力对我放电,小美人,你当我性无能吗?” “你、你该去看眼科,谁对你抛媚眼啦?”舒沂彤肩膀缩了下。力持冷静。 “就、是、你。”陶德笑容邪佞,泼墨般浓黑眼瞳绽着坏坏光芒。“你笑得我心猿意马、春心荡漾,我巴不得……”他低沉魅惑至极的嗓音陡然停住。 “巴不得怎么样?”她心跳如擂鼓,双手紧护胸口瞪大眼睛,像个碰上大野狼般的无助小红帽。 “呵呵呵!”他笑声爽朗,忽地表情一凛,粗鲁地将她整个人抱起,“把你扔下海喽!” 她连尖叫都来不及便哇啦啦地落了海,连吞好几口咸涩海水后,又被一双坚实臂膀撑出水面。 陶德在她之后跃入海中,救她起身与她同浸海水。不同的是,她气急败坏、狼狈不堪,他却惬意闲适、悠游自得。 舒沂彤踢着水,瞪着他便是一阵叫骂,“你这野蛮人!无礼放肆卑鄙下流……哇……” 他哈哈大笑,再次松手让她溺进海里,然后又把她举起。 这次舒沂彤学乖了,她梨花带泪地凝睇着他,欲语还休地扮柔弱,“你太过分了,呜……”哼!看你心不心疼?还不赶紧抱住我、呵护我,不知死活地爱上我。 陶德笑容慵懒,拧了拧她俏鼻,犀利的眼神很有自信,好像她什么把戏都被他看穿,他望住她的视线既性感又傲慢。 “不要装哭喔!你哭,就把你再扔到海里唷。”他眨眨眼笑语威胁,就像个无心恶作剧的坏男孩般顽皮,又像主宰海洋的伟岸海神波赛顿般霸道。 情场斑手舒沂彤小姐的确很想哭,到底怎么啦?她变丑了,魅力消退?一般男人见她泫然欲泣,应该都会惭愧知错、歉疚地安慰她啊!这男人是木头吗? 然而,舒大小姐的灾难尚未结束,十分钟后…… “快点爬上去啊!”陶德凉凉地催促,“要不,天就要黑了唷。” 他头枕海水,仰着上身,在游艇附近双腿打水游来游去,闲适地看着舒沂彤狼狈又可笑地半悬在白色艇身。 她虚弱地攀着麻绳,“我……我爬不上去。”爬到一半,她便没力了。 妈的!噢,上帝,请原谅她这千金大小姐说粗话,实在是这个男人太白目,居然要她这柔弱淑女穿着高跟鞋攀绳子爬上游艇。 “麻烦你帮帮我吧!”她可怜兮兮地哀求。虎落平阳被犬欺啊!她舒沂彤何时求过男人? “不行,我不帮这忙。”陶德微笑拒绝。要是帮了她,他就无法欣赏她美好的裙下风光,与曲线毕露的姣美身材啦! 好不容易舒沂彤爬上游艇,她抓起游艇上干净的毛巾擦头发,沮丧落魄地就着后照镜观看自己模样,接着她倒抽一口冷气,僵住身体,惊骇失声。 “我……我完美无瑕的脸,我柔柔亮亮、闪闪动人的头发……”她终于看见那顽强到连海水都冲刷不尽的污渍,还有那一头纠结耸立如冲天炮的搞笑发型。 冲出驾驶室,她颤抖地指着摊在甲板上享受日光浴的陶德,尖声咆哮,“你这非洲来的野蛮人,你、你早知道我……”她脸红似火,怒气腾腾。 她又惊又怒又窘迫的表情逗乐陶德,他咧嘴哈哈朗笑。有趣,真的有趣,他好久没碰到这么有趣的事。 这下舒沂彤真的欲哭无泪,她完美的千金美人形象,就要在二十五岁这年被终结,她刚居然顶着鸟窝头与黑了一半的脸颊施展媚功,可耻啊!败笔啊!羞辱啊! “不行!”她转身瞪住镜中颓丧失魂的自己。我不能就此妥协,不过是个粗俗没礼貌的渔夫,我得让他见识我真正的魅力,让他心甘情愿对我投降! 对了!她灵光一现,她不也正在物色饭票人选!重新登上甲板,居高临下睥睨成大字形瘫脑的陶德,她明亮双眼炯炯有神地盯住他。 “我想出一个赔偿你的好办法。”全身裹着大毛巾的舒沂彤得意地眨眨眼。 “哦?”陶德微笑,“愿闻其详。”他眼神黯了黯,看她长长睫毛如蝴蝶般眨啊眨地,有那么一瞬他的心房漏跳了下。 她笑靥灿烂,挑眉高声问:“想不想当立闳建设未来继承人啊?”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因为觉得有趣而答应她提议的陶德,套上游艇里男用浴衣,比常人更宽阔挺拔的身躯硬塞在小浴衣中,他却毫不别扭,照样散发独一无二、唯我独尊的气质。 游艇中有电脑定位系统,这是在陶德掌舵后,舒沂彤才知道的事,不过她还是秉持千金大小姐的高傲,抬了抬下颚。 “喔!我知道啊,只是我并不想太早靠岸,而又我的驾驶技术不错,用手动操作也没什么不好。”她非常轻描淡写地说。 陶德似笑非笑地睐她一眼,没反唇相稽。 舒沂彤脸色铁青,知道他一定暗自窃笑。可恶!她一定要扳回一城,绝不可以在一个捕鱼郎面前丢脸。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几个小时后,游艇终于靠岸,一上码头舒沂彤便招了辆计程车,领着陶德到台北最知名的国际连锁饭店,饭店经理见到她,马上必恭必敬迎上前。 “舒小姐,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饭店经理经验老到,对于他们狼狈落魄的模样视若无睹。 舒沂彤得意地给了陶德一个眼神,继而对饭店经理吩咐道:“给我一个房间,让chanel东区门市经理送最新全套商品过来,她知道我的尺码。”她傲慢说完,撇撇嘴,“至于这位先生……” 陶德微笑地截断她的话,“请先给我准备一间总统套房,并且开一瓶八二年的methodoubliee……” 见饭店经理浑身一震,他保持笑容,流露出尊贵的气质,“有问题吗?” “不。”饭店经理连忙应声。“请继续吩咐。” methodoubliee乃法国白葡萄酒,此等酒之高级,懂酒识货的人才会品尝,见多识广的饭店经理不免对他另眼相待,态度沉敛谨慎许多。 接着他熟练地点起澳洲某地方出产的生蚝、指定龙虾烹煮方式,甚至就连换洗衣物都口述起型号尺码。 舒沂彤越听越傻眼,“等、等一下!” 他挑起一道眉毛,“怎么了?山本耀司难道不是亚洲菁英男人最喜好的西装品牌吗?”啧,搞错了吗?亏他特地入境随俗,指定比较好找的名牌西服咧! “是……没错啦。”山本耀司的衣服质感无话可说,但他只是个渔夫啊! “那太好了。”陶德薄唇微微上扬。 不,一点也不好。舒沂彤苦恼。付钱的是她啊!耍大牌、逞威风的也该是她,怎么事情全然不照她预先设定的剧本演出咧?看他心满意足地在总统套房内大快朵颐,梳洗后换上新chanel装的她满月复疑问。他穿着她买的衣服、吃她付的套餐,怎么就没一点卑躬屈膝的感觉? 舒沂彤皱着眉,既疑惑又挫折,“你应该是第一次住大饭店,怎么没吓到腿软呢?还会点餐、懂烹饪?” 她才是出身上流社会的人,怎么搞的,他比她还懂享受? “拜托,我是渔夫耶!”他一脸不屑她的大惊小敝,“我当然知道哪里的生蚝美味,龙虾该怎么烹煮才好吃。” “是这样的吗?”舒沂彤困惑地看着他。台湾的渔夫有这么厉害吗? 陶德耸耸眉毛,笑而不答。“你不饿吗?”他气定神闲地问。 “嗯。”她点点头,与他面对面坐下,“是有些饿了。”逃跑也是很费体力的。 拿起刀叉,舒沂彤抬眼偷觑。梳洗整理门面后的他更加俊逸非凡,他神清气爽优雅切割龙虾的模样,仿佛作画的艺术家般,散发贵族魅惑气质。 “偷看我啊?”他悠闲出声,视线却依然专注在盘中食物上。 “谁看你?自大狂!”她窘迫地收敛目光专心用餐,沉默片刻,她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又偷偷觑他。 陶德微微一笑,忽然抬头,这次准确捕捉到她眼神,她先是惊愕,而后被他慵懒含笑的桃花眼深深掳获,被他迷得昏沉沉。 “别太迷恋我唷,再看要收费。”他懒洋洋地笑着告诫,像是在警告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舒沂彤顿时花容失色。她从不曾偷看男人,都是男人偷看她,从不曾让男人占便宜,都是她占男人便宜。而今眼前男人得意轻笑,像在笑她幼稚,他力道野蛮却姿态优美地切割盘中飧,魔魅眼神不时睨她一下,仿佛下个要支解的对象就是她。 怎、怎么会这样?她有点无力虚弱起来。她是万人迷啊!他才该被她电到无力招架,乖乖任她摆布才对啊?如今他的确是听话,答应当她训练对象,可是……她怎么有种情况并非控制在她手里的感觉呢?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渔船爆炸之事经赛希尔运用关系遮掩,新闻报导解释为渔船年久失修、漏油燃烧,所幸无人伤亡,如此简单地带过,而陶德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因此台湾无人知道事实真相。 “哇!”香奈奈惊叹连连,“真是太刺激、太惊险、太奇怪了!”听完好友搏命驾船逃跑,到意外打捞起男人、安排他住饭店的经历,她瞪大眼睛。 舒沂彤撩撩头发,弯身试穿起prada编花凉鞋。prada是有送目录到家里啦,不过如果直接订购,那就没办法约好友一同逛街了。 “奇怪吧?”她紧蹙眉头,“居然还有男人对我的绝艳笑容免疫,我猜他要不是同性恋就是太ㄍーレ了,暗恋我不敢说,还故意欺负我。” “へ……我不是奇怪这个耶。”香奈奈搔搔头。 “不然你是在奇怪什么?”舒沂彤不解,她深信自己魅力十足,已经走火入魔到认定哪个男人要说对她没,绝对就是性无能。" 扫了香奈奈一眼,宋涟洁凉凉地开口,“她是在奇怪,游艇撞上渔船,怎么你还活得好好的没事?而且你不是路痴吗?茫茫大海还遇得到人帮你驾船,实在是狗屎运。” 闻言,舒沂彤嘴角抽搐,香奈奈嘿嘿傻笑。 她不好意思地承认,“对啦,我是这么想的,电影归电影,现实生活中能大难不死不容易喔,既然最近你运气那么好,不如去买张乐透,搞不好会中大奖耶!” 耙情奈奈是希望她死于海难不成?舒沂彤严重质疑两人大学四年的友谊。啊,她懂了,肯定是她太嫉妒她的男人缘才会这么想,她不禁怜悯起好友。 宋涟洁双手环胸冷睨她,“白痴,她才不需要中大奖,你这失业一年多的甲级贫民户,才需要中大奖纾解经济困境。” “喔……”香奈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撇过头拜托好友,“那你待会买张彩券送我吧,今晚开奖,我一定会守住电视机,谨慎专注对奖的。” “没问题。”舒沂彤一口答应。奈奈都已没人爱了,送张彩券弥补她的空虚,算是尽尽朋友道义嘛。 哇哩勒!宋涟洁翻了个白眼,“你们继续逛吧,我要走了。”再跟白目天兵以及自恋花痴相处下去,连她的智商都要打折扣了。“等一下,我还没讲重点啊!”舒沂彤扔下试穿到一半的凉鞋,急忙冲出精品店。" “舒大小姐,你还有什么没讲的吗?”宋涟洁没好气地问。 “当然有。”她笑嘻嘻道,“我叫你们出来就是要请你们帮忙的啊!要改造那个野蛮人不是个简单工程,你们一定会两肋插刀、义不容辞帮忙我,对吧?” 舒沂彤美目来回看着两位好友,香奈奈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咽了咽口水,躲到宋涟洁身后寻求庇护。 “我才不干。”宋涟洁一口否决。 “为什么?你很不够朋友唷!”舒沂彤气嚷。看她,多够朋友,被奈奈嫉妒还答应帮她买彩券,她们却不愿意帮忙。 “是朋友才奉劝你一句,真要训练,先换个男人吧!”宋涟洁汕讪道。“你很轻视我的眼光耶。”她不服气地睇着她,“那男人长相一百分、勇气一百分,是个可造之才,虽然暗恋我不敢说,不过我会给他机会表白的。” “呵呵。”宋涟洁冷笑,“只怕那男人还没跟你表白,你就先兵败如山倒。” “好大的口气。”舒沂彤脸色微变,咬牙呛声,“大学四年,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迷人魅力,居然还敢这么说?” “就是太了解你是万人迷才会这么说。”她不留情地抨击,“那些追你的男人哪个不是富家子弟、名流绅士,个性软趴趴兼太君子,你要是遇到调情圣手,就知道惨字怎么写。” 舒沂彤反驳问:“你都还没见过人,怎么就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 “因为我有长大脑啊。”宋涟洁冷冷讥讽。 她一听脸色铁青。哇靠,说话真够狠!她轻蔑地挥挥小手,“哼,你不帮忙就算了,用不着找借口。”早知道这女人冷漠冷血自私无情。 “总而言之一句话……”宋涟洁万分笃定,“你驯服不了他。”方才光听她形容就可得知二一,虽猜不透那男人的来头,但用膝盖想也知道,他绝不只是一个渔夫如此简单。 “你就这么肯定?”舒沂彤挑高细眉。调情圣手又如何?她舒大小姐在爱情路上还不曾输过。“要是我真驯服了他,将他打造成一张供我指使的完美饭票,那怎办?” “你想怎么办?”宋涟洁双手环胸冷睨她。 舒沂彤露出邪恶笑容,“我要你玩大冒险,站在台北车站捷运入口,手指天空大喊有飞碟。”哼哼,届时众目睽睽下,看她那张冷脸还不热得发烫。 “行,一言为定。”她胸有成竹地答应。 “一言为定!”舒沂彤信心满满地跟她杠上了。" “喂……你们不要吵架嘛,每次见面都吵架,我耳朵很痛耶。”香奈奈皱着眉道。在大马路上吵架很丢脸耶! 舒沂彤与宋涟洁有志一同地撇过头,对她咆吼,“你闭嘴!” 第三章 舒沂彤拟定好训练计划,一个男人要称头,首先从外表开始,所以她得帮陶德改头换面。 “哇!”被抓来当助手的香奈奈环顾着四周,“这家发廊生意好冷清,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啊?” “笨蛋!”舒沂彤赏她一记爆栗,“这是私人工作室,这位女设计师长年在好莱坞替大明星打理,偶尔才回台北,我半年前预约,到今天才轮到咧。” 机会忍痛割让给陶德,舒沂彤在心里暗暗饮泣。没关系,只要想到她老爸不再逼她和韩呆子结婚的美好前景,宋涟洁玩大冒险认赌服输的窘况,这一切牺牲都值得。 开放式立体结构空间内,面对前后不一环伺落地镜面,陶德坐定位置,一双长腿伸得直直的,笑觑绕着他走来走去,不断喃喃自语、品头论足的名设计师。 “啧啧啧。”半小时过去了,设计师仍不住摇头。 “怎么样?”她比要被剪发的人还紧张。 “这这这……”设计师眼神复杂,皱眉思考着。 舒沂彤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什么发型适合他?”她开始猜测,“金城武式半髦发,木村拓哉年轻机长头,还是反町隆史痞子头,或者是汤姆克鲁斯潇洒飘逸型?” “不!”设计师陡然爆出尖声,骇醒坐在角落开始打起瞌睡的香奈奈。 “不?”舒沂彤愕然。 “不同流俗啊!”设计师夸张地轻捣胸口,阖目赞叹。 闻言,舒沂彤差点没跌倒。敢情设计师是人间四月天看太多? 香奈奈见没事,又趴在矮桌继续睡。 “天呐!他根本是人间极品。”设计师惊艳目光流露无遗,“太繁复的发型是多余的,现在他的发型很自然,根本无可挑剔,衬托他的五官刚好,毋需再改。” “原来如此。”陶德微笑。看来尔堤克亚家专属的发型师还不错。 设计师左右端详他,忽然开口,“噢!等一下。”她转身走进工具室。 舒沂彤狐疑地瞧着他那头黑发,越看越心惊,那层次分明的发丝,使他狂野放肆的气质更加张扬,如刀削立体的轮廓,散发出一种无情气质。" 陶德透过镜面对上她视线,似笑非笑地微扬薄唇,“这么紧张我?” 她按捺住心悸,优雅地回眸一笑,“当然啊,你可是我准备精心打造的未来饭票呢!”水眸震动,她放出超强电力,不电死他不罢休。 他定定望住她,莞尔一笑,“真只是一张饭票吗?”他黝黑深邃的眼瞳闪动魔魅性感,释放的电力与她旗鼓相当。 “否则你以为呢?”她挑眉,摆出一贯高傲又娇美的姿态。 “我以为你不断找机会勾引我。”陶德微眯起眼,旁若无人地直接说出。 “我没有。”舒沂彤心慌否认。他真是无礼! “你那双美丽眼眸似招蜂引蝶的玫瑰,散发暗香诱惑我。” 陶德低沉嗓音魅惑至极,眸光危险,她见状轻颤后退,他长臂一伸,揽她坐上他大腿。 “放……放开我。”她涨红小脸,尽可能严厉地命令他。 “不行。”他邪恶地对她笑,抚模她发丝,气息喷上她柔女敕肌肤,他像是纵横情场的老手挑逗着她。" 舒沂彤倒吸一口凉气,却无法减缓心跳速度。这男人的视线慵懒却隐藏某种锐利,能挑动任何女人敏感神经,她没能电昏他,他却有令她意乱情迷的魔力。 “我以为打从我们见面起,你就期待我吻你。”他沙哑低语,露出炫目轻笑,揽住柔软腰肢的手臂坚硬似铁。 “才不是,你有妄想症,该去看医生。”她狼狈地移开目光。该死!这恶魔比她还会调情。 “彤……”他贴近她白皙颈部,在她耳畔轻语,拖长尾音暧昧得像在呼唤心爱的宠物,“看着我,你渴望我吻你吗?” 舒沂彤眼眸充满惊骇。他……真会吻她吗?不、不可以,他们才刚认识,而且她得先驯服他,才能恩惠地施舍他一个吻,可是,他唇瓣看起来好性感呀…… 不过,她显然想太多了。陶德冷不防松开手臂,失去依凭的她砰地一声巨响,以一种可笑的姿势跌倒在木质地板上。 罢走出工具室的设计师掩住小嘴窃笑,“舒小姐,你怎么跌倒啦?”呵呵,还跌得四脚朝天。 “怎、怎么了?地震吗?”香奈奈被吓醒,惊惶失措地四处观望。舒沂彤既难堪又震惊,难堪自己居然被他迷得心慌意乱,震惊他居然松手任她跌倒。 见她怒气难休地站起,陶德勾起唇角,如豹视线锁在她微愠的明媚脸蛋上。 “抱歉。”他笑得慵懒惬意,声音浑厚低沉,“有人来了,你应该很介意让人撞见与我这无名小卒太过靠近吧?”他说得仿佛错的人是她。 舒沂彤无言以对。艺术灯下的他像个迷人的恶魔,令人轻易地忘却他犯下的过错,他低沉嗓音敲进她心房,让她在他深邃目光注视下,脸颊再次发烫燥热。 设计师拿出一条纹路奇诡的皮革发带,把陶德狂野发丝绾在脑后,镜中的他宛如航行五大洋的海盗头子,驯服中透着不羁。 “很好,很帅。”设计师颇满意自己的神来一笔。 “我帅是应该的,把我弄丑才需要功力。”陶德起身拍拍衣裤,唇角勾起一抹慵懒微笑,睥睨的眼神唯我独尊。 他外表潇洒帅气,气质邪佞难驯,浑身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独特魅力,就连见过无数俊男的设计师也不禁脸红。 “沂彤,他真的只是一个渔夫吗?”香奈奈走到好友身边,神秘兮兮地跟她咬耳朵,“怎么他看起来好邪恶,还一直坏坏地笑着,渔夫会这样笑的吗?” “放心,我可是钱堆捧起来的千金大小姐,什么阵仗没见过?”舒沂彤力持镇定,“哼,徒有外表的男人我看多了,待会到百货公司,看我怎么让他出糗。”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台北最大百货商场,roundworld百货钟表精品店内,经理热忱地介绍名牌钻表。 “舒小姐,成功的男人哪个不选戴劳力土啊!这款富丽皇家系列镶有七百六十四颗美钻,造价只要六十九万,最能突显尊贵身分。”经理大吹大擂。 “六十九万啊!”舒沂彤懒洋洋地把玩表带,轻描淡写地瞟陶德一眼,“不知六十九万得捕多少鱼,出多少趟海才赚得到呢?” “舒小姐,您真会开玩笑,那些看老天爷吃饭的人哪能跟您比啊,您可是千金小姐呐。”经理陪着笑脸拍马屁。 “是不能。”陶德挑眉,噙着笑意盼着经理,“只有暴发户才会选择劳力士,何况富丽皇家系列在欧洲不是滞销吗?怎么到台北成了抢手货?” 舒沂彤脸色当场愀变。经理居然用滞销货唬弄她,敢情以前她在这儿买的钻表都是些人家不要的烂货?! 经理额冒冷汗,赶紧献上另一款,“别管劳力士了,来看看这款布瑞特林的新设计,您看……” “拜托,这有什么好看的?”陶德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布瑞特林很小家子气的,送礼自用两不相宜。” 经理面子挂不住,恼羞成怒地喝斥,“先生,我是看在舒小姐的面子上才容忍你,你这外行人哪懂什么名表……” “我不懂?”陶德气定神闲地打断他,完全不把他放眼底,“选表的话,古青斯基的珠宝设计还不错,镶工切工则是第凡内最精致,至于典雅高贵,则非泰格休尔莫属。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经理被教训得一愣一愣,打混二十多年,终于遇上行家,他咽了咽唾沫,努力保住最后颜面,“还有卡地亚啊!卡地亚最新样式大受欢迎,政商名流、影视红星哪个不买上一支。” 陶德扬眉,“人人都有,那不该是最逼不得已时的选择吗?随波逐流、人云亦云,原来这就是所谓上流社会的高级品味啊?” 经理尴尬不已,陶德则像是看小丑耍猴戏般始终保持微笑,他无懈可击的鉴赏力让舒沂彤哑口无言、大开眼界。 从内外衣物到小饰品,陶德手笔比她还大,动辄就数十万地刷,他嫌饭店睡衣毛絮多,尼泊尔针织长袍一买七件,每件十多万,看得香奈奈眼珠差点掉出来。 “沂彤,虽然roundworld百货是你老爸开的,可是他这样刷,真的没关系吗?”香奈奈惶恐地问。别到时候付不出钱来,要她抵债啊! “我……我不知道。”打击太大,舒沂彤神智出现僵滞状态。她原本计划要展现她财力阔绰、品味超凡,现在全然白费,陶德毫不客气地刷爆她四张卡,挑剔程度就连产品经理都无力招架。 堂堂立闳建设舒家大小姐沦为白痴装饰品与活动式提款机,那些店员战战兢兢地招待陶德,和他交谈甚欢,却冷落了她。 “先生,您真是太识货了!”汽车旗舰店内,销售员喜孜孜赞扬,“这辆野性莲花跑车exige,全球限量五百台,是台湾争取到的最后一辆了。” “听起来很不错。”陶德点点头,浅笑询问舒沂彤,“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她恨恨地咬牙,握紧厚厚一摞金额吓死人的签帐单,“我想你长年在海上捕鱼,一定很少开车,让我来教你怎样开跑车吧。” “沂彤,这不太好吧,你有司机可以让司机教,或者让卖车的销售员教。”香奈奈狂冒冷汗,拼命列举人选。天呐,哪个好心人来阻止她开车啊! 舒沂彤是路痴,但开起车来却又狠又凶猛,为了全台北市人的生命安全着想,也为了避免陶德那张俊美无双的帅脸惨遭毁容命运、香奈奈拼命制止。 “少废话!”舒沂彤一记白眼教好友闭嘴,她气势万千地朝销售员伸出手,“经理,这部莲花跑车我要了,帐单拿来,我签。” “不不不,沂彤……”香奈奈仍做垂死挣扎。 “啊,烦死了!”舒沂彤将她拉到地下室,塞进在门口等候她的私家轿车,嘱咐司机,“把这只吵死人的鹦鹉送回木栅动物园。” 她已经没心情抛媚眼、撩头发诱惑陶德了,现在的她很火大、很想杀人,整个白天她表现得像个无知村姑……可恶!她绝不认输、拒绝失败。 “现在只剩你和我啦!”她摩拳擦掌,笑得阴侧侧的。 “是啊。”拉开银灰车门,陶德打躬作揖,唇连漾着神秘笑容,“为感谢你今日盛情款待,请上车,让我载你小游一程吧。” 舒沂彤轻藐地睨着他,“哼!想让我见识你技术有多烂,对吧?” 舒沂彤错了,错得离谱。 什么叫职业与业余的差别?当跑车驶上国道时速超过两百六十,陶德还能惬意闲适地回过头问她,“想听什么音乐啊?” 这就是差别。 妈的!听音乐?她只怕一开口,就听到自己的尖叫声。 下了国道,开了好一段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警车竟紧迫不舍,舒沂彤背脊发寒,惊骇得心脏都快从口中一跃而出时,他居然狂转方向盘,来个逆向行驶,甩掉警车,她不禁脸色发白地瞪着他。 “别怕。”陶德笑得恰然自得,“接到罚单或法院传票时,你可以宣称被歹徒绑架。” “我哪里怕了。”舒沂彤嘴硬道,她抿紧唇瓣忍住惧意。 “你不怕,你胆子很大,整天考验我,希望我能对你必恭必敬、俯首称臣,对吧?”他唇边挂着坏坏的笑容,黯黝如深海的黑眸闪耀邪恶光芒。 “谁说的,我是尽心尽力改造你。”她反驳道。其实应该是尽心尽力签名刷卡给他挥霍。 他瞟她一眼,“你花大钱想压得我抬不起头,带我到高级百货想吓得我丑态百出,故意对商品挑三捡四想炫耀你卓越品味。”他不客气地揭穿她的意图。 “乱讲,我只是教你适应上流社会生活。”舒沂彤慌了。他既然都一清二楚,那不就表示她刚闹了一个大笑话。 “其实你都白费工夫了。”他抛给她一记魅惑至极的眼神,“与其玩那些金钱游戏,我比较希望欣赏你美丽双眼,你今天穿得好漂亮,真令我心动。” “哼!你心动你的,关我什么事。”她故作冷静,实则暗暗窃喜。呵呵,终于打动他了。 “当然关你的事喽!”陶德微笑,踩油门加速,“你勾引我、诱惑我、对我放电,视线不断追逐着我,让我以为你对我有意思。”他瞄她一眼,笑意慵懒,“你是吗?沂彤?” 她涨红小脸目视前方,小手握紧,“才没有。” “小骗子。”他笑得很从容,腾出一手轻挑起她下颚,深邃眼眸凝住她,“现在……你不敢看我,是怕会爱上我吗?” 舒沂彤心跳加速,瞠大眼瞪他。她居然心悸得无话反击,他……根本是个超级大恶魔! 车里播放节奏强烈的摇宾乐,陶德操控方向盘的手臂强健有力,踩油门的姿态潇洒自如,眼色狂浪,黑发往后飞扬露出他线条立体、轮廓邪佞的五官。 他轻松说出调情的话,却丝毫没有为她心动的紧张表现。 他开车很野蛮,速度飞快,却安全把她送回阳明山别墅。按下控制钮将车门敞开,他斜过身,替她松开安全带。 “下次再教我开车吧,美丽的舒沂彤小姐。”他文质彬彬地微笑。 舒沂彤愣在位子上,“喔……”怎么她会感觉失望,怎么她居然渴望他会有逾矩表现? 等她跨出跑车,他立刻毫不留情地扬长而去,连句再见都没有。 这是第一次有男人送她回家,却没有要求与她吻别,更何况这男人开的是她刷卡买的跑车。 舒沂彤失魂落魄地进了家门,舒峥已在客厅久候她。 “我要你去跟韩宙宇道歉,你是在忙什么?到现在还没去。”他劈头就骂。她开游艇的事让韩家不悦,竟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遇上个恶魔,而又与他纠缠不清……舒沂彤当然不能这么说。 “我知道了,改天就去。”她有气无力地回答。 女儿居然破天荒的如此听话,舒峥感觉不对劲,“秘书说你去roundworld大肆shopping,还带了个陌生男人,他是谁?”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舒沂彤随口答。如果说陶德是她训练来当立闳建设未来继承人,老爸大概会气得当场爆血管中风吧。 “不孝女,你在敷衍我是吧?”他怒气勃发,“要你好好上新娘课程,你给我落跑,你知不知道韩家很重视女孩子名声的,你……” “爸,我粉累,想睡了。”她迳自上楼,不理会身后父亲气急败坏的追问,走进房里将自己抛上宽敞舒适的大床,却毫无睡意。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情场从未失意的她,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多年来享受众星拱月的舒大小姐,第一次碰到对她不屑一顾的男人,她呕死了。"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梳洗过后,陶德在总统套房内享受美味的沙朗牛排,一想起白天舒沂彤诧异与失望的交错神情,他越想越好玩。 我忠心耿耿的助理,有没有想我啊?”他以手提电脑进入通讯网,与特洛伊取得联系。 “少爷……”特洛伊如释重负地叹口气,“你终于现身,真是吓死我了。” 这段时间他根本没能放松心情,没想到他不过是到饭店柜台checkin一下,少爷就被绑走了,等他寻线赶到现场时,渔船却已被烧得精光,只剩一团散在海上的灰烬,他光是寻找少爷行踪就忙得瘦了一大圈。 “偶尔就得这样吓吓你,让你心脏变强点,以免老了得心脏病。”陶德毫无愧疚,能让他耿直沉默的助理露出惊慌表情,他得意得很。 “少爷,你现在人在何处?我马上去接你。”他可不想他华贵的少爷再被赛希尔那疯子绑架。 “啧,你怎么还是这样古板,一点创意都没有。”陶德抱怨地睨着萤幕上的助理,“我都失踪好几天,你也该自己找些乐子什么的,别老是一成不变嘛!” 闻言,特洛伊嘴角抽搐。他这少爷永远就是这副玩世不恭的德行,好似对他死忠是一件很笨的事,非得他背叛他才有趣味。 他苦口婆心劝道:“少爷,你知不知道老爷和夫人都很担心你,你这样消失无踪、音讯全无……” “担心我?”陶德莞尔,“拜托,他们是怕我不生个孙子帮他们继承家业,好让他俩继续逍遥考古。” 不是他不孝,他那对比他还宝的爸妈,看中国古物比他这亲生儿子还重要,他会这么爱玩,大半都是因为遗传。 “好吧,那么至少实践一下你的计划吧?”特洛伊找不出话反驳,只好抬出公事,“资料我都已经收集齐全,接下来呢?要出手收购roundworld百货吗?” 特洛伊其实并不担心兰氏百货前景,少爷是商业天才,勾勾手指就能赚钱,他只是要找个借口让少爷收拾玩心,以免他又跑得不见人影。 仔细审视他三秒,陶德缓缓开口,“特洛伊,其实我怀疑很久了。” “什么?”特洛伊疑问。话说多了有点渴,他端起茶啜饮。 陶德表情况重地说:“我从小就怀疑你是我爸的私生子。” “噗!”他惊骇地喷出口中茶水。 “很有道理啊。”陶德挑眉解释,“兰氏百货赚不赚钱,你比我还开心,我爸妈有没有吃饱冻着,你比我还紧张,我生死未卜,你比我爸妈还担心。” “少爷。”他额头降下一排黑线,“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别害怕,如果你是我弟弟,我一定会非常疼爱你的。”陶德非常慈爱地对他眨眨眼,“顶多把兰氏百货当礼物送你喽,绝不致毒害你。” 特洛伊无奈道:“少爷,你……你放过我吧!”有这样的主子,他一定会短命好几年。 “还是说……你是同性恋!”陶德兴味盎然地揣测,“对我这么关怀,你爱上我啦?” “少爷……”他啼笑皆非又气急败坏,“你现在到底在哪里?你对台北不熟,也没携带任何证件,身上又没钱,至少得让我知道你的所在吧?” “你少爷我的最新身分就是小白脸,给女人养呢!”他一脸得意,“我开跑车住饭店,日子过得惬意愉快,早知道当小白脸这么好,又何苦辛劳工作呢?” “小、白、脸?!”特洛伊嘴角抽搐。天呐!堂堂兰堤克亚家继承人,居然沦落到当小白脸,他自责得想撞墙谢罪。 陶德挑眉,“是啊,我建议你赶快辞职,凭你的姿色,虽不能跟我媲美,不过至少也能泡上个贵妇人,到时候你就不用看我脸色,多好啊!” 特洛伊不搭腔,一本正经地瞪着他不发一语。 唉,他这严肃的助理生气了。他好无奈,他助理比他还大牌,不但和他生气,还给他脸色看。 “说吧说吧,你分析资料过后,有什么心得啊?”哎呀!又要处理无聊公事。陶德倒了杯白葡萄酒,慰劳辛苦的自己。 特洛伊凛容,清清嗓子认真报告,“第一高楼的roundworld百货本身营运良好,不过拥有大半股权的立闳建设有周转不灵的现象,如果不是第一高楼的收益,恐怕已经传出财务危机。” “哦?”陶德有些惊讶地点点头,“继续。”没想到那位舒大小姐家中也只剩个空壳子。 “我已备妥资金,联系脉络,随时可以收购第一高楼其余股权,再狙击立闳建设,让roundworld百货改名换姓。”这种小case,他足以应付。 “先等一等。”陶德轻描淡写地说。他饮着白酒,姿态慵懒,虽然他语调轻淡,但这就足已代表他的命令。 特洛伊十分讶异,以往确定目标后,少爷便毫不留情地出手,因为早点结束,他才能早点找机会开溜去找乐趣。他对敌人毫无慈悲心,就像对待玩腻的玩具,随时可摧毁。 “暂缓计划,直到我通知。”他微微一笑。 特洛伊觉得毛骨悚然。每当少爷这么笑,就表示他发现有趣的事情,且乐在其中,极力想要征服。 陶德狡黠地对特洛伊抛了个媚眼,“趁来台北的这段时间,你快去找个东方爱人吧,爱上我是注定要伤心的喔!我可爱的助理,我可不忍看你伤心。”语毕,他立刻切断通讯。 特洛伊忍不住打个寒颤。天呐!少爷的眼神……他今晚一定会作恶梦。 第四章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舒沂彤与陶德你来我往,攻防战打得激烈,舒沂彤想训练陶德与她同一品味,偏偏他自有想法。 此时他们当街争辩哪个品牌的卫浴设备最流行、最富时尚感、最具风格。 “boffi的极简主义最好。”陶德如此坚持。 “谁说的?”舒沂彤挑眉,“我看到boffi最出名的蛋型洗脸盆就想大笑。”她偏偏跟他唱反调。 而在美术馆内,八竿子打不着的画派大师,他们也能各自护短,争论不休。 “达利好。”陶德笃定地说。 “才不,是慕夏好。”舒沂彤撇撇嘴。 “达利的奇幻设计斜看成岭侧成峰,慕夏行吗?”他骄傲地睨了她一限。 “慕夏在女儿出生前十六年,就画出她十二岁时的面容,达利能吗?”她不甘示弱地哼了声。 “是不能。”陶德征了扯嘴角,“但我能让你改变主意。” 他陡然自她身后架住她颈子,她发出尖叫引起众人侧目,他却毫不在意地在她耳畔沙哑威胁,“现在你还是觉得慕夏好吗?” 舒沂彤心房轻颤。他声音好性感,动作却很野,而那股野蛮竟撼动了她习惯被爱慕,原以为已经麻痹的心。 渐渐地,他们亲昵得宛如普通情侣,陶德还是吊得不可一世,舒沂彤高傲的姿态却随着物换星移,不自觉地动摇。 看一场枯燥的电影,见身旁的她昏昏欲睡,陶德忽然压低嗓音浅笑问:“很无聊?” “唔。”她懒懒地应了声。 “那么,我们来接吻吧。” 闻言,舒沂彤猛然惊醒,惊愕启唇,但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猝不及防地俯身以吻封缄。 缠绵的法吻让她刻骨铭心,黑暗中她瞠大眼,望不清他的表情,却明白知道自己脸红气喘,而他低低地笑着,不泄漏一丝情绪。 危险!舒沂彤清楚地听见理智这么警告她,但她已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不甘心,就是不甘心。 舒沂彤不相信陶德真对她无动于衷,更不相信有她征服不了的男人。 她上健身房,将身躯练得婀娜多姿,去护肤中心把脸保养得光滑细女敕,做头发修指甲,打算以全新造型出现在陶德面前。" 化上美美的淡妆,粉红洋装展现风情万种,银色腰带系在纤腰摇曳,雪白色细高跟鞋衬托玲珑脚踝,她信心满满地敲着总统套房大门。 “你来啦。”敞开门,陶德懒洋洋地倚门而立,毫不掩饰他欣赏的目光,“舒沂彤小姐,几日不见,你更美丽了。” “是吗?其实我本来就这么美丽。”绽出娇美微笑,她的虚荣心一下子大大满足。哼,就说没有男人能对她免疫吧! 他莞尔说道:“请进。”深黝眼眸闪耀着两簇精光,“夜还很长,我有足够的时间欣赏你的美!”他赤果的目光不曾离开她,仿佛她被他扒光了衣服。 舒沂彤呼吸有一瞬紊乱。该死,这男人总如此不经意地散发出挑情魅力。 踏入灯光昏暗量柔和的房内,钢琴旋律优美动人,阖上房门的轻响,令她心悸地回头,见他缓步走来,她心跳怦怦作响,感觉到某种危险而却步。 陶德衣冠楚楚地对她伸出手,“不是说要教我跳舞的吗?” 他唇角挂着慵懒的微笑,深紫色的领带极有质感,他是穿着gi西装的魔鬼,刹那间,舒沂彤竟不敢握他手,仿佛这一接触,她将会被他带入沉沦之境。 陶德迎向她与她十指交扣,他炙热体温包围她,她高超舞技没能降服他,反被他强壮手臂旋入迷惑之中,他一记用力揽抱,她便跌进他宽阔怀中。 “告诉我,你用什么牌子的香水?怎么香得如此诱人。”他在她耳边轻语,粗犷的呼吸让房内的温度升高。 “别……靠我这么近……”舒沂彤方寸大乱,那覆在她腰上的温热大掌,令她神经紧绷、肌肤酥麻。 “跳舞不都靠得那么近吗?”他眼神慵懒地凝住她,“还是我错了?那么今晚你就别回去了,好好开导我这个愚昧的学生吧。” 舒沂彤双颊艳红,眸光责难地瞪着他,“你说谎,你根本会跳舞。”而又还跳得比她好,比她更懂得如何挑逗对方。 “不,我不会。”陶德呵呵大笑,接着歇住笑声道:“让我们共舞吧,美丽的彤。”沙哑的嗓音宛如饿极了的恶魔。 舒沂彤忐忑迷乱。她该拒绝他的,却任他带领着舞过一曲又一曲。 之后,他们累得并肩靠着床铺坐在地毯上,她说要教他品酒,没想到香槟摇晃喷洒,她却先醉倒。 “彤……”陶德的眼色黯了黯,见她醉态可掬、笑容妩媚,他目光一沉!忽然揽住她脖子亲吻她唇瓣。 是谁在她身上点了一把火? 他的吻令她血脉偾张,他的舌头野蛮而亲昵地侵犯她柔女敕的嘴,仅是吻,便让她四肢颤抖、软化投降。 “你尝起来真是可口。”陶德温热的舌尖舌忝吻着她的颈畔,缓缓向上啃咬她耳垂,“你真美,让我感到饥饿。” “我……我可没教你说这些。”舒沂彤小手虚软无力地抵住他胸膛。他诱惑人的技巧真该死的好。 “哪个男人要是不懂赞扬你的美好,就该下地狱。”他高挺的鼻尖与她俏丽鼻尖厮磨,熠熠黑眸盯牢她双眼,“今晚不要回去了,我想要你。” 要她!这、这未免太快了些?! “等一下,让我再想想……”她大口喘息,被吻得几乎窒息。 舒沂彤慌了手脚,其实她并没有外在表现的开放,她一直在等待白马王子的出现,会执意打造完美饭票,就是因为对周围男人失望,才想亲自训练一个。 “还想什么呢?”他用野性又充满磁性的低哑嗓音迷惑她,“你喜欢我对吗?我们都是成年人,这是会让你我都感觉愉快的事。” 她浑身战栗,理智在脑海不停制止她,但当他的唇沾上她唇瓣,那滋味宛如最上等的罂粟花提炼出的毒品,教她理智全失,她惊惧地瞠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如此轻易便沦陷。 自从遇见他,她便逐渐失去自我,他搅乱她所有计划,让她左支右绌。此刻,他铁臂牢牢地揽住她腰身,她感觉自己正失速往下坠落。 “不……”舒沂彤摇头低喃,而陶德准备要再次以吻封缄……“不!”她大喊一声,用力推开他。 两人皆嗳昧地喘息着,衣衫凌乱不整,音乐流泄在沉默尴尬的气氛中。 “我……”她不曾有过如此难堪的时刻,“我觉得……我们发展得太快。”她试图解释清楚。 “我该先把你训练好,得到我父亲的认同,然后……”她尴尬地红着脸,“再把完美无缺的自己献给你。” 她说得很坦白,陶德听了却很不安,他眼神倏地变阴森,不发一语。该死!眼前的女人还是个处女,而她竟对他把持美好期望。 “对不起。”久久等不到他开口,她难得地率先低头。 “不必道歉,不是你的错。” 陶德温醇嗓音听起来很温柔。舒沂彤怔愣,他伸手帮她扣回洋装钮扣,没有挫折、没有失望,他冷静得宛如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他动作轻柔、表情镇定,抚平她裙上绉摺,抬眼深不可测地凝视她,眸光闪动教人无从了解的心思。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他表现得像个谦谦君子,镇静地送她回阳明山别墅。 进屋后,舒沂彤背倚门扉,以指抓梳一头乱发,滚烫的还在体内耀动,她的身心全然不受控制地偏向他……她低叹一声。他真是一个太危险的男人! 而车内,陶德燃起一根烟,生平第一次被女人拒绝,但他并无太大的挫败感。 原来,她并不是他所想的那种豪放大胆富家女。 他缓缓吐出烟圈。或许,游戏该结束了。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舒沂彤谨遵父命,约韩宙宇吃烛光晚餐。 韩宙宇,韩家独子,哈佛大学企管系毕业,身高一八〇,体重七十,是个无可挑剔的完美好男人。 “喏,送你的。”她非常没诚意地将一只包装精美的纸盒扔到他面前。 “你送我礼物?”韩宙宇又惊又喜,“真是太破费了,那这顿饭让我来请。” “随便你。”她不置可否。 望着他惊喜交加的表情,她嘴角再微微上扬。对嘛!这才是收到她礼物的正常反应,哪像陶德一样,一副理所当然的居样。 不介意我马上拆礼物吧?”韩宙宇礼貌地询问。 “不介意。”睨了他一眼,舒沂彤兴味索然地拨拨刘海。他就算要当众果奔,她也不会介意。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欢喜地捧起盒中劳力士表,如获至宝般欣喜若狂。 “太贵重的礼物了!”他赞叹道,“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他马上取下旧表,戴上新表,“我会常常配戴,让它伴我左右。” “那真是太好了。”舒沂彤虚应了声。他就算要按三餐膜拜那只表也可以,她根本不在乎。 看着韩宙字兴奋地赞美她赠送的礼物,她觉得他像只头脑简单的哈巴狗,听着他温柔的甜言蜜语,她只能呵呵干笑,闷得快窒息。 怎会这样呢?拼命讨她欢心的,她置之不理,捧了大把钞票还是对她不屑一顾的,她反而心生悬念。 “沂彤,你喜欢什么礼物?下次我买给你。”韩宙宇努力讨好她。 舒沂彤意兴阑珊,比较希望这话自陶德口中说出。 “沂彤,你累不累?待会我们到八里关渡大桥赏夜景如何?还是你想到内湖碧山岩?”他早准备好备用计划,怕她无聊乏味。 “你真好。”她挤出超级虚伪的应付笑容,“不过,我爸爸不准我超过十点回家耶。” 她好心烦,怎么陶德不似他温柔呢?怎么邪佞狂妄的陶德却比温柔体贴的韩宙宇更令她牵挂?怎么她跟个好男人约会,却无时不刻想起那个恶魔? “是喔。”韩宙宇略显失望,不过一下子又恢复笑脸,“没关系,反正还有机会。”他一双如朗日般的双眸闪闪发亮,期盼地望着她,“今晚我真开心。什么时候你有空,能再与我共进晚餐呢?” 这……”又有男人对她献殷勤,但舒沂彤却开心不起来,“再说吧。”她模棱两可地回答。 用完餐,韩宙宇送她返家,还绅士地为她开车门,扶着她下车。树影摇曳、晚风凉爽,气氛正佳,他俯身想要亲吻她,她却故意松开皮包,屈膝捡拾躲开他。 不像陶德靠近她时充满压迫感,她的心跳也没加速兴奋,之于韩宙宇,她只感到尴尬害怕,忆及陶德挑逗含情话语,她殷红的唇顿时感觉寂寞。 “怎么会这样呢?”舒沂彤烦恼地嚷着。 韩宙宇离开后,她没进家门,反而下山约两位好友上pub。 “哼,你发情了。”宋涟洁一口咬定,“都说你没本事驯服他,还不信我。” “涟洁啊,你不知道那个陶德刷了沂彤多少钱,他买东西根本不看价钱的,比沂彤还像闪电刷手。”香奈奈像说着天大新闻般激动。 “呵呵,大失血啦?万人迷。”她瞟了舒沂彤一眼,幸灾乐祸得很。 “笨蛋!”舒沂彤重敲香奈奈脑袋瓜一下,“这种细节没必要透露太多给敌人知道。” “花再多钱都是白搭,那个男人有问题,我劝你早点离开他。”宋涟洁站在好友立场版诫她。 “现在放手不就功亏一篑?”舒沂彤仍执迷不悟,“我就不信区区一个男人难得倒我,就算他不是渔夫又如何?就算他来头神秘又怎样?” “是不如何,只怕你赔了夫人又折兵。”她冷冷回了句。 “胜负还未分出来呢!”舒沂彤哼道。涟洁越刺激她,她越是不肯认输,至少陶德对她有,这证明他对她有几分在意。 宋涟洁锐利目光扫视过她,忍不住摇头冷笑,“啧喷,沂彤,你犯了一个女人面对爱情的大忌。” 舒沂彤不解地挑高眉毛。 “还不懂?” 她毫不客气地分析,“人性有多贱?分明很多人对你着迷,你偏偏硬去追逐一个不希罕你、难掌控的、扑朔迷离的男人,你根本自找罪受。” “才不是,我只是想打造一个完美的、只属于我的饭票老公,我不要别人主宰我的命运。”她大声辩驳。 “韩宙宇哪点不好?他还不够完美吗?”宋涟洁尖锐反问,措词刻薄,“他喜欢你、听你的、任你摆布,你就算把他当条狗训练,他只伯还会汪汪叫两声。” 舒沂彤火大,擦腰瞪着好友,“怎么你一直替韩宙宇说好话,是因为你喜欢他呢?还是他以什么好处收买你?” “笑话,为你着想才劝你选韩宙字。”她哼了声,“况且,我才觉得你中了那个陶德的毒,让他迷得神魂颠倒。陶德并非听话的傀儡,从头到尾根本不是你在控制他,而是他拉着你横冲直撞,不是吗?” 舒沂彤哑口无言。是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与陶德共处的时刻,都宛如坐云霄飞车般刺激,遇上韩宙宇,却乏味得像喝白开水。 一个是爱她的富家子弟,一个是不听话又危险的小白脸,怎么她就是挑了那个最折磨自己、最困难的?怎么她的心就是偏向他那一边?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不管舒沂彤多疑惑,她都得验收训练成果,因为舒峥为了逼她就范,再次邀请政商名流,在邮轮上举办派对,摆明要将她和韩宙宇凑成对。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啊?”宋涟洁看好戏似地问,一点也不为好友操心,她是jv广告总经理的秘书,此趟是陪总经理来赴宴。 “哼哼。”她早就有所计划,“待会陶德进场,我们先佯装不认识,他招蜂引蝶,引起满室女人关注,最后只有我能博得他青睐,我俩表达交往意愿,暗示韩宙宇出局。” “你就如此肯定陶德能在众多人群中引起注意?”宋涟洁疑问。舒沂彤挑眉,“他可是我教出来的耶!这点信心我还有。” “你有信心就好。”她不置可否地喝她的饮料,反正待会见真章,此时逞口舌之快并无意义。 “沂彤!”韩宙宇挂着俊朗笑容迎向舒沂彤。“嗨,宋小姐。”他向宋涟洁打招呼。沂彤的死党嘛,他当然事前都调查清楚喽。 舒沂彤礼貌地微笑,“怎么不去跟伯父伯母坐呢?那个位子视野比较好。”也离她比较远。 “我比较想坐在你旁边。”他完全不掩饰爱慕之意。 她无可奈何地摆摆手,“那就请坐吧。”烦耶!最好坐到生痔疮。 “舒小姐,你父亲炒作地皮的功夫真是一流,听说他有意要西进上海啊?”头已经秃成地中海的股市经纪人走向他们。 舒沂彤懒懒地回应,“是哦,我不清楚耶。” “这种小事当然毋需舒小姐操心喽。”肥得像猪公,古龙水味混杂体味恶心死人的汽车工业经理也加入话题,“以后都是韩少爷作主的事嘛。” 舒沂彤阴阴地横他一眼。话很多唷,死猪公是哪只耳朵听到她答应要嫁啦? “嘻嘻,舒小姐害羞了!”肥猪公呵呵笑,手肘撞了撞韩宙宇,“喂,当人家护花使者的,还不快献殷勤、挡一挡啊!” 韩宙宇谦逊地点头,“以后还要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地中海秃头开始拍马屁,“哪里,我们才得请你多多指教,有个金山老爸,更有投资之神当岳父,前途无量呀!” “对啊,说到台湾新一代企业家接班人,就数韩少爷最杰出了。”肥猪公马上狗腿地接话。 地中海秃头不忘吹捧舒沂彤,“舒小姐是千金小姐中的千金,两位若能结为连理,可真谓天作之合。” “岂只是天作之合,应该是才子佳人、佳偶天成。”肥猪公顺水推舟地赞美。 舒沂彤撇撇嘴,感觉胃肠剧烈反应。天呐!那么谄媚,他们不觉恶心啊! “我上司在叫我,先失陪。”宋涟洁越听他们对话越觉爱困,拿起毛巾擦擦嘴角,非常没义气地落跑。 “涟洁。”舒沂彤赶紧拉住好友,她可不想淹没在这堆马屁精中。 “反正你训练的打手马上要上场了,委屈个几分钟又不会死。”宋涟洁刻薄说完,极没人性地撇下她。 舒沂彤好懊悔,她应该邀请香奈奈来的,宋涟洁这么无情,才不会跟她同生共死。果然,当初因名字近似她最爱品牌,而结交香奈奈的决定是正确的,只可惜她没在场。 “舒小姐和韩先生合照张相吧。”记者蜂拥要求,虽然没明说,但舒韩两家的婚事已算底定。 镁光灯不断闪烁,舒沂彤装笑装到下巴快月兑臼,忽然,宴客厅入口传来骚动,众人目光汇集过去……" 捧着四十九朵荷兰玫瑰,高大俊酷的陶德更加引人注目。 一身铁灰色西装,发鬓微显凌乱,衬得他狂野不羁充满侵略魅力,他步伐稳健,笔直地走到舒沂彤面前,轻轻地将玫瑰花束放入她怀中,众人一片哗然。 舒沂彤傻了限。这举动太嚣张、太不给韩家面子,她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啊! “彤,送你四十九朵玫瑰,代表我无悔的爱意。”陶德眼神慵懒,唇角微扬,在场没有一个女人不因他邪佞气质而心悸。 他意外之举让众人议论纷纷,好事记者提醒他,“先生,没人送花送四十九朵的。” “谁说只有四十九朵。”陶德似笑非笑,握起舒沂彤的纤手,在手背上烙下一吻,“第五十朵玫瑰不正在此。” 如此暧昧挑情的画面,再次引起一片喧哗,宾客面面相觑,无不对此次派对内定的男主角韩宙宇投以同情眼光,陶德的出现明显使他锋头尽失。 韩宙宇脸色大变,充满敌意地盯着他,陶德则耸耸肩膀,不发一语坐到两人对面,见侍者端酒经过,他拿了杯白葡萄酒,迳自啜饮。 “沂彤,他是你的朋友吗?”韩宙字表情既受伤又沉重。 舒沂彤还没来得及发言,舒峥已气急败坏赶到,劈头就骂,“你在搞什么鬼?又想把派对搞砸是吧!” 赵千菱拉住丈夫,婉言相劝,“你先别生气嘛,不一定是彤彤在捣蛋,也许是那位先生暗恋彤彤也不一定啊。” 韩氏夫妇也沉不住气向前来。上次舒沂彤驾游艇当众落跑,已经让他们颜面无光,这次她又当着儿子的面与别的男人纠缠不清,他们已经忍无可忍。 “舒峥,你这次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你女儿到底有没有诚意要与我儿子交往?”韩父哪管众目睽睽,拉开嗓门大吼。 “是啊,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可不是让你女儿耍着好玩的!”韩母火气也不小。 面对这混乱场面,舒沂彤感觉头痛,然而引起这场混仗的始作俑者,却一副若无其事,与主动粘过来的各路女人攀谈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待会派对结束后,送我回房如何?”某立委千金毫不掩饰地搭讪。 “可以啊,不过……”陶德故意将尾音拖长,邪恶地低笑,“只怕你太美丽,我会舍不得放你进房。” 立委千金笑得花枝乱颤,就连食品业大亨的情妇也抗拒不了他的魅力,“和这种幼稚女生说笑有什么意思,陪我跳支舞吧,帅哥。” 那些女人调情的亲密言语,令舒沂彤神经紧绷,满脑子只想推开那些女人,砍掉她们搁在他肩上的手。 陶德托住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众多女子的追求,慵懒地看了陷在唇枪舌战中的舒沂彤一眼,那目光既犀利讥诮又傲慢自信,仿佛在欣赏一出闹剧。 他笑中带着某种残忍,像是虎视眈眈的野兽,令舒沂彤心一紧。 “沂彤,把花给我。”韩宙宇难得强势地表达意见,“你该退还陌生男人的花束,你若喜欢玫瑰,我以后可以天天送你。” “韩宙宇……”她歉然地拥紧玫瑰,视线无法控制地飘向陶德,她喜欢的根本不是玫瑰,她在乎的是送玫瑰的人。" 长辈们经过一阵互相叫嚣后,将炮火齐对准莫名其妙闯进闹场的陶德。 “小子,你到底是谁?跟我女儿又是什么关系?”舒峥首先发难。”我可不记得宴客名单中有你这个人,你如果不说清楚,我叫警卫把你扔到海里喂鱼。”韩父口气更是不客气。 陶德维持惬意的表情、尊贵优雅的姿态,独具魅力地侧坐,长腿懒懒地交叠,仿佛对他们的叫骂无动于衷、漠不关心。 “我并不认为你们够资格知道我的名讳。”狂妄的回答令人震骇,陶德豹一般锐利的眼眸望向舒沂彤,“至于我与舒沂彤的关系,你们不妨问她。” 舒沂彤顿时成为目光焦点,其实她并不想把情况弄得如此僵硬,但此刻骑虎难下,她只有妥协或决裂两个选择。 宋涟洁冷眼旁观,眸光凝重,她早知道这男人是个麻烦,他是蓄意的,故意惹出一场灾难,并又乐在其中。 “沂彤,你不必回答,今日的派对是为你我所举办,那个无名小卒就交给警方处理。”韩宙宇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白细,与陶德截然不同。 陶德无所谓地浅笑,闲适地啜饮一口美酒,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 舒沂彤抬眼望着韩宙宇。她若点头,她安全的世界将回复没有裂痕,但这是她要的吗?与陶德共处时的快乐,那些意乱情迷,不断冲击着她的心。 “对不起。”她倏地拨离韩宙宇的手,走到陶德身旁,推开那些花痴女,清楚地宣告,“他是我的男人。” 舒峥气死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是我的男人,我亲自寻找、亲手教的男人,如果立闳建设真要继承人,他,就是我的第一人选。”舒沂彤握住陶德的大手,她选择了他,斩断所有后路。 舒峥气得火冒三丈,“你……你这不孝女气死我了,你给我滚!什么继承人?我要和你断绝父女关系,你给我滚!” “滚?”陶德凉凉地睇了她一眼,“你穿裙子不太好滚。” 舒沂彤忍俊不住漾出笑意,这样彻底忤逆父亲意思,她竟感觉痛快。 “我们走吧!”她握紧他的大掌,终于了解,这个男人就是来毁灭她的,毁灭她对爱情的自信、毁灭她安逸无虞的生活。 众人惊讶地让出一条路让两人通过,在韩宙宇伤痛心碎的眼神中,舒沂彤带着陶德乘着事先准备好的小型游艇,离开航行海上华丽绝伦的邮轮。 第五章 斜阳没入地平线,橘红渐层如泼墨般渲染海洋,波光粼粼下是深不可测的奥蓝,海鸥展翅掠过船头,小游艇随波荡漾着。 “我从来不知道夕阳有这么美。”双手撑在游艇机杆,舒沂彤深深吸口充满咸味的空气。 “如果夕阳能用钱买到,你便不会觉得它美。”陶德眯起眼远眺美景。 她不认同地挑眉,揪住他领带拉近他那张酷脸,“你也是我用钱堆砌的男人,怎么我却觉得你帅毙了?” 陶德微笑道:“没想到你会选择我。”他语气带着似有若无的戏谑。 舒沂彤凛问:“怎么,你难道不开心吗?”她以为他之所以如此挑衅,是因为他在乎她,逼她作决定。 “不。”他拉开她手,往后退至船舱墙板,似笑非笑地说:“我只是意外。” “为什么?”她直觉他话中有话。 陶德笑了笑,什么都不说。 这幼稚的游戏该结束了,他以为下猛药,会让她舍弃他,毕竟富贵生活谁抛得下,没想到她竟然选择他,该说她天真还是他太有魅力? “以后你该怎么办?你父亲说要跟你月兑离关系。”他饶富兴味地睨着她。 “看着办喽。”她答得一派轻松。 他挑眉,“你不怕?” “怕什么?”她耸耸肩膀,“我是独生女,老爸再气我,也顶多一阵子,最后他终究会原谅我的。” 陶德轻笑,“很像涉世未深富家小姐的回答。” “什么意思?”舒沂彤警觉地问。 他眯起眼地望着她,“你的那些副卡都会被停掉,你的经济供应全然中断,届时你要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我再也没钱支付你,变得一贫如洗,你是不是就打算离开我?” 陶德笑得高深莫测,不发一浯。 她紧盯他双眼,试图看穿他眼底的神秘,“你待在我身边,是为了我的钱,还是我的身分?” 他轻哼,“当然不是。”拜托,他比她老爸还有钱。 “要不,是为了什么?”舒沂彤隐忍心中惶然,穷追猛问,“若是我无法如之前所说,让你成为立闳建设继承人,你又有什么原因留下呢?” “那么你呢?”他狡猾的不答反问,“我这个一文不值的渔夫,又是哪点让你愿意选择我?” 她只是任性地反抗而已。在他眼里,她是天真烂漫的富家女,不知人间疾苦,富裕闲适到没事找事做,她应该选择韩宙宇,让这出闹剧落幕才对。 “说我是你的男人,是为了气你父亲的吧?不想嫁给公子哥,也只是无聊的叛逆。”陶德眼神锐利,话语犀利,“你只是为反对而反对,耍个性闹脾气而已。 “并不是。”舒沂彤大声反驳,心口蓦地感觉疼痛。 他居然是这么想她的,她感觉好受伤,难道他看不出她的心情吗?难道对他而言,她不是特别的吗? “否则是为了什么?”陶德找不出自己有何优点,值得她舍弃富贵跟着他。 “因为我……”舒沂彤白皙的脸蛋泛起红晕,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因为我喜欢你啊!这么简单一句话,她别扭得无法一口气说完。从没有男人不喜欢她,而他应该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算了!我并不想知道。”陶德抬手制止她往下说,他已从她扭扭捏捏的态度猜到一二。 但他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感觉。麻烦,真是麻烦,爱作白日梦的富家干金,满脑子爱情至上的白痴,她以为小姐与流氓的故事很凄美吗? 真幼稚!他现在的角色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白脸耶! 舒沂彤感觉迷惘,“陶德,你为什么这么焦躁?”她可以感觉得出来他态度的转变,“你并不开心我为了你忤逆父亲吗?”她坦白地问。 “我可没有叫你为我做什么,你所有的决定都是因为你自己。”陶德的嗓音听来很疏离,甚至有些残忍。 舒沂彤愕然。他这是什么意思?她趋近他想再追问,但从游艇四周冒出的潜水员让她震惊地倒抽一口气。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为何要无声无息接近,甚至翻身上艇,拿着不知名的黑枪对准他们? “啧,还不死心啊!”陶德看着拉下头罩后的潜水员,他用膝盖想也知道,—定又是赛希尔那家伙来找碴,看来他无时无刻不盯着他。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得先委屈您了,兰堤克亚先生。”带头的男人微微一笑,瞄准两人发射麻醉枪,舒沂彤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昏厥。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舒沂彤醒来时,手脚已被反绑,坐在漆黑充斥着霉味的狭窄船舱,她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麻痹的手脚与陌生的空间,让她惊恐地扯开嗓子嚷叫。 “放我出去。”她徒劳无功地挣扎,“放我出去啊!” “闭嘴。”在她身后的陶德受不了地开口制止,“别叫了,你叫得我头痛。”一定因为他是男性,所以麻醉药剂量加重,搞得他现在浑身上下不舒服。 欧洲人就是太讲究女权了,对女人太好是不行的,那些绑匪才应该对她加重剂量,免得她一醒来,就吵得人不得安宁。 “陶德,你没事吧?”舒沂彤担忧地问,暗黑的密室让她根本看不清楚他所在方位。 “如果你能不一直这么嗓音高亢,也许我还能多活个几年。”陶德没好气地回答。 自从觉得游戏索然无味后,他便逐渐露出刻薄的本性,而她并不知道,在他嘻皮笑脸的皮相下,其实藏着一颗很无情的心。 “为什么他们要抓我们?因为我是立闳建设总裁的独生女吗?”舒沂彤茫然惶恐,脑中浮现的尽是恐怖的想像。 “你也未免太抬举自己了。”陶德凉凉地揶揄。难道她昏迷前没听到绑匪尊称他的姓氏吗? 相较她的慌乱,他显得轻松惬意。才刚刚厌烦舒大小姐的饭票训练,又有新游戏送上门,他已经开始期待赛希尔会准备什么惊喜给他。 舒沂彤脸蛋微红,有些困窘,“但这是唯一比较合理的解释啊。”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你大可放心。”陶德懒洋洋地分析,“你父亲绝对不会报警,而会选择付赎金,你的人身安全无虞。现在,可以稍微安静一点了吗?” 最好她闭紧嘴巴,让他清静几分钟,他又累又饿又渴,如果还要听她惊惶失措的叫嚷猜测,那可真是人间炼狱。 “那你呢?你怎么办?”她着急地问。 陶德噗哧一笑,“我?我只是个渔夫,贱命一条,有什么了不起?” 他这么有把握,是因为熟知赛希尔风度好得很,不会危及第三者,而他也正好趁此机会,结束与她的牵扯。 “不。”舒沂彤认真而沉痛地低喊,“我不要你有事。”她含蓄地坦承自己心意,“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安全回台北,就算你是个渔夫也好,我愿意当个渔妇。我一直在等待一个特别的人,我想就是你……”她想过了,与其做个傀儡芭比,还不如选择真爱幸福地过一生。 “拜托,你以为讨海生活如此容易吗?”他直言打断她,“你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大小姐,还是乖乖回你爸身边吧!我高攀不起。” 舒沂彤一怔,“你是在为我着想吗?”她心一紧。在这患难时刻,他要替她担下一切苦难,逼她离开他吗? 陶德深深叹口气,他可不是因为太感动而叹气,是因为苦恼而气闷。 啊!真烦,他弄巧成拙了,应该让她恨他的。她那愚蠢告白实在太无聊,让他真想打哈欠。 “我不会弃你而去的。”舒沂彤使劲移动身子,在黑暗中逡巡他的身影。 当手指碰触到他温热指梢时,她激动得差点流出眼泪。 “陶德,我喜欢你,我爱上你了。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离弃你。”她恳切真挚地说。就连她自己也迷惑,爱情来临得毫无预警。“真奇怪,有这么多富家子弟追求我,我偏偏迷上了一无所有的你……” 这下,陶德真想仰天哀嚎。 罢了,他得残忍些。原以为舒沂彤是豪放女,没想到她竟单纯到近乎愚蠢,他并不是她假想中期待的对象,他得让她彻底清楚这一点。 “舒沂彤,你听清楚了。”他声冷如刀,“我……”我和你之间无关情感,我只想找个不麻烦的女人玩玩,游戏结束了,我们也该一拍两散。 但陶德这些话还来不及说出口,船舱窄门便被推开,突来的光线刺得两人眯起眼睛。 带头的绑匪视线扫过两人,“醒啦?”他口气戏谑,“睡了两天,还有精神说话聊天,体力不错嘛。” 陶德眉毛一挑,“你打算把我们载到哪里?” “别急,已经到了,你很快就会晓得。”他挥手示意,同伴立刻架起略微虚弱的两人走出船舱。 船外一片碧海晴天,渔船停靠在设备现代化的港口,远远矮坡一栋城堡矗立着,群山环绕,仿佛固若金汤的堡垒。 陶德打量环境,推测他们可能所在位置。舒沂彤东张西望,虽然不懂这些人意欲为何,但她已经下定决心与他共进退。 “别看了,这座小岛在地图上找不到,一般人也无法在此出入,因为这里是海盗的巢穴。”带头的绑匪不隐瞒地告知真相。 “海盗?”舒沂彤倒抽一口气,“你要把我们卖给海盗?”在文明民主社会长大的她简直不敢相信。 “很聪明嘛。”带头的绑匪点点头,并反不吝啬地透露更多,“而且这群横行南太平洋的海盗,他们的首领是一对美丽的姐妹,就是那两位。” 他伸手指向不远处,四个壮汉正两两抬着一席软榻往他们走来,榻上各躺了一名金发女子和红发女子,她们年轻貌美,身材窈窕。 “凯萨琳小姐。”带头的绑匪朝红发女子躬身行礼。 红发女子有着宛如洋女圭女圭般精雕细琢的五官,水晶似眸光扫过两人,高傲的女性嗓音操着上流腔调的英语。 “我说过我只要男的。”她视线胶着在陶德身上,眸光迸出惊艳神采,“把那个女的马上带走,我看了碍眼。” “凯萨琳小姐,这个女人是附属的,毋需您多付费。”带头的绑匪谄媚地笑。买一送一,小姐们应该会更满意。 “我姐姐说带走,你听不懂吗?”金发女子开口喝斥,姣美脸庞轮廓立体,较之红发女子多了股英气。 “莎莉小姐请别动怒,我马上带她走。”带头的绑匪诚惶诚恐,没想到自以为聪明的决定,反碰了一鼻子灰。 “不,我不走。”舒沂彤大声叫喊,精通英语的她清楚他们在谈论的对象就是她,“我要留下,我不走。” “你疯了吗?”陶德不耐烦地低吼,从没见过如此愚蠢不懂自保的女人,“她们要放你一条生路,你不懂吗?” 绑匪受赛希尔唆使,并不知道舒沂彤的身分,这对海盗首领姐妹不愿买下她,绑匪也只能将她送回台湾,这是她逃出生天的大好机会,她想毁掉吗? “我看你是昏太久,脑筋出了问题。”他冷言冷语,狠瞪向带头的绑匪,“你还在等什么?快把她带走!” “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舒沂彤目光坚持地凝视陶德,故意用英语说:“我要留下,就算这里有毒蛇猛兽,我也要留下。” 他眯起了眼,“这可不是玩办家家酒,这是攸关性命的事,你给我马上走,耍耍大小姐脾气,回台北去跟你老爸耍。” “我没有在耍脾气,我是说真的。”望着他,她冷静笃定地说:“你留下,我也留下;你不能走,我就陪你不走。” 陶德有一瞬的震慑,她眼中不屈不挠的决心令他心悸,她那愚蠢的真心像一股暖流缓缓流进他心房,刹那间,他竟无法狠心说出真话撵她离开。 甚至他感觉自己很可恶,他欺骗了她,把她当游戏玩,看她认真坚持的模样,他玩世不恭的心坎恍似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可恶!他干么要有罪恶感?干么多事白费唇舌赶她?她白痴到选择留下受苦与他何干?陶德拧起眉,暗自咒骂自己多此一举,说服自己坚信她活该。 “真有意思。”莎莉跃下软榻,走到舒沂彤面前,挑起她下颚,“我们难得大发慈悲地放人走,你居然不走,他是你的谁啊?小妹妹。” 即使舒沂彤长得高挑美丽,但在西方人眼中,她看起来顶多十八、九岁。凯萨琳和莎莉都是年近三十的成熟女子,当然没把她放在眼底。 舒沂彤别开脸,骄傲不屈地喊,“别碰我!” “啧,你才几岁啊!脾气这么大。”莎莉冷笑。 “我几岁关你什么事。”她口气很冲。 莎莉不怀好意地瞅着她,“任你脾气再大,到这里来就得遵守我们姐妹俩的规矩,或许这是个好机会,教导你什么是礼貌。你说呢?姐姐。” “妹,这点小事你作主就行。”凯萨琳答得漫不经心,全副精神都放在俊帅尔雅的陶德身上,懒得分神去理会来路不明的女人。 “刀拿来。”莎莉仰着下巴命令,一旁手下立刻必恭必敬地呈上一把利刀,她撩起舒沂彤一绺头发把玩。 “你……你想做什么?”她睁大眼,又惊又怒,从没人敢对她如此无礼。 “帮你剪头发喽。”莎莉微微一笑,刀起刀落,她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立刻被削得七零八落。" 舒沂彤惊惧又羞愤,“放开我,可恶!快放开我。”她叫嚷、挣扎,可是刀刃仍是无情地切断她的发丝,莎莉得意的笑容激得她眼眶泛红。 陶德暗暗叹气,早可想像如此情景,她不听话离开,根本是自作自受。但不知为何,一向选择袖手旁观的他竟会感觉不舒服。 不舒服?莎莉剪的又不是他的头发,他干么不舒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下一秒,陶德的俊脸一敛,严肃了起来。 懊死!扪心自问,他真为舒沂彤心疼,眼前情景令他火大。 “让你妹妹快住手。”陶德倾身在凯萨琳耳畔低语,“虽然那女人跟我毫无关系,但当着我的面教训她,岂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吗?” 她挑逗地瞟他一眼,“这可是为你才开的口唷。”她先跟他邀功,好索求日后满足的快活。 陶德邪笑,“我会知恩图报的。”呵呵!有趣,有胆买下他,这场游戏玩起来铁定不无聊。 “够了,妹。”凯萨琳缓缓地启唇制止,“何必跟个小女孩过不去呢?” 莎莉停手时,已将舒沂彤过肩性感髦发剪成马桶盖。舒沂彤羞愤恼怒地气红了眼,感到前所未有又无力抵抗的屈辱。 “这才刚开始呢!女孩。”莎莉冷笑睥睨着她,“敢留下,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呢。” 背脊泛上一股冷意,舒沂彤感觉不寒而栗。从小如温室花朵被呵护长大的她,何时曾听过威胁、尖酸的话语?何曾被羞辱伤害?而这,还只是开始。 第六章 短短数日,舒沂彤的生活从天堂猝不及防地跌到地狱。 “no.53!”一大清早,粗暴的脚踹进她那小得可以的房间,厨娘扯开嗓子吼叫,“还睡?!傍我起来!别以为你是新来的就可以偷懒。” 掀开满是补丁的毛毯,舒沂彤揉着眼皮,睡眼惺忪地睨了胖嘟嘟的厨娘一眼,头疼地哀求。 “可以麻烦你小声一点吗?我耳朵很健康,没有重听。”要是在台北的朋友听她说出这般低声下气的话,铁定吓掉下巴。 no.53,她的新名字,在海盗巢穴里,她这无名小卒和其他一干奴仆一样,只配称呼代号。 妈的!她真想朝那对变态姐妹痛快咒骂,这招真够污辱人! “居然讨价还价?!”厨娘更加火大咆哮,仿佛上天赐给她喉咙不是用来说话,而是用来吼的,“大伙早餐都吃完了,你还敢赖在床上,自以为是大小姐吗?” “噢!”舒沂彤申吟叹气,她血压低,一向难早起,而这已经是她错过的第三次早餐。 “噢个屁!马厩的粪便要是没给我清干净,你午餐就不用吃了!”厨娘撇下话后转身离开。 舒沂彤连叹息的时间都没有,套上衬衫和围裙,急忙梳洗。 马粪?唉,真是报应不爽。 她舒大小姐在澳洲牧场骑马时,还曾经嫌过马臭,要求她老爸请驯马师在马上喷香奈儿五号香水呢!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那群四只脚的动物已经折磨得她一身稻草,外加恶心的屎臭,这绝对是以往爱美的她万万不能容忍的,但更大的打击还在后头。 “这……这就是午餐?!” 瞪着那清淡得捞不到一片肉屑的马铃薯炖肉汤,和一块硬得可以用来k人的荞麦面包,舒沂彤终于难以隐忍地大叫。 “嘘!”一只大掌捣住她嘴巴,小心翼翼地告诫她,“小声点,你叫得那么大声,待会厨娘听到,又要把你的份拿去喂狗。” 原来她舒大小姐在此存在的价值等同于狗。 她欲哭无泪地哀嚎。“威尔,不是我挑剔,已经连续一个礼拜吃这种东西,你难道没有丝毫想杀人的冲动吗?” 威尔,代号no.52,二十六岁,早她几天成为奴仆的马来西亚籍英国人,因为在赌场输了钱,只好卖身价债。 “忍耐吧,总比饿肚子好吧?”棕发蓝眼的威尔安慰她。 舒沂彤可不记得自己虐待过仆人,甚至还让他们丰衣足食,她顶多对他们颐指气使、偶尔耍耍威风。所以跟她一比,那对姐妹真是没良心到极点。 待她吃完后,厨娘又不间断地派给她工作,“这堆碗盘晚餐前给我洗好,要是打破一只,你就死定了。”好像折磨她是她此生最高职志。 在压抑了一个礼拜后,舒沂彤说出心中话,“喂,难道没人去给那对姐妹花一点智慧的建议吗?你应该知道,这世界上有种机器叫洗碗机。” “我什么都不用知道。”厨娘冷冷地瞪着她,“我只知道你再不洗,晚餐就别想吃了。” 可恶,又用食物威胁她! 舒沂彤愤恨地想对那死胖子咆哮——那种垃圾,求我我也不爽吃! 但她不敢,现在的舒大小姐已经可悲到为了食物牺牲尊严。悲哀啊!一边搓洗着瓷碗,她一连默默哀悼自己廉价的自尊。 “啊!”她低呼一声,呆愣地望着自己的双手,“断了。”右手无名指,最后残存的指甲彩绘终告灭绝。 清洁液泡沫裹着她过去不曾打理杂务而起水泡的手指,以往洁美姣白的十指已伤痕累累,更别提修剪保养得像宝石的指甲,全都断裂歪曲。 以清水冲去泡沫及月兑落的指甲,苦涩在胸腔不断发酵,舒沂彤用力吸口气,告诉自己不许掉泪。 她卯起劲用力洗刷碗盘上油渍,想像这是那对姐妹恶心的脸…… 晚餐餐桌上,威尔顶顶舒沂彤的肩膀,语气开心不已,“哇!不错耶!晚餐是牛排,还有蕃茄女乃油浓汤,真棒!” 他心满意足地拿起刀叉,并又催促她快吃。 “喔。”舒沂彤懒懒应了声,以刀叉翻搅着盘中满布牛筋的肉排。在以前,这种东西拿来喂她家的看门狗都不够格呢! 月上树梢,辛劳了一整日,好不容易可以回到属于自己的小小空间休息,但蚊子不停在耳畔呜叫,床垫还发出霉味,舒沂彤浑身骨头疼痛,怎么也无法入睡。 起床走到悬在墙上的镜子前,镜面映出被莎莉剪短的发丝委靡地垂在肩膀,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尊贵如她,何时曾吃过这些苦、受过这般委屈? 一切都是为了陶德,她难过得好想哭。 “陶德……”抚着镜中布满泪水的脸庞,她再也无法压抑地啜泣呢喃,“你在哪里呢?陶德,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在受苦呢?”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舒沂彤绝对难以想像,陶德的生活有多惬意愉快,他悠游穿梭于两位个性迥异的姐妹间,将她们耍得团团转。 凯萨琳喜欢刺激,陶德冲浪骑马无一不精,将凯萨琳迷得魂都快飞了。莎莉则喜欢书生,陶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张钻石嘴哄得她心花怒放。 于是乎,姐妹俩首度阋墙,就仅仅为了陶德的初夜该献给谁。 “陶德,快张开你那性感的唇瓣。”莎莉娇女敕嗓音在他耳畔轻扬起,四周活动式书架环绕,几本厚重的古书随意摊放着。 舒适地将头枕于美人大腿上的陶德乐于听命行事。他一向尊重女性,女权至上嘛! 莎莉拈了颗青葡萄,轻柔地送进他口中,她眨着浓密的睫毛,期待地瞅着他。 “好吃吗?” “你喂的都好吃。”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赞美。在他的字典里,可没有太过恶心而说不出口的情话。 “真的吗?”莎莉笑得花枝乱颤。 “千真万确。”陶德深黝眼眸绽出电死人不偿命的迷人光芒。 砰地一声,藏书阁桃花木门被推开,他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微笑,莎莉则蹙眉回头。 “谁?”哪个不识相的敢打扰她与陶德独处。 “是我,妹。”凯萨琳大剌剌领着一群光果着上身的健美男人走进藏书阁,她一见陶德脸色骤变,“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一上午。从来没有任何男仆敢让我干等,你是第一人!” 她一脸的怒气腾腾。 她们姐妹俩给了他太多特权,例如,她们必须直呼他名讳而非代号,还有,他可以省略敬称,直接叫她们两姐妹的名字。 但他一点也不感激,对她们俩更无丝毫惧意,可就是因为如此,她们才会对他更加迷恋。难道真是太过放任,让他骑到她们头上啦? “别气,凯萨琳。”陶德撑起上身,撩了下性感发丝,盈满笑意的眼神令人难以拒绝,更别提生他的气,“是莎莉说她无聊,我才陪她念书,如果你喜欢,我也愿意为你朗诵一首古拉丁文情诗。”他一脸无辜地说。 他的温柔解释,并没浇熄凯萨琳的怒火,反让她火气直往上升。 哼哼,她就知道,陶德哪来的胆子违逆她的命令,一定是妹妹强迫他,他出于无奈只好从命。 “莎莉,别太过分了,今天明明轮到陶德陪我。”凯萨琳兴师问罪,亲昵的姐妹情消失无踪。 “你才别太过分了!”莎莉不甘示弱,“已经那么多猛男陪你,还不满足吗?偏偏要跟我抢陶德。” “那好,这些男人全都给你。”凯萨琳可以为了陶德这棵小草,放弃整座森林,“no.28到no.37,通通留下来陪二小姐。” “哼,不必。”莎莉才不领情,“他们全是空有蛮力的草包,是你才喜欢,我根本看不上眼。” “是啊是啊,你当然看不上喽。”凯萨琳撇撇唇,讽刺道:“因为你自己也是空有蛮力的草包嘛。” “凯萨琳!”莎莉愤怒咆叫。 “怎样?我难道说错了吗?”她冷冷地睨着亲妹妹。敢跟她抢男人,真是无知到极点。 听听这对白,令人难以想像一周前,这两个女人还是感情好到不行的姐妹,这会为了一个陶德,居然恶言相向。 然而“肇事者”一点罪恶感也没有,他慵懒地睨了窗外一眼,拉丁迸文看太多,眼睛感觉有些酸涩。 “天气真好,出海去玩风帆如何?”他随心所欲地微笑提议。 凯萨琳喜出望外地咧嘴而笑,“再好也不过了!”然后转头板起冷脸对那群猛男下命,“no.28到no.37,限你们五分钟内准备好风帆,快!” “别走,陶德。”莎莉噘起丰唇,大失所望地拉住他的臂弯。 “抱歉了,美丽知性的莎莉小姐,你知道我身不由己。”他低哑嗓音旁若无人地对她调情,就是要激得凯萨琳火大。 “他是我的,还不放手。”她用力拍掉莎莉的手。 “什么你的?真是大言不惭。”胜负还未定呢!莎莉推了她一把。 “你厚颜无耻!”凯萨琳叫骂,还以颜色地反推亲妹妹。 “你卑鄙小人!”莎莉顾不得姐妹之情,伸手拉扯她的红发。 两姐妹你来我往,乐得一旁观战的陶德看好戏,他拈起水晶盘中的葡萄,放进口中,鲜美多汁的甜味令他绽出微笑。 啊!日子实在太好过了。看着她们打架,他只觉心情愉快,压根不记得还有一个女人为了他正在受苦受难。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城堡顶端,四周是重重叠叠的花圃,前可眺望碧草如茵、繁花似锦的山岭,后有海盗村庄萦绕港口,远处海天一色,晴空干净如洗,蔚海白浪磅礴。 整个上午两姐妹陪着陶德玩轻航机,下午凯萨琳吩咐下人撑起阳伞,摆好桌椅备妥茶点,以慰劳他的辛劳。 “来,试试看,这可是中国的雨前龙井,茶叶得由处女以唇瓣衔下,再放进女乃兜中偎着,非常珍贵的。”凯萨琳从女仆手中接过茶壶,亲自为陶德斟茶。 女仆见状骇得倒退三步。这……这真的是那位诡计多端的凯萨琳大小姐吗?居然温顺得像只波斯猫。 “陶德,吃吃这块提拉米苏,这可是用黑手党故乡西西里岛西端——马萨拉所生产的甜酒制成的唷。”莎莉抢下女仆端来的甜点,献宝似地捧到他眼前。 这下女仆更是瞠目结舌。孔武有力,向来崇尚以暴制暴的莎莉二小姐,居然嗲声嗲气地说话?!妈啊,天要下红雨了。 陶德轻啜了口热茶,口气敷衍地回答,“唔,不错。”接着他又咬了口甜点咽下,态度随便应付道:“嗯,很好。” 不,一点也不好,他无聊得想逃跑了,这两姐妹一下子就被摆平,没一点挑战性,他很快便厌烦了她们。 陶德莫名其妙地感觉焦躁,心中像是悬念着什么,就连使计让两姐妹大打出手都无法解闷。 他随口应付两个女人层出不穷的嘘寒问暖,眼神四处飘移,倏地,他眼色一凛,差点认不出远处正在清扫花园落叶的舒沂彤。 她肌肩晒成健康古铜色,虽比之前瘦了点,但动作俐落,秀发随风晃动,没了炫目亮眼的性感时髦,却平添一股清纯素静的美感。 刹那间,他的心跳快了下。 “陶德,你都没在听我说话。”凯萨琳不满地抱怨。 “有,你们在讨论米兰服饰展嘛。”陶德不耐地应了声。 懊死!早该是宣告结束的游戏,他在心动个什么劲? “那你说,我们该选择哪个品牌的服饰,比较符合我俩的形象呢?”莎莉撒娇地发问。 陶德根本懒得回答,他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舒沂彤身上。可恶,那个粘在她身旁的男人是谁?他凭什么贴在她耳边说俏俏话? “陶德!”莎莉娇瞠喊着,“你说啊。” “说?说什么?”他火气顿时上升。这两个花痴干么一直打断他的注视?“你们姐妹俩不穿衣服最符合形象。” “这样啊。”凯萨琳咯咯地笑,“你很想看我的吗?” “哼,他是想看我的好不好。”莎莉瞪了姐姐一眼。 “才怪,是我的!”凯萨琳立刻反驳。 两姐妹又开始争吵不休,陶德不予理会。多亏她们无意义的争吵,他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舒沂彤。 她和一个男人在花丛间低头说话,他们喁喁交谈,不时交换眼神相视而笑,状似熟稔,交情非凡。 陶德的眼睛不悦地眯了起来,开始胡乱猜想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然后再暗自咒骂自己,他干么介意啊! 可是……真该死,他就是很介意,十二万分地介意!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晚餐的时候,舒沂彤在威尔身旁的空位坐下。 等不及用完餐点,她忍着饥肠辘辘的感觉,紧张又期待地低声问:“怎样?你打听的结果如何?” “呃……这个嘛……”威尔有些为难。 下午在花园时,舒沂彤再次询问之前他打包票一定能采听到的消息,结果打肿脸充胖子的下场就是牛皮吹破,其实他根本什么都打听不到,只好一拖再拖,但眼看这会是拖不过了。 “怎么样?”她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脸色。都已经一个礼拜了,不管好坏,都该有结果了吧! “你知道那两姐妹身旁有很多男人陪伴,而你又不知要打听的那个人的代号,这实在有点困难。”威尔开始找借口推托。 “没有消息吗?”舒沂彤非常失望。 原以为威尔曾是那两姐妹的玩伴,应该会有管道得知陶德的下落,她才托他打听的,没想到还是落空。 “有,有啦。”威尔不想自己在舒沂彤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事到临头他只好扯谎。 “他好吗?”舒沂彤飞快地问,内心却深受煎熬。 当初她也是倒贴找上陶德的,现在她沦为阶下囚,他成为那两个女人的入幕之宾,难免他会变节、变心,她不应抱太大希望的,可是她却管不住自己的心。 “他不好。” 既然要扯谎,威尔干脆把自己的经验拿来讲,“那两个女人挑剔又麻烦,他没办法讨好她们,日子当然不好过喽。” 舒沂彤既松了口气,却又不免为陶德担心,“他现在情况怎样?那两个女人该不会变态地虐待他吧?” 一想起莎莉报复性地削断她长发,她就毛骨悚然,天晓得她们会怎样对付无法讨她们欢心的玩物。 “虐待倒不会,吃不饱、受排挤却是真的。”说起切身惨痛遭遇,威尔有感而发,“男人间的竞争意识很强的,没人会同情失败者。” 吃不饱、受排挤?舒沂彤一颗心揪得死紧。她就已经够凄惨了,难道陶德比她更惨? 一定是的,哪个男人可以容忍女人把他当作玩物,且不顺意就一脚踢开,更别提相互竞争谁较能取悦女主人了。陶德如此骄矜,绝对无法忍受的。 舒沂彤偷偷藏起一块僵硬的荞麦面包,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夜深人静,舒沂彤不敢掌灯,模黑溜出佣人房,蹑手蹑脚奔往城堡主楼,以她的仆人身分,除非打扫,否则一概被禁止进入主楼。 趁戒备森严的守卫一时不察,她终于进入主楼,但主楼房间多,她根本不知道陶德住哪问。 “陶德……”揣紧怀中温热的食物,舒沂彤暗自祈祷,“给我一点暗示吧,让我知道你住在哪间房。” 也许是上天怜悯她历经许多苦难,陶德趁夜潜入海盗窝的电脑营运中心,折回房间时,正好撞见她身影。 “舒沂彤。”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还真大胆,居然敢夜闯主楼,一旦被抓到,铁定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陶德。”舒沂彤怔怔望着他,眼色迷蒙。 朝思暮想的人儿就在眼前,而她就像被攫获钉住翅膀的蝴蝶,丝毫无法动弹,五味杂陈涌上心头,眼眶一热,她努力逼回眼泪。 “我……听说你过得不好。”她声音哽咽,激动得快哭了,“我很担心你。” 月光幽幽,她一袭单调俭朴的连身白衫,哪还有昔日高贵大小姐的骄气,但她真挚的情意、热切的关怀,却令她美丽双眸在黑夜中闪闪发亮。 “舒沂彤,你……”你误会了。 罪恶倏地涌上陶德的心口,他穿着上等丝质睡袍,趿着羽绒拖鞋,整日悠哉玩耍,日子过得可好咧,所以他说不出口。 “喏,这给你。”舒沂彤从怀中掏出一块硬邦邦的面包给他,然后露出腼腆一笑,“我知道很难吃,不过将就点,总比饿肚子好吧。” “你就为了给我送一块面包,深夜闯进这里?”陶德不可置信。她是傻瓜吗?难道不知道是谁害她走到这步田地? “嗯。”舒沂彤眨眨眼,俏皮地吐吐舌头,“我听说你吃不饱,怕你饿肚子。你因为我而被绑到这里,要是害你饿死,我不就罪过了。” 陶德全身一僵,硬如石块的面包上犹有她的体温,热得几乎灼伤他手掌。 不,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这笨蛋,为什么还那么坚持对他的爱意?这只是个该死的游戏,她还不懂吗? “舒沂彤,你错了,大错特错。”陶德思绪混乱,口不择言,“你怎么如此天真?你为何分不清对错?为什么你不是那种世故的女人?” 如果她是,她会恨他无情,他就可以潇洒离去,偏偏她不是,她的纯真让罪恶感快淹没了他。 “你在说什么?”舒沂彤一头雾水,模不着头绪,“你饿昏啦?”她踮起脚抚模他脸庞。 陶德反手握住她小手,发觉原本纤细白女敕的手指变得粗糙,漂亮的彩绘褪色,修长指甲断裂,这全是他造的孽。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沙哑地问,心折且心痛。 舒沂彤柔柔地微笑,“对你好是应该的嘛,因为我喜欢你啊!” 陶德顿觉喉头哽咽得无法言语。他知道他该残酷地将真相说出,他应该敲碎她梦境,想尽办法送走她,但为何现在的他想紧紧拥抱她? 第七章 吧巴巴的面包咚地掉落地面,一直滚到墙角。 陶德猛力将她垃进怀中,以铁臂搂紧她纤瘦腰肢,舒沂彤先是震惊,而后便在他温暖胸膛松懈一身紧绷神经。 “真好……我终于找到你了。”她紧紧依偎着他,两人密合到近乎疼痛,这般真实的疼痛,让她泪水决堤。 两个礼拜来的不安惶恐、委屈压抑全然溃堤,化为静静的两行泪直淌进陶德心中。 她揪着他睡袍的力道像揪在他心上,看着她倔强抿唇静静流泪,他听见自己胸腔中,心脏剧烈跳动,她的泪水让他隐藏心中的情感复苏。 “你真傻,干么要留下呢?”好半晌,陶德喟叹。老天,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我才不傻不笨咧,我相信真爱无敌,世界上还没有没有我舒大小姐办不到的事呢!”舒沂彤吸吸鼻子,槌打他一记,不认同地抗议。 “你还真是大言不惭。”真是败给她了。陶德捏捏她俏鼻,笑她说大话。 “本来就是,端看我愿不愿意去做喽。”贴着他平滑坚硬的胸膛,她自大地耸耸肩膀,“要是我认真起来,搞不好这海盗窝首领换我来做。” 衔金汤匙出生的她,从来让人捧在掌中呵护,而他的独树一帜吸引了她,从那刻起,她便成为爱情的臣民,执迷不悔。 “是我连累了你。”陶德幽幽地低语,这句话已经破了他纪录,心高气傲的他从未真心致歉过。 “你在跟我道歉吗?”她仰首绽出可爱笑容,有些清纯、有些傻气,“拜托,你可是我的超级饭票耶!都还没兑现,我怎么可以让你跑了呢。” 她眼中的深情直撞进他心头,明明就是一身荆钗布裙,她的笑容却比他所见过的成千上万女人更蛊惑他,他情不自禁地深深凝望着她。 “我舒大小姐看上的男人是跑不掉的,这辈子你注定要为我做牛做马了。”她笑言,泪水洗刷过的黑瞳熠熠发光,玩笑话中隐含坚定不移的心意。 “彤,你太善良了。”陶德敛容轻喃,陷入暗影中的表情越显阴郁。 她把一颗心都献给了他,而他能给她什么呢?他因她真挚情感悸动,然而心底却自私地希望她别再认真下去。 他以手背爱宠地抚模过她滑女敕脸庞,她恍惚地望进那双沉得难以探测到底的深黝黑眸。她一直不了解,自己见着的究竟是真实还是错觉。 “陶德,我们分开以来,你想不想我?”舒沂彤轻问,心跳忐忑得仿佛要跳出胸口、煎熬得如陷水深火热。 如此愚蠢的问题,过往的她是不屑问的,但陶德太特别,特别到令她对自己失去信心。 陶德缄默,她强忍脆弱的坚强令他不安,而他更看不透的是自己的想法。 贪玩的他不该沾惹她这般对情感认真的好女人,忽然间,他觉得自己很该死,他真卑鄙,明明不想花心神爱她,却又狠不下心告诉她。 “我很想你。”见他不语,舒沂彤投降了,爱情领域的女王用尽了勇气说出实话,“我洗碗时想你、打扫马厩时想你、半夜睡不好时想你,不想你,我根本无法活下去。” 真是不争气,她知道自己有多狼狈,为了他作践自己为仆,大胆放肆地吐露真心,只是为了他啊!她不懂,自己怎会傻得愿意为他牺牲一切。 “是我害你受了那么多苦,对不起。”陶德心情复杂、思绪紊乱,他忍不住咒骂自己,“我真是个混蛋。” 他喜欢她的情话、喜欢她柔软的躯体,她受苦,他居然还会心疼。真该死,他怎么可以如此自私,贪着她的好,却又不想付出。 舒沂彤眼神黯然,一颗心直往下沉。他还是没说出她想要的答案,依然话中带话,让她深感不安,但他的胸膛软化她,她竟不想再追究。 “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逃走。”陶德信誓旦旦地拥紧她纤瘦肩膀,这是他最起码该为她做的。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与陶德见过面后,舒沂彤睡得格外香甜。 棒天轮到她打扫莎莉的房间,愉悦的心情让这讨厌的差事,也变得稍稍可以容忍,她甚至哼着歌儿擦拭衣柜。 “你今天心情很好嘛。”威尔的声音由门边传来。 “你怎么在这里?”回过头,舒沂彤有些讶异。 在这海盗窝里,工作划分得很细,目的是为了彻底实行权责制。例如,打扫莎莉房间今日轮到她,一旦未扫干净,便是她的过错,主人要责骂也有个确切对象。 “分内工作搞定,顺道绕过来看看你喽。”他耸耸肩膀,一派径松,“怎么?不欢迎啊?” “没有啊。”她继续手边工作。 “你该不会去打我小报告吧?”威尔促狭地问。 海盗厉行严刑峻罚,未经允许擅入上层房间,不论任何理由,处罚都不轻。 “我像是那种人吗?”舒沂彤挑眉,“倒是你,怎么不安分一点?听说你的债务就快清偿,离开之时指日可待。” “就是因为快要离开,才更要到处晃晃呀。”他在房内好奇走动,这儿模模,那儿看看。 “何必呢?这里才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舒沂彤不以为然地说。 地狱一般的地方,她巴不得放把火烧光,丝毫没兴趣一探究竟。 “啧啧,没想到当海盗的收益可以比拟富豪。”打开梳妆台上的木盒,里头金光闪闪的各式饰品,令威尔大开眼界。 卖身到海盗窝前!他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市井流氓,何曾见过如此光彩夺目、质值不菲的珠宝钻石、他既震撼又心痒。 “早知道我就别当赌徒,改行当盗贼好啦。”他非常没骨气地玩笑说。 “哼,暴发户的品味,那些破铜烂铁送给我,我还得考虑看看。”舒沂彤瞥了眼,口气嫌恶得很。 从小到大,什么样的珠宝钻石她没见识过?那些东西也值得赞叹,真是少见多怪。 威尔着迷的目光流连盒内饰品,喃喃自语,“要是能在离开前带走一点当作纪念品,我下半辈子就不愁吃、不愁穿啦!” 他捞起一串珍珠项链,那乳白色光泽闪得他眼睛发亮。 舒沂彤觑了他一眼,泼他冷水,“那些都是海盗烧杀掳掠得来的不义之财,我看你还是找份工作,老实过日子比较好。” 威尔继续对着那盒珠宝大呼小叫,显然一点也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下午,舒沂彤认命地在厨房内削马铃薯皮,厨娘突然叫唤她。 “no.53,二小姐传唤你。”厨娘的神色有异。 “叫我?”她错愕地问,“叫我干么?” “你自己心里有数。”厨娘懒得和她罗哩巴唆,将她交给前来带人的侍从。 心里有数?难道是她和陶德私下见面的事被抓包?舒沂彤心惊胆跳,暗自下定决心,有什么罪过她一人担,无论如何绝不连累陶德。 然而事情却出乎她意料。 “是你。”莎莉还记得先前她曾对她出言不逊,于是眯起双眸打量她,“没想到你年纪轻轻,手脚这么不干净?” 舒沂彤皱眉,“你在说什么?” “还装蒜。”莎莉嗤了声,“快把项链和戒指交出来,看你这么瘦弱的份上,我叫他们杖责轻一些。” “什么项链、戒指?”她根本处于状况外。 “啧啧,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莎莉眼神讽刺地睨着她,“今早负责打扫我房间的人是你吧?” “对。”舒沂彤承认。 “很好。”莎莉冷冷地说:“我掉了一条珍珠项链和一只钻石戒指,你说,会是谁偷的?” “你怀疑我?”她愠怒扬声,生平第一次被怀疑当贼。 “不,不是怀疑。”莎莉双臂抱胸睥睨着她,“是肯定,肯定是你偷的,除了你,不可能有人胆敢出入我房间。” 舒沂彤冷笑,“哼!你也太小看我了,区区一条珍珠项链和钻石戒指,我舒沂彤连看一眼都懒。”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她舒大小姐还缺项链或戒指吗?居然把地当贼,别太过分了!想整她就明着来,栽赃嫁祸算什么? “你还敢顶嘴!”莎莉怒火上升,没见过哪个女仆像她这般不知好歹,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实告诉你,你的品味简直差透了,不管是你的项链还是戒指,我通通不屑一顾。” 舒沂彤这一番话惹毛莎莉,冷不防地扬起手,一巴掌打得她跌倒在地,脸颊火烫,头晕目眩。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她瞪大眼,莫大羞辱袭上心头。就连她父母也未曾打过她! “打你又如何?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是我买来的女仆,我将你切成块拿去喂狗都行。”莎莉残忍嗜血地舌忝了舌忝唇瓣。 看来这段日子还是没能让这小女仆学会规矩,也许她真该好好教训她。 “皮鞭拿来。”莎莉下令,眸光闪耀着不坏好意,邪恶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舒沂彤捣着脸颊,恐惧如黑影般将她吞没,她想夺门而出,但却被莎莉冷冽的目光钉住,而一千粗壮侍从环伺左右,她就算逃,又能往哪逃呢? 她从未如此无助绝望惶恐,与其让人如鞭笞动物一般鞭打她,她恨不得一头撞死。 “这是你自找的。”莎莉冷言一句,下一秒,挥鞭直往她身上甩去。 舒沂彤咬牙闭眼别过脸,预期的疼痛却没有降临,她怔征地睁开眼,望见身前站了一个人影。 一身倨傲不羁的黑,即使是个俘掳却依然昂首狂妄,陶德俊美的侧脸散发冷厉气息,他就挡在舒沂彤身前,气势威凛得仿佛天神降临。 “陶德!”莎莉撒泼地跺脚,“你做什么?” 他把握住晃动的鞭尾,强而有力的五指扣紧皮鞭,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手,此刻舒沂彤美背上肯定皮开肉绽。 “我才想问,你在做什么?”他脸色阴惊,口吻冰冷。 莎莉凛容,危险地眯起了眼,“你好大的胆子,管起我的行动啦!”她是迷恋这个男人没错,但不代表他就能违逆她,甚至挑战她的权威。 “岂敢。”陶德勾起唇角,却毫无笑意,“只不过按照规矩,在城堡内,所有的刑罚是凯萨琳说了才算数。” 她冷笑,嗓音犀利,“你袒护她?”那么这个小女仆就更该死。 “他是在纠正你欺上的行为。”凯萨琳施施然来到。 对于妹妹越权限的行为她不满已久,就像上次,明明是该陶德陪她,莎莉居然硬把人带去藏书阁,看来,她有必要好好展现一下老大的权威。 “我欺上?”莎莉哼了声,“凯萨琳,你脑袋有问题吗?这小女仆窃取我的首饰,我打她有什么不对?” “莎莉说得也对,你们两人地位平起平坐嘛。”陶德凉凉地插话,佯装责难地抱怨,“凯萨琳,你不该派我来阻止的,害我当坏人。” 适时的挑拨离间便能使战火更炽,语毕他远离战场,一在沙发坐下,舒适地伸展双腿,啃起苹果看好戏。 平起平坐?凯萨琳心生不悦,“你没经过我允许便挥鞭责罚就不对,似乎有人还搞不清楚,这城堡里谁才是老大。” “哼,我懂了。”莎莉自行推演,以为偷窃一事是姐姐布下的陷阱,“你来这招,目的是要抓我把柄,借机削权,好一人霸占陶德是吧?” 她冷硬地瞪着凯萨琳。陶德才舍不得对她凶,所以一定是姐姐搞的鬼,故意破坏她对他的好感,才能顺利抢走他。 “我倒认为是你觊觎我的位子很久,故意借题发挥逞威风,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不怕我是吧?”凯萨琳阴沉地盯住莎莉,多疑地猜测妹妹接下来会如何对付自己。 她们是海盗,就算是亲如姐妹,依然有分不清的权力分配。 陶德便是适时利用这一点,挑弄两人间微妙的关系,彻底将她们的情绪思想玩弄于指掌间,才得以不费吹灰之力保全舒沂彤。 他温柔地凝视舒沂彤,眉毛微蹙。她看起来好像吓傻了。 见他深沉殷切的目光,舒沂彤心寒如冰。直到此刻,她才发现他的城府之深、心机之重,而他与貌美如花姐妹俩的互动,更令她胸腔酸涩不已。 威尔骗了她,陶德根本如鱼得水,看他轻易取得她们的信任,一句话便摧毁她们互信基础,他和她们之间必定关系匪浅,他们接吻了?上床了? 扁是揣测,舒沂彤便心痛得整个人好像被撕裂一般。 “把no.53关到禁闭屋里反省一周,就当作是处罚她言语失当。”一阵争吵过后,凯萨琳做出刑罚结论。 “她偷了我的首饰却只关禁闭?”莎莉不服,忿忿不平地叫嚣!“凯萨琳,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才少逞威风,莎莉。”她脸色阴侧侧道,“我说一不二,你最好记住。” 闻言,随从捉起舒沂彤,即刻执行凯萨琳的命令,两派人马壁垒分明,姐妹情谊就此告罄。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必禁闭便是把人锁在荒山野岭中一个又阴又寒的地窖,不给食物、不给水,没日没夜地关着。 舒沂彤背靠墙壁,屈膝抱住小腿,绝望地忍受饥饿与恶臭。她满身满脸的灰尘,发丝紊乱、精神委靡。天呐!她怎么让自己变成这德行?怎会陷在这里任人践踏?太多的委屈让她满月复心酸,她恨自己如此愚蠢。 锁住顶上木门的锁链忽然发出细微敲击声,她屏息凝听,接着大锁咚地落地,门被打开,晕黄月光流泄一地,驱走阴寒。 “彤?”一声熟悉叫唤。 习惯黑暗的双眼有瞬间的不适,半晌,舒沂彤看见陶德俊逸的脸庞,眼眶立刻刺痛起来,他一身神清气爽,她却狼狈不堪。“手给我,我拉你出来。”他朝她伸出强而有力的手臂。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面无表情,口吻冷淡。 “陪你喽。”陶德微微一笑,“肚子饿了吗?我有带吃的来。你想先吃三明治还是汉堡?”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舒沂彤别开脸,气他如此容易和女人勾搭上,更气他让自己变得这么没骨气。 “怎么了?”陶德眉毛微皱,发觉她神态有异,“你先上来,有什么话上来再说。” “我不要。”舒沂彤倔强地抿着唇。 “你到底是怎样?快上来!”他没好气地喊,眉毛皱得更紧。 “我没怎样,我很好,只是不想出去,不行吗?”她口气很冲。 “你这样叫很好?”陶德嗤之以鼻,“衣服脏了、头发乱了,窝在鼠洞里一整天,又冷又饿,这样叫很好?” “原来你是来看我笑话、来讽刺我的。”舒沂彤冷冷地盯着他。 “我不是!”好心被雷劈,他仅存的耐性被她磨光。 “你就是!”她以同等声量喊回去。" “拜托你,不要在荒郊野外耍你的大小姐脾气。”陶德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不懂她为何突然阴阳怪气。 “我耍大小姐脾气?”舒沂彤冷笑,“好,很好,那你还不快走?” “除非你把晚餐吃光,否则我不会走。”他威胁地眯起眼瞪她,“现在你给我立刻上来!” 他语气虽凶,却屈膝蹲了下来,关心地看着她的表情。 不曾有女人给他脸色看、对他摆谱,因为在她们有机会这么做前,他早将她们一脚踢开。而面对舒沂彤,他本可一走了之、置之不理,但他却不忍。 不忍她一身脏污、不忍她神情颓丧,更不忍她挨饿受饥,她该死的让他心生不忍,让他学会妥协两字。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舒沂彤愠怒地回视他,“你走开,你干么管我?你去陪那两个姐妹,去跟她们打情骂俏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天啊,简直越扯越远!陶德不耐烦地说:“你气那两个女人,关我什么事,你……”倏然,他懂了。 她在吃醋,之所以一直找碴,全因为她打翻了醋坛子。 第八章 “上来!”陶德对她喊。 弄清楚舒沂彤为何闹别扭后,他心情出奇的好,以往女人吃醋,他只觉得烦,她吃醋,他却很得意,甚至认为她铁青的脸很可爱。 “就跟你说不要,听不懂吗?”舒沂彤抱紧自己,横眉竖目地瞪他。 “我懂了。”陶德闲适地点点头,“但我就是要你上来。”他黑眸进出精光,伸长的手执意地捉住她上臂,将她整个人往上拉。 “放手,你放手。”舒沂彤不断挣扎。 但任凭她怎么骂,陶德就是不放手,她一个使劲,反将他整个人拉下地窖,砰地一声,他难堪地以狗吃屎的姿态,跌得一脸灰土。 无论处于何种情况,他都有本领让自己悠哉自在,但此刻他真是逊毙了,三更半夜来讨好她,还被她恶整。 眼前的女人真是不知好歹、可恶至极。 “舒沂彤!”陶德倏地站起,风度尽失地咆哮,他非常狼狈,也非常愤怒。 “你活该,我说过要你放手了。”舒沂彤好笑地斜睨他,意外他也有狂怒失控的时刻。 居然说他活该!陶德气得火冒三丈。 “你知道你有多幼稚吗?我冒着生命危险来看你,你却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耍脾气,你比那两个花痴姐妹还蠢。” 舒沂彤脸色愀变,“我就知道……”她喉咙哽咽,心口酸涩,嗓音颤抖,“我是比她们蠢,还比她们丑,比她们不懂人情世故。” 月兑去尊贵骄傲的表象,她什么也不剩,来到这里,她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她能给他的,那两女人同样也能。 她在她们眼中看见和她一样的迷恋神采,被陶德青睐的女人,没有不心跳加速的,而他却仍是一派冷静自制。 舒沂彤浑身冰冷,像整个人被掏空,眼神痛苦地望着他,“凯萨琳或是莎莉,你喜欢哪一个,还是你两个都爱?” 陶德气怒地瞠大眼,“拜托,你听不出那是气话吗?”问那什么白痴问题。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你和她们两个感情好得不得了,凭你一句话就能救我,她们很重视你嘛。”舒沂彤语中带着自嘲的成分。 她们就像她一样,一头栽进他瞬息万变的温柔里,殊不知溺毙的痛苦。 陶德觉得莫名其妙,难道她要他袖手旁观,任她被打得半死,以示他和那两个海盗婆子没暧昧? “天,我快疯了。”陶德烦躁地爬梳一头乱发。他怎么会在这里和她讨论这种愚蠢问题? 他陶德犯得着跟任何人解释他和其他女人的关系吗?是犯不着,但很可惜,舒沂彤并非任何人。 “你不用疯,你尽避选你想要的,反正本来就是我自作多情。”舒沂彤语气轻幽,心痛欲裂。她觉得自己真傻、真笨,他从没说过爱或喜欢,一切都是她一相情愿。 “你想像力可不可以别这么丰富?我有可能看上那两个花痴吗?”陶德口气凶恶。他要怎么说,她才肯相信? “这个世界上,什么事都有可能。”舒沂彤冷冷地说。她堂堂一个富家千金都会为了个小白脸沦落海盗窝为奴,那还有什么事不可能? “这个世界的确什么都有可能。”她真的惹火他了,他眸光阴沉地盯她,“你这么笃定我和那两个海盗婆子有染,是不是你自己也另结新欢?” “你在说什么?”舒沂彤皱眉。 这个疙瘩搁在陶德心里许久,他怒火高张,猛然月兑口而出,“那天在花园那个男人是谁?” 才一问出口,陶德就想杀了自己。 好,很好,他陶德已经堕落到跟一个不知名的男人吃醋,骄傲狂妄如他,目空一切自恃不羁的他,居然会有问这么个蠢问题的一天。 他眼眸闪烁地瞪着舒沂彤。都是她,都是因为她逼迫他让步。 “花园?男人?”她愣了下,恍然大悟,“你是指威尔?” “我管他叫什么。”陶德骤然一吼,顾不得两人身上尘土脏污,一把将她揽进怀中。 舒沂彤惊愕地攀住他胸膛,心跳失速。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三更半夜模黑上山是为了谁?”他眯起眼眸,口吻轻慢且危险,“我又是为了谁,在这里争辩这些蠢到极点的问题?” 救她还得忍受她使性子,哪个女人给过他这般鸟气受?就只她——舒沂彤! “我……我不知道。”她怔怔地看着他。 “你。”他恶狠狠地瞪住她,蛮横地贴近,让她眼瞳中充满他,“就是你,就为你,你快把我搞疯了!” 癌下头,他一点也不温柔地握住她双唇,一股连自己也没想到的欲火在瞬间被勾动,他满脑子就只想要将她压倒,把她吻个彻底…… 舒沂彤晕头转向地喘息着,略微推开他,矜持地拉紧领口,羞窘地瞪着他。 “你……你……”她脸蛋一下子涨得通红。 “我想要你。”眸中炙人,他直言不讳言 “不……不可以。”舒沂彤慌乱地摇头。 “为什么?”陶德嗓音暧昧沙哑,已经忍耐到极限,“你不爱我?” “我很脏,我还没洗澡。”她嗫嚅地说。 她想像中的第一次是唯美且浪漫的,不是在这肮脏地窖中,在他可以清楚嗅闻她一身脏臭的时刻。 “原来你是在意这种事呀!”他爽朗一笑,让她窘迫得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陶德温柔地凝视她,她低垂首,羞赧地躲避他的视线。四周一片静谧,仿佛只有他们两人狂肆跳跃的心跳声。 “我根本不在乎这种事。”他莞尔,“要不然,我带你去洗澡吧!” 他倏地将她腾空抱起,舒沂彤惊呼声,双手拥住他脖子,他长腿一跃,三两下爬出地窖,往深山小径深处走去。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山雾渺渺,蒸气氤氲,温热的泉水白山涧源源不绝地冒出,舒沂彤惊讶地瞠大眼。 “居然有温泉耶!”她欢嚷,这是她来到这小岛后,最值得欢呼的一刻。 陶德挑眉看着她,她还真是单纯,刚刚还气得鼓起腮帮子,现在又欢天喜地地叫。 “水好清澈呢!而又没有硫磺味。”舒沂彤眉眼飞扬,“好温暖喔,你看,连深山里的弥猴都跑来泡温泉了耶。” 他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你实在太容易感动了。”温泉就温泉,泡起来还不都差不多。 舒沂彤一怔,望着他闪闪发亮的双眸。 陶德勾起一抹温柔微笑,“不气了吧?”他笑意变得深沉,泄漏出连自己也没发觉的深情,“别随便乱生气,我这张饭票,只有你能兑现。” 他这是在解释吗?舒沂彤迷惘了,他是在告诉她,他和海盗婆子之间没有什么吗? 下一瞬,陶德忽然放手,就如同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将她抛进了泉水中。舒沂彤跌坐在深及脖子的地方,不小心误吞了几口水。 “你……你干什么呀?”她呛咳着,愠怒地骂,“我的衣服都湿了。” “是我的错,我来陪你吧!”唇边扬起深奥难解的浅笑,他扑向她,拥着她一起往更深的地方而去。 他深黝眼眸流连她曲线毕露的身躯,看着她每一个表情,她惶然失措,却又期望屏息,他眼中如火瞬间到达燃点。 他吻住她唇瓣,迅速扯掉两人衣衫。无法形容的深吻,让激情悬浮在须臾浮起沉落的片刻,天崩地裂的快感席卷两人,直到他们遗忘了天地,只记得彼此。 须臾,一阵情潮全部退却,他们累得在泉瀑后的石洞中睡着了,许久之后,悉卒的吱吱声令陶德昏沉沉地醒来,睁开眼皮,一只小猴子在洞口歪着头打量他们。“去别处玩,你会吵醒她的。”他薄唇微启,伸手轻挥。 小猴子仿佛听得懂他的话,骨碌碌的眼睛转了转,转身跳离。 陶德低头看着舒沂彤天使般睡容,说不出心中复杂的感觉,方才那耳鬓厮磨、缠绵悱侧的深刻震骇了他,相拥过后,他竟对她产生更多温柔。 “对不起。”抬起她手腕,他一指一指地轻吻遍她手指,“对不起!”她指上每个伤痕都令他心疼,他懊悔自己将她卷进这场灾难。 水声潺潺,瀑布若帘,远方天际微微地亮了,他的眼色深沉,心中一片混沌,理不出一丝头绪。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快点!他们往河口方向逃,还不快追。”凯萨琳大声喝斥,大批人马手持枪械在山岭中搜寻逃跑的奴仆。 “不知道是谁罚那该死的小女仆关禁闭,才累得现在得满山缉捕人。”莎莉说着风凉话,凉凉地瞟向凯萨琳铁青的脸。 “哼,你也推卸不了责任。”她声音阴沉,“别忘了,是因为你没将门禁把关好,陶德才会有机可趁。” 莎莉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杀气逼人地咆吼,“第五小队跟上我,我们抄捷径去追!” 不远处的前方,陶德与舒沂彤狼狈地跑着,背后枪声冷肃,宛如电影黑道追杀情节,夸张得不像真的。 脚下砂石松动,舒沂彤踩了个空,颠簸了下,要不是陶德抓着她的臂弯,她早摔倒了。 “就算我真的偷了莎莉的项链和戒指,她们也没必要摆这样大阵仗地追杀我们吧?”她气喘吁吁地自嘲。 “这个事件给了我们一个教训……”陶德挑眉,“一山不容二虎,尤其是两只母老虎,卷进两个海盗婆子的明争暗斗是很可怕的。” “你还有心情说笑?”她白了他一眼。 “难道你想看我哭吗?”他拉着她,一边疾跑,一边痞痞地笑。 舒沂彤气喘如牛,“我要是能预测到今日,从小开始该学的就不应只是弹琴、礼仪和舞蹈。”应该顺道把射击、拳法、刀剑一并学一学才对。 陶德挑了挑眉毛,“我要是能预测到今日,那时候就应该暗示你选韩宙宇,等你和他结婚,我再跟你偷情,暗吞他们韩氏一家家产。” 她皱眉,“还没见过哪个被迫杀的人像你这般惬意。” “好说,我也未能有幸见识别的被追杀的人,到目前为止,也仅只你一个能参考。”他回答得一派轻松。 陶德的确是心情愉快,后头有几只苍蝇萦绕,这不是很刺激吗?这阵子他的游戏都太乏味了点,正需要一点烟硝味调佐。 两人一路逃到河口,溪河的尽头是一道白涓瀑布悬倾入海。 “怎么办?没路了。”舒沂彤绝望颓丧。 “怕什么?”陶德自信过人地指着崖下大海,“你看,那是什么?” “天呐!”她眼眸瞠大,掩住小口惊呼。 大批海上巡艇在地平线上涌现,往海盗窝小岛驶近。 陶德自草丛中拖出两具折叠好的滑翔翼。“不要告诉我,你不会操作这个。”他勾起一抹挑衅的微笑。 两人同是有钱人的优点就是,这种花钱的运动,他们或多或少都接触过。 “你早料到她们会追来?为什么?”舒沂彤愕然。他仿佛十分享受被迫杀的刺激,甚至乐在其中。 “有机会你会知道的。”他笑容神秘地说,“等她们追来,我们已经飞到附近海域,有海警接应,谅她们也拿我们没辙。” 舒沂彤狐疑地瞟着他。计划听似万无一失,但为何她总觉得他笑中隐藏了天大秘密? “快,做好预备动作,你先飞。”他催促着,将护具递给她。 一切进行顺利,但舒沂彤心中就是泛起不安涟漪,穿戴好护具,她握住滑翔翼横杆,在意地频频回头。 “快飞吧!”他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我会一直看着你,马上就追上你。” 舒沂彤开始助跑,长长山径断绝于峭壁,她一路加快步伐狂奔,就在即将跃下崖边时…… “背叛我的男人,你以为你跑得掉吗?”莎莉领着一队海盗越出丛林,追赶而至。 陶德拧眉,莎莉抄捷径提早赶到,似乎出乎他的预料。 “陶德……”舒沂彤心慌大喊,却已来不及停下,她的声音飘散空中,滑翔翼坠落一段距离后迎风飞起。 山崖上的人影越来越小,她不断回头观望,背脊掠过一阵阴冷,看见莎莉的手下将陶德团团围住。 “你知道我都是怎么处理不听话的玩具吗?”莎莉冷笑,锐利如刀的眉毛高高挑起。 “愿闻其详。”被数十把枪口对准,陶德依然手插口袋,神态悠闲。 “摧毁,毫不留情地摧毁。”她嗓音冷咧,下一秒,狠绝地扣下扳机。 枪响划破清冷空气,子弹射入陶德胸膛,他倒退几步,身躯晃了晃,脚一倾,陡然跌下峭壁。 舒沂彤傻了,心脏仿佛被撕裂,海潮汹涌,浪花瞬间吞没陶德身影,海风如丧钟般呼啸。 “不!”她睁大眼地嘶吼,几乎抓不稳手中横杆,滑翔翼不断摇晃着,“陶德……不,不要,我不要你死啊!”眼泪拧不及防地涌出,模糊了坠入浪花中的人影。 一切就恍如梦境,他的拥抱、他的吻,还深烙在她肌肤上,甚至浸沁入骨髓,而今却成为一种最恶毒的病毒,让她冷,让她落泪。 五脏六腑、血液神经都碎了。痛啊!是怎么摧心捣肺的痛,伤啊,是怎样无痕无迹的伤,唯情一字,可以在瞬间撕裂一个人于无形。 满怀锥心之痛的舒沂彤顺利降落在巡艇上获救了,而国际刑警循线剿了岛上的海盗窝,并且安排人手打捞陶德尸体。 “你说他叫什么名字?”警方替她制作笔录。 “陶德。”裹着毛毯,舒沂彤紧紧环抱住自己。 “哪里人?家住哪?还有哪些亲人?怎么联络?”警方详尽地询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缓缓地摇头,“我只知道他……是个渔夫。”她艰难地说着,嗓音仿佛全梗在咽喉,泪凝聚眼底,在开口的瞬间滑落。 她对他一无所知,他什么都没留给她,除了无止境的哀恸。 仰头望着蔚蓝晴空,舒沂彤却觉得冷,从心中涌出的恶寒令她失去了知觉。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舒沂彤失魂落魄地被送返家中,赵千菱心疼女儿遭受颠沛流离,又喜悦她历劫归来,一下哭、一下笑。 她紧紧抱住女儿,“你爸爸用尽所有人脉管道就是找不到你,妈还以为永远失去你了,幸好佛祖有保佑,你平安被救出来。” 舒峥虽面无表情,但口气却出奇温柔,“去休息吧,想吃什么,叫你妈吩咐下人去做。”他踞坐书房,头也没抬地处理手边公事。 舒沂彤眼神恍惚地望着一向威严不可侵犯的父亲,忽然发现他头发泛白许多,脸庞尽是皱纹,总是直挺挺的身躯也有些佝偻。 “对不起,爸。”她发自内心地为自己的任性忏悔。 舒峥手中的笔停顿下来,抬起头,眼眸深处闪过几不可见的诧异,从女儿沉静的面容,他敏锐地感受到她的改变。 他恶声恶气地责难,“你哪里对不起我,你只对不起你自己,好好的有钱少女乃女乃不当,偏要跟个穷小子受苦。” “爸。”她感动地低唤。以往她若听父亲说这种话,一定生气地予以反驳,但此刻她听出了父亲对她的爱。 “那穷小子呢?”他认了,女儿爱上的,哪个做父亲的比得过。 “他……”舒沂彤苦涩地回答,“他死了。” 舒峥深深一叹,起身拍拍她肩膀,“把那些事都忘了吧!好好待在家里,我不会再逼你嫁给韩宙宇了。” 忘了?真忘得了吗?舒沂彤闭起双眼。 她爱过、痛过、疯狂追逐过,她的心有了改变,再也难以回复以前天真无忧的。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恶作剧,只是一场瞒天过海的恶作剧。 所有舒沂彤看到的,都是陶德为自己,也为她准备好的分手剧本。生离死别,多凄美、多动人,他跌入海中时,甚至还听见她凄厉的喊叫。 “说老实话,特洛伊,你觉得我很过分吗?”陶德懒懒地问。瘫坐在法国别墅的安乐椅上,这一周,他过得浑浑噩噩。 “不,不是很过分。”特洛伊沉声回答,表情难看到极点,“是非常非常非常过分。” 花了好几天才找着主子下落的他,没想到自己立刻被赋予一个使命,主子吩咐将游艇藏在瀑布附近暗处!再安排蛙人在海中接应。 唉!有负心混蛋的主子,害他也成为帮凶,噢!他一定会下地狱。 “少爷,你知道你有多可恶吗?”特洛伊不顾身分就事论事地开骂,“你明明知道她爱你,居然诈死骗她对你死心,看她心碎很好玩吗?” 陶德耸耸肩,“我知道我是个混蛋。”他也认为莎莉那一枪不该只打在防弹衣上,应该直接打进他心脏才对。 “错。”特洛伊纠正他,“是宇宙超级无敌大混蛋。” 陶德闻言挑眉,“特洛伊,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唷。”居然敢骂他。 他凛容道:“少爷,请你马上到台北向舒小姐解释并道歉,否则我明天就卷款潜逃。” 舒沂彤为主子所做的一切,他全都查明清楚了,她是个好女孩,不该承受主子如此的对待。 “哇!你进步得真让我吃惊,卷款潜逃?唔,还算有创意。”陶德为他鼓起掌来。 见状,特洛伊嘴角抽搐,有种想弑主的冲动。 陶德燃起一根雪茄,悠哉地续道:“不过,兰氏百货可不是你一朝一夕卷得走的,我建议你不妨考虑淘空资产,再利用钻石洗钱。” 半晌,室内一片寂静无声,好一会,特洛伊才开口,“少爷。” “想称赞我的主意不赖是吗?”他勾起迷人微笑。 “你很有罪恶感吧!”特洛伊一脸假惺惺。 “哦?”陶德眉梢挟得半天高。 “你一直拼命找我说话。”主子厉害,他也非省油的灯,“以前你觉得跟我说话闷死了,巴不得逃离我。” “你……”陶德惊愕地瞪着他,双眼骇然地眨了眨,接着仰头哈哈大笑。 “你变聪明了,特洛伊。”唇边挂着自嘲笑容,他称赞脑筋难得灵光的助理。 特洛伊该死的说得对极了!罪恶感,如果罪恶感能杀人,他应该已经死了上千上万遍,她伤痛欲绝的呼喊犹在耳边,凌迟他仅存的良心。 他以为远离舒沂彤就能斩断那莫名其妙的牵绊,不但能让她彻底死心,也能使自己断绝念头,但没有,一点用也没有,他思念她,疯狂又毫无道理的思念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难以自拔的焦躁,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少爷,是你变笨了。”特洛伊直言道,不客气、珠连炮似地指责他。“你何曾为了跟个女人分手如此大费周章的,直接告诉她,这只是游戏一场不更干脆?但你不,你安排诈死,保留你在她心中的位置,你太卑鄙、太自私,少爷,我看不起你。” 陶德因他的话而震慑不己,但惨的是,他居然找不出话反驳。 “少爷,你竟蠢得没发现你已经爱上她。”特洛伊指着主子痛骂。 他浑身一震,手上雪茄落地。 爱,这就是爱吗?藕断丝连、牵扯不清,平静无波的心汹涌不歇,她一颦一笑占据脑海,思潮涌现的尽是她,这是爱吗? 陶德怔仲问道:“特洛伊,爱上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 “就是少爷你现在的感觉。”他忽然觉得他家主子简直是白痴智障加三级,而语重心长地提点,“想她恋她怜她,抛不开、甩不去,全都是她。” 心头一紧,陶德再度燃起一根雪茄,急促地抽着。 直到此刻,他才有了勇气正视自己的怯懦。舒沂彤影响他太大,所以他狼狈逃离;警觉她已经超越他内心防线,所以他撤退;他害怕,所以佯装没知觉。 一直是个贪玩的彼得潘,却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与虎克船长的冒险决斗再也引不起一丝快感,他只想堕入凡尘,拥抱最闪亮的一颗星。 特洛伊重重一叹,“少爷,你已经一个礼拜没出门了,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你会无聊得卯起来要我学狗叫。” “特洛伊,揍我一拳。”陶德忽然要求。他得让自己清醒一点,特洛伊的话回荡在他脑海,心中迷雾逐渐散去,透出一丝曙光。 “少爷,墙壁在那里,我建议你去撞墙。”他无情地撇下一句,“我要去计划卷款潜逃的事,失陪了。” 特洛伊走了,空荡荡的起居室只剩陶德一人,前所未有的空虚立刻袭上他。 空虚?在以往从不曾出现的名词,恐怖得令他真的想撞墙,好挤出满腔对舒沂彤无可发泄的思念。空洞的胸怀,渴望她柔软炙热的体温,渴望到疼痛。 太想念她的发香,就仿佛空气中缺了某种成分,让他几乎窒息,而她的倩影,她憨傻冒险送面包的笑容,她承受苦难的十指更揪紧了他的心。 他按下直达助理房间的内线,“特洛伊。” “少爷,如果你要无病申吟请去对墙壁说,别打扰我草拟卷款潜逃的计划。”特洛伊大牌地回应他。 “去准备专机,我要到台北。”陶德森冷地吩咐。看来当了一个礼拜的病猫,他这助理已经食髓知味地骑到他头上了。 “少爷!”特洛伊惊喊,“你终于开窍了,不枉我一番殷殷开导啊!”他太感动了,心情宛如看着小鸟飞离巢的母鸟。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少爷,舒小姐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珍惜她呀,她为你牺牲了这么多,你得好好跟人家道歉……” 喀地一声,陶德飞快切断内线。" 这助理真是越来越爱念耶!这还用得着他说吗?想通了自己对舒沂彤的情感,他巴不得她就在眼前,让他忏悔道歉赔罪。她这么爱他,一定不会气太久,很快就会原谅他的。 然后,他便可以带着她玩遍五大洲、四大洋,到处去冒险找刺激……他已经忍不住计划起美好的未来。 第九章 陶德一出机场,马上驱车赶往阳明山舒宅,奈何遇上傍晚下班、放学人潮,车子被困在车阵中,惹得他心烦气躁。 “耐心点,少爷。”特洛伊的声音微带揶揄,“反正你都已经浪费一个礼拜的时间装傻,不差这短短几分钟。” “我亲爱的助理,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陶德阴侧侧地说。哼,等求得舒沂彤的原谅后,看他怎么恶整他。 “所以我说你变笨了嘛,少爷。”特洛伊很得意,能损他家少爷也只有趁现在了,他当然要好好把握。 陶德气闷地望向窗外,偌大电视墙正播放着新闻,他随眼一瞄,画面上斗大标题写着——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立闳建设总裁舒峥在股东大含上当场昏倒,工闳建设传出财务危机。 他浑身一凛。立闳建设?! 画面接着转到一辆救护车在医院急诊室前停下,大批记者蜂拥而上,救护车门拉开,舒峥躺在担架上被抬出,一名纤瘦女子紧跟在担架之后下车。 “舒小姐,听说立闳建设濒临破产,第一高楼roundworld百货的经营权即将易主……” 记者们追逐着那名纤瘦女子,她只是低头不予理会,直到一名男记者躁进地拉住她臂弯,她猛地回头…… 陶德呼吸一窒,心中震荡,那苍白憔悴的脸孔,疲倦的眼色,恍惚的表情,是舒沂彤。 记者递上麦克风,飞快地采访,“舒小姐,据闻立闳建设非但得交出roundworld百货的经营权,更被迫售出股权以求化解财务危机……” 没有任何回应,舒沂彤掉头就走,随着担架与医护人员消失在急诊室入口。 “特洛伊。”陶德背脊涌上一股寒意,嗓音冷到极点,“你该不会……” “不是我做的。”他赶紧澄清。 看到新闻他也傻眼,他明明已经按照陶德的吩咐停止计划,到底是谁蓄意打击立闳建设? 陶德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陡地,他一拳打向椅背。 特洛伊吓了好大一跳,他从没见过如此暴怒的主子。 “赛希尔。”陶德咬牙切齿。除了他,不可能有第二人选。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舒峥因血压过高而陷入昏迷,赵千菱惊恐泪流数度昏厥,舒沂彤成为舒家唯一能当家主事的人。 离开医院,她直往立闳建设大楼而去,紧绷繁忙的气氛是她全然陌生的领域,坐进偌大皮椅,面对惶然不安的主管,她强自镇定。 “大小姐,其实公司的亏损已经不是一、两年的事了。” 边听总经理解释,边看着资料,舒沂彤心寒地发现,早在第一高楼动工时,立闳建设已负债累累。 “怎么会这样?”她难掩心中震惊,“除了roundworld百货,公司其他的投资都是亏损的。” 虽然大学企管系毕业,但她从不涉足父亲的工作。她悠闲度日,过她幸福美满的大小姐生活,从不知公司早巳凿了个洞,一个需要一笔庞大金钱填平的洞。 “其实本来依靠roundworld百货的收益,还能勉强维持帐面平衡,可是……”总经理将另一份资料搁到她面前,“法国所罗门集团介入我们和银行的融资,抽我们银根,代偿我们大部分的债务,成为公司最大的债权人,所以……” “赛希尔?他是谁?”舒沂彤看着文件首页的简介。 总经理咬牙切齿道:“他就是所罗门集团在台北的负责人,这次计划打击我们公司的,就是他。” 倏地,内线灯亮了,秘书的声音传来,“大小姐,赛希尔先生要见您,他现在就在门外,您要见他吗?” “让他进来。”她必须搞清楚他意欲为何。 办公室门打了开来,总经理退出门外,一名雅痞衣着的男子走人,虽说他外表极东方,但无论是气质或装扮都像个外国人。 “幸会,舒沂彤小姐。”赛希尔友善地伸出手。 “我们省去虚伪的寒暄吧。”舒沂彤站起身开门见山地说。待在海盗窝的那些日子,让她变得坚强,“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眉一挑,从善如流地坦白,“我要roundworld百货。” “为什么远自法国来的集团,要争取一栋不相干的大楼?”她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赛希尔微微一笑,“为了陶德。” 乍然听见这个名字,舒沂彤有片刻的震慑,她晕眩地晃了晃,迷惘地望着赛希尔,“你所说的陶德……” “陶德·兰堤克亚。”他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张照片,“我想你应该认识吧?他目前人在法国,刚刚才从南太平洋上的一座小岛渡假回来。” “他在法国?!”她愣愣地重复。 陶德还活着?舒沂彤浑身剧烈颤抖,脑中一片空白。为他悲伤委靡了好一段时日,他却奇迹似地生还,且人在法国?! 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畏惧听见赛希尔接下来要说的话。 “陶德·兰堤克亚,跨国连锁兰氏百货继承人。我强烈的不希望第一高楼挂上兰氏百货的标志,只好跟所罗门集团的董事长——我姑姑,借钱买楼喽!” “什么意思?”她语气紧绷。他的话让她浑身发寒。" “你到现在还不懂吗?”赛希尔像看个笨蛋似地看着她,详细地说明,“事实上,我不过算是趁隙而入,原本计划打击立闳建设的,是兰氏百货,是陶德。” 闻言,舒沂彤膝盖发软,脸色一白,支撑不住地跌坐进皮椅内。 他笑笑地觑她一眼,迳自优雅坐在沙发上,装模作样地叹口气。“唉!我跟陶德是仇人,彼此竞争二十多年喽!要不是他想以兰氏百货取代roundworld,我又怎会看上你们这种小鲍司呢?只能算你倒霉。” 舒沂彤没有接话,她僵直着身躯,很轻缓地呼吸着,好似任何太过剧烈的动作都会撕裂她、扯痛她。 从头到尾他骗了她,他的身分、生死,一切一切全是谎言。她浑身血液仿佛被瞬间抽干,那些因他死已而悲痛流下的眼泪,宛如一篇世纪大笑话。 此时,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但舒沂彤听若未闻。 赛希尔耸了耸肩,“请接,我不介意,还是需要我回避呢?”仿佛预料到来电者身分,他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不必。”舒沂彤嗓音沙哑。还有什么好回避的,她都已是个活生生的笑话。 按下通话键,那个该在她面前坠崖身亡的人发出焦虑的声音。 “彤!彤?是你吗?”手机那头,陶德快急疯了。 “你是谁?”她剧烈颤抖,像是在压抑某种痛苦的情绪。 “是我,陶德。”他心慌意乱,“彤,听我说,我不知道赛希尔会攻击你父亲的公司,你相信我,我会帮你解决,我……” “相信你?”压抑不住的酸涩直涌心房,她冷酷的话语一字一字地缓慢迸出口,“我舒沂彤,这辈子所做过最愚蠢的事就是相信你。” “彤……”他声音里有掩不住的歉意,“对不起……” “没什么好说的!”舒沂彤打断他。 陶德像是被她激动的情绪吓到,骤然不语,而他急促焦躁的呼吸声,好似在等待她言语的责难。 “你觉得很好笑吧?”舒沂彤冷笑,“看我自以为是的炫耀财富、一厢情愿地说爱你。我以为的美丽爱情,原来只是你的一场游戏,是我自作多情的错误。” 她现在终于能理解,他当时的欲言又止所为何来,只可惜为时已晚。 听着她自嘲言语,陶德真想拿把刀杀了自己,他颓丧懊恼地说:“彤,听我解释,我……” “解释什么?”她虚弱地打断他,“你要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你不知情?丧失记忆?你只不过开了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她蠢够了,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有,不至于笨到不识相。 陶德无言缄默,心绞得好似就要碎裂。她说得没错,事到如今,没有任何理由能作为他犯错的借口。 舒沂彤嘶哑的苦笑,“其实你是谁我根本不知道,我认识的陶德已经死了。” 从他在她面前坠海那刻起,她的心已和他一起死去。谁知一切只是一场笑话,原来她从未更正认识他,她爱上的竟是个虚伪假象。 舒沂彤身上的水分都结冰了,她从没有感觉如此寒冷过。 在她心甘情愿为他牺牲一切时,他却在背后策划毁灭她的世界,她为了他悖逆家人、抛弃身分,不顾颜面地宣示爱语,自甘下贱的为仆为奴。 结果,她父亲病倒,她家公司快破产,全都是因为他。每听他一句抱歉,她就越感悲哀,如果他是摧毁她父亲事业的凶手,那么她就是帮凶。 “彤,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你恨我气我都是应该的。”陶德苦涩地说,“但至少让我帮你,赛希尔诡计多端,让我帮你对付他好吗?” 他从未如此惶恐,他感觉和她越离越远,他无法捕捉她飘忽的嗓音,他无法摊平悲伤的缺口。 “你……你诈死、伪装渔夫,你把我要得团团转……”舒沂彤心痛欲裂,鼻尖红了、眼眶湿了,“你从没说过喜欢我、爱我。” 语毕,她真想把话吞回去。 为什么她还会想哭,还会说出那些宛如索讨他感情的话语呢?她该恨他的,而不是煎熬于对他依然炽热的情感,她该恨他啊! “让我见你,让我面对面和你谈谈,彤,再给我一次机会。”他急切地喊着。 他想说他很后悔,迟钝到今日才发现自己爱她,他愿意付出一切挽回她,他真的很抱歉。 就像她曾经羞怯地诉说情话,她对他掏出肺腑的温柔恳切,现在换他诚实,换他来说…… 舒沂彤冷冷地打断他的思绪,“我已给了你太多机会,既然那时你装死逃避,现在……”她嗓音沙哑,隐忍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再说什么都是多余。” 她挂断电话。她不要他怜悯她,也不要他因为内疚而同情她。 倏地,刺耳的手机铃声再度回荡在华丽却空洞的办公室。 “你不接吗?”赛希尔挑眉问。 舒沂彤不发一语地关掉手机电源,脸色苍白如纸,眼神茫然虚无。 他长腿伸了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 “roundworld百货我绝不会让给你。”她强自镇定道。父亲一辈子的梦想,她绝不放手。 “是吗?”赛希尔莞尔,目光闪动,“没有陶德的帮忙,我等着看你要如何应付庞大的负债,如何保住roundworld百货的经营权。”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舒沂彤召集公司所有高级干部,彻夜清算亏损的数据,没想到,结果远比她所想的严重,多笔巨额款项都需在近日内支付。 且屋漏偏逢连夜雨,roundworld百货的部分股权被赛希尔收购,他提出不信任案,致使舒峥对roundworld百货的经营权岌岌可危。 舒沂彤挪东墙补西墙,暂时勉强稳住鲍司。医院通知她父亲醒了,她便立刻赶到医院。 病房外的赵千菱一见到她,马上紧紧攀住她臂膀。 “彤彤,你看!”赵千菱拿出一堆法律事务所发出的信函,“怎么办?我看不懂里面的意思,又不敢问你爸爸,你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舒沂彤手指冰冷地翻阅,全都是所罗门集团发出的法律信函,文中告知再不清偿债务,将扣押名下财产,届时她父亲就只剩破产一途可走。 “妈,这没什么,不过是一些例行性通知。”她安慰母亲,隐忍心中的不安。 “彤彤,我好怕。”赵千菱泪如雨下,“新闻一直报导公司亏损,说你爸就快被逼下roundworld百货总裁的位置,这是真的吗?彤彤。” “没事的,妈。那都是谣传,其实公司很好,没事的。”舒沂彤拍着母亲后背,要她放心。 “真的吗?彤彤,真的会没事吗?”她看着女儿,寻求可靠的保证。 “是真的。”舒沂彤露出勉强的笑容,“妈,你累了一整天,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别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爸有我照顾就行了。” 好不容易劝慰住母亲的眼泪,吩咐司机送她回家,舒沂彤推门入病房,只见父亲清醒地坐着,望住灰蒙蒙的窗外,那姿态仿佛是战败后毛疏骨瘦的公狮。 “爸。”她哑声轻喊。 舒峥浑身一震,缓慢地转过身,轻度中风导致他左臂麻痹,一举一动失去以往的威严,只剩一个老人残存的尊严。 他凝视她苍白的脸,似乎有所领悟,“公司的事……你都知道了?” “嗯。”舒沂彤深吸一口气,努力绽出笑容,“不过情况都在控制中啦!我很厉害吧,一下子就上手了。” 她语气轻快,说得一派轻松,舒峥却敏感地听出她细微颤抖的嗓音。 “少哄我,你爸是中风,不是老人痴呆症。”他戳破她的谎言,“公司什么状况,我会不清楚吗?” “爸……”她觉得很难过。她宁可父亲逃避失败,而非如此直挺挺、清醒地承受打击。 “彤彤,把roundworld百货的股份卖了清偿债务,要是还不够,就宣布破产吧。”舒峥闭上眼睛,仿佛很疲倦,“我这一生……算是输了。” 舒沂彤喉咙哽咽、眼眶泛红,她拒绝地摇头,“爸,你不会输的。” “输了……就是输了。”他睁开眼,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梦坍塌得还真快啊,想我舒峥纵横商场,百战百胜,到最后竟输得一塌胡涂。” 闻言,舒沂彤捂住嘴,骤然起身奔出病房。 倚着走廊墙壁,她努力压抑奔腾泪水。她不能哭,如果连她都倒了,还有谁能支撑起这个家? “沂彤。” 熟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舒沂彤抬起头,韩宙宇俊雅身影映入她眼眸。 “我听说舒伯父住院了。”他轻描淡写地说明来意,“如果不方便,我就不进去打扰了。”他留下花束,作势离去。 “等一下。”她起身喊住他,话到嘴边,称谓忽然一转,“宙宇。” 天呐,她痛恨自己如此虚伪,但她没有条件得罪韩宙宇。 “有事吗?”他疏离的眼神令她害怕。 “听说你们决定支持赛希尔获得roundworld百货的经营权?”舒沂彤问得直接。 “是。”他淡淡地解释,“这是我父亲的决定。” “为什么?”roundworld百货的第二大股东就是韩氏,如果连他们都倒戈的话…… “事实上,我父亲打算将roundworld百货卖给所罗门集团。”他望着舒沂彤不解的脸,“就在你卖掉股份之后。你一定会卖的,因为立闳建设需要钱。” “别这么做。”她心中暗暗呐喊着。不,不要如此残忍地摧毁她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在你弃我而去时,我也很想对你这么说。”韩宙宇一向温和的声音此刻变得残酷。 “韩宙宇……”她没想到自己对他的伤害如此之深。 “同情我之前,先想想你自己吧。”韩宙宇冷笑着,轻慢又残忍地分析她的处境,“你需要很多钱纾困,但又不想卖掉股份,你不希望将经营权拱手让人,却又孤掌难鸣。”他眸光闪烁,仿佛等着她开口求救。 “你父亲……或是你,想要我怎么做?”舒沂彤打了个冷颤,在他眼中,她看见令人战栗的报复。 “跟我结婚。”他毫无爱意地宣布,“嫁给我,我可以跟银行协商,拿出一笔钱解决立闳建设目前的困境,也会力挺你父亲,保住roundworld的经营权。” 舒沂彤凝视他双眼,清楚地知道眼前的男人已经不爱她,他心中只剩恨、只剩报复。娶她,不过是种证明,不过是推她入地狱的开始。 “你嫁不嫁?”韩宙宇眼神冷冽,手指抚模她发梢,接着握住她双手。 他握得舒沂彤更冷,但她没有甩开,她想起了颓坐在病房,如风中残烛承认失败的父亲,她已经失去任性的资格了。 “我嫁。”她听见自己平静无波的声音,空洞的眼穿过韩宙宇肩膀,投射到很遥远的地方。 第十章 短短几天,舒沂彤看尽世间冷暖、尝遍人情淡薄,奔波于公司与医院之间,轧票、赶银行三点半,还要安抚柔弱不安的母亲、应付倔强逞强的父亲。 沉重债务与突如其来的巨变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身心俱疲,几近崩溃。 深夜,寒风湿冷,细雨纷纷。 舒沂彤拎着公事包踏出医院,打起伞,她虚弱地踩着缓慢步伐走到街口招计程车,两天未睡使得她脚步虚浮、精神恍惚,她伸出手让雨丝打在臂上,借由寒彻的冷让自己保持清醒。 “彤。” 低沉暗痖的嗓音让她一阵震慑,手一松,任凭雨伞落地。 舒沂彤回过头,白色路灯下银雨斜飞,雨帘后,是她深爱却也痛恨的人。 挺拔英俊的身躯依然出众非凡,紊乱的发丝与未刮的胡碴看来没有落魄的感觉反而更加潇洒,他就站在她面前,专注且懊悔地望着她。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她目光迷蒙地凝视他,宛如凝视一场前世梦境。 “我来找你。”陶德走近一步,心疼她的憔悴,“你脸色很差。”路灯下的她面无血色。 “难道我应该要欢欣鼓舞吗?”舒沂彤退后一步,冷冷一笑。债务把她的爱与温暖都磨掉,现在她只是一个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刻薄女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嗓音痛苦,痛苦她刻意拉开他们的距离。 “我们已经无话可说,你走吧。”舒沂彤手一伸,一辆计程车在她面前停下,她伸手欲打开车门。 “彤!”陶德覆住她冰冷手指,紧紧握着不让她开门,“给我一分钟,一分钟就好!” “放手。”她身上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 “不,我不放。”他知道一旦放手,她便会如晚风般没入夜深处。 “你放手!”舒沂彤狠狠瞪向他,“你到底想怎样,你害得我还不够惨吗?” “让我帮你。”他激动地呐喊,“听我说,我已经从法国调来大批资金,足以偿还立闳的债务,就算舒氏要释出股权,我也可以全部买下。” “那关我什么事?”她笑容惨谑地问,“你大少爷有钱有势,钱多到烧来取暖都无谓,势力大到无聊捉弄一个白痴女人助兴,你觉得很有趣吗?” “彤,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敢求你原谅,但是让我帮助你。”她的消瘦憔悴,让他深感罪孽,他心疼到想拿刀捅死自己。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她摇着头,眸光冷沁,“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气与尊严去爱你,你能体会你诈死时,我心碎绝望的滋味吗?” 陶德无言以对,她曾经尝过的苦涩酸楚,如今他一一感受才知有多痛。 舒沂彤嗓音沙哑,“你什么都不知道。”她疲惫地闭了闭眼,像是所有气力都用尽了,“放手吧,我不用你同情怜悯,我很好,我能处理一切。” “你误会了。”他温柔又痛楚地凝视她,“我不是同情怜悯你。” “你感到内疚、罪恶感,还是你又要抱歉?”舒沂彤紧绷身子,她真的累了,爱上噬心魔鬼,是她自找的。“算我欠你的,我还光了,你也……该放手了。” “我爱你。”深沉地凝视着她,陶德冷静而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 舒沂彤一阵震摄,心中一紧,蓦然眼前天旋地转,膝盖虚软无力,她松开计程车车门,整个人往下坠。 陶德健臂一勾,用力揽她入怀,并挥手要计程车离去。 在冷风咻咻声中,她处于他坚实怀抱,昏眩恍惚中,她听见他激动且深情地呐喊—— “我爱你,舒沂彤,你清楚了没。” 她抬眼看着他,高大身形如山一般,深沉眸光感受痛楚地微眯起,街灯打在他身后,阴郁脸庞写满前所未有的挫折。 “我爱你,不是同情怜悯,更不是什么该死的内疚罪恶感。”陶德沉痛地倾诉着,“我爱你,让我保护你,让我成为你的屏障,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他抱得她好紧,他说的情话多动人,曾经她渴望的温暖,他也毫不吝啬地付出了,然而物换星移,她已经不是那个为爱向前冲的笨女人了。 “太迟了。”她表情冰冷漠然,曾经她引颈期盼的宣示,如今听来多么可笑。 “不迟,永远不迟,让我补偿你,彤。”他惶恐而惊惧地祈求,“至少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离我远一点。”舒沂彤无动于衷地望进那燃烧着烈火的黑瞳,她的热情早熄灭在谎言与现实中。“我已经答应韩宙宇的求婚,他会支付我需要的资金,一切事情都会回归平静。” “不,你不可以。”他身躯僵了下,面容瞬间铁青。 “我可以,而且我已经做了。”她麻木地看着他。 “为何不接受我的帮助?我别无所求,什么都不要,只求你让我帮你。”陶德的心碎了,一场游戏所付出的最大代价,他终于痛彻心扉的领悟。 “就只有你,你所伸出的援手,我不能承受。”舒沂彤铁了心拒绝。 “为什么?你在惩罚我?”粗哑的嗓音透出他的绝望。 她苦笑摇头地推开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咆哮,“错了,我在惩罚我自己。我不该为你悖逆父亲、牺牲尊严为仆,更不该听信你不切实际的谎言,我有一千一万个不该,而最大的不该就是爱上你。” 她严厉的指控再度打击得他无法反击,但这次他放弃所有自尊与傲气,咚地一声跪在她面前,仰起头深深注视她。 “我爱你。这是我唯一想说的。”他直挺挺地迎视她,用他的骄傲与狂妄偿还所亏欠的。 舒沂彤情绪激动,颤抖到双脚几乎无法支撑自己。 所有强迫筑起的恨意全部坍塌。多可悲,此时此刻,她竟然还眷恋他的柔情万千,再次被他撼动,她心中对他的怨怼竟不及爱他的万分之一。 “为什么你要欺骗我?为什么事到如今你才说爱我?”她失声喊叫,同样跪倒抱头痛哭。 既然要欺骗,为何不彻底让她死心呢?偏要教她左右为难。 “你很自私,你知道吗?”她抬眼愤怒地瞪住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为何我要受你牵制,为何我就得任你摆布?” “你这混蛋。”她痛骂他,却更想痛骂自己的不争气,“我恨你,我该要恨你的,为什么我恨不了你?” “彤……”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哀伤击倒,她痛哭的模样让他害怕,他双手紧握住她肩膀。“彤?”她身躯好冰,眼泪不断滴落在他手臂上。 “我好累。”她闭眼软软倒进他胸膛,错乱地呢喃着,“我好痛、好冷,我好想睡;我快溺死了,却没有人来救我……” “彤。”陶德心疼地打横抱起她,脸颊贴上她额头,“天,你在发烧!” 舒沂彤泪水直淌。她撑得好苦,他的怀抱让她软化,他的温暖令她眷恋…… 她低声啜泣的模样几乎撕裂了他的心。“别怕,我会救你。”陶德紧紧地抱住她,“我一定会救你。”他站起身往医院急诊室走去。 舒沂彤任凭自己深埋在他胸膛,让他好闻的气味萦绕自己,眼泪不争气流泄,尽避至此,她依然无法自制地想依赖他。 他是个混蛋,但却是令她爱惨了的混蛋。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舒沂彤缓缓睁开眼,见手背上扎着点滴,陶德担忧紧张地直盯着她,风尘沾染上他面容,平添沧桑的性感。 “你醒了,我去叫医生。”他殷勤得不像她所认识的陶德。 “不必。”舒沂彤坐起身,迳自拔掉点滴穿上外套。 她醒了,现实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没事,你可以走了。”她淡淡地下逐客令。 “你还是坚持要嫁?”他目光炯炯,阴郁的眼眸仿佛被囚于牢笼的困兽般。 “是。”她望着他好看的侧脸,想起他们的未来,心阵阵抽痛着。 “你在出卖自己。”他大声咆吼,不顾急诊室里医生护土的白眼责难。 舒沂彤勾起一个淡不可见浅笑。呵!他还是如此狂妄自大、旁若无人。 “你说得对,但至少这样能换得立闳的未来,保全我父亲的心血。”她语气冷静平稳而坚定,决心牺牲自己弥补罪过。 “该死!”陶德盯住她的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愤怒,“你是我的女人!” 舒沂彤伤感不已。这句话多动听、多得来不易啊!她压抑心中疲惫疼痛,徐缓地说服他死心。 “其实就算你没出手,立闳一样会出事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商场本无情,她并不怪他。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她说出心中忧虑,“赛希尔是冲着你而来,我不能冒险让立闳变成你和赛希尔竞争的棋子。所以,你走吧!一切就到此为止,你我互不亏欠。” 陶德悲伤地拧紧了浓眉。互不亏欠?!她怎能说得如此现实,难道真是他伤她太深,燃尽了她所有爱意,教她成为如他一般残酷的人?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他低哑嘶喊,双手紧握成拳,狂怒得想直接带她远走高飞。“到底要怎样你才肯不嫁他?”他从齿缝中进出话,火焰炎炽的黑眸有着誓在必得的狂佞。 “陶德,你太骄傲自私,自信到认为我一定会原谅你,但你错了。”她轻轻地说,忧伤氤氲在眸底。 凝视他为爱疯狂的模样,舒沂彤突然想起自己为了爱他,舍弃自尊做出的种种牺牲、承受的种种委屈,忽然,她很想惩罚他,让他也吃吃同样的苦头。 她平静地说:“我不要你的钱、不靠你的势,但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一件唯有你才能做的事,只要你能做到,我就不嫁。”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我敢跟你打包票,他绝对做不到。”宋涟洁斩钉截铁地说。 她陪着舒沂彤在医院地下室餐厅用餐,这段时间好友的转变,她全看在眼中,在此落难时期,友情显得格外珍贵。 不过听完好友开出不嫁的条件,她差点昏倒。 要陶德向赛希尔低头,对两人长年来的竞争认输投降,这对狂妄不羁的陶德而言,比登天还难! “也许吧。”舒沂彤毫无胃口地拨着碗中午肉面,“做不到……也好。”她说出违心之论,“我正好可以彻底忘了这段感情。” “让一个心高气傲的大少爷向他长年的仇敌投降认输?”她摇头叹息,“如果这是你给他台阶下的机会,我只能说,太不高明。” “我不知道……”舒沂彤深深吸口气,“他骗得我好惨,让我吃尽苦头,我不该再想他,可是我的理智就是控制不了情感。” “别骗自己了,沂彤。”宋涟洁眼神锐利地看穿好友,话语不饶人,“你还爱着他,很爱。” 舒沂彤抬眼望向好友,疲惫茫然的黑瞳仿佛迷了路,似寻不到方向的稚童。 “没见过哪个新娘如你这般愁眉苦脸的。”她又叹了口气。岂止不开心,沂彤这副德行简直像是准备赴死的囚犯。 “不过,我不支持你嫁给韩宙宇,那个男人是披着羊皮的狼,嫁给他,你会毁了自己。”宋涟洁握住她冰冷的双手,担忧地警告。 “我没有退路,涟洁。”舒沂彤沮丧地摇头,从皮包中掏出一张艳红的喜帖。 接过喜帖,上头的日期让宋涟洁惊讶不已。 “后天就是婚礼。”舒沂彤苦笑。日期之仓卒,连寄发喜帖都来不及,“韩家好像很怕我再做出任何有损门风的事,巴不得马上将我五花大绑扛进家里。”她自嘲地说着,搁下筷子,眼神迷蒙地望向眼前白墙。 墙面仿佛浮现陶德独树一帜的狂妄姿态,勾着性感微笑睨她的痞样,她想起他们逛街争吵的趣味、饭店共舞的浪漫,在海盗岛上,他抱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的紧紧拥抱,还有,他野蛮中带着温柔地要了她…… 她好想他,但她只能接受韩家的安排,虽然她的心痛得几近麻痹。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天色蒙蒙,冷风潇潇,北市东区一间颇具艺术感的服装设计工作室外的招待处。 “笑,微笑。”特洛伊伸出两根手指将主子两边嘴角往上拉,“少爷,你是要来跟人家求和,不是去吵架,脸这么臭,人家会理你吗?” “哼!他敢不理我。”陶德双臂环胸,心情郁闷焦躁。 和赛希尔的孽仇持续了二十多年,别说认输,连让步都不曾有过,这次居然得低声下气“求见”仇人?! 算了!就当是他宽宏大量不计前嫌,主动来向法国同乡嘘寒问暖。然而半小时过去了,工作室大门依然毫无动静,方才说要去通报设计师的女秘书也不见人影。 “赛、希、尔!”陶德咬牙切齿,气得想踹门。 那该死的雅痞一定是故意的,想他堂堂尔堤克亚大少爷登门拜访,赛希尔居然还敢拿乔,让他坐冷板凳干等。真是好大的狗胆! “息怒息怒啊,少爷。”特洛伊努力平息主子的火爆脾气。 “哼!我要是咽得下这口气,我还叫陶德吗?”他陡然起身,气得口不择言。 “是、是,您说得都对,可是……”特洛伊拿起一旁桌上的报纸,商业版头条就是舒沂彤与韩氏的闪电婚讯。 见陶德脸色瞬间黑了一半,他苦口婆心地劝着,“想想舒小姐吧,难道你真想她嫁给别的男人?” 闻言,陶德什么气都消了,只能乖乖坐回原位,顿时,他觉得自己像个窝囊的龟孙子。 烦躁地爬梳头发,想起在海盗岛上,舒沂彤被当众削去头发,被人掌掴,甚至当女仆做清洁工作,她是怎样忍下那口气的? 陶德颓丧地撑住额头。他真该死,她那样为他委屈受苦,他却诈死欺骗她,现在轮到他受气,一定是现世报。 从白天等到夜幕降临,六个小时过去,秘书终于步出大门,她朝他们露出甜美笑容,“抱歉,赛希尔先生太忙,没空见你们,两位明天请早。” 闻言,陶德气得青筋暴露。他从没想过居然会有人给他闭门羹吃,从来都是别人苦苦哀求见他一面,何时他曾空等一场?" “你……”失去平日闲适,他阴骘表情活似强盗,“你去告诉赛希尔,他今天要敢不见我,我就放把火把他的工作室烧了!” 秘书被他吓得节节后退,三步并作两步奔回工作室。 特洛伊忍不住哀额哀叹,“少爷,你认为赛希尔会害怕你的威胁吗?”答案肯定是no。不一会,女秘书走出工作室,可怜的面对陶德恐怖的怒气,忠实地传达老板的意旨。 “赛希尔先生说,你想烧就烧吧!反正,他正想重新装潢,要你烧得越干净越好。” 陶德深深吸了一口气,“去告诉你老板,没有什么明天请早,我就在这里等,管他几天几夜,除非他见我,否则我绝不走。” 他家主子从未说过如此委曲求全的话,特洛伊惊讶得目瞪口呆。 女秘书再次传话,而赛希尔的回答更妙,“随便你。”说完,秘书皮包一拿,下班去也。 空荡冷清的办公大楼里,陶德沮丧坐在灯光微弱的长型沙发上。舒沂彤明天就要结婚了,赛希尔却避不见面,他终于尝到绝望与恐惧的滋味。 特洛伊找不出任何话安慰主子,只好转开招待处的电视陪他一起等。非常不凑巧地,电视正拨放记者采访舒沂彤与韩宙宇的画面。 “韩先生与舒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记者狗腿地称赞,“可否请两位摆几个亲昵的pose,让电视机前的观众见证你们的爱情?” “当然可以。”韩宙宇笑得骄傲神气,霸道地揽住舒沂彤的纤腰,不由分说地吻住她唇瓣。 舒沂彤紧绷身子,瑟缩着肩膀,即使透过萤幕,仍可看出她的惶恐惧怕。 “该死!”陶德将石制烟灰缸砸往电视机,萤幕顿时破裂,火花闪烁,他火大的想一拳打掉韩宙宇的牙齿、折断他手脚、扭断他脖子…… 但他更想杀了不懂珍惜、混蛋到该死的自己。 “少爷……”特洛伊担心地望着他。" 陶德不发一语,已经等了十二个小时,夜早已深了。 “我出去买点吃的。”特洛伊忧心他身体会撑不住。从中午起,他们除了喝茶水,什么都没吃。 助理离开后,不一会,阴幽的办公大楼陡然冒出笑意盎然的讥嘲,“啧啧,瞧瞧你这狼狈样,这是我认识的陶德·兰堤克亚吗?” 陶德骤然抬头,赛希尔站在工作室门边,正凉凉地打量着他。 赛希尔打趣地开口,“我从不知你会这么迫切地想见我,真恨死我,想要马上解决我了吗?”他踱步至电视机前,又是一番调侃,“砸电视出气,不太像你的作风哦!” “赛希尔。”陶德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望着他。 “怎样?”他挑眉问。 “我认输。”陶德严肃且认真地一字一句清晰说:“你赢了,不管我们为了什么竞争、比赛,你赢了。” “等等。”赛希尔深感不可思议地挥手制止他,“你……你苦等这十个小时,就是要跟我说这些?没有其他阴谋目的?” “对。”他眸光坚定,什么尊严面子他全不要。 “停!”赛希尔慌了,古怪地瞪住他,“你傻啦?哪根神经不对劲了?好几次将你逼到死角,欲置你于死地,都不见你皱一下眉头。怎么现在认输啦?” “你少废话!认输就是认输。”陶德面无表价,“你说吧,到底要我怎样做,你才肯放过立闳、放过舒家?” “喂,这一场游戏你不过暂时屈居下风,砸钱来拼,你还有机会反败为胜,有什么好认输的?你在说什么蠢话?”他困惑地问个不停。 “我没有心情再跟你玩游戏。”陶德焦躁地咆哮,“这不是游戏,立闳建设和roundworld百货更不是你我竞赛的筹码。” 赛希尔被他吼得一愣一愣,一下子无法消化。他们两人你来我往较劲不是一天两天,他以为这次不过又是另一个新战局。 “陶德,你该不被那两个海盗姐妹花,款待得脑袋出问题了吧?”他惊嚎地问道,“亏我还特地将你卖给她们,让你享受齐人之福。”他丢给陶德一个暧昧眼神,随口开开玩笑。 但陶德却笑不出来,“赛希尔,我对舒沂彤的感情是认真的。”他沉重地坦承。再过几个小时,他心爱的女人就要嫁人了,他心中焦急煎熬无比,“我的生死,我从不放在心上,甚至很享受与你竞赛的快感。认输?哼,那恐怕是我前半辈子想都没想过的事,但为了舒沂彤,我认了,认一千次一万次都可以。” 赛希尔忽然发现他胡子没刮、头发凌乱、眼色阴郁,感觉既沧桑又颓废。 “你的意思是说,你爱舒沂彤?”他试探地问。 “是,我爱她,可惜她已经不要我,你尽避笑吧,我蠢得守不住自己的女人。”陶德痴坐在沙发上,右手背覆额自嘲地说:“她宁愿嫁人换取金援,也不肯接受我帮忙,我该死的只能在这里替她的婚礼倒数计时。” “你竟然是为了这种事来找我认输的?”赛希尔瞠大眼瞪他,感到好笑极了,“拜托!你早说嘛!” 陶德倏地愣住,奇异地看着他似敌似友的对手。 “我赛希尔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吗?陶德,你太小看我喽!”他白了陶德一眼。都过招这么多年,居然一点也不了解他,嗟! 虽然视对方为死敌,但这不也是一种另类友情,有道是不打不相识,越打越熟识,他和陶德的友情就是从算计彼此产生的,越心机算尽越表示友谊长存。 “这次的竞赛不算数,谁教你居然会对爱情俯首称臣。”赛希尔狡黠地勾起一抹笑,“我们都是从法国来的,怎么可以让人小看呢?说吧,你想要我怎么做?” 尾声 婚礼在北市一间著名教堂举行,光彩夺目的水晶玫瑰点缀会场,充分展现新郎家族的财大气粗,政商名流纷纷出席,镁光灯此起彼落,sng采访车挤爆附近停车格。 神父证婚,宾客屏息,舒沂彤捧着鲜花的手在颤抖,她甚至不敢抬眼直视墙上耶稣受难的十字架。 她亵渎了神圣的婚礼,心中埋藏着对陶德深深的爱意,却另嫁他人。她垂下肩膀,脸色惨白,身旁站着即将成为她丈夫的韩宙宇,她却感觉她嫁的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冰块。 “你愿意一生一世陪伴他,不论疾苦贫富……”神父和蔼地询问。 “我愿意。”她说,心却瞬间跌入世界最冷的极点,泪水猝不及防凝聚眼眶。 韩宙宇握住她的手,与她交换戒指。 她剧烈地战栗着。这就是她要的男人吗?不,不是的,她心灵深处在呐喊,她滑坠的泪滴在控诉,但众多的宾客却没人听见,欢欣的掌声成为最可悲的讽刺。 “有人反对这场婚礼吗?”神父按照程序询问,然后微笑颔首,“现在——” “等等!”教堂门口传来高声疾呼,男人持续地喊叫,“我反对,我一千一万一亿一兆个反对。” 一阵骚动后,赛希尔穿越人潮走出,近百双眼睛盯着他,他却好整以暇地慢慢平复呼吸。 “呼,好久没这么跑,还好赶上了。”他拍抚着胸口,抬头笑望舒沂彤,“哎呀!舒小姐,你结婚怎么没邀请我呢?我可是你家公司新任合伙人呢!” 此话一出,众人一阵哗然,记者们立刻冲上前拍照摄影。 见她错愕的表情,赛希尔进一步解释,他扛下立闳所有债务,然后转作为投资入股的资金。 “立闳建设实在是太具前瞻性的公司,所罗门不投资绝对会后悔,而且啊,舒峥总裁更是举世难得一见的英明领导人,roundworld的经营权非他莫属啦!”反正话任人讲,他当然尽力给它胡乱掰理由。 这表示立闳建设非但渡过危机,更注入生力军,财经记者无不大吃一惊,韩氏一家人则面色如土。 “赛希尔,你这是什么意思?”韩宙字震怒,脸色铁青。 “什么意思?”他耸耸肩,“通知她不用嫁给你喽。”他一把将舒沂彤从韩宙宇身边扯过来,在她耳边笑语,“嘿嘿,舒小姐,你可把陶德整惨了,他被你迷得七荤八素,空等我一整天居然就为了听你命令来认输道歉,这点小意思,就当作是我送你们两位的贺礼。” 舒沂彤怔忡不已,众人同样感到迷惘。 赛希尔再度起了扬声高呼,“现在,让我请正牌新郎出场吧!” 门口再度骚动,一抹高大身影缓缓步入会场,一名眼尖的记者很快地认出他是谁,并以拔高的嗓音惊叫—— “陶德·兰堤克亚!欧美大型连锁兰氏百货的年轻总裁。” “天呐!他怎么会在台湾?” “总裁耶!哇!他好帅,而且好年轻。” “啊!上次在邮轮上和舒沂彤一起离去的,不就是他。” 舒沂彤征愣住了,傻傻地看着一步步走向她的陶德。他依旧卓尔不凡,铁灰色西装衬出他稳重气质,他的眼神炯炯,眸中只有她一个人。 “尔堤克亚先生,请问你为何要来台湾?”记者把握机会发问,镁光灯闪烁如紧星,摄影镜头捕捉这历史性的一刻。 陶德深深凝望舒沂彤,云淡风轻地回答问题,“我开了一张巨额支票,必须亲自来兑现它。” 舒沂彤震慑了下,听出他话中含意。 他勾起一抹微笑,握起她柔荑亲吻手背。 “我的债权人,你的要求我已经达成,现在就请兑现帐面金额,一辈子的承诺——我爱你。”他嗓音迷人,单膝跪下等待她的答案,表情仍是一派不羁狂妄。 “嫁给我吧,彤。”他坚定不移地望进她眼底,“让我爱你一生一世,让我担起你的一辈子,让我用永远证明我的誓言。” 泪水模糊了舒沂彤的双眼,过多的喜悦化作泪滴淹没她,她激动得无法言语,只能用力地不断点头。 陶德站起身朝她张开双臂,她不顾一切投入他胸膛,他紧紧抱住心爱的女人,心情同样激动澎湃。她终于回到他怀中,而他愿意成为她的依靠,永恒不变。 “神父,发什么呆,继续证婚啊!”赛希尔指挥了起来,“唉,韩宙宇,你识相点闪边站好吗?”他一脚踢开碍眼的“前”新郎。 结婚进行曲重新奏起,舒沂彤和她亲手驯服的男人在神的见证下,兑现此段不平凡的爱情,且赏味期限将是永远…… 全书完 本版书籍版权属原出版社及作者所有,律雅台会员独家ocr,仅供网友欣赏。 本版小说允许转载,转载时请保留律雅台字样及扫校者的id,谢谢合作! 支持作者请购买正版原著。书籍请在下载24小时后删除。 同系列小说阅读: 打造完美饭票:小姐不识货 打造完美饭票:小姐难伺候 打造完美饭票:小姐端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