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相恋物语》 第一章 冷,冷到像是放了台超级大冰箱在channelfirst电视台新闻部。 检讨会议接近尾声,偌大的剪辑室内的屏幕正呈现停格且跳动个不停,画面是社会组记者苏琪与摄影师叶哲伟刚从一宗情侣凶杀案现场取得,组长尹水潋按下停止键,面容冷若冰霜。 所有人皆屏气凝神,战战兢兢到手心直冒汗,叶哲伟畏缩紧绷,苏琪头撇一边,双臂环胸,一副准备好等着被找碴的挑衅样。 尹水潋一双锐眼扫视全场,最后视线落在采访这条新闻的记者与摄影师身上,她缓缓开口,“你们是第一次跑凶杀案现场吗?” “不……不是。”叶哲伟呐呐地答,苏琪则不爽理会她。 “不是吗?”尹水潋扬声严酷的反问,轻蔑斜睨着两人讥讽道:“那种像在拍摄公益节目的平淡镜头,观众看了只会想转台。” “你!”苏琪皱眉正极欲争辩,却被搭档阻止,她不悦地回瞪着扣住她手腕,忍气合嘴的叶哲伟。 苏琪的反应让尹水潋瞳孔一继,她点名一位大学刚毕业的新进实习记者。 “杜菁菁,你说,制作节目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她拉了张椅子坐下,啪地将手上的公文抛落桌。 见状,众人更加不敢吭声,明白苏琪这次真把组长惹毛了。 杜菁菁紧张兮兮地咽了口唾沫,小小声答,“收视率。”打从她进了chamelfirst,尹水潋无时不刻的耳提面命。 “很好。”尹水潋声若寒冰,十指交扣,“为达高收视率,我们应该如何填满观众的胃口?” 杜菁菁望着尹水潋,胆怯如鼠地又答,“快、狠、准。” “正确答案。”尹水潋冷言,目光斜上眼角,半眯起眼漠然打量着苏琪与叶哲伟,“知道吗?你们取得的镜头,我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 “哦?愿闻其详。”苏琪甩开搭档善意劝阻的手,声音冷硬地杠上尹水潋。 尹水潋冷冷一笑,字字清晰,“乏、善、可、陈。” 苏琪不服气,“哪里乏善可陈了?—我们……”尹水潋毫不客气的截断她的反驳,“你们有进入凶案现场吗?” “当地警方制止我们……”苏琪解释。 “你们有拍到嫌犯被押走的正面清晰影像吗?”尹水潋再次截断她的话。 “当时很多人,而且……”苏琪蹙眉。 “你们有取得被杀女性家人痛哭失声控诉的画面吗?”尹水潋驳问。 “喂!”苏琪不可思议地瞪着她,“你都不听别人把话说完的吗?” “我不听借口,”尹水潋蔻丹纤指按下退带键,“也讨厌废话。”她抽出拍摄带,铿锵准确地扔掷进垃圾桶。 看见自己辛苦的心血被弃若敝屐,苏琪青筋爆凸地狠瞪着尹水潋,紧握拳头,不满的情绪累积成愤怒。 在场的资深记者李峰赶紧上前打圆扬,“苏琪,别这么冲,有话好好说嘛。”他挡在两人中间,再转头对尹水潋嘻皮笑脸道:“组长,她在气头上,你别跟她计较。” “我的确是气疯了!”苏琪推开李峰,吼声质问尹水潋,“你凭什么丢我的拍摄带?!” “这样的拍摄带不要也罢,如果只是拷贝现场画面,观众何必选择channelfirst!”尹水潋的口吻云淡风清,全然不理会她恶劣的情绪,“要是你只能采访到这种东西,那么你可以滚蛋了。” “你这种作法跟八卦杂志有什么不同?你还有身为新闻人的自觉吗?”苏琪忿忿的咆哮。 尹水潋凛然一笑,“自觉?自觉能当饭吃,可以换算成收视率吗?” 苏琪拧眉怒骂,“一天到晚强调收视率,你根本不配当个新闻人!” “我不配?”尹水潋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你好像忘记谁才是组长,谁才握有决定新闻画面的权力。” 形势比人强,苏琪难堪咬牙道:“像你这种功利挂帅的女人,我才不承认你是组长,以前潘组长他……”“潘组长就是因为不够功利,社会新闻的收视率低到不行,所以今天我才会坐在这里。”尹水潋毫不留情的接话,犀利的言词引起在场众人的窃窃私语。 尹水潋满不在乎的按下画面切入键,友台的新闻画面立刻闪现,采访内容与苏琪的大同小异,她手指向屏幕,目光紧盯苏琪。 “有没有诬赖你,等你仔细看清楚,自己做出来的内容,和人家有何不同?新闻的确是呈现事实,但不是复制品。”尹水潋面无表情说完,霍地推椅起身。 苏琪脸色苍白,被数落得全然无招架之力。 “你可以讨厌我,不过别拿这个理由当作你表现无能的借口。”关掉画面,尹水潋眸光冷傲地瞟了她一眼。 苏琪气得口不择言,指着她大骂。“我岂止是讨厌你,我简直恨你!你这面目可憎、冷血无情、人见人厌的老巫婆!” 一旁的众记者狠狠倒抽一口气,敢骂组长,简直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然而,没想到尹水潋仅怔了下,忽地勾唇而笑,众人不禁感到愕然。 “还有精力恨我最好,重新将画面补齐,晚间新闻我要看到最强而有力的采访报导。”尹水潋说话时,凛然的目光横扫过在场所有人,“其他没被削到的少幸灾乐祸,我话还没说完。” 众人噤声低头,尹水潋一一点名,挑剔其缺失,一语道破的尖锐让人羞愧到想切月复谢罪。 终于捱到会议结束,所有人庆幸的只差没放鞭炮,心脏若不够坚强,每日晨间检讨被尹水潋冷嘲热讽一番,绝对会痛哭流涕的想跳淡水河。 社会新鲜人杜菁菁傻傻地喃喃自语,“组长真的好强悍喔。” “岂止强悍,根本就是冷血、冷酷、没心、没眼泪。”叶哲伟哀叹的趴在剪接仪器上,“她眼中只有收视率跟独家,没见过哪个女人说话像她那么刻薄的,她的心搞不好跟她老爱穿的套装颜色一样,都是黑的。” “现在敢讲她的坏话啦?刚刚你不还畏缩的像个龟儿子吗?”李峰玩笑地拍拍他的肩膀,并觑了眼盛怒过后显得出奇安静寡言的苏琪,“怎么?想递辞呈了啊?” 闻言,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中,一语不发。 “哎,看开点,她要独家、要精彩镜头,那就给她埃”李峰在新闻环境中混久,早混成老油条了,“上次我带针孔混进摇头派对被帮派小弟抓到,对方不肯放过我,我只好把尹水潋的名字照片报上去,嘿嘿,之后不就没我的事啦!” “喂!你这样做很过分耶!”杜菁菁皱眉,“尹组长从来不曾要求我们用这种危险的方式争取独家,她要求的是报导角度切入的快、狠、准……”“你懂个屁!”李峰呸地一声反驳,“我在这行几年了,轮得到你这初出茅庐的小表教训我?!把我们一干记者操得那么严,她这是自找的!” 叶哲伟搔搔头皮,呐呐道:“话也不是这样说啊,她上任后,收视率的确往上飘,而且她思考新闻的角度真的愿犀利。” 李峰哼了声不予苟同,杜菁菁住嘴没再敢多说,李峰斜睨着苏琪,“你说呢?” 她垂头丧气,扪心自问的答,“我是很恨她,不过……尹组长骂得却没错,我处理这条新闻太过草率老套,唉……”她叹气,已经很久没被这么狗血淋头的臭骂,她振作起精神,“总之抱怨也没用,哲伟,跟我再去一次现场补几个镜头,我们得重制这条新闻!” 叶哲伟同样打起精神,杜菁菁跟着微笑鼓舞,李峰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一群笨蛋,我才不买那婆娘的账,尹水潋?哼!也不过是个女人。” 全channnelfirst的同仁都同意,尹水潋绝对是全世界最不可爱的女人,她说话简略锐利毫无温柔可言,做事干脆利落、不留情面,只将高收视率视为终极目标。 社会组的记者甚至以她的个性设计了一副对联:同情怜悯皆多余,善良好心会早死。横批为,人性本恶。 晚间八点,尹水潋踏出channelfirst大楼,冷风袭来,她拢紧大衣领口,看到迎面一个小女孩正笑咪咪的望向她。 “阿姨,请试吃幸运饼干,会带给你幸运喔!”小女孩身穿灿红棉袄,臂弯提着小竹篮,模样十分讨喜,她摊开手心,元宝形状鼓起的饼干灵巧可爱。 尹水潋顿足打量小女孩,“你几岁?” “六岁。”小女孩软绵绵的嗓音煞是雅女敕。 “六岁?”尹水潋细眉拧起,以专业判断,“根据劳基法第四十五条第一项规定,雇主不得雇用未满十五岁之人从事工作。” “劳……劳基法?!”小女孩错愕的瞠大眼,全然没料到她会冒出这句。 尹水潋掏出纸笔,严肃地瞅着她,“小妹妹,你是帮哪家公司推广饼干试吃的?家住哪里?爸妈叫什么名字?” “这……”小女孩眼角抽搐,倒退三步,“只是试吃饼干,不用这么紧张吧?” “紧张?这家饼干公司是该紧张了,非法雇用童工,负责人准备倒大霉了!”她勾起冷笑,视线认真的胶着在小女孩身上,“你父母没有善尽照顾的义务,我会报警告死他们,以后你不必再辛苦的在夜半工作了。” 小女孩瞪住尹水潋,只、只是一个饼干啊!额头降下黑线,冒出冷汗,她仰首惊望天空,在心中喃喃念道:宙斯老爸,这女人居然说要告你耶! “你怎么不说话?”尹水潋斜着脸,多疑地揣测,“喔,是因为我缺乏母性光辉,所以你怕我,没关系,我通知社福人员。”她随手按下手机拨号。 小女孩泣血,这女人怎么一点情调都没有,一般女人见着她无不嚷着卡哇依,然后兴致勃勃的收下饼干,难不成她的浪漫细胞全死光了吗? “总之,饼干给你。”小女孩干脆直接将幸运饼干塞入她手中,便迅速跑开。 “等一下!”尹水潋急喊,手机接通,那头的人喂个不停。“该死!”她只好按下结束键,仓促的追赶。 小女孩跑到转角,回头对她嫣然一笑,扬声喊着,“一定要吃喔!幸运饼干会带给你意想不到的运气,相爱的运气……”甜腻嗓音消散在空气中,尹水潋气喘吁吁的追至转角死巷,却诡异的不见任何人影的踪迹。 “可恶!”她忍不住低咒,“居然给她跑了,明明就是一条独家。”她叹息咕哝,张开五指,圆鼓鼓的小饼干仿佛还带着热度躺在手心。 尹水潋不悦的皱眉,正打算扔掉,幸运饼干却缓缓自她手中浮起,她诧异地瞠眼,饼干飘在半空中,砰地绽开,她喝地吓到,一张纸条柔软荡入指缝。 红鸾星动,三救定情,线系今生,永志不移。 在昏暗的路灯下,纸上的字迹宛若荡漾的水草般幽逸,尹水潋瞪住奇诡的纸条约五秒钟,然后……用力揉成一小块,扔进街旁垃圾桶。 台北夜间八点,正值洛杉矶凌晨四点,狂欢到天亮的酒吧,酒客醉的醉、倒的倒,在接近破晓时分的此刻,糜烂颓废的夜店,反而显出难得的宁静。 当小女孩悄悄的踏进酒吧,烟雾弥漫的室内只剩三个堪称清醒的东方男子。 海堂荻懒洋洋的卧趴在吧台,斜眼睨着精力充沛正在打撞球的爵炜,无聊地打了个大哈欠,“爵爷,你手机又在震动了。”他不是挺认真的提醒。 长形的球桌,男子姿态优雅矫健地弯着身,蛰伏在合身衬衫下的高大体魄,蓄藏着一触即发的力量,坚毅紧绷的下颚显示其不可屈挠的傲气,一双熠熠有神的眼眸有着鹰隼般的精准锐利,薄唇轻抿,带着淡淡邪气与骄妄。 “让它震埃”爵炜眼一眯,手臂肌肉偾起,球杆猛地冲撞向前,白球回旋碰击九号球,漂亮的灌进底袋。 莫寇傻眼瞪向爵炜,这种角度还能进球,简直是职业级水准。 “我赢了。”爵炜昂首,神色宛如捕获猎物的黑豹般得意,他半同情、半讪笑地补上一句,“虽然你也满努力的。” “我倒宁可你别安慰我。”莫寇嘀咕,看了眼一派轻松的爵炜,再看看打了满头大汗的自己。唉,比了五百八十九回,五百八十九负,到何年何日才有赢的机会啊?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废话少说,钱拿来吧!”爵炜姿态慵懒,动作却利落,球杆迅雷不及掩耳的扫向莫寇,尖端指在莫寇的咽喉,宛如获胜的将领对败者致命一击。 莫寇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赌金压在吧台上,砰地一响,震了一整夜的手机此时从吧台跌落,摔得惨烈却尽责地持续震动,莫寇拾起,屏幕显示有九十九通未接来电。 他眼角抽搐,“爵爷,人家找你找得这么急,好歹也回电一下吧?”九十九通?科特实业那些老董事们大概急得快心脏病发了吧! “想回你回埃”爵炜满不在乎的随口说,扔了球杆,他弹响手指,酒保会意的调了杯马丁尼递向前。 莫寇干笑,“人家十万火急找得是你这世界知名的管理策略专家,又不是我这跟班。” 爵炜眼角微扬,唇角勾起魔魅一笑,“有自知之明,还算笨得不是太彻底。” 被损习惯的莫寇麻痹地叹气,“唉,你又来了,扔了辞呈就走人,人家聘你为cfo,把你奉为救世主,你却拿人家企业当玩具。” “有什么不对吗?”爵炜啜了口马丁尼,语气慵懒嘲弄,“再大的企业,在我手底,都不过是个玩嬴了就可以扔的玩具在玩。” 简直是狂妄到空前绝后!莫寇无言以对,转头对酒保点酒。 爵炜擅长改造与管理企业,无论科技、金融抑或是传统产业无一不精,欧美各大企业争相网罗聘雇他为ceo,哈佛、史丹佛等著名大学的演讲邀约不断,然而,他个性独断,就像只好斗的野豹安分不下来,任何机构都无法长时间羁绊住他。 海堂荻笑容可掬地挑眉瞅向爵炜,“爵爷,美西几个大企业你都玩得差不多了,现在又想去哪胡搞瞎搞啊?” 爵炜表情高深莫测,忽地在一旁观察许久的小女孩揪住他的衣摆,苹果般的天使脸蛋漾着可爱笑容,“先生,请试吃幸运饼干。” “唷,幸运饼干,这里距离中国城十万八千里哩!”莫寇兴味盎然地看着小女孩手中元宝状的小饼干。 爵炜不置可否地拍起饼干把玩,小女孩笑嘻嘻地说:“幸运饼干能带给您意想不到的幸运喔!” “幸运?”海堂荻唇边揶揄的轻扬,“他这人最不缺的就是幸运。” 爵炜捏碎饼干,一张纸条落下,他将它摊平摆放在桌上,海堂荻与莫寇凑近观看,纸条上写着:红鸾星动,佳人有难,援心拯情,万苦不辞。 “喂,佳人有难耶!”顶顶爵炜肩膀,莫寇嘿嘿地笑。 “就不知是哪个的佳人喽!”海堂荻眉稍微挑,爵炜第二不缺的便是女人。 爵炜视线往下似笑非笑地里住小女孩,“该不会你篮里的每个饼干都夹着一样的字条吧?” 小女孩眼眸闪过一抹狡猾,“先生,佳人是可遇不可求的,幸运饼干内的字条亦然。” 爵峰耸耸肩,微微一笑,拿起吧台那叠厚厚的赌金搁入小女孩的竹篮中,“赏你的。”他眼神温柔,口气宠溺。 小女孩打量那叠不下数十张的百元美钞,他的大方不禁让她眨了眨眼,心想这男人一定很疼女人。 “可遇不可求是吗?”爵炜若有所思,拔起墙面的飞镖,他指尖一挑,转动地球仪,镖头刺穿纸条,退到距离地球仪最远的角落,他勾唇一笑,野蛮的笑容中带着无可言喻的性感,“就让我看看命运安排我该在哪里遇见佳人吧!” “呵呵,有意思,要是射中非洲的话……”海堂荻笑咪咪地说着恐怖的臆测。 “不是吧?非洲还算好,如果射中亚马逊热带雨林……”莫寇感到惊恐的吓白了脸。老天,他可对食人族一点兴趣也没有。 急速转动的地球仪奇诡地旋混着色彩,爵炜姿态慵懒的像个蓄势待发的野生狩猎动物,他随手扔掷,飞镖划出完美的弧线,刺穿预言,射中命运的轨迹。 地球仪依旧转动着,小女孩一如来时,悄悄的退出酒吧,唇边抿着深奥的笑意。 热闹非凡的酒会中,最不相称的便是尹水潋一张冷到极点的面孔。 三宅一生的黑色套装里着她纤瘦的身段,略显白皙的脸庞透露着淡淡的疲倦,下班后被总经理硬拉来这里,她有合理的原因臭着一张脸。 “哇……好好吃喔!”杜菁菁盘中装了满满的食物像座小山,她吃得津津有味,咀嚼着明虾沙拉有些语焉不详,“组长,你怎么不吃啊?” 尹水潋闷不吭声,冷眼斜睨着她,心情不爽到最高点。 “她才没心情吃好不好?”苏琪小小声地嘀咕,飞快的将杜菁菁拖离满肚子炸药的尹水潋远点,才念道:“只有你这神经大条的女人才吃得下去,被人家抓来当挡箭牌还乐在其中。” “挡箭牌?”杜菁菁一愣一愣的不明所以。 “老天!你是白目还是装天真啊?”苏琪受不了地瞥她一眼,“总经理在追组长,你不知道吗?组长推不掉这场饭局,所以干脆把我们一并拉来当电灯泡。” “嘎?”杜菁菁傻傻地睁大眼,“可是总经理是个花心大萝卜耶!仗着自己老爸是董事长,绯闻闹得满天飞,还老爱亏女主播,很讨人厌的说。” “要不然你以为组长那张臭脸是摆给谁看的?”苏琪双臂抱胸,远远瞅着被总经理缠到快喷冰的尹水潋,虽然对尹水潋没好感,不过她更不齿总经理。 “可是他是总经理へ,组长再凶悍,也不敢对他怎样吧?”杜菁菁嘟起红唇。总经理想追组长,简直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嘛! 苏琪撇撇嘴,“像那种得二五八万的家伙,哼!等着看吧,组长绝对会给他颜色瞧瞧的。”领教过尹水潋的毒舌功力,深知她可不是好惹的。 channelfirs的少东郝瑟郎最喜欢利用职务之便钓自家电视台的女员工,而他这个月的目标是冰山美人尹水潋,他有绝对的信心能将冰山劈开变火山。 “水潋,来这种五星级的大饭店参加酒会,很紧张、很开心吧?”郝瑟郎讨好地直冲着她笑。 “我们很熟吗?”她斜眼瞅着他,冰冷的神情逐以将一把火急冻成冰块,“请你称呼我的名字,郝总经理。” “呵呵,现在不熟,以后就会熟了嘛,对不对啊?”他婬笑道。女人都是这样的啦,欲迎还拒。 尹水潋脸色冷漠,抿唇缄默,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蠢蛋。 “呃……”郝瑟即尴尬,继续陪着笑脸,“放轻松、放轻松嘛,现在又不是在电视台,喝点酒,把我当成一个陌生的男人就好。”他连忙塞给她一杯香槟。 “我不喝酒。”她冷冷的说,并将酒杯搁回侍者的托盘上。 “那……我们来跳舞!”郝瑟郎没耐性和她穷蘑菇,直接抓住她的手就要走。 尹水潋泊地打掉他的狼爪,冷声道:“我不跟陌生男人跳舞。” 郝瑟即愕然,没遇过这么不给他面子的女人,“喂,看你漂亮才带你来这里,你别给脸不要脸。”他愠怒,嗓门忍不住大了起来,邻近宾客的在意力集中在两人身上。 “总经理是在说你自己吗?”尹水潋决心彻底让他面子挂不住,“我人也来了、饭也吃了,不谈公事的话,恕我告辞。”她转身走人。 “尹水潋!”郝瑟郎怒喊了声,随即伸手拦她,但手指才刚碰上她的肩膀,便被她狠狠挥开,众目睽睽下,他脸丢大了,没风度地骂道:“装什么贞洁烈女啊,我是好心招呼你耶!你……”她倏地转身,冷瞪的目光让郝瑟郎忍不住头皮发麻,他惊地哑然失声。 尹水潋面无表情盯着他,“我怎样?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没必要应酬你,总、经、理!”她比他还凶,横眉竖自冷睨着他,“你还有话要说吗?” 他大嘴开开,被她一阵抢白吓傻了眼,尹水潋笑了嗤声,“没有?很好!明天公司见。”她踏着高跟鞋,走的高傲。现场一阵难堪,宾客忍不住低低窃笑,郝瑟郎恼羞成怒,硬是上前握住她的手,拖住她的脚步,“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我不准你走!”他幼稚耍赖的像个小孩子。 尹水潋火大,鞋跟毫不留情的往他陉骨踹下去,郝瑟郎吃痛的放手,众人忍俊不住的哄堂大笑,面对她的冷漠,郝瑟郎涨红了脸,倏地手一扬,恼得拿香槟泼向她。 第二章 尹水潋表情冷静,小手握拳,她内心陡然一凛,意料中的冰冷没降临,一只有力的大掌从后扣住郝瑟郎的手腕,另一只有着优雅长指的手则拎走了那杯香槟。 “喂,你这样也未免太难看了吧?”莫寇制止了郝瑟郎的举动,不屑地居高临下睥睨着他。拿酒泼女人,真没风度。 海堂荻接手香槟酒杯,笑容可掬的望着郝瑟郎,像跟孩童说教般的劝诫他,一我知道这里的香槟不够醇,不过也不可以用这种方式抗议喔。” “快放开我!”郝瑟郎暴跳如雷,显得更加困窘,他瞪着突如其来的两人叫嚣,“你们是谁?竟敢管我郝瑟郎的事,我是channelfirst的总经理,我爸……” “吵死了。”慵懒散漫的嗓音截断他的话语,爵炜越过两人现身,姿态从容不迫,眼神自信傲慢,“从刚刚就听到你的叫嚣声,噪音是公害,你懂不懂啊?” “你……你敢对我无礼!”郝瑟郎气急败坏,“你是哪家企业的代表?以后别想再在channelfirst打广告!我要封锁你,我叫我爸打压你!” 爵炜斜瞄他一眼,目光冷讽、口吻议嘲channelfirst是哪根葱、哪根蒜啊?gnn的负责人跟我倒还满熟的。”他啧啧称奇的打量郝瑟郎,“有你这种总经理,想当然贵频道的格调也不怎样喽!,”郝瑟郎脸一阵红一阵白,张口还想叫骂,尹水潋拿过海堂荻手中的香槟,二话不说便往郝瑟郎的脑袋淋下,莫寇怔愣地松开手,海堂荻则抿唇而笑。 哇!众人目瞪口呆。 这女人报仇吗!爵炜挑高一道眉,诧异地瞅着眼前身着黑衣的尹水潋。 “你闹够了吧?还不住嘴,想再让人看channelfirst的笑话吗?”尹水潋凝起眉头,像在教训不听话的小孩般。 郝瑟郎错愕,被她气势压住,突地乖乖住嘴。 她的视线往上望向高过她的三人,没有感谢,只是一贯的冰冷,爵炜唇边漾出一抹兴味的笑意,她冷冷的胶住他,捍卫channelfirst的台誉。 “这里是台湾不是美国,没有常识就请多看电视,不要说出这种会自曝其短的蠢话。”身为channelfirst的中阶干部,她觉得眼前的男人过分狂妄。 “小姐,在检讨我缺不缺乏常识之前,你是否该先道谢呢?”爵炜指正她,脸上挂着揶揄浅笑。 “我并没有拜托你帮忙。”她冷峻回答,最讨厌人家跟她讨人情。 “如果我缺乏常识,那么小姐,你更缺乏礼貌。”爵炜懒洋洋地控诉。 “你又算哪根葱、哪根蒜?跟不认识的人,我需要讲什么礼貌?”尹水潋傲然直言,拿他刚才说的话回敬他。 闻言,在场众人笑了起来,尹水潋表情酷的可以,爵炜凛容,一把无明火猛地烧起。 “哇!这女人有病啊!这么凶干吗!”莫寇不禁傻眼。她那么悍,根本不需要他们出手帮忙嘛。 “这只是牛刀小试呢!组长要真狠起来,壮汉都会被骂得无地自容。”杜菁菁混在人群中,双手叠握在胸口,崇拜神只似的望着尹水潋。 “这么凶悍!”听到她的话,海堂荻莞尔的挑高一道眉,忍不住打量起眼前身材高就纤瘦,垂耳秀发乌黑削薄,外表宛如单薄飘逸的古画女子尹水潋。 苏琪凉凉地惊爆八卦,“还没被channelfirst挖角前,她跟前公司主管吵架,那家伙扬言要炒她鱿鱼,她就搜集上司渎职的证据加上自己在职时对公司的贡献证明,并根据劳基法提起自诉,哼哼,吓得那家公司高层捧着钱上门赂罪。” “就连上司照样得罪不买账,够悍!”莫寇赞叹着。要换作是他就没那个胆,得罪了爵炜,嘿嘿,准会被他整死。 “佩服吧?”杜菁菁好骄傲的口吻,与莫寇同出一气,“组长是我的偶像呢!” “佩服佩服。”莫寇由衷的说道,很想请教那名胆大包天的女子,该怎样才能把他上司爵炜克得死死的呢? 海堂荻耸肩,笑睨着苏琪,“你呢?也一样对她钦佩得五体投地吗?” “被她凶狠的批评时,恨得直想掐死她,不过事后,却又肯定她的作为,心悦臣服的无话可说。”苏琪眼色复杂,“与其说她是偶像,不如说是极欲追赶跨越的标竿。” “你也算是个不赖的下属嘛。”海堂荻眼中颇带深意,非常能理解她的感受。 苏琪顿了下,忽然怀疑地扬眉望向两人,“话说回来,你们两位又是谁?” 莫寇一愕,海堂荻则笑容亲切的回答,“我们喔,就是那个男人的部属埃”他手指向爵炜。 “赫!敌人。”杜菁菁大惊失色,连忙跨离莫寇,却脚步一颠,蠢得往后绊去。 海堂荻连忙伸臂揽住她的腰,及时抱住向后倒去的娇躯,杜菁菁撞进一堵宽厚的胸膛,脑袋撞得七荤八素,抬眼见到他那张俊雅斯文的笑脸,陡地心跳加速。 “没事吧?”海堂荻和煦的嗓音询问着,玉树临风的模样瞬间煞到单纯的人儿。 “没、没事,偶粉好,粉好粉好……”哇!罢刚没注意—敌人怎么长得那么帅?!杜菁菁手脚发软,台湾国语月兑口而出。 “笨死了!”苏琪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你怎么那么没用啊?”大力的将杜菁菁拉过来,她委屈地扁嘴,苏琪瞪她,“就已经很笨了,还想越撞越笨!” 莫寇瞠目结舌,这女人骂人的魄力不输尹水潋,可是……凶得还满可爱的耶。 海堂荻微微一笑,眼角注意到另外一边火药味十足,劈哩咱啦的就快擦枪走火了。 爵炜伫立在尹水潋身前,以东方女人来说,她算高了些,他俯望她,她也冷着一张脸瞪着他,背脊直挺,眼神强势。 “小姐,如果你现在道歉,我可以选择原谅你的言行。”爵炜手插在口袋,睥睨地瞪着尹水潋。 “我有什么好道歉的?”尹水潋哼了声,充分表达她的不以为然,“我有求你帮忙吗?还是我有说错任何一个字?”“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闲事?”他危险地半眯起眼。 “答对了。”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插手,不想欠下任何人情,瞪住他,尹水潋毫不客气,“标榜英雄主义,你以为全天下女人都卑微可怜的等你来救援吗?” 爵炜脸容一凛,没遇过这种蛮横霸道的女人,彻底把他的一片好意蹂躏殆荆尹水潋神色显得嘲讽,红唇一撇、嗓音冷嘶,“少自以为是了。” 他脸色顿时变得阴郁难看,尹水潋说完便转身走人,郝瑟郎连滚带爬跟随,苏琪拖着还在大啖美食的杜菁菁也一并走了。 “这女人真是了得,爵爷狂,她比他更狂。”莫寇咋舌。 “是啊,有人被损的眼睛都发光、发亮了呢。”海堂荻笑嘻嘻地睐着爵炜。“她说你的话是蠢话,还问你是哪根葱、哪根蒜喔,”爵炜眉一耸,“哼!好男不跟女斗。”他唇角微勾,“不过我倒有兴趣知道channelfirst的头号敌对是哪家电视台。”“哼哼,不是还说好男不跟女斗的吗?”莫寇戏谑,就知道这家伙有仇必报。 “这么快就找到打击的目标啦?”海堂荻依旧笑咪咪的,“看来那家电视台是拣了个现成的便宜,有你主动加入,还怕打不倒channelfirst吗?” 爵炜的表情显得阴险,“女人,她马上就会知道我是哪根葱、哪根蒜了。” 一个月后,尹水潋盯着收视率调查表,面无表情——jft一向是channelfirst的死对头,两家电视台的收视群与节目制作内容皆相近,然而,channelfirst整整一个月在晚间新闻时段的收视率惨败,使得新闻节目制作人紧张的胃抽筋。 “怎么会这样呢?”制作人在尹水潋的办公桌前来回踱步,焦急地喃喃不停,“社会新闻一直是channelfirst的招牌,现在连你也撑不住,我死定了我,广告商铁定会倒向jft去的,董事会也绝对会裁了我啊!” 李峰跷着脚凉凉说道:“听说jft聘了个厉害的顾问,一上任就来个大裁员,换新血、招募记者,那人和检警单位关系好得不得了,我们抢新闻哪抢得过。” “这么厉害!”杜菁菁惊叹,“是谁啊?业界有这么一号人物怎么我都不知道?”新闻圈就这么大,高手还不就那几个人。 “你见过的。”苏琪将最新一期的商业周刊扔到杜菁菁面前,“那次酒会把channelfirst看扁的男人,他来头可大的哩。”就连他身边两个帮手也都不好惹。 李峰斜瞥着尹水潋,说着风凉话,“那位爵先生名气响当当,最擅长让垂死的企业起死回生,哪是我们只会强调快狠准的小新闻台能比拟的埃”闻言,制作人哀嚎得更大声,李峰哼哼看笑话,尹水潋的表现得很平静,好似这点失败不足以撼动她半分,她的情绪全然不受影响。 “我会找出办法,反败为胜的。”没有推诿、没有沮丧,她仅笃定的撂下淡淡一句话。 夜幕低垂,尹水潋八点离开公司,寸步行至channelfirst的大楼转弯巷口,四、五名混混冷不防的冒出来包围住她,手持刀剑棍棒,将她逼进巷内。 “有事吗?”她警觉地浑身紧绷。 “尹水潋小姐。”为首的金毛仔以不怀好意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她,“听说你对摇头派对很感兴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冷言回道,手伸入公事包按下手机拨号。 “哼,给我装肖へ!”金毛仔眼尖,挥手打掉她的公事包,手机、文件遂散落一地。 尹水潋凛容。“我说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语调冷静,眼神毫不畏惧,“是我做的,我不会表种不承认,我没做的,你吓唬我也不会认。” “少来这套!”金毛仔口气不悦,昂起下巴睨着她,“你敢派记者带针孔混进派对拍摄,搞不清楚菜头是万联帮的人、派对是万联帮罩的啊?!”“你听不懂国语吗?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她拧眉,环视周围的混混,睥睨的轻蔑,“麻烦你们把脑袋洗干净,大脑不是用来装石头的,请调查清楚再来威吓好吗?” 混混们错愕,没见过哪个女人遇到他们不害怕腿软的,居然还有胆教训。 金毛仔瞠目结舌,“哇靠!你这三八爆凶的咧!”他嚷着,手指关节折得咋咋作响,“还敢呛声?没见过恶人是吧!”他倏地举掌掴她。 这一巴掌打得响亮,尹水潋捂着发烫的脸颊踉跄倒退数步,睁大着眼,周围嘲弄的视线投射向她,她倔强地压抑惊惶,抿直的唇冷傲依旧。 “打我能解决事情吗?真是蠢到极点!”她冷笑,“本来我对这条新闻没什么兴趣,不过现在不这么想了,我绝对会把内幕全挖出来,并且去医院验伤告你伤害,等着坐牢吧!” “妈的!你找死!”金毛仔粗话连连,同伴在一旁鼓噪,他猛地一拳殴向她。 尹水潋肩膀一缩,连忙紧闭上眼别过脸,然而,下一瞬发出哀嚎惨叫的却不是她。 她睁开眼,只见不知何时到来的爵炜掐住金毛仔的手往后板,简单的动作却令对方的骨头发出断裂声响,他阴森一笑的松开手,金毛仔痛跌在地,他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 其余的混混三两下便被莫寇打倒,他纳闷的问身旁无事可做的海堂荻,“台湾是怎么了?流行打女人喔?” 海堂荻莞尔的耸耸肩,“我比较好奇的是,台湾女人都跟她同一个德行吗?”都被重重包围了,居然还敢撂狠话,真不知该说是勇敢还是鲁莽。 街灯下,爵炜眼睛定定的望住她,表情惬意、眼神慵懒,他凝住她的目光有股玩味的性感,而他的嗓音在此刻听起来出奇的温暖。 “你没事吧?”踹晕金毛仔,他高大俊雅、步伐稳健的笔直走向她,表情自信、举止优雅,浑身散发的男性优异气质,对比她虚张声势的软弱。 “我很好。”尹水潋噪音紧绷,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狈,一手捂着脸,连忙蹲捡拾文件,努力平复剧烈起伏仓皇的心跳。 “你一点也不好。”他声音隐含笑意,温热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想拉开察看她左脸颊的伤势,“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放手!”她困窘的低喊,挣开他的手,倏地侧身背对他,气息显得紊乱,胸脯起伏喘息,背对着他的身影透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冷漠。 这女人真是不可爱。爵炜蹙眉走到她身前,高大的身影笼罩纤弱的娇躯,她肩膀瑟缩,敛眉垂眸,捂着被掴伤的左脸,回避他关心的视线。 “我只是想帮忙。”他严肃沉声的说,要是平常他早转身走人了,但不知怎地,他竟觉得这个爱逞强的女人全身辐射出让他心疼的脆弱。 “并不需要。”她压低声音,身体绷紧僵直,怎么料也没想到自己最狼狈的一面竟会让他看到,仿佛她还没打仗就已经输了,难以抵抗这股沮丧、难堪的感觉,只能不停的躲避着他。 “你需要。你受伤了,而且受到不小的惊吓。”他陈述事实。任何一个女人被无故掌掴都会吓傻,她没尖叫哭嚷已经算是厉害。 “你同情心过于泛滥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怕了?”她抬起脸怒目以对,口吻冰冷,“快走吧,我不必你多管闲事!” 爵炜敛容,“多管闲事n小姐,如果我没路过、没出手,你搞不好早被大卸八块的扔进河里,登上明天的新闻头条!” “谁晓得这群人是不是你派的?这场戏又是不是你演来恐吓我的?”冷漠的话语、狐疑的态度,尹水潋集合人类所有最可憎的表情,冷瞠着他,“想必你现在很得意吧?弄垮channelfirst的收视率,又在这里逞英雄,需要我替你掌声鼓励鼓励吗?” 爵炜瞪着她咬牙切齿,“你简直不可理喻。”她有被害妄想症吗? “我有要你站在这里跟我讲道理吗?”她嘴一撇,细长古典的丹凤眼扬起令人光火的神情,“哼!多事。” 他瞠眼恼怒,气到说不出话,莫寇闻言愕然,觉得眼前的女人不仅嘴硬,脾气还很差,海堂荻则微微一笑,他比较关注的是爵炜异常反应。 尹水潋毫不友善的沉默着,爵烦不断吸气又吐气,这女人有摧毁他所有优雅斯文因子的本领,刚才居然觉得她脆弱?他眼睛真是瞎了,该看医生。 爵炜手一摊,“好,算我无聊。”她刻薄可恶,更把他惹恼了,“我们走。”绝然扬起手,吩咐同伴走人。 “那这些家伙?”莫寇挑眉,脚尖踢了踢几个被他揍扁正申吟着的混混。 “她自视甚高,那就让她自己解决!”爵炜火大,什么绅士风度全抛诸脑后。 海堂荻重回驾驶座,方才爵炜紧急喊停车,要不是他技术好,早让车轮打滑撞壁了,他拉系安全带,从后照镜望向脸色难看的男人。 “还没见过哪个女人让你露出这种表情。”海堂荻微微一笑,脚踩下油门加速。 “什么表情?”爵炜没好气的问。 “在意埃”海堂荻笑答,表情高深莫测,“你很不爽,因为你以为一个月的高收视率对channelfirst的打击够挫杀她锐气,下车英雄救美想她会感激到痛哭流涕,哪个女人不吃这套呢?偏偏尹水潋并非一般女人。” “我现在很想扁人。”想一拳挥掉他那讨人厌的笑容,可恨被说中心事的爵炜龇牙咧嘴的阴笑,“如果你不介意,待会陪我练一下拳头,如何?” 海堂荻挑眉,“我可没有当沙包的嗜好。”就连高大壮硕的莫寇都打输爵炜,真开打,他只有闭眼装死的份。 “说真的,那女人可真冷傲。”莫寇忍不住叹道,“天这么黑,不知道那群豺狼虎豹会怎么对付她?”方才那几拳只是教训,他并没将那群混混打成重伤。 “搞不好呼朋引伴,将她先奸后杀喔。”海堂荻微笑说着。 莫寇心惊肉跳验地臆测,“该不会杀完后分尸,再把尸块寄到电视台示威吧?” “闭嘴。”爵炜心烦意乱,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方才尹水潋苍白如纸的脸容,及逞强冷冽的双眸。 “或者……”海堂荻眸光璀璨,说得不亦乐乎,“把她迷昏卖到国外去接客!电影不都这样演的吗?” “可怜厚,她这般傲气,铁定宁死不屈,情愿悬梁自尽,倒头来遗恨人间呐,”莫寇绘声绘影地哀叹。 爵炜皱眉,烦闷地爬了爬头发,“吵死了!”台北虽然没纽约来得可怕复杂,但哪个城市在入夜后还会安全的?他狠瞪海堂荻,“给我闭嘴,放音乐!” “一切都听您的,爵爷。”海堂荻戏谑的笑着,并按下广播。 “本台报导,台北县重新桥下发现浮尸,警方调查怀疑是帮派板仇报复杀害……”“关掉!”爵炜再度怒喊,听到电台的新闻快报,心里越想越不安,那女人脾气那么冲,他都气到火大了,那帮俗仔会友善到哪里去?“停车。”他恼地听到自己这么说。 奥……海堂荻优雅的煞住车,回头看向后座,“这次您又要搭救哪个女人啊?” 爵炜懒得理会他,直接下车,往来时路疾驰奔去,莫落见了不禁傻眼,“爵爷干吗?半夜跑步健身喔?” 海堂荻但笑不语,半敞的车门刮进一阵风,天空飘起细雨,沁泠的空气中泛着潮湿味,雨丝打在车窗上,湿洒洒的模糊了霓虹光影。 爵炜三人驾车离开后,尹水潋没有落荒而逃,而是拨了手机给苏琪,冷静的将所在地报上且吩咐着,“我有一条独家新闻,马上召集人手过来。” “拜托,你好歹也看一下时间吧!”苏琪口气不悦,“我都下班了耶!” “我等你。”尹水潋不由分说的切断通讯。 她抬眼,那一干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混混狼狈爬起,更加怒气喧腾,个个摩拳擦掌,舞刀弄棒,一副不善罢甘休的逼近她。 “妈的,臭婊子,你死定了!”金毛仔气得爆出连串粗话。 尹水潋冷着一张脸,打开手机的扩音功能,倏地挡在他们面前。“这里是一一○报案中心,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她早有所准备。 一群人顿时骇住,尹水潋掩住话筒,望着他们,目光冰冷,“就算你们现在落跑,我还是可以报警,我是记者,可以把你们个个做过的坏事挖出来做成特辑,免费提供各大新闻台二十四小时播放,想知道一夕成名的滋味吗?” 哇靠!铿锵刀棒随即掉落一地,混混们莫不瞪大眼,只见尹水潋眼神认真,一千人眼角抽搐,没见过这么白目的女人! “你想怎样?”金毛仔超不爽,听口气就知道她打算威胁他们。 “让我访问你们。”她掏出纸笔,冷肃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脸部可以打上马赛克、声音变声,我要采访你们这次来找我麻烦的动机、目的,顺便谈谈你们平常的做事工作。” 混混们个个傻眼。这女人才刚被巴完一掌,马上就说要访问他们? “尹水潋!你脑袋到底装了些什么?冰块吗?”再次现身巷口的爵炜问出所有人的心声,他瞪着她像在瞪一个怪物。 “又是你!”尹水潋眼神扫向他,表情显得不耐,“你不是走了吗?”她像挥苍蝇似的挥手赶他,“我脑袋装什么不关你的事,快滚!” “原来如此。”这下子,爵炜整个明白过来了,他气势万钧的走到她面前睥睨她,满月复火气烧了起来,“你这么急着赶我走,是怕我抢新闻啊!”简直让人不可思议,工作狂也不至于如此吧?!尹水潋哼地撇过头,还敢说,要不是他,她用得着这么拼命抢新闻吗? “你是把命卖给公司了吗?在抢到独家前,不怕这些凶神恶煞会先撕裂你?”爵炜恶声责难的质问,不知怎地她轻忽自己的举动着实惹恼了他。 “用不着你多管闲事。”她冷漠的瞪着他磊落如星的眼眸,“大男人主义让你过意不去跑回来啊?不必了,我没事,你可以滚了,快滚!” 她句句刺耳,爵炜不狂怒也不喷火,只是突然觉得莫名其妙,她纤弱的身躯分明微微颤抖,说明她并非完全不为所惧,他忍不住月兑口而出,“你真奇怪。” 尹水潋蹙起眉头,不懂自己哪里奇怪了。 他拧眉控诉,“上司骚扰你!我和朋友出手帮你月兑困,你不感激反而冷言以对;混混找你麻烦,我们再次搭救,更没有得到一句谢谢,追根究底仅仅是因为我批评了你所在的电视台,打击了你们的收视率……”她哼声问:“那又如何?”冷冰冰的口吻。 “你不知感恩、好坏不分、缺乏礼貌、不识好歹。”他口气很差,这女人一定不会写“反省忏悔”这四个字。 她再哼,“那又如何?”又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批评,她早麻痹了。 “尹水潋,工作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他目光增增、炯炯有神,口吻自信笃定,充满强烈的攻击性,“你天天都加班到这么晚吗?偶尔一次的失败就让你焦头烂额,这么执着你的工作不容许任何失败吗?” 尹水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神彩,却依究以不带感情的语调问道:“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他那双锐利的眼让她极度感到不舒服,宛如一把刨子,会挖掘出她心底最阴冷的回忆。 “我还有事要做,失陪了。”望向一旁,她倏然愣祝人呢?那些混混咧? “他们早跑光了。”爵炜懒洋洋地出声,忽然有些了解眼前的女人,她对人很失礼,却对工作莫名的认真执着。 尹水潋扭头狠瞪他,这家伙是她命中的煞星吗?专坏她好事!澳愠蕴?ッ皇赂桑??樾姆豪摹17?甯泄?b穑孔呔妥吡耍?古芑乩锤陕穑?”害她白忙一晚。她不客气地指着他开骂。 “你该死的说得对极了!”他嗤了声,嘲讽自己犯贱,这女人真是彻底的没良心,就算下了地狱,也有气死阎王爷的本领,他根本就是白担心了。 “哼!”她没工夫跟他穷耗,连忙抓起公事包走人。 爵炜忽地攫住她的手腕,尹水潋下意识一挣,没挣月兑他,反而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好看的脸庞在她眸中猛然放大,她不禁深吸一口气。 “你受伤了。”他低语,手指冷不防抚过她破裂的唇角,那一掌掴得太用力,她左脸颊红肿,红唇渗血。 他身影立在路灯昏暗的街头,散发一种浑然天成不可侵犯的气势,此刻,尹水潋才发觉他有多高大,且肩膀不可思议的宽阔,骨架粗犷、肌磊结实。 她怔然,视线往上,那一双湛黑眼眸深邃迷人,审视她伤口的眼神佣懒中透着精明,他的表情轻松,却又散发着肆狂妄的气质,他的五官很立体,西方人般的轮廓却酝酿出东方人的神秘。 尹水潋有一瞬间恍神,旋即皱起眉头,“!快放开我。”她口吻不善。 “你随时随地都这么张牙舞爪的吗?”爵炜懒洋洋地睐着她,发现她有一张极为古典又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容,只可惜差劲的性格破坏美感,他勾起一抹戏谑的微笑,“你如果愿意偃兵息鼓一分钟,上帝都会感激不荆”“哼!要是真有上帝,我连它一块骂。”她讪讪道,不自在的挪开视线,那抹笑容真是该死的性感,她脸腮一阵热,心跳快了。 “别哼了,我陪你去医院吧,很晚了。”他语气直接且不容反对,紧握在她腕上的手指力道沉稳,瞪着她一脸抗议,他以一贯慵懒的口吻说:“少骂我多管闲事,算我内疚,就当是我打击贵公司收视率的赔礼,这样行了吧?” 听听,何时起,狂妄不羁的他居然得这么低声下气的伺候女人!而这女人刚刚还野蛮不客气的嚷着要地滚,劈哩泊啦要狠劲地骂他,是怎样?他是活得不耐烦自甘堕落吗?真是活见鬼! “就这一点伤,有这么严重吗?”尹水潋冷淡质疑,觉得他小题大作,猜疑他别有所图,才又要一哼,却被他略带粗茧的手指点住红唇。 “小姐,你能不能稍微像个小姐?”爵炜忍不住对她说教,像对小孩说话般的口气,“女人的脸蛋很重要的,你皮肤白皙,很容易留下伤痕,这还不算严重吗?” 要是平常,尹水潋早就反唇相获了,但这一瞬,她无法,她感到困惑不安,感觉他正慢慢窃取着她某种东西,却又无力阻止。 他手指暧昧摩挲着她的唇瓣,嗓音低沉,“笨女人,一点也不懂得照顾自己。” 细雨绵绵的笼罩两人,雨丝飘散在他发梢,并且浸湿他的衬衫,他看起来过分性感,举止太过温柔,那略带凶恶的口吻泄漏了关怀,姿态粗犷而充满男人味,让她难以招架。 第三章 “组长!”一声大叫打破诡异的气氛,杜菁菁背着斜肩背包一路跑过来,“独家咧?独家新闻在哪里?” 尹水潋用力将手抽回,下意识地退离爵炜一步。 “咦,你不是jft新聘的顾问吗?你怎么也在这里?”杜菁菁认出爵炜,指着地骇地大嚷。 “杜菁菁,拜托你可不可以小声点,别喊得好像这里发生凶杀案一样。”随后赶到的苏琪嘘她,一旁站着十万火急被拖着从棉被中挖起的摄影师叶哲伟。 杜菁菁好委屈地闭上嘴,苏琪则掏出录音笔与pda,狐疑地望向尹水潋,“独在哪里?” 尹水潋强自镇定的板起脸孔,“来的太慢,人早跑光了。” “跑光了?!”苏琪瞠眼,大老远从住处赶来居然扑空,气得脸色难看,“什么来太慢?你故意整我的是吧?” 尹水潋缄默地不打算解释,爵炜深邃黝黯的眼中浮现一抹有趣的光彩,这女人得连示弱认错都不肯。 表情紧绷的尹水潋,等着苏琪开骂攻击,但突然,苏琪瞳孔一睁,注意到她左颊红肿。 “你的脸是怎么了?”她的问话使得尹水潋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她怪异地往一旁的爵炜,“还有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尹水潋抿唇不语,爵炜微微笑着,杜菁菁双眼一亮,想象力超丰富。 “厚!我知道了,你这恶徒,你揍了组长对吧?”杜菁菁一把捉住他,并对叶伟大嚷,“快,叶大哥你快拍!”她别过脸狠瞪爵炜,“敢打组长?!哼,我让你身败名裂!” “你脑袋是放在家里没带出来喔!”看不下去的苏琪忍不住拧住杜菁菁的耳朵押回,“他有必要暗算组长吗?”明着来就打得他们收视率直直落,她同时也注意到角落遗落的刀棒,皱了皱眉,“那些不入流的东西怎么看也不像他带来的。” 叶哲伟循着她的目光看向散落的棍棒,忽然想起李峰上次说的话,惊声问:“组长,你……你是不是遇到帮派流氓来找麻烦?” 苏琪一凛,骇道:“他们打伤你?!”她疾趋上前,将尹水潋上下检查一遍。 尹水潋别扭地僵硬身子,不习惯别人这么紧张她。 杜菁菁捂着被捏得红通通的耳朵,嘟起嘴瞥眼看向害她被拧耳朵的爵炜,“该不会组长遇难,又是你救了她吧?” 苏琪一怔,来回看着表情各异的两人,这之中有古怪喔! 尹水潋抓紧公事包别开视线,心跳忐忑、口气遮掩,“辛苦了,没事大家自行解散。”她掉头就要走。 “慢慢慢。”苏琪可疑地拉回分明想遁逃的顶头上司,没错过她一脸懊恼,再斜睨向爵炜,“真是你替组长解围的?” 他大方点头。 苏琪眉一扬,“你们还真有缘,组长刚刚八成又在骂你多管闲事是了吧?” “依她的个性,你说呢?”爵炜口吻调侃的回答。 尹水潋白了他一眼,像是不满他话太多。 看着尹水潋被打肿的脸,苏琪责难道:“你应该报警处理,把我们找来干吗?” “她舍不得。”爵炜懒洋洋地开口,“报警的话,平白一条独家就跑了。” “不是吧?”叶哲伟不认同的问道,忍不住也对尹水潋说起教,“组长,赚钱有数,性命要顾啊!” 尹水潋火大,“罗唆什么,独家没了,还不解散?!”爵炜朗笑,见她的任性被众人谆谆教诲,见她恼得没了冰冷,他不禁感到相当愉悦。 “好浪漫喔!”杜菁菁向往的叹息,“公主落难,白马王子前来搭救,真是太浪漫了。” 爵炜怀疑的挑眉,“只可惜这公主依旧不领情,骂我多管闲事骂得可凶的呢。” “组长,这就是你的不对啦,小混混有刀、有棍,粉可怕耶!”杜菁菁好大胆子的给尹水潋再教育。 “连你也来火上加油,对我说教啊?”尹水潋危险地眯起眼,三名下属赫地僵住不敢动,她倏地咆吼,“有空在这里废话,不会去多跑几条新闻啊?哼!” 随后,她趾高气扬的掉头走人,只是脚步凌乱,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她……”苏琪感觉诡异的问,“她这样算不算恼羞成怒啊?”从来没见过这样气急败坏的尹水潋へ。 爵炜笑意漾在唇边,雨丝如帘,落在她纤瘦的背影,犹记得她肌肤柔软、体温冷香。他神情温柔的想着,从没有遇过这么别扭的女人。 “我反对。”苏琪举起手,整个会议只有她反对。 “你有什么好反对的?有人被一巴掌打得不过瘾,想再去多讨些苦头吃,你干么阻止?”李峰冷讽,刚刚才因工作不力被削了一顿,不爽得很。 “你少说风凉话。”苏琪微愠的瞪向他。还没揭发他陷害尹水潋的事,他倒又做起缺德事。 李峰讪讪道:“又不是我提议采访万联帮帮主,组长想要身先士卒,我给她打气也不对啊?” “你……”正欲反驳的苏琪被一道冷声打断。 尹水潋推椅起身,“总之,我已经决定一个人去万联帮采访帮主。”她独断裁决,再不下猛药,收视率真要跌到谷底了。 会议一结束,众人纷纷回到工作岗位,尹水潋弯身整理刚刚会议所用的资料,苏琪踱步到她身旁,表情严肃。 “你为何老是不听劝?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个女人,这样单枪匹马的闯进帮派,你是嫌社会新闻还不够多想身体力行的贡献一则吗?”她劈哩啪啦的直接开骂。 尹水潋觑她一眼,不疾不徐的说:“与其在这里批评我,我建议你把时间花在追踪谋杀亲人诈领保险金的新闻上。” “我不是批评,”苏琪真心地说,眼底充满关心,“我是担心,尹水潋,我不只把你当上司。” 闻言,尹水潋背脊一僵,心底受到不小的震撼。 手机倏然在此时响起,她按下通话键,“喂?” 手机那端,一个显然情绪高亢的年轻女声传来,而尹水潋则平心静气地听着她的醉言醉语。 “你要多少?”直接打断对方的话,知道她借酒装疯还不就是为了钱。 “五万。”少女干脆地说出个整数。 “我每个月汇到你账户的钱呢?”尹水潋口吻冰冷,明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问那么多要死啊!你给不给一句话?要是不给,我就去援助交际、卖摇头丸!”少女蛮横不客气的以身威胁。 “晚点汇给你。”尹水潋早就放弃跟她讲道理。 “晚什么晚!马上就要,我待会过去找你拿。”电视台嘛,好找得很。 “我待会有事外出,不在电视台。” “去哪?”少女哼问,以为她是找借口拖延。 “万联帮。” “万联帮?!”少女爆出一声尖叫,“你够席!大富豪是他们罩的,记得帮我问一下缺不缺坐台小姐,幼齿的补眼睛喔!掰——”结束通话,望着她一脸疲惫恍惚的表情,苏琪狐疑的问:“那是谁?” 尹水潋轻扯唇角,“我妹。” “你跟她说你要去万联帮?” “是。” “她怎么说?”家人总该会阻止吧! “她要我帮她问大富豪缺不缺坐台小姐。”尹水潋面无表情的照实回答。 “嘎?”苏琪错愕,竟有这种妹妹?! “我走了。”手机扔进公事包,她懒得再废话。 苏琪拧眉,“等等,我陪你去。” “不必。你连自己工作的都搞不定了,少来穷搅和!j尹水潋口气冷硬的一口否决。她虽感动苏琪能将她视为朋友,但身为上司,她应该身先士卒。 苏琪火大的爆露青筋,“你就真那么不怕死?!整个channelfirst只剩你一个人吗?你干吗把所有责任往肩上扛?”尹水潋面不改色,字字清晰的道:“这是我的工作,我说过,我会找出方法反败为胜的。”语毕,她坚定的踏出办公室。 苏琪气得想搬资料柜砸向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那么死脑筋! 始终在一旁听两人你来我往的杜菁菁,害怕的直发抖,“怎么办?黑道帮派へ,好恐,他们会不会对组长怎么样啊?他们会不会占组长的便宜?会不会勒索组长?会不会……’ “厚!你可不可以闭嘴啊?”苏琪回头对她咆哮,“就已经够紧张了,你还吵不停!”她听得很心烦,完全不懂尹水潋自找麻烦的行为。 然而,她或许不懂,但对尹水潋而言,没有什么比“失败”更令人恐惧的了,尤其在工作上,她绝不容许自己失败。 惟有在工作上得到成就才能确认她存在的价值,她需要工作,因为她还有一个任性挥霍的妹妹要养。 她一无所有,仅有工作是她心情惟一的寄托,是惟一支撑她生活的动力。 “运将,停车喔。”倒霉被她找来当中间人牵线的金毛仔,指着车外一栋豪宅,“我们老大就住在这里。” 计程车司机打档煞车,尹水潋透过车窗玻璃,抬眼望向矗立在眼前的白色别墅。 同一时刻,在jft电视台大楼内的其中一层楼,装设了泳池、三温暖、酒吧和撞球枯,而看着眼前正在打撞球的爵炜,莫寇常常怀疑,他到底是来上班还是来混俱乐部的。 “你又输了。”响亮的击球声落,将球杆随性往一旁挥去,爵炜懒洋洋地提不起劲。 认命掏出钱压上桌始的莫寇,闷闷地挂在吧台饮酒。 “怎?你不计算场次啦?”爵炜拿球杆戳他肩膀,惹来莫寇一记杀人的目光。 “算到天文数字,他也是赢不了你的,不如不算。”海堂荻递上一杯马丁尼,别有深意的睇着他,“你一连几天都心不在焉的,还不照样赢得吓吓叫。” “我有吗?”爵炜啜了口调酒。 “你没有吗?”海堂荻似笑非笑的反问。 爵炜挑眉,手指勾拎着酒杯,倚着窗口望向蓝天。 他不否认,自己的确想着尹水潋那个女人,但他可不是被她骂的太爽才想着她,只是想她为啥冷冰冰又凶巴巴的,想她为何老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想她干吗那么卖力工作。 “先生。”猛地,一个甜柔娇声打断他的思绪,无端冒出的可人儿,身着红棉袄,头上扎两个包包,正是在洛杉矶时夜半途试吃饼干的小女孩。 “你怎么会在这里?!”爵炜吃惊的盯着她问。 “快点!尹水潋需要你,再慢就来不及了!”没回答他的问题,小女孩一把扯住他的衣角,慌忙地嚷着。 “你在说什么?”他不可思议地盯着她,却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你也认识那个凶女人啊?” 小女孩气急败坏的直跺脚,“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喝酒?!快点去万联帮,尹水潋有危险了。” “万联帮?”听到尹水潋有危险,他倏地心一紧,别过脸,敛容正色的唤了声,“荻。” “已经在查了。”海堂荻手指飞快的跳跃在键盘上。 “你怎么……”待爵炜再回过头,却发现小女孩已像蒸发般,不见人影。 “她……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旁的莫寇惊骇地眼角直抽搐,难不成jft大楼闹鬼?!万联帮帮王楚霸,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出乎尹水潋意料之外的,他非但没有满脸横肉,反而养生有道,紧身的黑衫罩在他身上,显见他虎背熊腰的壮硕身材。 “楚先生,感谢你肯在百忙之中抽空见我。”尹水潋待静客气的打着招呼。 “叫我霸哥。”楚霸纠正她,上身躺靠进皮椅,一双老谋深算的眼打量着她,“小妞,你胆子不小,我小弟说他巴完你一掌,你却开口威胁他让你采访?” “每个人都有保护自己的方法。”她毫不怯弱地迎视他。 “说的好。”楚霸哈哈大笑,眼神却突地锐利的盯住她,“你单枪匹马来找我,不怕我仗势欺人?” “你是欺善怕恶的人吗?霸哥。”尹水潋的沉静依旧。 “不必给我戴高帽,混黑道的,哪个不是欺善怕恶?”他嗤笑,同时点了根雪茄,缓缓地抽吐着。 她立即握紧笔杆,在记事本上挥舞着,“不妨说说你是怎么个欺善怕恶法?” 注意到她以话引话,楚霸语带讽刺,“记者就是记者,三句不离本行啊!” “这正是我今天的目的。”尹水潋眸光闪过一抹狡黠挑衅,“来了解万联帮是怎样个欺善怕恶法。” “够直接。”他骤然朗笑,“我喜欢!”猛地里住眼前冷傲的她,目光锐利,“小妞,我欣赏你,别当什么记者了,来当我的女人吧!” “你想包养我?”尹水潋不禁感到意外,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沉鱼落雁的美人,有足以勾起他兴致的条件。 “好说。”楚霸像锁住猎物般充满攻击性地盯住她宣示,“我想要你。” “只怕你要不起。”她冷笑。 “每个人都有个价码,只要你敢开,我不怕要不起。”自信没有他得不到的女人,“还是……你有男朋友?有喜欢的男人?” “没有。”她直言不讳。 “我想也是。”叼着雪茄,他蒙不掩饰对她的强烈企图,“否则他怎么舍得让你来找我。” “我只是来采访你。”她防卫地划清界限。 “那我们就从采访开始吧!”深知鲸吞蚕食的伎俩,他对她誓在必得。 按下一处暗钮,黑桃木桌达往下沉,两人之间浮出一张赌桌,上方有一崭新的扑克牌。 “赢了我,就让你访问。”楚霸将扑克牌扔到她面前。 尹水潋一凛,“输了呢?” 他阴沉的笑答,“留下陪我一夜。” 僵直背脊,她面前尚未拆封的扑克牌牌盒印着的恶魔,正对着她笑得那么诱人邪恶。 “你可以拒绝。”捻熄了雪茄,他挑眉阴险的指向大门方向,“门就在那里,如果不愿意,你可以马上走人。”那么,他将不再给她任何机会。 尹水潋咽了咽唾沫,艰难地开口,“我……”砰地一声,门突地被踹开,爵炜大刺剌的走进,她一阵愕然,而他毫不迟疑地代她答道:“她拒绝!” “你来这里做什么?”尹水潋神经紧绷,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 “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爵炜西装革履,外表一派文明,骂人却不留情,“女人,你真是不听话,跟你说过要爱惜自己,你却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哼!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她态度强硬,却感到莫名的紧张,他的存在感太过强烈,让她无法忽略。 “你真是缺乏教训,不过,我有的是时间教会你。”爵炜眯起眼睛,下颚紧绷。 十万火急的赶到这里,恰巧听到对方提出的条件,想她竟然没立刻拒绝,还认真在考虑,他气得五脏六腑都似有火在燃烧。 这两人居然把他当空气,当着他的面打情骂俏! 实在无法忍受被漠视的楚霸,赫地从桌底握出一把黑枪,正对爵炜。 同一时刻,莫寇闪身至爵炜前方,倏然狠劲拔枪对准楚霸。 两方枪口相对,尹水潋看了傻眼。台湾黑枪有泛滥到这种地步吗? 海堂荻持着一干万联帮打手扔在门口,全然不受房内紧张气氛的笑问:“爵爷,这些人该怎么处理?油炸还是清蒸呢?” 楚霸分神一瞥,发现守在外面的手下全被解决得一干二净,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尹水潋杵在两方人马中间,第一次感到毛骨悚然,手心淌出冷汗。 “别以为我不会开枪。”楚霸露出黑帮老大狰狞的脸孔。 “试试看埃”爵炜邪佞的勾唇傲笑,日光从百叶窗折射,照耀着他狂肆邪魅的笑容,他嗓音冷嘶危险,“我会让你知道觊觎我爵炜女人的下常”她闻言一凛,“你乱讲什么,谁……”她抗议的话语未说完,却已全数吞没在爵炜的唇瓣之中,他狠狠地吻上她柔软的红唇,强硬的舌顶进她潮湿的口中。 她真是气死他了,没见过这么鲁莽蠢到极点的女人! 爵炜不承认自己的焦虑,只当是被她惹得恼火,只想用吻惩罚她,只想吻得她理智当机、冰冷消退。 楚霸瞪大眼,这小子超狂妄,他以为他手中这把是玩具枪吗? 舍命护主的莫寇,额头冷不防降下一排黑线,“爵爷,我知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好歹也先挑一下时间、地点吧?” “爵爷,接吻的确有益身心健康,不过你最好暂停一下,因为……”海堂荻面带微笑,就事论事的指指他怀里的女人,“尹小姐看起来似乎快窒息了。” 第四章 尹水潋从不曾觉得自己这么像白痴,爵炜吻得她头昏目眩、心跳如擂鼓,她感到神魂颠倒、浑身酥软,甚至蠢得忘了呼吸,倒头跌进他怀中。 “我一直想知道这是什么滋味。”他嗓音低哑,凝望着她的眼眸,深情似醉酒。外表冰冷的她,唇瓣却火热甜蜜,害他像上瘾般,一吻再吻。 “你……为什么吻我?”又为什么冲进来一口替她回绝,屡屡在她摔不及防时介入她的生活?尹水潋问的恍惚,心房忐忑。 “因为你总不听话,又嘴硬的不肯示弱,我总得想出办法让你软化。”爵炜勾唇性感一笑,深深凝视尹水潋困惑表情,她薄柔唇瓣因他野蛮的亲吻而湿润潋慧。 侵袭的如此突然,他不记得自己曾对哪个女人如此冲动过,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铁定揽她入怀再狠狠蹂躏她的唇瓣。 然而,就在两人四目交接、旁若无人之际,万联帮的援兵赶到,并将楚霸的书房包围的水泄不通,稍有蠢动都会擦枪走火。 臂望四周,莫寇清了清嗓子,“爵爷,你毕竟还在人家的地盘上,稍微节制一下好吗?”他吻得不亦乐乎,却累惨当保镖的他们。 “要是懂得节制两字怎么写,他就不是爵爷了。”即使被枪口团团包围,海堂荻依然微笑惬意。 “小子,你真够狂。”楚霸纵横黑道数年,还没见过哪个家伙敢不知死活闯进他的住处,还当着数枪齐对之际和女人吻的浑然忘我。 “老伯,你真够色。”爵炜眼神慵懒,搂紧怀中的尹水潋,口气狂妄的开口,“都几岁的人了,还想染指年轻女子,不怕提前肾亏吗?” 楚霸闻言阴沉不悦,“我给你一个机会,加入万联帮如何?我可以不计前嫌,助你平步青云。” 爵炜懒洋洋地嗤了声,“我也给你一个机会,十元新台币聘请你当保镖怎样?包你智慧倍增、茅塞顿开,不会再蠢到自以为是。” “你……”楚霸愠怒,若非惜才,他不会处处迁就,“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忍不住的拍桌咆哮。 见状,一干手下更是将枪口举直向前,倏地收紧手指,仿佛只要老大一声令下,就会把入侵者打成蚂蜂窝。 爵炜勾唇一笑,陡然闪身,夺下最近身的一把枪,轻松避开所有打手,足点楚霸身后,枪口顶住他后脑,动作利落、一气呵成,仅仅一瞬间,无人能捕捉视线。 大气也不喘一下,爵炜目光胶着傻了的尹水潋,双眼风流含笑。 “又来了。”莫寇翻白眼,他这保镖根本没戏唱。 “爵爷就是爱现嘛。”海堂荻笑嘻嘻地安慰伙伴。 尹水潋震慑不已,他的存在竟使情况瞬息万变,她好气自己没有同样的能力,却也加速了心跳,无法控制地坠入他谜一般黝黑深邃的眼眸。 万联帮众多菁英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无人能奈何得了他,楚霸惊悚,有多少年没让任何人近身,更遑论用枪指着头了。 “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快放开老大!”万联帮的手下愤怒叫嚣,却又紧张的泛出冷汗。 “我爵某人从不听命于任何人。”爵炜冷笑,睥睨的眼神野蛮嗜血,令人不寒而栗。 “你想做什么?”形势比人强,楚霸紧绷着声音问。 “老实说,你的小命与经历乏味至极,我一点兴趣也没有。”爵炜唇角浮现一丝嘲弄,“不过……显然有人并不这么想。”说话的同时,他有趣地望向尹水潋一眼。 懊死!她困窘个什么劲,“谁要你多管闲事!”她羞恼的骂道。 “再不管,你就要失身给怪伯伯了,我怎舍得?”爵炜笑得很坏,眼神慵懒的可以。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她紧皱眉头,与他撇清关系。 “怎会与你无关?”爵炜痞痞地眼角微扬,“我就是吃太饱没事干,同情心泛滥、正义感过剩,偏爱管你的闲事。”拿她骂过他的话回敬她。 “无聊!”尹水潋撇撇嘴,口吻却不如往常冰冷刻保爵炜无赖地扬起笑,“一点也不,骂我骂得那么凶,证明我和你很有得聊。” 她板起脸瞪他,努力克制怦然加速的心跳,他怎么能如此死皮赖脸的说出这些话,跟刚刚酷劲十足的表现简直判若两人。 “不骂了吗?”眸光漾笑,爵炜绽给她一个潇洒至极、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懒得理你。”尹水潋别过脸,他的笑容太过性感,让她的脸颊一阵热烫。 爵炜察看她难得脸红,佯装困扰地叹气,“那我可惨了,打是情、骂是爱,我倒有点被你骂出感情来了。” 她咬住下唇,被他闹得有些无力招架。 海堂荻袖手旁观的越笑越暧昧,莫寇简直傻眼,爵爷是忘了他手中还握着把枪,且情况僵持、一触即发吗? 万联帮的众兄弟们,额头顿时降下数排黑线,这家伙是把他们布景吗? 楚霸见机不可失,手指微动,对手下打暗号……“别乱动,不想要脑袋了吗?”爵炜枪管敲了敲他的脑壳,眼神犀利,瞬间看穿他的企图。 “现在栽在你手上,要杀要刮随你便!”楚霸硬声喝道,帮众围绕,他自然得端一帮之主的气概。 “我懒得杀你、刮你。”他是管理策略专家,又不是杀手,爵炜意兴阑珊地提议,“我们来赌一把ckjack于你要是输了,就给我乖乖安分的让她采访。”他要让这黑帮老大心甘情愿、心服口服。 “如果我赢了呢?”楚霸反问,涌到喉头的怒意让他恨不得撕裂他。 “天塌下来也不可能。”爵炜懒懒地挑挑眉。 “哼!别太自信。”楚霸咬牙切齿,受够这小子的窝囊气,他对自身牌技有绝对的自信。 “你赢,我任凭你处置。”爵炜慢条斯理地应允。 “任凭我处置?!哼,等你落到我手里,就知道厉害了。”楚霸语带威胁。 吓唬他?爵炜倏地压低身,面孔逼近楚霸,那目光冷厉,令人望之胆怯。 楚霸居然被他盯的说不出话,背脊滑下冷汗,像是被猎豹盯上的猎物。 爵炜狂肆的讪笑,缓慢轻柔地说:“想将我碎尸万段?可以,只要你能赢了我。” 楚霸陡地感到心惊胆颤。这小子不但狂妄,更有压倒全场的惊人气势,他的灵魂比恶魔还邪恶阴冷。 “赢得了爵爷的人,我倒知道两个。”莫寇打了个大哈欠,闲到快打瞌睡。 “一个死了,一个还没出生。”海堂荻仍旧保持优雅微笑的接话。 爵炜将手上的黑枪扔回万联帮的属下手上,楚霸清场,帮众全退居到书房外,莫寇与海堂荻早早主动走人,对可以预知结果的赌局,一点兴趣也没有。 楚霸将扑克牌递给尹水潋,瞟了爵炜一眼,“由她发牌,你没意见吧?” 爵炜从容坐入皮椅,脸上写满不在乎,“你想亲手发牌也可以。” 尹水潋紧握手中的五十二张牌,望向爵炜唇边那抹淡淡的笑容,她感觉到困惑,他们明明是职场上的死对头,他甚至屡次挨她狠骂,为什么还要帮她?他到底意欲为何? 白色别墅外,两条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左躲右闪。 “前辈,听我的一定没错,做好准备,我们杀出一条血路,把组长救出来!”杜菁菁躲在一颗大树后,豪气万千地拍胸脯保证。 “杀出一条血路?”苏琪胶着别墅大门几个壮得像蛮牛的守卫,杀得出一条血路才有鬼咧!她头痛得紧,开始后悔自己一时胡涂答应杜菁菁一并前来。 “前辈!”杜菁菁难突责难的睇着苏琪,“你怎么不戴上我特地借来的安全帽,还有护肘护腕护膝啊?你要通通罩好,再把一块铁板绑在胸前,喏,就跟我一样。” “我可不希望待会路人看见,把我抓进精神病院。”苏琪觑了眼她一身可笑的装备,打死也不干。 “精神病院?关精神病院什么事?”杜菁菁疑惑地皱眉,“穿成这样没什么不好啊,把自身重要部位都保护周密,然后一棒把那些混混扁昏!”她说完不忘挥挥手中的棒球棍。 “我看,我还是去报警好了。”苏琪感觉虚弱,她一定是突然丧失理智,才会赞同杜菁菁这种白痴的行为。 “报警不好啦!”杜菁菁闻言紧张地拉住她,“报警的话,别家的记者就会知道,那组长冒着生命危险抢来的独家不就泡汤?” 苏琪非常无力地瞪着她,“你穿成这样闯进帮派老大的住处救组长,她的独家不照样泡汤了?” “说的也是喔。”杜菁菁搔搔头皮,“可是要是组长知道我们报警,她一定会很生气,还会把我们狠狠的骂一顿,她凶起来很恐怖的说,可是我们又不能见死不救,组长再凶猛也凶不过那些混混啊,可是喔……”听她不断叨念,苏琪的脸色则越来越难看,猛地低咆,“你给我闭嘴!” 杜菁菁惊地杏眼圆瞪。 “没有什么可是,马上放手,我要去报警。”苏琪简洁有力地命令,再听杜菁菁可是下去,她会智商退化、耳朵痛死。 “不放。”杜菁菁誓死捍卫组长的独家。 “放手。”苏琪生气地眯起眼,使劲要将手臂从她交握的两掌中抽出。 “绝不放!”杜菁菁死命地跟她拔河。 “放手啦!”苏琪发狠的往她额头敲下去,她吃痛松手,苏琪却因反作用力,整个人往后跌去,却猛地跌进一堵厚实的胸膛。海堂荻坚实的臂膀及时牢牢地稳住了苏琪的娇躯,将她安全地护在怀中,她愣愣的转过脸望向他,那明媚的瞳眸,露出一丝迷惘。 海堂荻有一瞬的怔仲,旋即淡笑的微扬嘴角,手指温柔地将她腮畔的发丝塞到耳后,“头发乱了。” 苏琪瞳孔睁亮,急急退身离开他的怀抱。 “谢谢。”她呐呐的道了声谢,不知怎地有些尴尬紧张。 “你最近运气还真不错,老是有女生投怀送抱啊!”莫寇酸溜溜地睨了眼伙伴,嫉妒这家伙运气好,怎么她就不是跌到他怀中呢? 杜菁菁眼神发亮,大眼冒着爱心瞅向海堂荻,她一挤开一旁的莫寇,惊喜交加地喊,“好巧喔!我们又在这里相遇了。” 海堂荻微微一笑,却不是因为相遇欣喜,而是杜菁菁一身武装太过好笑,他已经十分有绅士风度的忍住了狂笑的冲动。 “你穿成这样是要去打棒球吗?”莫寇抚着被撞疼的大腿,吓到的胶着她惊世骇俗的打扮。 “要你管!”杜菁菁没空理他,一颗芳心早暗许给了海堂荻。 “鬼才管你哩!”莫寇撇撇嘴。哼,臭美!人家他欣赏的是苏琪,又不是她这八婆。 “组长!”苏琪没空搭理这两人没营养的对话,一脸惊讶地看向前方大剌刺从大门走出的尹水潋和爵炜,那些黑帮分子甚至弯身恭送,肃穆尊敬。 “好惊人的排场喔!”杜菁菁又惊又喜,连忙冲上前去劈哩啪拉的追问:“组长好神喔,你该不会痛骂人家老大,把他骂得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然后拜你为师吧!” 这……这有可能吗?天边一只乌鸦啊啊飞过,众人双目齐瞪向杜菁菁,额头炜下数排黑线。 “那个老大的确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爵炜懒洋洋地回答。楚霸输得差点月兑裤子,还抱住他大腿,求他收他为徒,真是的,都一把年纪了说。 “又是你,jft的爵降!”苏琪眼微眯,怪异地指着他,直觉尹水潋能逢凶化吉,绝对与他有关,“怎么每次组长有麻烦,你刚好都在呢?” 爵炜颇富兴味的浅笑,“也许……我注定是她的守护神吧!” 赫!好耐人寻味的说法,众人目光焦点汇集看向尹水潋,但她仍是那张冷死人不偿命的臭脸。 “少胡说八道。”她有些烦躁地皱眉瞠瞪向爵炜。 “哪有胡说!”他故意嚷着,并促狭地朝她眨了眨眼,“严格算起来,我救了你三次,你想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如何?” “就凭你,以身相许太委屈我了。”她哼道。 “哪里会委屈?我不是吻得你晕头转向了吗?”他一双桃花眼暧昧地笑道。 太骇人听闻了,杜菁菁吓呆,苏琪则既震惊又不可置信,“组长,你……你们两个接吻了?!”尹水潋此刻真想掐死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家伙,偏偏爵炜乐得不解释,任凭两个女孩去想象。 苏琪怀疑地来回打量两人。和组长接吻!他没被她的牙尖嘴利咬死吗? “是真的。”海堂荻补充说明,“我们两个是见证人。” 莫寇贼贼一笑的附和,“众目睽睽下,那一吻真是缠绵排恻、辗转动人,惊天地、泣鬼神,轰动武林、惊动万教碍…”杜菁菁闻言张大了嘴,苏琪听得傻眼。 而身为当事人的尹水潋则气得想杀人,她猛地用手肘撞向爵炜的腰月复,痛得他龇牙咧嘴,却很爽的笑看佳人,真是别扭又爱生气的女人。 “采访带由你剪辑。”尹水潋受不了的将带子扔给苏琪交代了声,“我有事先走了。”随即撇下一大票人,转身就要走。 “想到哪里?我送你。”爵炜死缠烂打的连忙上前阻挡住她,她烦地跺足狠瞪他。 “呵呵,我回公司去了。”苏琪把玩手中的采访带,觑了那敌对冤家一眼,忽然觉得这个爵炜还挺有意思,而想必两人的关系铁定有问题。 “我送你,苏小姐。”莫寇见机不可失,赶忙献殷勤欢喜接送情,许多恋情不就是这样一次次接出来的吗? “我要回家,那你送我喽,”杜菁菁也主动搂住海堂荻的臂弯。谁还管他敌人不敌人的,组长都臣服了嘛。 尹水潋见状火大,瞪着三名莫名其妙的男人,大脚用力踹上他们的座车,“白痴什么啊!车就这一辆,到底是要送到哪里去!”著名的尹氏咆吼再次重现江湖。 jft电视台大楼,又见公司高层挡住大门,泪眼汪汪的望住爵炜,因为一分钟前,爵大爷兴之所致的打了通电话,宣告他不干了。 “爵先生,是不是我们哪里招呼不周,为何您突然要离开了呢?”总经理一手抚在胸口,伤心欲绝地嘶喊。 “不不不。”爵炜一连说了三个不,“那游泳池不错,够宽敞;撞球抬也不赖、酒也够香醇,但是呢……”“但是什么?”总经理战战兢兢的洗耳恭听。 “三温暖差劲了点。”他摇摇头挑剔着,“居然还找来泰国浴的陪睡女郎,实在瞧扁了我爵某人,以为我是无色不欢的色鬼吗?” “这……”总经理闻言差点泣血量倒。酒色财气,男人不都最爱这些的吗!怎地他聪明反被聪明误。 “爵先生,请留步!这一个月来在您的谆谆教诲下,好不容易让我们新闻部扬眉吐气,你是我们的再世父母,绝对不可以走啊!”新闻部制作人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大腿。 “请你离我远一点,这一个月来在你们这群人头猪脑的荼毒下,好不容易我才大彻大悟,经过这孽障的考验,我是非走不可。”爵炜微笑,大脚喘开他,径自往外走。 jft高层拦不住人才,个个如丧老妣、面如死灰,莫寇适时敞开大门,而门外,海堂荻早就热好车等着,爵炜没回头的仅举起手挥了挥,便潇洒入座。 “讲那些莫名其妙的借口,你会害他们切月复自杀。”海堂荻手转方向盘,仿佛对于爵炜的说词未——先知。 “我说的都是实话。”爵炜不以为然地挑挑眉。他是真受够那些垂涎他身体的陪睡女郎,也受够jft新闻部的那群笨蛋。 “实话中的谎话。”海堂荻早看出他对尹水潋莫名情愫,他语带调侃,“为了一个女人进出一家公司,真是史无前例啊,爵爷。” “女人都是很可爱的。”爵炜眨眨眼,跟他打起太极拳。 “可爱唷?呵呵……”一向聪明狡诈的海堂荻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遂地笑得很惹人厌。 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么刻薄冰冷的女人,爵爷居然觉得她可爱?!“尹水潋是例外へ!”莫寇听不懂他们在打啥哑谜,不过说起女人,他就联想到恰北北的尹水潋,他扳起手指数落,“那女人凶悍恶劣、个性糟糕,又老把人踩在脚底下蹂躏,总之缺点多到数不清,哪个男人瞎了眼睛才会觉得她可爱。” 他爽快说完,车内却忽然飘过一阵冷风,气氛恐怖寂静。 好半晌…… “莫寇。”海堂荻清清喉咙,睨了眼身旁不知死活的伙伴。 “怎么?”莫冠疑惑地睁了睁铜铃大眼。 “你要倒大霉了。”海堂荻笑容可掬的道。 “倒大霉?”莫寇不解的搔搔头皮,“为啥?”实在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你刚刚骂了爵爷。”海堂荻悠哉的提示。 “我!”莫寇惊骇住,“我哪敢?我哪句……”话噎在喉咙,记忆快速倒带,爵炜吻了尹水潋的镜头顿时闪进他的脑海。 他僵硬的脖子,一节一节如机器人般往后转去,然后,迎上爵炜阴沉沉的脸。 “爵爷,这……我可以解释的。”他赶紧陪笑脸。 “荻。”爵炜嗓音慵懒,眼眸微眯,“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一切都听您的,爵爷。”每当海堂荻这么说,就表示他准备耍耍诡计了。 莫寇惊恐地抓住身旁好友的衣袖,“伙伴,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海堂荻非常没义气的摇摇头,“伙伴,你死总比我死好吧!”他手指按下方向盘上的按钮。 莫寇赫地瞠大眼,下一刻,车顶天窗涮地打开,砰响一声驾驶旁的座位弹起,莫寇伴随着一声爆吼被扔出车外,他凄惨的哀怀声响彻大街小巷。 “总算安静多了。”爵炜扯了扯领带。敢骂尹水潋,哼! 有了前车之鉴的海堂荻,措辞顿时变得谄媚,“敢问爵爷,这温柔娴淑、秉性良善的尹水潋小姐,是因何德何能才得到您的青睐啊?” 爵炜一听差点破口水呛到,“温柔娴淑?秉性良善?”他哈哈朗笑,“她这样要算温柔娴淑,除非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海堂荻笑得很戏谵,“都知道她冷若冰霜,你还真是勇闯冰山啊?” “冰山……也许是吧!”他淡淡一笑,想起那老绷着一张臭脸的女人,眼神不禁温柔起来了,“她骂人那样凶,我却觉得有趣,她倔强不服输,我却欣赏起那样可恶的性格,看她每每强自伪装坚强,不肯示弱的倔强表情,我却像是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悲伤。” “所有的男人都不会认同你的话。”海堂荻把握机会揶揄他,“她那般冷冰冰的性子都可以被你形容成楚楚可怜,你病得不清呐,爵爷。” “我想守护她,想替她呵护她小心翼翼捍卫的东西。”爵炜自己也感到迷惘,难以解释原因,无法厘清心情,只知道当她逞强时,他会为她摧毁一切的障碍,不忍任她独自脆弱。 “她硬邦邦的个性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海堂荻脑海浮现那位同样固执、爱摆臭脸的老人。 爵炜清楚这家伙指的是谁,“哼,少跟我提起那老顽固。” “老爵爷一定有兴趣认识尹小姐。”海堂荻轻笑,“她既然这么楚楚可怜,你就不妨引荐给老爵爷吧,搞不好两个人会相处愉快喔!” “愉快个头,硬碰硬,绝对会吵翻天。”爵炜撇撇嘴,不愿承认这提议的确打动了他的心。 海堂荻,不置可否的笑了一笑。老板在心虚扯谎时,聪明的下属当然得识相别戳破,要不然,就会沦落到像莫寇那可怜虫一般的下场 第五章 “万联帮私密大揭露”,将节目剪辑成七段,分别在每日的晚间新闻以专题形式播放,甚至请来市刑大队长与专家学者共同讨论,瞬间造成话题。 channelfirst顺利扳回一城,收视率急起回升,打得其他家电视台落花流水,广告商棒了大把钞票抢买时段,制作人笑的阖不拢嘴,年终奖金铁定胀爆口袋。 新闻部放彩炮庆祝,众人包围尹水潋叫嚷。“组长,我服了你!”身为男人,叶哲伟也折服于她的魄力。 “不愧是尹水潋,厉害厉害!”制作人拍拍她的肩膀,当初重金培角果然挖对人了。 “我们该好好庆祝一下,去凯悦吃饭,制作人要请客喔!”苏琪同样兴奋,jft自以为找到必胜帮手,近来嚣张得很,channelfirst这回可狠狠挫了他们的锐气了。 “这有什么问题?我请、我请,大伙一块去!红酒给他尽避开,想吃什么尽量点!”制作人豪爽的说,实在是受够jft的鸟气。 “好棒喔!什么时候我才能像组长一样厉害呢?”杜菁菁羡慕的仰望尹水潋。 “你?”李峰嗤了声,“少做梦了吧!”众多记者就他不爽,要不是制作人挖角尹水潋,组长的位子早应该由他来坐,现在可好,她出风头,成为大功臣了。 在一片掌声与笑脸中,尹水潋感觉怔忡。这胜利真是属于她的吗?真是她亲手赢得的吗?不,不是的! “对不起,我还有事。”她突地仓促穿上大衣,拎起公事包,“先走了。” 大伙讶异地看着她,目送她寂寥的背影远离欢呼与掌声。 “她……她是怎么了?”制作人怔住,那女人怎么又摆起臭脸,真是难讨好啊! “哼!我看她是心虚,谁知道她耍了什么手段,才让万联帮全力配合采访啊?”李峰说着风凉话,巴不得落井下石。 然而,她是心虚没错。尹水潋按住按钮,电梯阖上门往下降,她的心,仿佛也不停的向下沉,她输了,彻底输给了爵炜,挫败感顿时淹没她。 她感觉狼狈,心底的痛苦无人能懂,她付出许多,却轻易被击垮,现今虚伪的成功,不过是来自那男人的恩惠施舍,她感到沮丧,身体疲惫不堪。 才步出电视台,一个声音便唤住了她。 “姐!” “池滟。”尹水潋讶然的里向妹妹。 “我来拿钱。”尹池滟嚼着口香糖,双手插进口袋,一张属于青春少女的脸孔上,涂满不合年纪的浓艳彩妆。 “你现在人应该在补习班。”尹水潋皱眉。 “补个屁,越补越大洞。”尹池滟吹出个大泡泡,砰地吹爆,再继续咀嚼,“钱呢?你一直没汇进我的户头。” “我得问清楚你要钱做什么?”尹水潋按捺住脾气。 “有什么好问的,钱花光了,没钱难道要我吃大便吗?”尹池滟说的理所当然,睨着自己的姐姐像是在讨债,“你龟毛什么!到底给不给?” “我不给,明天起你搬来跟我祝”尹水潋做出决定。 “哼,你之前不还要我去住校?现在又要我搬去跟你住,你要我啊?”尹池滟呱呱乱叫。 “要你住校,是希望你用功,结果你学校的教官却快打烂我的手机。”全都提来投诉她这妹妹有多难搞。 “教官?教官席个屁啊?你不会换门号喔,白痴!”尹池滟反骂起姐姐。 “你搬来跟我注我可以送你上下课,帮你买晚餐,也可以教你功课。”尹水潋放柔声音,试图软化她。 “哼哼,忽然跟我欢乐一家亲喔?现在才来假惺惺,谁鸟你啊!” 尹池滟呸地吐掉口香糖,指着她的鼻尖厉声责骂。 “当初要不是你去告密,老爸会被警察抓去关吗?要是爸还在,妈会跑掉吗?一切都是你害的,你以为现在对我好就有用吗?我不吃你这套!” 尹池滟的咆哮引来路人围观,许多电视台恰巧下班的同仁也好奇听闻,尹水潋冷白着一张脸,背脊僵直、不发一语。 像在瞪仇人的尹池滟,不客气的向她放狠话,“要是明天钱没汇到我户头,我就跷课去援交!”说完,便跨上路边一辆摩托车,被一个少年载走。 路人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尹水潋听而不闻,她身子晃了晃,五脏六腑因空月复过久而泛酸恶心,她感觉虚浮,碰不着地。 其实她早该麻痹,妹妹真要不到钱,便会揪出前尘往事,狂骂她一顿,要她惭愧、要她自责、要她掏出钱,她为何不干脆掏钱?为何还会感觉难受?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突地扶住她的臂弯,尹水潋恍惚的抬起头,迎上那俊逸的脸庞。 “我来接你下班,想请你吃饭。”爵炜说,并将一把玫瑰放进她怀中。 “放手。”她嗓音冷嘶,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他。 “不放。”他坚持。看见刚刚那幕,他感到震慑得难以言喻。 “我讨厌玫瑰,俗气!”她扔了花,高跟鞋用力踩碎花瓣,而她的心就跟那些花瓣一般,破碎、疼痛。 “好。”他将花束踹远,“告诉我,你喜欢什么花?我下次送你。” “我讨厌花。”她摆谱为难他。 “好。”他勾唇而笑,“那么你喜欢什么?:”“你只会说好吗?”她口吻讥讽,把满腔的无奈、痛苦、疲倦全发泄到他身上,并低吼,“我什么都不喜欢,我看这世界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 “好。”他笑着,仍这个字,“我跟世界同样惹你讨厌,那你想怎么做?” 尹水潋瞪向路边停靠着channelfirst总经理的黑头车,“我想砸车。”她随口胡说,只想尽快摆月兑他。 “好。”他应了声,便向四周梭巡了番,瞄到路旁的砖头拾起,握进尹水潋的手心,她愣住,他眉一挑,“你砸吧。” 尹水潋感觉疯狂的盯着手上的砖头。 “你不砸?我来砸。”爵炜放肆一笑的拿过砖头,狠地扔掷向黑头车的挡风玻璃。 车辆的警报器大作,路人尖叫走避,她怔慑得无法言语。 打散玻璃碎片,他找出车内的拐杖锁,“你想怎样砸?这样吗?”砰地,拐杖锁砸凹车头盖。 爵炜狂妄的笑容中,又融入了对她深沉的宠溺,“你来。”他将拐杖锁递给她,眉毛扬高的催促了声,“砸啊!” 尹水潋呆了一秒,缓缓抬眼,“你疯了吗?”映入眼中的他迷蒙性感。 “我没疯,是这世界疯了。”他笑靥野蛮、行为乖张,“这世界太疯狂,居然惹你不开心,这世界太乏味,居然有人以援交威胁亲姐,这世界早已不分对错,付出过后却被弃若敝屐、无情践踏。” 看他旁若无人的大放厥词,她忍不住眼眶泛热、喉腔哽咽,他像是知道她的痛苦,也仿佛明白她对妹妹无奈的情感,所以故意做出疯狂之举。 眼前的爵炜,浑身散发与众不同的魅力,他的目光胶着住她,眸里倒映她孤寂倩影,宛如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他温热的手心覆住她的手背,嗓音慵懒、眼神充满自信,他凑身在她耳畔道:“如果这世界除了工作之外,只剩砸车能让你感兴趣,我会不惜买下整条街的车,让你砸得过瘾,你觉得,我疯了吗?” 尹水潋怔怔地里住他,心跳霎时乱了节拍,他引领她的手扬起敲下拐杖锁,那铿锵巨响,声声敲在她心上,撼动了心房。 “砸吧。”他松开手,身上散发的狂傲不羁引诱她一同堕落。 尹水潋像被催眠了般,放纵了理智,使劲砸车,把所有不甘、压抑全砸向这辆车,父亲杀人犯罪、打骂母亲,她只好报警处理,她有错吗?然而肩负罪人般的十字架,她又能如何? 她对妹妹无可奈何,只因罪恶感作祟,她步步为营的全力冲刺事业,但当失败打击她时,却无处可诉,她好寂寞、好痛苦,只有工作,不停地工作……拐杖销落地,尹水潋虚月兑地瘫倒,爵炜一把抱住她,她蛲首垂靠在他的颈窝处,温暖的怀抱让她感觉舒适,仿佛一朵云,柔柔地拥抱着她。 “没事了……”他在她耳旁呢喃,像唱着催眠曲般,让她异常感到安心,他轻轻低语,“有我在,你会没事的……”尹水潋很清醒,她知道她完了,不仅辛苦建立的事业会毁于一旦,她的照片也会登上社会版新闻,她会被检察官起诉,她将身败名裂。 闭上眼,她疲倦的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这世界有种非常不负责任的人。”莫寇咬牙切齿的说。 “随手乱砸路边停靠车子的人吗?”海堂荻笑咪咪地情道。 “不。”莫寇伸出一根手指在伙伴的面前晃了晃,表情不爽到了极点,“是恣意妄为的把车砸了后,拉着心上人去逍遥,把一堆烂摊子扔给朋友来处理的人!” “少看不起人了,以为赔钱可以了事吗?”车被砸的郝瑟郎,趁机借题发挥,没忘记上次被损得多窝囊,“我绝不和解,我要告那家伙,告死他!” “劝你最好别选择这么做。”莫寇凉凉地提醒,“爵爷最恨人家威胁他了,上一个威胁他的人,才被整得痛哭流涕、跪地求饶。”那个人就是楚霸。 “为了一辆车害channelfirst破产,届时,你这少东就真的会变成乞丐了啵”海堂荻一派和谐的笑道,话中意思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郝瑟郎背脊吹过一阵凉,明明受害的人是他,怎地他却感觉惶恐害怕? 忽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郝董事长十万火急的赶来。 “海堂先生、莫先生,幸会早会。”郝董事长诚惶诚恐的鞠恭哈腰,“抱歉,小儿不懂事,不过一辆车,不用赔、不用赔,能让爵先生砸,是我们的荣幸。”要知道爵爷名贯欧、美的商业界,捣毁channelfirst根本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爸!”郝瑟郎错愕的惊唤,“你干吗低声下气,那个叫爵炜的有啥了不起?!”“你闭嘴!”郝董事长气急败坏的斥了声,没想到自己居然生了个蠢儿子。 “还是郝董事长明理。”莫寇哼了声,“既然如此,赔偿金就免了吧?” “是是是,免了、免了。”郝董事长擦擦额头冷汗,只求对方不计较儿子的无礼。 “赔偿金当然毋需给付,因为……”海堂荻微笑道:“我们的人已经将车体残骸送上飞机运往德国,经车厂的技师评估过后,确定能够复原整辆车,就连旧的利痕、磨损,都会做的一模一样,预计一个月后,便可将车运回。” 郝氏父子傻愣住,原车复原?!简直不可思议,爵炜好大的财力、好广的人脉、好狂的气势。 海堂荻继续又说:“在此之前,就烦请郝先生先开这辆车代步。”他拿出闪亮的保时捷新车钥匙扣,“车在停车场,这辆车,就算是旧车送修一个月的利息吧。” 郝瑟郎呆呆的接下钥匙,海堂荻起身,莫寇开门,“失陪了。”两人潇洒离去,留下呆若木鸡两父子。 郝董事长久久难以回神,车被砸的代价是老旧轿车原车奉还,顺便加赠一辆保时捷跑车?!白发苍苍的郝董事长叹了口气,总算见识到那传说中狂妄放肆的爵氏作风了。 爵炜伸出五指在尹水潋面前晃了晃。 “哈罗,有人在家吗?” 见她没反应,他大掌抚上那冰冷的脸颊,尹水潋惊地瞠大眼瞪住他。 “好凉。”他微笑,“你的眼睛睁得好大,看起来闪亮亮地,像小星星、像个小女圭女圭。”他喜欢她这呆呆的模样,好可爱。 “乱说什么。”她别开脸,挣开他的手,为刚才的失态感到难堪。 “好,不乱说。”他笑,将菜单摊在她面前,“我们来点餐。” 看他仿佛没事般的嘻皮笑脸,尹水潋冷然起身,“我要走了。” 经过那疯狂砸车,又失态的坠入他的怀抱,她在他面前太过狠狠,尹水潋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你连中饭都没吃吧?”他突地握住她的手。 尹水潋一愕,在他面前,她的状况好似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你只顾着工作,非常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这样是不行的。”他坚持地按下她的肩膀,强势的不容她拒绝。 爵炜招来侍者,点了满桌子菜。 “来,鱼露鳕鱼,冬季的鳕鱼最绵甜了。”他切下大块的鳕鱼肉搁在她碗内,“试试茴香炒蛋,清爽可口,不腻胃。”他夹了一大筷子给她,“这五彩丝,营养高纤。”他遂将小碟中的蔬丝拨了大半叠进她碗里,“还有吉林参鸡汤,最补了!”他替她盛汤。 她僵硬着表情,盯着桌前瓷碗内以食物堆叠的小山。 爵炜兴高采烈完菜,十指交扣凝望她,“吃埃”他双眸炯炯,没有一丝讥讽嘲笑,尹水潋却全身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你有被虐狂吗?”她劈头一句,“这是刚从疯人院放出来?”她口吻相当不客气。 爵炜笑容敛住,凛容缄默。 她挺直身子、握紧双手。很好,她成功惹怒了他,“我不吃,你自己慢慢享用吧!”她断定他不会再留她。 “为什么对我避之惟恐不及?为什么要将我的好意拒之千里?”爵炜忽然开口,嗓音低沉,“你讨厌我吗?”他必须问清楚。 尹水潋背脊一僵,顿了会才道:“对,我讨厌你。” 他诧异,随后摇头失笑,狂佞的眼眸微微上扬,“第一次听见女人讨厌我,还好我们仅仅接过吻,没做过床上运动,不然我的自尊心可要大大受损了。” 他说笑,但她表情严肃的没有笑容。 望着她像一道难解的谜,他不禁又问:“为什么?你讨厌我什么?”宣判他罪名前,总得搬出呈堂证供。 “你太奇怪、你好反常、你很可怕。”尹水潋说。 爵炜闻言扬眉,深邃的眼眸随着她的回答而湛亮闪烁。 盯着他熠熠黑眸,她紧绷着身子再度开口,“我们隶属敌对公司,你却三番两次帮我,我态度恶劣、言语恶质,甚至骂你多管闲事,你却还是伸出援手。” 他不置可否地挑眉,“看来你并没有冷血得很彻底,还是懂得自我检讨自己嘛!” 她瞪他一眼,“我不懂你安的是什么心,可我讨厌你这么伪善、讨厌你那张自信笑脸、讨厌你总能化解危机,更讨厌你三不五时出现,总在我最狼狈、难堪的时候……”她眼神犀利,然尖锐中,却又带着微薄的脆弱,“人类都是自私自利的,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帮助谁,你若恨我就宣接说,不必绕着圈子找弱点打击我。” 爵炜沉默地注视着她,冰冷紧绷的表情,隐藏了多少压抑与谨慎。他缓缓开了口,“你说的对,人都是自私自利的。” 尹水潋冷笑,“所以你帮jft做事,是早计划好要陷害我的是吧?”冷意窜上背脊,她骂自己活该,“你做到了,我失去理智的砸车,我算彻底玩完了。” 他微微一笑,“尹水潋,你真是一个太小心、太会猜忌的女人,对吗?”他凝住她瞬间显露受伤的容颜,“不过,这次你猜错了。” 她的表情明显一愣。 爵炜挑起眉,“第一,我并不属于jft的任何人,事实上,一个礼拜前,我已经辞了顾问的工作。 第二,我的确是自私,如果我不自私,我当初不会加入jft搅和新闻界,也不会老缠着你,更不会借机接近你。” “什么意思?”她感到更加困惑了。 “因为我喜欢你。”他轻声表白,黝黑的眸中闪着耀眼的光芒。 “你……你胡说什么?!”她呛到似的惊吓,难成完整语句。 “不是胡说。”他眼神认真,“我真的喜欢你。” 尹水潋一双水翦双眸睁得大大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呆愕模样,“我不懂。”拼命摇着头,她慌了,“这根本不可能也毫无道理,我的个性自己清楚,凭你的条件,不可能看上我……”“我喜欢你,什么道理也没有。”爵炜再次强调,凝视她无复以加的震惊模样,他笑笑的调侃自己,“大概我真是被虐狂吧,被你骂着骂着就骂出感情来了。” 宽敞的包厢瞬间变得狭窄,他视线紧锁着她,使她无所遁逃,微晕的罩灯映着他俊雅的轮廓,她心跳陡地失去节奏,脸颊泛起燥热,感觉紧张。 指尖轻触她柔软的发丝,他温柔的低语,“喜欢你,所以吻你、所以心甘情愿帮你,即使被骂也甘愿,喜欢你,所以佳人有难,我义不容辞。” 他慵懒低沉的声音此刻听来格外动人,他不安分的手指仿佛挑逗着她,那炙热的目光,极富侵略性。 “喜欢你不需要理由吧?”他懒懒地扬起笑容,很性感、很诱人,“你还有疑问吗?” 平时牙尖嘴利的尹水潋,忽然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因他突如其来的表白而尴尬、困窘,她因忽然意识到他是一个如此邪恶狂妄的男人而屏息。 一直以来,她坚强的保护壳让自己对他迷人的魅力稍微免疫,但此刻,她只觉得呼吸困难。 “水潋……”他瘩症的嗓音充满磁性地轻唤,足以迷醉任何女人的理智。 “别这样喊我。”她冷瞪他,可惜气势不够狠。 “不行吗?”他挪过位子,凑近她身旁,低头耳语,浅浅的麝香气息喷撒在她颈部肌肤,“我们还不够熟吗?” “你……说话就说话,别靠那么近。”她呼吸紊乱,顿时手足无措。 “为什么不?空调太冷,我渴望你给我温暖。”他说的好无辜,看她雪白的脸庞渐渐泛起红晕,可爱的令他想亲吻。 “你太冷不会喝鸡汤热身喔!”她气恼,口气凶恶地指向桌上的佳肴。 “你看来比鸡汤还可口,我比较想吃你。”他坏坏地笑得很邪气,像是引人堕落的撒旦。 吃、吃她?!充满暗示意涵的话惊骇了尹水潋,她脸色骤变。“喂,你别乱来!” “乱来?”他挑眉,宽阔的胸膛围捕她,将她困在怀中,他狡猾地眨眨眼,“你想我怎么乱来呢?” 这个色胚!想诱惑小红帽的大野狼!她皱眉,红唇一抿,扬手赏了他一颗爆栗,他吃痛的揭住额头,尹水潋趁机跳开。 “哼,你一个人自己慢慢去乱吧!”她瞪他一眼,逃出包厢,背倚着门扉,蓦地脸红,耳根子也都红了。 “喂,快进来啦!”隔着门板,他懒洋洋的嗓音传来,“菜都要凉了。” 尹水潋模模耳朵,拉好衣裙才谨慎的进门,闪躲的坐在距离他最远的位子,并在他严密如fbi的监视下用餐。 “你挑食!”爵炜指控,把她挑出的青椒丝与香菇夹回她碗里,又替她夹了几块鸡肉,“全部吃完。”他很凶地命令。 “不要。”她蹙眉的将碗推开,像个小孩似的皱皱鼻子,“我讨厌青椒的味道,而且我饱了。”她食量一向少。 爵炜挑起浓眉正色道:“坏女孩,难怪你一副瘦巴巴的样子,这样抱起来一点也不舒服。” “别胡说八道了!”尹水潋低咆,好不容易降温的脸庞又烧起。 他一本正经的表情,说着,“为了我的幸福着想,也为了我孩子将来的福利争取,你得多吃一点,你看,你就是挑食,胸部才会发育不良。” “你……”他居然敢批评她的身材,“你这头色猪!”她脾气冲上脑门,把一整盘炒蛋淋下他迷人的脸庞。 爵炜整个人僵住,从没有任何女人舍得伤害他这张俊脸,但显然这女人是例外。 看他发丝挂着蛋渣,满脸油腻腻、呆若木鸡的拙样,尹水潋难得的抿唇一笑,而纵然只是嫣然轻笑,也让他看得灵魂怔忡,什么气都消得无影无踪了。 唉……更糟糕,看来他不羁如风的情感,已彻底的折服在这冰山美人的裙底喽。 第六章 尹水潋砸了郝瑟郎的车,channelfirst新闻部上下一致认为是郝瑟郎的穷追猛缠惹毛了她,于是他们做事更加战战兢兢,生怕混水模鱼被抓包,惹她大小姐一个不爽而开扁,只除了一个人除外。 “我一向都这样写新闻稿,不认为有啥好改的。”李峰局局地将稿子仍回办公桌,同事皆为他捏了把冷汗,居然敢顶撞组长。 尹水潋冷脸依旧,仅摇动笔杆,唰唰地删改稿上文字,改完,她唤来杜菁菁,“这条新闻由你来跟。”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峰见状脸色愀变,顿时勃然大怒。 “我一向都这样处理工作态度差劲的记者,没有任何意思。”她说完,低头处理公文,看也不看他一眼。 李峰拿她没辙,便迁怒杜菁菁,“稿子还我!”他口气极差。 “可是,组长说……”杜菁菁立场为难的尴尬。 “蘑菇什么?还不快去做事。”尹水潋支开杜菁菁,抬眼严厉的看着他,“你的习惯我无权干涉,但请不要把陋习带到工作上,显示你的不专业。” “你算哪根葱!”李峰火气大,被资历比他轻的女上司在众人面前批评,他忿忿难平,“我进这行时,你这女人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发花痴,居然说我不专业?!” “资历深就代表不会犯错吗?那总统还有什么好选的?找人瑞来当就可以了。”尹水潋冷嘲热讽,“有时间在这里批评我的态度,不如做好你分内的事。” “你!”李峰指着她,气到口不择言,“我受够你了,你这挑三捡四、刻薄冷血的臭婆娘,目中无人又自私无耻的烂文人!” 新闻部人人倒抽了口气,用粗话骂组长,他不要命了吗?!“骂完了吗?”她凉凉地斜睨他。已不是第一次被骂,她丽容冷静,“要是骂完了,请你回到自己的位子,好好反省忏悔,你手上的其他新闻,我会换人跟。” 居然想把他冷冻起来!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算你行,你厉害!”李峰气到发抖,“老子不干了!” 此话一出,众人呆住,不明白有这么严重吗?李峰怎么说也是,channelfirst最资深的记者,即使工作老推托责任,但年薪还是多得吓吓叫。 尹水潋愣了愣,“不干?” “对!”哼!吓到了吧?“老子要辞职,你另请高明吧!”他撂下狠话,非得要她低头求他回来。 然而,她仅耸耸肩,“好,我批准。很早就想叫你走了,你的办事效率,我实在不敢苟同,不过资遣费实在太高,现在你愿意主动走人,我求之不得。” 李峰赫地脸色发青的说不出话来,其他同仁则瞪大眼,没料想尹水潋居然一点情面都不留,话说得那么直接。 “去收拾你的东西吧,我会把文件备妥传给会计部,该你的,一分不会少给。”她公事公办,“还有事吗?没有的话,请你离开,我还有事得忙。” 李峰石化般杵在尹水潋的办公桌前,尊严完全被践踏光了。 同事皆同情的睇着他,虽然他平时的确混得太离谱,但他毕竟是元老级的人物。 下班时,李峰抱着满纸箱的私人物品,站在电视台大门口,众目睽睽之下,愤怒地朝着踏出电梯的尹水潋辱骂不休。 “操!他妈的xxx……”先是一段精彩的三字经,再做人身攻击兼放狠话,“你这没人要的老处女,早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众多channelfirst的员工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尹水潋步伐未停,仍是面无表情,李峰张口欲再骂,忽然,有力的长臂猛地拥尹水潋入怀。 “谁说她没人要?”爵炜语带挑衅,目光危险瞪视李峰,“我就喜欢她、就我要她,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没人要?要不要我送你去看医生啊?” 见她有帮手,李峰没胆的转身落跑,尹水潋手掌覆额,窘迫得不想见人,但周围的群众却个个拉长了耳朵听到帅气的爵炜刚才大声的爱恋宣告,不禁羡慕又嫉妒。 “至于你是不是处女……”他迟疑的模模下巴,玩笑似的挑起一道眉,低头望向她,“你说是不是呢?” “关你什么事!”她气煞的踢他小腿陉骨,趁他吃痛松手,连忙飞快的转身走人。 “又对我拳打脚踢。”爵炜嘴上咕哝,脚底却抹油似的赶紧跟上她,“等等我啊!水潋——”他柔声呼唤,她则疾步如飞,充耳不闻。 “美人儿!”他换称呼,大庭广众追在她身后频频叫嚷着——“宝贝……亲爱的……甜心……honey……”尹水潋容忍路人好奇的眼光与频频窃笑,不理他就是不理他。 “喂!”他跳到她身前,挡住她的去路,尹水潋皱眉,他好笑地愿着她,“你逃难啊,走那么快。” “你管我!”她没好气地骂,焦躁地瞪住他,“找我到底什么事?” “没事不能找你吗?”爵炜扬眉。 “对。”她是巴不得他快快消失。 “那好,”他皮皮地笑,“我来讨债的。” “讨债?”尹水潋错愕。 “是。”他微笑的道:“你上次不是说人类自私自利,不干没好处的事?” 尹水潋颈子僵硬地点了下头。 “听好了。”他清清嗓子,“尹小姐,算起来我一共救了你三次,一次免于水淋、一次免于人揍,一次免于失身,而你非但不感激还痛骂我一顿,另外,你砸毁一辆车,非但不感动我自愿当帮凶,还误会我别有所图。”他气定神闲地细数她的罪状。 “所以呢?”她冷问,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你得补偿我。” 爵炜缠住她的臂弯,她却推开他,他干脆一把搂住她的腰,见到她眼中的愠怒与受伤让他心花朵朵开,显然她并不是全然无动于衷。 “你得陪我吃饭、陪我玩、陪我做很多事。”他眨着眼,像个拐人做坏事的恶魔,“你得让我宠你、疼你、帮你,因为你欠我很多,所以不可以拒绝我!” 说完,他拽住她向前疾走,不顾她的尖声抗议、困窘闹别扭,见她跺足的叫骂失却冷静,他心情好得很。 一个小时后,爵炜将尹水潋扔进灯光璀璨、空无一人的游乐场内。 “其他人呢?”环视着霓虹闪烁的各式游乐设施,她狐疑的皱起眉。 “就你埃”他泰然自若的扬高手臂,欢声高呼,“你是今晚惟一的客人,好好享受吧!”他已包下了整座游乐常尹水潋瞪着他,没吭声。 爵炜绽出笑容,拉着她到处玩,自由落体、云霄飞车……她骇得尖叫,他满足的像上了天堂,他们买了速食在露天的凉亭底下吃,他顽皮的占蕃茄酱闹她。 “喂!你很幼稚耶!”骂归骂,她却笑了,他竟这般容易的就能逗她开心。 “谁叫你吃得那么少!”他指头又占上蕃茄酱,恶作剧地追着她,“要不要吃多一点?你说,要不要吃多一点啊?”尹水潋惊呼闪躲,爵炜哈哈大笑,映在他眸底的自信风采不经意的摄走了她的魂魄,她飘飘然地怔忡。 摩天轮里,两人沉默,一股暧昧的情愫在空气中发酵。 “累了吗?”他关心的眼神太过温暖,让她难以直视,“累了的话,就靠着我的肩膀休息吧。” 尹水潋没回答也没照做,但她心底早已感动得一塌胡涂。 眼前的男人俊帅邪魅,根本没必要讨她欢心,一堆人指着她骂冷血,他却愿意借出肩膀给她依靠,尹水潋突地感到惶恐,他条件这么好,说喜欢她,是真心还是玩玩? “你整晚打量我。”捕捉到她的视线,他露出邪恶的笑容,黝黑的眼眸闪着坏坏的光芒,“在对我放电吗?可恶的女孩。” “谁在看你?神经!”她骂他,别开脸,双颊发烫。 “水潋,有没有人说你好爱生气?”他凑身盯住她问。 “当然。”她挑眉,露出好冷、好凶的一张脸,“我不但爱生气,还爱骂人。” “呵呵,你骂人可狠的。”他哈哈笑,口气转瞬又温柔,“却也很可爱。” 尹水潋瞪他。真卑鄙,突然这么一句,害她拿他没辙。 “水潋,我们来聊天。”他越靠她越近。 “哪有这么多天好聊。”她语调冷硬,心里却有些慌,不自在的挪着身子往内避。 “当然有。”他笑,将她困在座椅的角落,宽阔的胸膛围堵得她无所遁逃,“水潋,你最常做什么消遣?” “工作。” “工作以外呢?”他追问。 “工作。”她不耐烦。 “哇!”他发出好大一声惊叹,“原来我最大的情敌是你的工作哪!” 他没笑她,没嫌她乏味,尹水潋不习惯有人对她友善,她眉头纠起,试图搜寻刻薄字眼反唇相稽,却发现自己的心渐渐融化在他的笑容中。 “又看我啊?”他浅笑,浓眉微敛,温热的大掌爱宠地抚模她滑女敕脸庞。 尹水潋颤抖,仿佛每一寸神经都因紧张、期待,及种种矛盾的情绪而惊动。 窗外霓虹闪过,光影流动,他略带邪气的脸也亮了一瞬。 夜沉似海,时间缓慢,宁静弥漫在他们凝视的这刹那,他手指摩挲她眼脸,温柔俯望她仓皇宛若小兔子般楚楚双眼。 他真的会不计得失、没道理的喜欢她吗?尹水潋困惑,瞅着爵炜好看的脸孔,她越想越迷惘、越想越恍惚。 “再看,我就吻你喔!”他嗓音深沉、眼眸浓郁,像个坏蛋般挑逗似的威胁她。 尹水潋的灵魂摇曳心深悸动,他的身体结实如一堵墙,他的体温好热,那有力的双臂将她围住,她望住他深邃的眼瞳,他遂地低头,含住她的唇瓣,轻柔地吻过她。 一大早,channelfirst的新闻部气氛诡谲,尹水潋进办公室时,里头居然空荡荡的。 “这么多人迟到?”她皱眉。 此时,制作人气急败坏的冲进来,“尹水潋,你惹出了个超级大麻烦!”他劈头就骂,“jft挖角,挖走我们大半的记者,”“怎么可能?”她错愕不已。 “怎么不可能!”制作人火冒三丈的又道:“李峰泄漏内幕、煽动记者,现在他们全对你不满,社会组走得只下剩三个人,看你怎么办!” 制作人忿忿走人,总经理马上热线召唤。 “尹组长,你气色看起来不错嘛。”郝瑟郎好整以暇的调侃。 “总经理找我有事吗?”她冷冷的问。 “有,当然有。”新仇加上旧很,郝瑟郎怎能不趁此机会公报私仇,“听说你组内因你统御无方,使得组员出走,集体辞职抗议啊?” “是。”尹水潋冷应了声。 “你打算怎么办?”他闲闲的准备看笑话。 “我会设法解决。”她面无表情的一肩扛下责任。 “那最好,如果因你私人因素造成节目开天窗,可就不只是辞职了事这么好解决了。”郝瑟郎阴恻侧一笑,终于给他抓到这恰查某的把柄了吧! “我自会负责。”尹水潋抛下这句,没空理会他小人得志的面孔。 办公室里,杜菁菁与苏琪坐困愁城,叶哲伟垮着一张脸,他是被这两个小妮子硬留下来的,jft开出的条件优渥,是人都会心动。 “组长!”一见尹水潋,苏琪连忙迎上。 “别慌,做你们该做的事,我自有办法上尹水潋沉稳如常的指挥。 杜菁菁与苏琪忙得团团转,叶哲伟一人准备庞大的摄影器材,尹水潋打了几通电话,但李峰仗着jft的势力,将她能临时调来支援的管道全切断。 “组长,北二高发生连环车祸,我们是不是该立即赶往医院及事发现场?”苏琪挂断电话,回过头紧急征询尹水潋的意见。 杜菁菁撕下传真,也十万火急的冲向她,“组长,北县新庄灭门血案,警方准备召开记者会说明,我们是该到警察局取得现场画面,还是用午间新闻采访回来的带子就可以了?”她缺乏经验,显得相当不知所措。 车祸与灭们血案?尹水潋按着太阳穴思考,此时叶哲伟气急败坏的重重榈下瓦愣纸箱,而箱内因黑胶录影带空了大半,撞得劈哩响。 “糟了!昨天备妥的新闻带有几卷遗失,如果午间新跟闻调带,恐怕会来不及剪辑。”他烦躁的爬乱一头短发。 “你们别急,让我想想。”尹水潋语调镇定冷静,随后自返进私人办公室,关上门后,背倚门扉,她的坚强垮下,心慌意乱在此刻才全然涌现。 求救无门,麻烦却接踵而来,她双掌覆面,失去主张,从未如此手足无措。 “你还在犹豫什么?”一个小女孩跳下她的办公桌。 尹水潋抬眼,愕然呆住,“你!”她皱眉,是那夜请她试吃幸运饼干的小女孩,“你怎么在这里?” “呃……这不是重点啦!”小女孩赶紧转移话题,生怕这毫无浪漫细胞的尹水潋会叫警卫来逮人。小女孩仰头望她,“你遇到困难了,对不对?” “是没错……”她愣了愣,仍是一脸狐疑地盯着小女孩,“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你是访客的小孩吗?还是……”她记者的直觉冒出头。 “喂!你很多疑耶,就跟你说那不是重点嘛!”小女孩跳上椅子,双手叉腰,不满的咆哮,猛地吼得尹水潋住口,她淘气的偷笑,嘿嘿,果然要霸道一点才有效。 “你找不到人来帮你,怎么不告诉爵炜呢?”小女孩劈头就问。 尹水潋一愣,唇瓣微启,小女孩小小手掌却立刻捂住她的口。 “拜托你别再问我怎么知道爵炜,这根本无关紧要。”小女孩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这女人真难搞定。重点是你怎么不向他求救呢?他一定会帮你的埃”见尹水潋蹙眉,小女孩灵黠地眨眨大眼。 “你不相信他?”小女孩又猜,“你还认为他别有所图?”不可能啊,她应该清楚爵炜有多优秀,不会图她什么的。小女孩奇异地盯着她,尹水潋则撇开脸,抿着唇缄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个人独立惯了,要她向人示弱,实在难以启齿,光想像就感觉难堪。 “原来如此。”小女孩捕捉到她这一秒的心思。“这有什么难开口的咧?”唉,这女人真别扭へ!小女孩转身取来尹水潋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帮她拨号。 毫无心理准备,要阻止已经来不及,手机那头冒出爵炜的声音。 “喂?” 小女孩耸肩,将手机塞到她手里,尹水潋挣扎两秒,才勉强开口。“是我。” “好稀奇,你主动找我。”他声音听来很愉快。 “唔。”她虚应。 “怎么了?”他笑道,“你的舌头被猫咬掉啦?” “没事。”她吸了口气,还是说不出口,“我按错键,抱歉打扰了。”她立即想切断通讯,小女孩看了差点没昏倒。 “等一下!”他急促喊住她,听她的口气就知道她有事,“到底怎么了?”他问,不似之前的轻松嬉闹。 尹水潋沉默良久,始终说不出口。 他又问:“你不说吗?”他平时很温柔,但此刻却很严厉。 “我……”尹水潋不知从何说起,而他则耐心候着。 门外制作人咆哮痛骂,苏琪紧张瞎忙,杜菁菁害怕的四处乱窜。 尹水潋手指握紧手机,陡地心紧,他的声音令她软弱,她嗓音紧绷的呐呐吐出一个字,“我……”手机那头的爵炜赫地凛容。怎么一回事?她听起来快哭了! “手机里说不清楚,你等等,我马上去电视台找你。”爵炜急促的截断她的话。他心疼死了,是哪个王八主子敢把她惹哭? 断了讯,尹水潋傻傻地盯着手机,结果她什么都不用说,他就已经心急如焚。 “爵炜很紧张你呢!”小女孩笑的洋洋得意,微扬的眼角有股超乎年龄的世故,“这下你信他了吧?” 尹水潋怔忡,才一转瞬,小女孩即刻不见踪影,没几分钟,爵炜便领着海堂荻与莫寇不顾警卫阻拦的闯进channelfirst的新闻部办公室。 “我来了。”他狂妄张扬地微笑,不羁放肆得像个海盗,“你还是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他唇角挂着惯有的坏坏笑意,眼神却很深情。 尹水潋深吸一口气,说不出那种被宠爱、被心急、被呵护的心情,她不过打了一通电话,什么都没说,他却赶来,她胸腔热烘烘,从没如此被照顾。 “天大地大也没尹水潋大。”莫寇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刚刚我们中断的那笔交易,少说可以买下十几二十几个channelfirst。” “你再抱怨下去,小心下次就不只是从车里被抛出去喽!”海堂荻好意提醒,毕竟爵炜的交通工具种类多得很。 莫寇赶紧噤口,小心翼翼的瞄向爵炜,端详他的反应,幸而他此刻无暇理会其他人,因为他全副精神皆放在尹水潋身上。 他倾听后点点头,并提出建议,最后,尊重她的决定。 “行。”爵炜扬眉,“人我会帮你找齐,他们将随意任你分派。” 海堂荻与莫寇有默契的顿时动员起来,不到一小时,比原记者更专业的众多高手集结,尹水潋立刻精确冷静的分派工作,爵炜当她助手,时而补充协助。 “哇!他们两人真是好有默契啊!”叶哲伟叹道,就连神经大条的他也感受到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 “组长好幸福喔!”杜菁菁羡慕的双手交握置胸前,“真希望也能有个帅哥这样帮我、宠我。” 啊!海堂君,她眼神梦幻地凝望海堂荻。 苏琪咚地一记爆栗,敲醒杜菁菁美梦,“少做白日梦了,多做事啦!” 傍晚七点,比平常更具水准的采访带堵住了制作人聒噪叨念的嘴,而爵炜只需一句话,jft吓得魂飞魄散,解雇那些从channelfirst挖来的记者。 “组长,抱歉,我是一时财迷心窍……”“组长你也知道,人往高处爬嘛!” 镑式的理由借口,尹水潋照单全收,让底下记者全数回笼。 “真可惜,让你安全过了这一关。”郝瑟郎阴恻恻地讽笑,“但我眼睛雪亮,你要敢再犯错,我可是有实质理由可以开除你的。” 没搭腔反驳,尹水潋觉得好疲惫,不只是身体、精神上的疲惫,还包括她的心灵,长期以来,工作是她的生活重心,而今,她却感觉遭受背叛。 她的严谨被解读成苛刻,认真的态度形同酷刑,所以同事避难似的逃离,她的全心付出只换得上司无情对待,到头来她像是一则笑话。 那晚,尹水潋发了场斑烧,昏昏沉沉中,她隐约听到一个暴躁的男声不停咆哮。 “马上让她退烧,我说马上,你听懂了没有?马上!”爵炜扯高医生的领口,吓得医院立刻派出几名权威医生医治尹水潋的小小发烧感冒。 “恋爱真会让人智商贬低。”海堂荻悠悠然下结论。 尹水潋烧得浑身发冷,但有一双结实的手臂始终紧拥着她,熨烫的大掌不停抚模她冰冷的脸颊,她感觉安全,仿佛回到浑沌初始,浮沉在母亲温暖的子宫中。 “没有人……没有人需要我……”她不知道自己哭了没,可酸涩的双眸却浸湿了,她一直认为自己坚强,没有克服不了的难关,但此刻,她却像个孩子不停撒娇。 然后,她耳边传来一阵叹息。“你知道,人是都向钱看齐的,那些记者跳槽不全然因为你,多半是为钱,毕竟高薪诱人。”他仿佛知道她的难堪、她的伤心。 “你一直做得很好,冷静沉稳,今天的危机也是由你化解的,不是吗?”他温醇低沉的语调安抚着她,“你很称职,要不然苏琪、杜菁菁早就跟着一走了之了,他们需要你,你是一个很棒的领导者……”沉重的枷锁在这一刻解月兑,她脑中忽然清醒明晰。 “我想离开。”望住眼中模糊的人影,她轻轻呢喃,“离开这个现实、拥挤的城市,离开这个庸俗、困顿的位子……” “好。”突来的心悸狠狠揪疼爵炜的心坎,他好心疼,“我带你走。”他吻了吻她干燥失温的唇瓣,“我带你离开。”她听了心安的阖上半睁的眼,原来有个肩膀可以依靠、有个胸膛可以寄托,是如此的甜蜜温暖,她不必担心自己的无理取闹、失态别扭,因为有个人会倾听、会宠爱她。 卸下心防,高烧中的尹水潋,却酣睡的比平时还深沉。 第七章 尹水潋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轻易辞了工作,更难以置信的是,她竟答应随爵炜到英格兰约克郡的古堡小祝然而,事实上无所谓答不答应,待她退烧醒来,人已经旋腾半空,身处在爵炜的私人飞机座舱内。 “不行,我还有妹妹……”她冷脸要他折返。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他勾唇绽出一抹霸道的笑容,“我已经找了最能干的朋友照顾她了。” 同一时间的台北—— “这世界有一种非常不负责任的人。”莫寇咬牙切齿地开口。 “随便扔了朋友自己溜回老窝吗?”海堂荻笑咪咪地猜道。 “不。”莫寇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表情不爽到极点,“是只顾着讨心上人欢心,带着爱人落跑,把一堆烂摊子扔给朋友来处理的人!” “怎么这对话听起来这么耳熟?”海堂荻扬眉,“不过,最近要负责收拾的烂摊子种类还真多样化,现在居然要我们当起保母来。” “喂,两位大哥,借个火。”尹池滟唇上叼了根烟,晃啊晃的。 莫寇火大,“你几岁啊?!”一把抽走她的烟,“女孩子抽烟很难看的。”怎么两姐妹差这么多。 “你管我!”她重叼上一根烟,并开瓦斯炉点烟,吞云吐雾的样子很欠揍。 莫寇看了差点没气昏倒,伸手欲夺她的烟。 尹池滟斜睨威胁他,“离我这一点,要不然我告你性侵害喔!” 莫寇整个人僵硬傻住,海堂荻绽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小妹妹,生气会变老喔!”用笑脸征服女人,是他最擅长的伎俩。 尹池滟嘿嘿诡笑,“怪叔叔,装可爱很恶心へ。” 海堂荻笑容僵住,形象破功。哇哩咧!这少女比尹水潋更刻薄可恶。 “你家可真有钱。”尹水潋斜睨着爵炜,非常老实地说出评语。 矗立在半山腰的古堡,背倚阴郁森林,面临宽广平原,远处的丘陵绵延不绝,金黄色麦田铺陈其间,景致如诗如画。 爵炜是不折不扣的东方人,却从小被英国公爵戈登·范罗德收养,范罗德家族的事业多样化,爵炜是各大企业争相网罗的管理策略专家,偏偏惟独自家事业碰也不碰。 直升机降落在堡内停机坪,胖嘟嘟的管家查理斯笑吟吟的趋向前,“少爷,您可心甘情愿回来啦?” “查理斯,你怎么越来越胖了啊?”爵炜最爱开老管家的玩笑。 “这位是?”查理斯笑觎尹水潋,跟她点头打招呼。 “她啊,她姓尹……”爵炜大方的介绍,“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呀——”查理斯暧昧地笑呵呵,推推眼镜框,打量着尹水潋笑语,“尹小姐能攫获我家少爷的心,可真不简单,他从来没带女人回来过哦!” “抱歉,我累了。”尹水潋冷着一张脸,觉得困窘,不知该怎么应付,虽说她的英文说听读写流利,但与人相处的生涩,到任何地方都一样。 查理斯错愕,爵炜却呵呵一笑,“你不好意思了啊?” 他搂她肩膀,她轻轻挣开他,不习惯人前的亲密举动。 查理斯眉一挑,“请跟我到客房吧。” “我等一下去找你。”爵炜淘气地对她抛了个媚眼,“待会见。” 尹水潋不自在的抿紧唇,查理斯的眼神移动在两人之间,她尴尬地板起脸孔。 一路上查理斯提起爵炜的种种趣事,说的兴高采烈,“老爵爷当时气死了,每次帮他相亲,少爷就恶作剧,上次来的那位小姐碍…”尹水潋只是沉默的听着,查理斯语末总不忘意味深长的附加一句,“尹小姐一定很特别,才会令少爷神魂颠倒。”她听了觉得烦,认为自己一点也不特别。 房间到了,查理斯歇口,奇异地愿着她。 “尹小姐觉得我说话很无聊吗?”他不解地问。 “不是。”她回答的很冷淡,面对陌生人总让她感觉生疏。 “那……你怎么都不搭腔呢?”查理斯有些责难,他这么殷切热情へ。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懂装熟那套,“抱歉,我想独处。”男仆已将行李置妥,她进门,当着老管家的面将门关上。 瞠大眼瞪住门板,查理斯活了六十多个年头,第一次见到这么冷漠的客人。 尹水潋双手抵上门扉,额头抵住门静静的伫立,胸口涌上莫名的压力,她一直知道爵炜有多么优秀,但越走近他的生活圈,她越感觉两人的差距,不安如藤蔓缠绕上她的心头。 休息一夜后,爵炜带着尹水潋熟悉堡内环境,并在装饰古色古香的餐厅内,共进早餐。 爵炜问起老爵爷。“那老顽固呢?”他一直都这么称呼戈登公爵。 “法兰恩侯爵在伦敦办宴会,上礼拜就先招待老爷过去聚聚。”查理斯回答后提议,“法兰恩一家少爷也熟,要不要一起过去呢?” “我可没兴趣去看两个六十几岁的老人伴嘴。”爵炜撇撇嘴,忽地凑近尹水潋,他沉笑低语,“要拌嘴的话,我还比较想和你吵,如果吵不赢你,我就出绝招,吻的你说不出话。” 他一双眼闪烁光亮,笑容性感不羁,她心房咚地震动,瞪他一眼,推开他,爵伟扬唇而笑。 查理斯见状愕然,这女人真凶。 “你待会想做什么?”他啜了口温润的伯爵茶,古堡后大,应有尽有。 “不知道。”她怔了怔,不曾如此悠闲,反而无所适从。 “打网球如何?”他提议,天气冷暖适中,流流汗也不错。 “我不会。”她一口否决。 “到后山散步呢?”他问。 “昨天散过了。”那些花草树木看来还不都一个样。 他想了数十个点子,尹水潋不是不会、没兴趣,要不就是手一摊,蹙眉睨着他,“你不觉得这很无聊吗?” 爵炜严肃地瞪着她。这女人的浪漫细胞哪去了?真的很不解风情へ!她就不会像一般女生撒娇,说:只要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 “怎么不问了?”她挑眉。 停顿五秒,爵炜倏地拉着她往外走,“我们去游泳。” 尹水潋惊愕,嚷了起来,“不要,我不会游泳。” “你啊,除了工作什么都不会。”他笑了,手指拧了拧她的俏鼻。 她又气又窘,用力踩他一脚,爵炜疼得皱眉,却又开心的大笑。 “别怕,我教你。”他拉她入怀,爱宠地揉揉她的发。 “不要。”她闹起别扭,“为什么非要游泳?”她没运动细胞,下了水像落汤鸡。 “因为我想看你穿泳衣的样子。”他不正经地朝她眨眨眼,见她又气的想踩他,便赶紧改口,“你肤色太白了不健康,要多晒太阳才好。” 爵炜语气认真地叮嘱,“你吃的少、动的少,瘦巴巴的,抵抗力一定不好,要多吃、多运动,脸色才不会这么苍白。”尹水潋心一悸,没再反驳他如此关心她,她心底感动,可她说不出口,只别扭的道:“你话很多耶!” 他笑,凝望她的双眸深邃隽永,“就是要念到你耳朵痒,你才会记祝”他拿型录为她挑选泳衣,然后一通电话,便有专人送达,销售小姐留在更衣间,陪尹水潋换穿泳衣。 “很美、很合身。”销售小姐赞美着,“要不是时间仓促,我们应该为您量身定做,您皮肤白女敕,穿紫色再美不过了。”范罗德家族多金,拿钻石镶泳衣都可以。 尹水潋望向镜中的自己,紫色渐层的三点式泳装衬得她肌肤如雪般莹透,舒适伏贴的质料衬托出玲珑曲线,酥胸半果、柳腰纤细、双腿匀称,她从不知自己也可以这么风情万种。 皱起眉心,她有些羞窘的咬住下唇,“我看,还是换一套好了……”不曾穿泳装,一穿居然就是三点式。 销售小姐看出她的胆怯,思及方才范罗德少爷凝视这女人的眼神,她念头一转,冷不防敞开更衣室大门,双手将尹水潋轻轻推出去。 “绝对完美,不信您问范罗德少爷。”销售小姐俏皮一笑,将空间留给两人。 尹水潋惊呆的跌入一个坚实胸膛,眼一抬,便坠入爵烧充满欣赏的眼眸中。 “我等了你好久。”他睐着她,深沉的黑瞳中有笑意、有深情、更有浓得无法化开的欲念,“不过,等待是值得的,你好美。” 他的嗓音太沙哑、视线太赤果,尹水潋双颊如火狂烧,目光触及他只着深蓝色泳裤的男性身躯时,又是一怔。 他拥有连宙斯都会嫉妒的躯体,闪着麦褐色光泽的肌肤,平滑结实、肌磊分明,肩膀又平又宽,六块月复肌充满力与美,起伏有致的臀肌下是一双强健的长腿。 她顿时目眩神迷,爵炜的眼眸则越显深邃,她陡地惊呼了声,因为他竟腾空将她抱起。 “放、放我下来。”她慌嚷,赤果的肌肤相贴,她骇得心跳如擂鼓。 “不放。”他说,仿佛带着另一层深意般,“绝不放。” 尹水潋怔忡无言,望住阳光下他耀眼出众的脸庞,全然的迷惘,这般英伟的男子,为何要讨好她、喜欢她?为何要进入她生活,窃走她的心? 必于他的一切,她不是不在意,而是太陌生、太遥不可及,她黯然失神,明了自己矛盾的心情有个名词,叫做自卑……爵炜凝视她傻愣的模样,唇角勾起坏坏微笑,他忽然松手。 “啊!”平时情绪冷淡像冰块的尹水潋顿时失声尖叫,她整个人跌入游泳池中。 脚碰不着地,水压迫着她的心肺,有那么一瞬,她以为自己就要溺死,但一双强壮的手臂将她捞起,她攀伏在他的肩膀喘息,他温热的大掌覆在她光果的腰上。 尹水潋惊慌失措地抬眼瞪他,却发现他的表情出乎意料的认真。 “这样就可以了。”日光缝缝,他褶照黑眸闪着迷醉人心的深沉,他低哑的嗓音似美酒般浓醇,“这样你就不敢随便叫我松手,就会愿意紧紧抓住我了。” 她闻言心口紧绷,分不清耳畔回响的是他,还是她的心跳,贴在她身上的肌肤如此滚烫,火一般的热,烧灼她的理智。 “我爱你,水潋。”爵炜深深地往视她,“你呢?你喜欢我、你爱我吗?” 望住她黑白分明的眼瞳,他几乎为自己这一刻的紧张心急感到可笑,他已不是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也不是缺乏自信的蠢蛋,但她……她是如此的冷淡疏离,仿佛他对她可有可无,仿佛是他一人在唱独脚戏,偏偏他对任何事都悠闲无谓,惟独对她,失去耐性。 哀上她湿淋淋的发丝,他轻叹,“我对你是认真的,你知道吗?” 尹水潋的视线蒙胧,不,她不知道,这一切像是场梦,她迷惘困惑,却也喜悦甜蜜,她惶恐不安,却也兴奋期待。 “你爱我吗?”爵炜逼问,太在乎那一句人人都可轻易说出口的承诺。 水滴坠落脸庞,但尹水潋一点也不觉得冷,他的体温炙烫她血管流淌的液体,如果她擅长表达,就可以倾出满胸腔情怀,但她只是紧张激动的直视着他,久久不能成语。 “嗯。”良久后,她嗯了声,怯怯地点点头。 “老天。”他惊叹,眼角的笑意更深,掏心剖肺一番话却只换得她一声“嗯”。他笑骂,“你好狠的心,我真被你打败了。”真够摧毁他男性的尊严。 尹水潋窘地打他一下,小手却马上被他握住,低下头,他毫无预警的吻住她唇办,手指不安分地她的娇躯。 他的吻挑逗而情色,他指梢魔力般在她的身躯点火,风吹树梢叶骚动,像一首语轻意深的情歌在空气缭绕,尹水潋浑身战栗,血液沸腾。 “水潋,你为什么颤抖?”感觉她因他的抚模而轻轻颤抖,他表情因压抑而变得严厉,“你怕我?” 她怔怔地望着他,心跳忐忑。 “不,你喜欢我。”他邪肆一笑,狂妄自信地代替她回答,“你爱我。” 尹水潋粉颊红烫,没有反驳,他将她抱得很紧,紧到她感受到他男望的冲动。 “当我的女人好吗?”他啄吻她,一下又一下,她是爱他的,她羞怯的模样太可爱,惹得他想犯罪。 爵炜不是圣人,他热爱激烈运动。 “当我的女人吧,我会爱你、宠你。”他吻她眉心,吻她淡淡眉梢,吻她鼻端,“当我的女人,好吗?”他轻咬住她下唇,慵懒嗓音性感诱情。 “好……”尹水潋深深沉沦,“好吧……”她听见自己恍惚答复,心底震撼的无已复加,情感太浓烈,蒸发她所有理智。 爵炜充满魅力一笑,打横抱起她,走进他房间,将她扔上床,柔软的床铺交杂暖阳与他的味道,尹水潋头昏目眩,竟感觉仍沉浮于池水之中。 扁影交错,她睁开眼睛,清楚看见他健硕结实的身躯,如此迷炫。 落地窗帘风曳摇晃,日曦昏沉,与古铜色的肌肤,交错暧昧诱人的画面。 他卸下多余的宝物,赤果着身体覆住她,像发热的电毯,像一波波令她窒息的浪涛,她不能呼吸,肺腔全是他清冽好闻的气息。 他的吻、他的,他大胆热情的探索,他褪去她薄薄的衣料,褪去她虚弱的矜持,褪去她的青涩羞怯,他蛮横狂野地要了她。 偌大的古堡内,韶光在幸福中飞逝,爵炜对尹水潋的宠溺,连自己也难以相信,他教她打网球,带她在原野小径骑脚踏车,他要她享受生活,要她感受他热切情。 她不懂甜言蜜语、没关系,他会用身体确认她的心意,她冷淡含蓄不要紧,他有办法逗她笑、惹她开心,他从未如此耗费心思讨好一个女人。 而此刻,阴雨绵绵的午后,爵炜正教尹水潋撞球。 “你看着,我先示范。”他伸手取球杆,将杆头擦上彩粉,他眼神锐利地扫过桌面,宛如寻找猎物锁定的野豹。 桌始前,尹水潋望着爵炜俯身击球的模样,他身后墙面有一幅巨大的印象派画作,色彩浓厚强烈,而他轮廓粗犷,操杆的模样很野,窗外雷电闪过的一瞬,打见他身后画作,色调映上他不羁的五官,像头蛰伏狩猎的猛兽。 一杆击出,仿佛击上她心头,尹水潋看得恍神。 “换你了。”他笑睇她,眼色深邃黯沉。 他拉她倚卧在球台,身体靠在她腰后,炙热的胸膛贴伏她的背脊,她手心不禁冒汗,呼吸紊乱。 爵炜唇角漾着邪佞笑意,嗓音慵懒,“先测量球距,白球与二号球之间没有阻碍,这一球当指导球正好……”尹水潋的心跳不断加快,她背脊敏感地战栗,双腿几乎站不稳,他在她耳边吹气低语,她颤抖的握不住球杆,感受他高大体魄的纯男性压力,她竟唇干舌燥。 “注意了。”他声音低沉含笑,按住她左手,另一手扶住她手臂,帮她顺利击出一球,她抬眼望他,他黑黝的眼眸中弥漫着欲念。 两人分毫未动,紧贴的身躯更加紧贴,暧昧的喘息更暧昧,她清楚感觉到他炙热坚硬的,而他凝视她的目光野蛮的仿佛就要吞灭她。 “水潋……”他声音沙哑地低唤她,尹水潋神经紧绷,紧张却也兴奋的期待。 忽然,撞球室的桃花心木门被推开,两人迅速分开身子,一名身材高大、头发灰的老人出现,他严谨漠然的望向爵炜,尹水潋直觉知他就是戈登·范罗德公爵。 “你可舍得回来了,怎么在外头没得混了?”戈登公爵语带讥诮,即使上了年纪,他仍衣着绅士,体态优雅。 “嗨,炜大哥!”充满惊喜的声音爆出,一身着白雪纺纱裙装的金发美女走进,她碧蓝色眼眸带着深深笑意,外表飘逸柔美,举止大方得宣布。 “桃乐斯。”爵炜很意外。 桃乐斯是法兰恩侯爵最疼宠的孙女,也是他小时的玩伴,她后来到巴黎学舞蹈,他的事业重心转至美国,两人便失去联络。 “好久不见,真难得你还记得我。”桃乐斯淘气地眨眨明媚大眼,惹得爵炜大笑。 “你长大了,也变漂亮了。”他笑望她丰姿绰约的娇俏模样,口气热络。 而立在爵炜身后的尹水潋,眼色黯了黯。 “这样赞美我,太谄媚了唷!”桃乐斯戏谑地瞅他,显现万种风情,“该不是又要我帮你穿针引线的追女朋友吧?”“才不。”爵炜微笑,揽过尹水潋,他神情温柔,“尹水潋,我的女人。” 桃乐斯一愣,随即大方伸出手,“我是桃乐斯·法兰恩,幸会。” 尹水潋礼貌地回握她的手,桃乐斯忽然凑近她,低声笑语,“炜大哥是个万人迷,尹小姐可要多加小心喽!” 尹水潋松开手,看见她红唇那抹别有深意的笑餍,心底感到不舒服。 “说什么悄悄话?”爵炜挑眉。 “我们才不告诉你哩。”桃乐斯笑容灿烂,主动攀住尹水潋的肩膀,一副很亲昵的模样,“这是女生的秘密!”她伸出一只手指摆了摆告诫他。 桃乐斯浑身散发浓郁如玫瑰般的香气,生动的表情有着属于少女的俏皮,但举投足却又充满女人味。 尹水潋知道这种活泼妩媚的女人最令男人着迷,她心口拧紧,突地挣月兑桃乐斯纤纤小手,惹得桃乐斯讶然。 “我先回房间。”她冷淡撇下一句,转身就走。 “等等。”爵炜拦住急欲离开的尹水潋,握住她冰冷的手指,“不是说好晚餐前一起去花房散步的吗?” “下次吧。”她已经没心情了。尹水潋挣月兑他的手,往门外走。 “水潋。”爵炜唤,感觉她不对劲,正想要追出去……“等一下,我有话要问你。”戈登公爵喊住他。 爵炜顿足,桃花心木门掩住她仓促离开的身影,令他心紧。 “那个女人是谁?”戈登公爵人虽老,却声若洪钟,威严十足。 “我的女人。”他语气认真的回答,“她是我爱的人。” 瓣登公爵炯炯有神的目光盯住他半晌,哼了声,“那种不懂礼貌的女人,你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你连门都没敲就闯进来,这就算有礼貌了?”爵炜扬眉。 “这是我的宅邸,我爱怎样就怎样。”戈登公爵火气不禁大了起来,这死小子就会跟他顶嘴。 “行。”他挑眉,“那我走。”恰巧可以带他的水潋去环游世界。 “炜大哥,别这样嘛。”桃乐斯揽住爵炜的臂膀,甜甜地跟他撒娇,“过几天我生日,替我庆生过后再走,好吗?” “哼,那女人有什么好!”戈登公爵嗤骂,“找女朋友,就要找像桃乐斯这般善解人意的女孩,那女人有比桃乐斯好吗?” 爵炜皱眉,表情阴沉了下来。 “爷爷!”桃乐斯瞠嚷,巧笑倩兮地对戈登公爵说:“您先别生气嘛,我有我的好,尹小姐有尹小姐的优点,伟大哥喜欢她,您正好趁此机会熟识她啊,怎么一见面又要赶人走呢?” 她一番漂亮话说技巧,成功缓和了室内紧张的气氛,戈登公爵撇撇嘴,也不骂了。 桃乐斯仰望爵炜,轻声柔道:“戈登爷爷嘴硬心软,其实他是很希望你留下来陪他的。”她眨着长睫,唇角漾着微笑,“好不好?留下陪我过生日?” “你求他也没用。”戈登公爵的口气明显软化许多,“死小子狠心狗肺,翅膀硬了就飞得不见人影,三年五载也不回来……”说到后来,竟像埋怨、像挽留。 望着年迈顽固的戈登公爵,爵炜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八章 当日晚餐,管家查理斯准备了丰盛的洗尘宴接待桃乐斯。她欣喜的抱着老迈的查理斯又亲又吻,逗得他笑呵呵,她殷勤菜,仿佛是范罗德家的女主人。 “爷爷,这羊排鲜女敕,您多吃一点。”她注意到戈登公爵嗜肉的饮食习惯,所以投其所好。 “没关系,我自己来。”口气虽严肃,但戈登公爵却对她露出难得的亲切笑容,“你也多吃一点。” 当然,她不会忘记招呼爵炜。 “当当当。”桃乐斯充满惊喜地从桌底下拿出昂贵红酒,“这个酒庄八○年代的葡萄酒最好,我在波尔多求了很久,酒庄主人才肯将最后一瓶让给我。” 爵炜醒了醒酒后,浅酌一口,微微扬起笑,“让你破费了。” “这有什么,炜大哥喜欢品酒嘛!”桃乐斯眼眸闪闪发亮,神情娇柔。 爵炜要为尹水潋斟酒,她却挪开杯子,“我不会喝酒。” 她说的很冷淡,爵炜却温柔笑着,凑近她耳畔低语,“怕醉啊?”他眼神迷离,“我真想看看你喝醉的模样。” 发现众人的目光注意着他们,尹水潋板起脸孔,低骂,“胡说什么。”粉颊却红了红,只有最靠近她的爵炜发现,他笑了。 桃乐斯目光闪烁,随即绽出笑靥,“今天的生菜沙拉很鲜脆,是查理斯精挑细选的唷,尹小姐尝尝看。”她连忙端盘要替尹水潋添菜。 然而,尹水潋却推椅起身,“我吃饱了,各位慢用。” 见状,桃乐斯尴尬的垂下眼眸,查理斯则错愕不已。 桃乐斯长袖擅舞,明了如何讨人欢心,相形之下,尹水潋显得沉默黯淡。 她娴静的用餐,不发一语,查理斯觉得她难相处、脾气差,戈登公爵认为她持宠而骄、不知好歹。 “水潋。”爵炜从餐厅追出,在回廊拦住尹水潋。 “怎么了?你吃的好少。”他关心地凝视她。 “我不饿。”身边尽是陌生人,尽是打量及充满敌意的目光,她食不下咽。 爵炜眯起眼研究她刻意冷淡的表情,然后,缓缓地笑了,“你在吃醋啊?”他扬高声调,有些得意,会吃醋,是否表示她很在意他? “谁吃醋!”她口气凶恶,羞窘红的脸蛋。 “你、吃、醋、了!”他更加肯定的大笑。 尹水潋气闷,狠狠瞪着他。 爵炜笑着,张开双臂揽她入怀,她挣扎,他铁臂却坚持收紧,俯望她猫似的冰冷黑眸,他神色温柔似水。 “桃乐斯不过是妹妹,我对她没有任何意思。”他向她解释,不愿她胡思乱想的误会,“我只喜欢你一个,爱你就够累了,哪还有心情再招惹别人呀!” 她斜瞪向他,“你可以不要爱。”哼!居然嫌累。 “不行。”他毫不犹豫的否定,“我爱惨了你,自尊低头、理智投降,你说过人性自私,我现在放弃不爱,岂不是亏大了?” 尹水潋睁眸,表情后地傻气。 “所以,我要继续自私地缠着你,你逃不掉的。”他轻轻说着,气息中洋溢着陈年好酒的醇醉。 尹水潋怔怔的里住他,阴雨绵绵,他身后的落地玻璃窗,雨滴蜿蜒而下,雨痕美丽,他眼眸微笑、表情静谧,随着甜蜜语言流淌进她心扉,刻划出深沉难解的爱恋痕迹。 迸老回廊、旧时灯饰,尹水潋幽然伫立的身影映入他眸中,她模样如此楚楚可怜,他眼色一黯,低头吻住她的美好唇瓣。 回廊角落,这流窜的雨水却像一道又一道的鞭笞,打在桃乐斯心上。 灯影下,她痴恋多年的男人正宠爱地亲吻另一名女子,雨痕像刀刃,重重地切割着她的心。 陌生的环境,尹水潋彻夜辗转难眠。清晨,她罩着单薄的外衣,散步在温室花房。 偌大的温室,分层调温,搜罗的花种不下数万,她指稍挑起一朵独特的黑百合,为那深墨的花色而恍神。 “这么早啊!”清柔的女声突地在她身后响起。 她回头,淡淡的看了桃乐斯一眼,“你不也是。”回了话,将视线挪回手上的花朵,表情冷淡,没再望向她。 桃乐斯笑声清脆,“我还以为这时间没人起床呢。”她轻快地说着,仿佛和尹水潋是多熟的朋友似的,“打算趁查理斯还在睡,大展厨艺做早餐。” “除了你我之外其他人都还在睡,你可以立刻去做。”尹水潋懒得和她应酬,巴不得她离自己远一点。 桃乐斯紧盯她的背影,眼色深沉,“你怎么不提议我们两人一起做早餐呢?”她笑容有些恶毒,“还是说,你根本不会下厨?” 尹水潋背对她,手捻鲜花,保持沉默,桃乐斯很她如此平静。 “那可太糟,炜大哥很挑剔吃食的,他喜欢品酒、爱好美食,你们东方人不是有句话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男人的胃吗?”桃乐斯笑道,每个字眼却带着刺,“你该不会连他的喜好都不知道吧?就一个女朋友来说,太失职了啵”“我要走了。”尹水潋感觉不舒服,没必要听不相干的女人数落自己。 “最好快走。”桃乐斯迎面拦住她,恶狠狠的开口,“你最好马上离开约克郡,这里没人欢迎你,人人都讨厌你。” 尹水潋脸色未有稍瞬转变,她冷冷看着桃乐斯露出与前一日截然相反的态度,望向她拉住她那不友善的手。 “请放手。”尹水潋有些不客气,“我走与不走,似乎不干你的事。” “老实跟你说吧。”桃乐斯口气认真,“我从小就喜欢爵炜,也一直待在他身旁,他喜欢什么我都清楚,他交过的女朋友我也都认识。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他到巴黎去吗?” 尹水潋表情不耐一点也不想知道,但她不放手,执意要说给她听。 “因为我不想再当他的妹妹,我要以女人的姿态,重新出现在他眼前。”桃乐斯自信满满、誓在必得的模样,“我不介意他有任何女人,因为他终究会爱上我。” “法兰恩小姐。”尹水潋打断她,“你不觉得说这些示威的话很幼稚、低级吗?”她受够了,要不是为了爵炜,她不会忍受这些。 思及此,忽地怔忡。是啊,要是平时,她早走人了,根本不会理会这古堡内令人不悦的一切,但她在乎爵炜,为了他,她没有半句怨言的继续在此处耽搁。 “我只是不想你阵亡的不明不白。”桃乐斯哼了声,有些恼怒,“我观察过你们相处的情形,没错,他是很爱你、迁就你、呵护你,但是这能持续到何时呢?” 尹水潋凛容,目光闪烁,瞪住她的眼眸,冷得像冰。 “你配不上爵炜。”桃乐斯说出这句话,顿击中尹水潋心头,“告诉你一件往事,爵炜少年时,曾有一阵子迷上蝴蝶,便用这温室繁多的花朵来养蝴蝶,而之中他最钟爱一只扬羽蝶,甚至好有耐心的等毛毛虫化蛹,可是呢……”她顿住,挑衅地睨住尹水潋,“破蛹而出的竟不是蝴蝶,原来蛹内寄居了蜜蜂,早将扬羽蝶给吃了,爵炜发了一顿脾气,遂将所有的蝴蝶都赶走,从此不再养蝶。” 尹水潋蓦地揪紧手指,却依然闷不吭声,不作反应。 “爵炜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桃乐斯仿佛很了解似的剖析他,“被他宠爱的人,总幸福的像置身天堂,可是哪天他发现你冷淡的态度令人厌烦,你刻薄的言语多么可憎,你并不是他所想的可爱可怜、你配不上他,他会怎么做呢?” 桃乐斯犀利的眸光盯住尹水潋,她哼笑,这女人竟蠢得连反唇相稽都不懂。 “你说完了吗?”尹水潋淡淡地开口,“可以放开我了吗?” 桃乐斯一愣,呆祝她……她怎能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这些话你该说给爵炜听,对我咆哮并没有任何意义。”尹水潋很镇定,没有难看的和桃乐斯叫嚷,也没白费力气的宣告主权。 桃乐斯傻了,尹水潋挣月兑她的手,红色指痕印在她雪白藕臂上,痕迹明显,尹水潋却不觉得痛。 “他此刻爱我,这样就够了。”她云淡风清地说,“我喜欢为他所爱的感觉,我知道我没有能力争取他,如果他要离开,我不会留他。” 桃乐斯不懂,她打量着尹水潋的表情,确定那并不是违心之论,她无法理解,怎会有人如此消极,对人情如此淡薄? 尹水潋缓缓往花房出口走去,身后,桃乐斯又出声。 “我不会说给他听的,我会一直以朋友的身份介入你们。”她冷静而狡猾,“比起一个暗恋他的女人,爵炜会更难以招架一个可亲的朋友。” 尹水潋不发一语的回到房间,呆坐在床上,直到晨光冉冉照耀房内,刺痛她的眼。 爵炜敲了许久的门,尹水潋才回过神,门一开,他便揽过她的腰,给她一记深吻。 “你好香。”他嘶哑的嗓音,有着初苏醒的慵懒。 她怔怔凝视着他,阳光在他好看的五官上闪跃,她看得好心慌,刚刚在桃乐斯面前隐藏情绪、表现潇洒,但,她真的无所谓吗? “怎么傻傻地看着我呢?”他捏捏她的俏鼻,成功唤回她的注意力,看她仍是蹙眉,他有趣地轻笑,“你这小笨蛋,还没睡醒呀?” 他笑声柔和、日光温暖,尹水潋却觉得冷,她忽然伸手拥抱爵炜,紧紧地拥抱住这炽热的体温,拥抱住这褪去她寂寞,令她沉溺、呵护的男人。 “水潋……”爵炜黯了眼神,既奇怪又感动,这是尹水潋第一次这么主动。 尹水潋将螓首深埋在他颈窝,好半晌才抬眼恍惚凝望他,他在她身上嗅闻到幽幽的花香,动情地再度吻住她。 在他的深吻中,她感受销魂滋味,却也尝到恐惧,桃乐斯的话加速心中的阴影侵蚀她,她一向独立坚强,但爱情却令她软弱。 她承受不住堡作上的挫折,投奔他怀抱,她早已失去自信,对他的情感患得患失。爱上他,令她填满空虚、远离孤独,却也给了他伤害她的力量。 接下来的日子,桃乐斯先君子后小人地贯彻自己的宣示,她以大方知趣的姿态,介入两人之间,这令尹水潋越来越提不起兴致参与任何活动。 桃乐斯有戈登公爵作靠山,有查理斯当帮衬,她亦动亦静,简直十项全能,尹水潋感觉厌烦的想离开,但她压抑这样的心情,因为对爵炜说不出口。 岚雨暂歇的午后,桃乐斯撩开窗帘,温煦的日光从云层中耀出,她兴高采烈地提议,“我们去林间骑马,好不好?”“这主意不错耶!”在起居室内为三人倒咖啡的查理斯附议,“老爷刚从澳洲牧场物色了几匹新马,挺胶的啵”他朝桃乐斯眨眨眼,早帮她把马匹梳洗备受。 “去外头走走如何?你闷了好几天。”爵炜挑眉,拢紧怀中的尹水潋。 她捧起热咖啡,呵出淡淡的雾气,“我不会骑马。”她啜了口,然后赶在他发声前又说:“我也不想学。” 桃乐斯听到乐坏了,总算等到机会能跟爵炜独处。 “没关系,你可以带着食篮在山下等我们,跑马很容易累的。”她笑咪咪的摆出善意姿态,其实万分希望尹水潋别去碍眼。 “你不必学。”他拿走尹水潋手中碍事的瓷杯,山间雾冷,他包住她冰冷的手指,暖和指稍温度,他眼色温柔,“与我共骑就成了。” 尹水潋一怔。 爵炜促狭地勾开一抹笑,“你手脚这么笨,要是摔马了怎么办?当然得与我共骑喽!” “别老自作主张。”尹水潋抱怨,嘴上虽这么说,心底却很甜蜜。 她倾身勾起咖啡杯,爵炜却又再次将杯子拿走,“你咖啡喝太多了。”他认真地训她。 “你管很多耶。”尹水潋皱眉不悦,伸手想去抢回杯子,他却慵懒的扬起笑,无赖地拿高杯子,就是不让她喝。 他们根本把她当隐形人了嘛!桃乐斯脸色难看。 这个尹水潋有什么好?她纤瘦骨感,不像自己玲珑有致,她冷漠少话,不像自己能言善道,她打扮单调,不像自己时髦出众,爵炜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呢?桃乐斯呕死了。 黑白两匹马纵横山间,桃乐斯刻意开朗欢笑。 “哇!我好久没这么尽兴骑马喽。”她与爵炜齐头并进,嗓音清脆悦耳,“巴黎那些教授老叫我保护手脚,不准我参加激烈活动呢。” “你是舞蹈家嘛。”爵炜放轻缰绳,将速度援下来。他怕怀中的佳人第一次骑马会不适应。 桃乐斯发觉了,刻意挑战似的挑高一道眉,对爵炜下战帖,“我们来比赛,看谁先到山顶?” 他摇头,“下次吧。”目光时不时注意怀中沉默的尹水潋。 “怕了啊?你什么时候胆子变这么小啊?”桃乐斯戏谵笑道,心底却酸成一片。他真保护她。 爵炜根本没仔细听她在说什么,他蹙眉发觉她的小女人脸色发白,倏地勒马停步,他一停,桃乐斯也跟着停了下来。 “水潋?”他拍拍那苍白的小脸。 “我没事。”尹水潋脑袋晕眩的逞强。情敌的目光紧盯着,她不想示弱。 爵炜抱她下马坐在树荫处,“今天到这里就行,别上山了。”他缚住马儿。 “尹小姐这么弱不禁风啊?”桃乐斯似有若无的笑着,“炜大哥真宠你,我还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大惊小敝的。” 尹水潋懒懒地睐她一眼,便又头晕的将眼闭上,爵炜遂从食篮中找出毛巾来。 “附近有条小溪,我去拧冷水给你擦擦脸。”他拂开尹水潋散在颊上的发丝,心疼的望住她原就白皙的脸庞更显惨白。 “我帮你。”桃乐斯跟上。看他对尹水潋这么费心,她好心酸,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与目光,紧紧跟随着他。 溪流潺潺,清澈见底,鱼儿追逐嬉戏,桃乐斯却迫着对她毫不眷顾的男人。 “你对尹水潋真殷勤。”她管不住自己的嘴,流泄出嫉妒的言语,“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是碍…”爵炜的眼神慵懒,“她是个笨女人。”挽高衣袖,他矫健的泊湿毛巾并拧吧,动作温柔、眉梢含笑。 他性感的微笑在桃乐斯眼底泛滥,她不禁心痛地臆测他是想到了尹水潋什么,竟笑得如此惬意愉快。 “除了她,你眼底都看不见其他女人了吗!”她暗自神伤,“你对她付出这许多,难道没发觉也有人对你掏心掏肺?” 他抬眼望住桃乐斯,一脸高深莫测,“我爱她,很爱她,我是认真的。”他似是察觉她蠢动的心意。 “是吗?”桃乐斯面容惨淡,“我也很认真碍…”爵炜绝然蔑笑,“那可不关我的事?”他的笑容此刻看来如此冷漠。 桃乐斯住嘴不语,按住心口那刺骨的疼。爵炜处理任何事都是断然而彻底,包括感情,她在太多为他心碎的女人身上见识过他的无情。 回到原处,尹水潋神态看来好很多,她迎风而立,眺望矮坡果地,亭亭姿态令他黯了眸光。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他自她身后拥住她,亲吻了她的额角。 “野海芋。”尹水潋仰头朝他微笑,矮坡上开满白色海芋,点缀这氤氲山岚。 “花房里多的是海芋,你喜欢什么颜色我送你。”他送过她玫瑰,也记得那把玫瑰的下场,“还是……你偏爱野海芋,我让人移到花房种植可好?” “不了。”她淡淡否决,很实际地说:“野生花朵习惯风吹雨打,将它移植花房,如果哪一天得重回山岭,只怕会活不久。” “那我明天带你到那山坡去,你可以摘几朵放在房间……”温柔到近乎愚蠢的提议,以往他是绝不可能说出口的。 桃乐斯静静地听着两人对话,心如刀割。尹水潋如斯冷淡,爵炜却不住的讨好,而自己使出浑身解数,竟换不得他一记眼神。 要怎样他才会关注她呢?桃乐斯感到身心俱疲。 傍晚下起滂沱大雨,餐厅内点着烛光烘托水晶灯饰,众人入座,独缺桃乐斯。 查理斯有些惊慌的搓揉着双手,紧张道:“桃乐斯小姐不见了,我派人找遍堡内,就是不见她的身影。” 他说完,目光责难地瞟向尹水潋,认为是她逼走甜蜜可人的桃乐斯。 然尹水潋惯常沉默,爵炜的眼眸闪过一抹深思。 瓣登公爵拧起眉,不禁担心,窗外天色昏暗,她会上哪去呢? 此时,餐厅的雕花双木门倏地被推开,桃乐斯着一袭银白色连身裙装,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她站在阴暗处,就像一抹幽魂。 “桃乐斯小姐!”查理斯惊呼,怀着仆人拿大毛巾、热茶,及准备沐浴热水。 “桃乐斯,你跑到哪里去了?”戈登公爵不悦,这小妮子一向聪明伶利,怎么突然如此不懂事? 桃乐斯打着哆嗦,颤巍巍地缓步移动,灯影摇曳,她双手不知捧着什么,直到烛火映上她毫无血色的美丽脸庞,才见她掌心躺着一把沾满雨露的野海芋。 “炜大哥……”她开口,嗓音低哑凄楚,“以前你追女朋友,我都义不容辞的支持你,这次自然也是。” 爵炜眼色深沉,未开口,令人无法看逶他的想法,戈登公爵欲出声责难,桃乐斯却以幽幽的眸光,极致可怜地睇向他。 “爷爷,请您不要怪炜大哥,没人叫我这么做,是我自愿的。”她素净的脸庞,全然没了平日的炫目光彩,她憔悴的模样,任何男人看上一眼都会心疼不已。 查理斯老泪纵痕,他是下人,没说话的份,但他却忍不住恨恨瞪向尹水潋,都是这个刻薄冷漠的女人阻却了少爷和桃乐斯小姐,都是她害桃乐斯小姐伤心的! “水潋……”桃乐斯轻飘飘,恍惚地荡到尹水潋身旁,“不介意我这般称呼你吧?你喜欢的花,我为你摘来了,希望你能对伟大哥好一点,他真的很爱你……”一般人在此时此刻都会客气、惶恐地安抚桃乐斯,但是尹水潋——“他爱不爱我与你何干?”她陡然冒出这句话,并缓缓站起,与桃乐斯平视,盯住那迷蒙的双眼,嗓音冷嘶,“你在装可怜吗?这是你的绝招吧!” 桃乐斯倒抽一口气,跟跄的往后颠踬几步,一副快昏倒的模样。 “你……你误会了。”她惊慌哽咽,泣然欲泣,“我看你下午那般喜欢这花,我只是想代炜大哥送上,祝你和他能幸福快乐。” “是吗?”尹水潋眼眸议嘲,“你真的祝我幸福?”她扬声,挑高的眉像刀似的尖锐无比。 桃乐斯心虚地拥紧花束,脚步虚软。 “你巴不得我立刻消失,不是吗?”尹水潋轻描淡写地又说,冷冽目光却凌厉的仿佛可将人一眼望穿。 桃乐斯柔声反驳,“当、当然不是。”她期期艾艾地解释,“我是真心祝福你们的,你这样质疑我,你……你很讨厌我吗?我妨碍了你和伟大哥,我真的很抱歉……”她摇摇欲坠的身姿博取包多的同情,尹水潋站的直挺,感受到戈登公爵与查理斯恶意责备的视线,唇角漾起讽刺的笑意。 “你的花……”她拍起一朵野海芋,“我收下了。” 凝望着野海芋,黑瞳涮过一瞬忧伤,花朵经历雨摧,花瓣已有些枯烂,花楼委靡,全然没有初见时的风姿款款。 她抬头深深瞅了桃乐斯一眼,冷笑清晰的说:“海芋的花语是纯洁。而你,一点也不纯洁。” 闻言,查理斯震慑,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人,而戈登公爵则怒火熊熊,他只收养了爵炜一个男孩,向来视桃乐斯为亲孙女,这女人居然当他的面出言污蔑她! 尹水潋说完,头也不回的疾步走出餐厅,不理会身后戈登公爵气急败坏地咆哮。 “你这是什么态度?!”戈登公爵暴跳如雷,“你这不懂礼数没教养的野女人,我范罗德家不欢迎你,你给我滚!我……”咚地一声,戈登公爵陡然闭嘴,一旁桃乐斯已然昏厥倒地。 第九章 没有点灯的房间,暗影幢幢,尹水潋不知自己呆坐了多久,这深深的古堡内,无人在意她,桃乐斯被她气昏,想必所有人都围在床前,担心地嘘寒问暖吧? 寂寞就这么冷不防的侵袭她,以往那些孤独空虚熟悉的就像存在空气中的氧,她一点也不在意,但习惯了爵炜的拥抱、亲吻及宠溺,她竟无法承受独处。 惶恐纠缠着尹水潋的心,她对他的朋友如此恶劣冷酷,他此刻想必已对她充满厌恶,她瑟缩在大床一角,仿佛自己即将自世界消失,翻找出手机,却不知能找谁倾诉。 恍惚地按下数字键,彼端接通,传来不容气的女声。 “喂?” “池滟……”尹水潋口气软弱的唤了声。 “哇哩咧!你终于有种跟老娘联络了厚?!”尹池滟爆出一声大叫。 听到妹妹的声音,尹水潋情绪激动,她握紧手机,不知从何说起,桃乐斯有人嘘寒问暖,而她的痛苦、压抑又要找谁诉说。 “妈的咧,派两个死白目监督我,还给我闹失踪,现在是怎样?你要逼得我去援助交际吗?”尹池滟埋怨不休。 “池滟,你现在有空吗?”尹水潋渴望有人能陪她,“你可以跟我说说话吗?”在这陌生诡谲的古堡,她好似下一刻就会被孤寂吞没。 “说话?说个屁!”尹池滟不屑地哼了声,“老娘歌唱的正爽,鬼才有时间陪你废话。” “池滟,我现在一个人在很遥远的地方,我……”她虚弱而缓慢地说着,但真正要讲的话却总硬在喉咙。 “你少给我来这套,装感性喔,去吃屎啦!”尹池滟对着她咆骂,ktv包厢内的音乐震耳欲聋,还有人正吆喝饮酒。 尹水潋沉默了,也许这一切都是错误,来古堡是错—拨这通电话也是错。 “告诉你,落跑没关系,钱要记得汇,下礼拜我要和男朋友去垦丁玩,顺道绕去高雄找朋友,我打算住五星级的大饭店……”尹池滟飞快的叮嘱,然后对旁人叫嚷,“喂!麦克风拿来,这首是我的歌啦!” 前奏响起,尹池滟把握时间的吼她,“喂!你有没有听到?”没等回答,她已扯开嗓音高唱,“蔼—妈妈,我要钱,喔爸爸,我要钱,我需要你的钱……”通话结束,断了彼方的讯息。 手机自尹水潋的手心滑落,摔在波斯地毯上,尹水潋伤痛地揪紧了心,为什么她是这样的个性?为什么地装不出虚伪可人的模样?为什么谁都不要她? 啪咛一响,角落亮起一点火红的灿芒,她怔怔地抬起头,是谁? 还会是谁呢? 夜,既近又远地笼罩着两人,尹水潋背对月光,爵炜隐在墨暗里,淡淡的烟味飘向她鼻端,她咬着下唇,感到紧张无措。 “你不说话吗?”淡淡的语调听不出他的情绪。 尹水潋怔然,他何时进来的?他在生气吗? “为什么在餐厅时,一个眼神都不望向我?”爵炜肃然问着,“为什么把话说完就走?我等了你很久,却又等不到你来找我。” 他的声音低沉悠远,震荡着空气中的细微因子,震荡窗外的淅沥雨声,也震荡她每根神经。 尹水潋傻住,他从未用如此严厉冷淡的口吻对她说话。 “桃乐斯昏倒了……你不是在陪她吗?”半晌,她怯怯地开口。 “你希望我去陪她吗?”他不答反问。 她希望吗?当然不,但声音哽咽住,她说不出口,也没办法撒娇似的要求他。 “还是不说话吗?”他措辞冷硬,“你没有话想跟我说?不跟我解释?” 尹水潋环住自己,轻轻的颤抖。 烟头的火光只让她隐约见着他下半部的脸,微微红影中,他薄而性感的唇瓣抿直漠然。 “这样埃”他冷讽地笑了,勾起的唇角,宛如一把刀刃,“那我走了。”熄了烟,门扉响起轻微的吱嘎声,烟味渐渐消褪,他的味道却还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内。 尹水潋仰高蚝首,禁忍的泪滴滑落脸颊,她双手握得死紧,却抵不过椎心的痛楚,伏下脸,棉被掩埋了她呜咽的啜泣。 说不出口……说不出软弱的话,也说不出乞求的话,她多希望他留下来陪她,尹水潋从不知她会有像自己名字般的汩汩泪水淌出眼眶,她真蠢,为何不说呢? 骤雨潮湿的空气,让她觉得好冷,就像父亲被警方逮捕的那夜一样冷,妹妹惶恐怨慰的眼神、父亲恶毒的咒骂,终究她是多余、不被需要……忽然,一只大掌覆上她的脑袋,她震住,猛然抬头,无预警的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幽幽月晕中,他无奈而温柔地瞅着她,尹水潋以为这是一场梦。 爵炜在床沿坐下,将她抱坐在他大腿上,紧紧拥住,让她蛲首偎在他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你……没走?”她愣愣的问,有丝不敢确定。 “我舍不得走。”他仿佛叹息似的低语。 “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不要、不要!”她哽咽地低喊,情绪激动,并用力回抱住他,脸庞埋入他胸膛,泪水轻泄。 爵炜模着她的发丝,投降般的轻声道:“我真拿你没辙……”他深深叹了口气,“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桃乐斯向你示威了,对吗?” 她有丝怔忡的点了点头,“我……”她心揪得好紧,欣喜他没走,又怕自己把他气走,“我怕你生气……”“气什么?”他感觉好笑,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被她判了刑。 “她是你青梅竹马的好朋友,我不想说她坏话,我怕惹你讨厌。”所以她忍耐与桃乐斯共处,忍耐不反唇相稽。 “老天。”他摇头又叹,“水潋,你到底压抑了多少心事?告诉我好吗?我不想猜,我喜欢宠你,可是我更希望能了解你。” 恋爱不是他一个人在谈的,他希望她倾诉、希望她依靠他,希望她表现占有欲,而不是单打独斗的胡思乱想,一副大方无谓的样子。 “如果!”她惶然地揪紧他胸口衬衫,“如果你全然了解我,就会发现我是个很糟糕的女人,我、我会嫉妒,又很笨拙……”“尹小姐。”他轻笑的打断她,“不会比现在更糟了,好吗?” 尹水潋一愣,他望住她泪光闪闪的黑眸。 “你才来这里不到一个月,就把那老顽固和烂好人管家,以及一干佣仆都给得罪光了,还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气昏桃乐斯,绝对没有什么情况能糟过现在的了。” 他低沉的笑声随着言语漫扬开来,她窘得捶他胸膛一记。 “对我有信心一点,我不是如此庸俗的男人。”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爵炜一贯慵懒的嗓音蕴含着无限温柔。 他心疼她的直率引至的伤害与误解,却也生气她总隐瞒心事,也从不说爱他。 他很早就进到房间,听见她打手机,知道她需要他,知道她怕寂寞,却不知她是否真的爱他,直到他佯装离开,看见她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才忍不住怜惜的将她锁进怀中,但仍是气闷她的压抑。 “桃乐斯被我气昏的事……”她呐呐的提起。 “鼻子红红、眼眶红红,你真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咪。”他戏谁地握住她一绺青丝搔动她鼻稍,惹得她皱眉。 “喂,我在跟你谈正经事。”她板起脸,拉下他作怪的手。 “我很正经呀。”他薄唇咧开一抹笑,捏捏她的俏鼻,“小笨蛋,我只在意你啊,其他女人的心碎,都与我无关。” 尹水潋脸颊烧烫,既甜蜜又羞窘。 他笑意加深,像极了英俊邪恶的海盗,魔魅眸光流转,烁着诱惑与堕落。 “你说话时看都不看我,说完就跑,一副不信任我人格的模样,你都不知道那时我有多伤心,我要索讨报偿……”一道黑压压的阴影俯向她,紧紧封住她的唇瓣。 舌尖深入她的芳唇,掬饮她的甜蜜,将她的丝衫从长裙中拉出,他亢奋的象征抵住她的柔软,她恍惚地任凭他放肆,窗外树影婆娑,她倏然张开水眸。 “不行……桃乐斯还在生病呢……”尹水潋怔怔然低语。同是女人,她顾虑到桃乐斯的心情。 “我也病了,我想跟你,想的快发疯了,请你专注点医治我好吗?”他嘶哑地申吟,氤氲的黑瞳再度摄走她迷惑的魂魄。 不再有犹豫、推拒,放任狂潮如水火般交错地席卷两人……桃乐斯一醒来便看见爵炜,但她并不欢喜,一整夜,体温狂飙的发着高烧时,她渴望他的出现,渴望他的只字片语,但他始终没来。 日曦淡入窗棂,爵炜凭窗而立,唇上衔着一根烟,盯住她的目光森冷。 “你最好……别再挑战我的耐性。”捻熄烟火,他俊雅的五官寡情漠然。 “这是应该对病人说的话吗!爵炜,你真无情。”桃乐斯打直坐起,慵懈地一拢波浪长发,伪装破局,也就没必要再继续。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他冷笑,一字一句像针般尖锐,狠很扎上她心坎,“我一向无情,对任何人都一样。” “对尹水潋就不。”她心痛的控诉。 “记住我的话,这是对老朋友仅存的宽容。”他冷冷地提醒她。 老朋友?桃乐斯辛酸苦涩,却佯装神采飞扬,“几点了?我该梳洗打扮,戈登爷爷今天还要和我讨论生日宴会的事呢。” 他讥诮一笑,“你慢慢讨论吧。”语毕,他踅步欲走出房门。 “要离开约克郡了吗?想飞去哪里?阿姆斯特丹赏郁金香?”她发出银铃般笑声,“你以为你真走得掉吗?” 他回过身,眯起闪烁危险眸光的眼,“什么意思?” 她绽出纯真无邪的微笑,“承你所言,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而你和尹水潋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嘴硬心软,你不知道戈登爷爷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了吧?” 歹毒的蝎子总有美丽的外表,冷睨着正从抽屉中拿出美指工具的桃乐斯,爵炜眼神高深莫测,而她则一边搓着蔻丹红指,一边说风凉话。 “你拒绝得了一个六十多岁老人的殷切期望吗?他有心脏病,随时会一命归天的唷!” “你在威胁我?”他声音很轻,却冷得令人发颤。 “爵炜,你是够狂妄。”她抬头望住他,眸光迷蒙,“可人都有弱点,能伤害得了你的,往往也就是最亲近、最了解你的人。” “会说出嘴硬心软这句话,就足以见得你并不很了解我了。”他冷笑,像一只蚀人的野豹,阴郁嗜血。 “桃乐斯,你父亲的连锁旅馆经营的可好?”他表情严酷的宛如夺命撒日下“让同样六十多岁的法兰恩侯爵流落街头,你觉得我会不会心软?” 手中的搓刀落下,桃乐斯自嘲地环住身子讽笑。这就是最后的办法了吗?只有恨她,他才会关注她?伤害,是惟一她能从他身上获得的吗? “爵炜,我爱你,我一直都是爱你的。”她狼狈喊住即将离去的身影。 “这与我何干呢?”按住门板,他锐利的目光闪着讥讽。 “如果……”她失魂落魄的问,“如果尹水潋没有出现,你……你会爱上我吗?” 窗棂前那把野海芋枯萎殆尽,爵炜视线惋惜地停留在凋黄的花瓣上,低沉的嗓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 “海芋的确不适合你,让你摘下,只会加速死亡。” 对他而言,美丽的海芋只适合尹水潋,别无他人。 “你才吃过药,不可以喝酒。”尹水潋搁下杂志,冷声制止正要啜饮威士忌的戈登公爵,并拿走他的酒杯。注意到他刚刚才服下药丸。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他挥开她的手,“我见你就讨厌,你快滚!” “想一直教训我的话,就爱惜身体活久一点。”她淡默的说,将酒倒进花盆。 瓣登公爵哼了声,“你脸皮真不是普通的厚,死小子都还没说要娶,你就想嫁了啊?” 尹水潋表情冷淡,盯了他许久,戈登公爵不禁奇怪地回瞪向她,半晌,她才立起杂志继续阅读。 “你看什么看?”他给她莫名看出一把火,“再怎么我都是那死小子惟一的亲人,你这算什么态度?” “看你是要确定你没有再喝酒。”放下杂志,她仍一贯平淡地回答。 瓣登公爵闻言一愣,原来她是善意,反倒自己平白无故的骂她一顿。 门板响起轻叩,查理斯端着两杯伯爵茶开门进起居室,放下茶盘,斟好茶后,老管家欠了欠身,正要离去时,却被尹水潋的说话声留住脚步。 凝望戈登伯爵,她开门见山的问:“你一天到晚检讨我的态度,那么请问,我现在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你才对呢?”她被吼得很腻了。 “你不会找诗题跟我聊天吗?”戈登公爵没好气的回道。这女人脑袋装石头吗? “认识不到一个月,面对面的次数寥寥可数,我跟你又不熟,能聊什么?” “随便聊啊!”笨蛋,这还要人教吗? “好,来聊吧。”她很干脆,但眼珠转了一圈,她又皱起眉,“随便是要聊什么?” “你……”戈登公爵眼角抽搐,“你是做什么的?” 她直觉回答,“记者。” 接着一阵缄默,两人大眼瞪小眼,终于,查理斯忍不住开口插话,“你当记者,那都做些什么事呢?” “主管社会新闻。监督其他记者采访、剪辑新闻,缮写新闻稿。”她答的很溜。 “就这样?没了?”查理斯愣了愣,她的回答还真简洁有力。 瓣登公爵不禁气虚,“你不会说说你采访的新闻内容吗?”真是个阿呆! “喔。”她思索片刻,很认真地像两位老人报告,“就是一些贩毒走私、炉人勒索、谋杀窃盗、情色暴力、天灾人祸之类的。” 两位老人瞠大眼瞪着尹水潋,这女人是不懂人情世故还是怎地?不晓得他们年纪大,禁不起如此血腥恐的刺激,就不会挑些有趣的、或编故事哄哄他们吗? 她肯定地望向两老,“大致就这几种比较有看头。”报告完毕。 径自勾起茶杯,轻闻幽爽茶香,没她的事了,她只好继续翻杂志。 瓣登公爵呆了片刻,陡地哈哈大笑,而从没听过这老人开怀大笑,吓得尹水潋差点打翻茶杯。 “原来你不是没礼貌,而是太坦白了。”他笑叹,开始有些了解爵炜那小子为何会心系于她了,他老朽枯掌拍拍她的肩膀,“孩子,你这样会吃亏的。” 尹水潋怔忡,见眼前老人的眉目和蔼可亲,他不讨厌她了吗? 经戈登公爵一提醒,查理斯忽然想起初次与她见面的对话。原来,这女孩不是耍大牌,只是说的都是实话,而且表达的很直接。 “你会下棋吗?”戈登公爵忽然问。 “我只会下象棋,楚河汉界。”她有些傻了,怎么老公爵突然对她友善起来? “行。”养了个东方死小子,他怎么可能不会下象棋,“查理斯,去拿出我的乌檀木棋盒。” 瓣登公爵开怀的表情,和缓了她紧绷的神经,就连查理斯的态度都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频频问她想不想吃点心。 一老一少下了整个下午的棋,姜果然是老的辣,尹水潋一路输到底,但她很有风度。 收拾棋粒,她绽出笑颜,“我们明天再下。”缺乏亲人温暖的童年,令她分外珍惜长辈的和蔼。 查理斯的眼睛亮了亮。这小妮子笑起来漂亮多了! 有多久,戈登公爵没见过如此真诚的笑容,他老迈的面皮强掩住伤心,“死小子不是准备带你走了吗?”飞机都备妥了。 “又不急,可以晚点再走。”她淡淡的回答,看得出他很在意爵炜。 瓣登公爵欣慰地眸光闪动,查理斯胖胖的脸庞也笑咧咧的,明白眼前的女孩根本不是他们所想的刻薄冷漠。 “啊!我刚刚忘了说,”尹水潋忽然想起什么地嚷了声,“我已经辞职了,现在没有工作,是无业游民。”她脸蛋薄地透出红晕。 两老互看一眼,呵呵地笑。这根本不重要,她真一是太老实了。 hj2.3mm〗 一子下错,全盘皆输,形容的正是桃乐斯的处境。 大病初愈,发现情势全然改观,戈登公爵与查理斯管家不再只偏爱她,反而注意越沉默寡言的尹水潋。 今天是她的生日宴会,天候适宜、阳光灿烂,她的心情却灿烂不起来。 “多吃一点,你太瘦了。”查理斯哪管尹水潋冷面推辞,夹到她盘里就对了。 尹水潋爱惜食物,最后还是会全吃光的。 “别老闷着,去跟那死小子跳支舞。”戈登公爵推了推躲在角落的她。 “听到没?快点把手伸出来。”爵炜眼角漾着戏谑笑意。 尹水潋尴尬别扭的猛摇头,“我不会跳。” “我都不怕了,你怕什么?”他坏坏地损她,“放心,我准备了好几双鞋,等着给你踩,你别把我采成瘸子就行了。”她一听气的踩他一脚,爵炜却哈哈大笑,乐地调侃她,“都还没开始跳,你就踩到我啦?” 她一张俏脸窘红得似苹果。真可恶!说不过他。 瓣登公爵禁不住朗笑,查理斯更是笑呵呵,而一旁的桃乐斯却很想哭。这是她的生日派对,不断涌入的宾客向她道贺,她却得不到最想要的祝福。 愤恨的桃乐斯端起酒杯,赌气的不停跟客人敬酒。 “桃乐斯,生日快乐!”她在巴黎学舞的同学向她举杯。 她一仰而尽,博得一致喝采。 “久仰法兰恩家三小姐盛名,真是闻名不如一见埃”皇族世家的少爷跟她碰杯。 “您太客气了。”她再度干杯,简直把红酒当果汁喝了。 “桃乐斯小姐,你喝太多了。”查理斯阻止她继续饮酒。 “用不着你管!”她生气地挥开他,“你这叛徒!”她骂,查理斯愕然,“你们这些叛徒!”她突地指着宾客破口大骂。她醉了,醉得神智不清,醉眼中她望见爵炜与尹水潋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看得她心痛酸楚,看得她泪水奔腾。 掩住脸,桃乐斯跑向马厩,拖出她惯骑的白马,查理斯骇然,紧张的冲回派对上嚷人帮忙,她则翻身上马,奔入森林。 一些擅长骑马的男人追赶桃乐斯的身影,爵峰也在其中。桃乐斯策马狂奔,马蹄凌乱,她心好痛,嫉妒燃烧着酒精,反而令她清醒了。 “快勒住缰绳!”爵炜在她身后咆哮,“你这种骑法,马会受不了的!” 桃乐斯频频回头,唇角闪过狡狯的一抹笑,她故意放轻缰绳,就在他最靠近时,松手坠马。 众人惊呼,桃乐斯重重摔在泥地上,翻了几滚,而后一动也不动。 第十章 范罗德家古堡内有足以媲美大医院的完整医疗设备与医护人员,以第一时间抢救桃乐斯,而她的父母也从伦敦赶来,此刻正担忧焦急地在诊疗室外徘徊。 当人人都在认桃乐斯紧张祈祷时,爵炜的手机很不妥当地响起。 “有事?”来电显示是海堂荻。 “爵爷。”海堂荻不疾不徐地出声,“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一个呢?” “你用了您这个字。”爵炜懒洋洋地挑他语病,“事态严重啊?” 海堂荻干笑两声,不严重他也不敢打手机骚扰爵炜了。“先说好消息吧。”以免太快激怒他这头野豹,“好消息是,我和莫寇安然渡过这一个月的保母生涯。” “哦。”不会是打来跟他邀功的吧?哪来这么大狗胆。“坏消息呢?” “尹他艳小姐在二十四小时前失去踪影。”海堂荻措辞相当小心。 “失踪?”爵炜扬高声调,哼了声,“照顾一个少女照顾到失踪,你们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能动用的资源全用上了,但她好像是故意躲起来,不让我们找到。”海堂荻懊恼着,都怪太自信,才让她有机可趁。 “不是故意躲你们的话干吗搞失踪?”根本是废话,“继续找。”爵炜结束通话。 他在温室花房中找到尹水潋,亭亭玉立的花海中,她一身娴静气质令他不忍打扰。 她倾身嗅闻花蕊馨香,殊不知自个儿身上也沾染了幽沉花香。 “水潋。”他轻唤她。 她抬头,有些惊讶地望住他,“诊疗结束了吗?” “还没。”缓缓走到她身旁,他根本不在意诊疗结果。 “喔。”尹水潋惯常的冷淡反应。不干她的事,她鲜少费心。 “有个坏消息。”他模模她柔顺的发丝,“你妹妹失踪了。” “失踪?”她睁眸,微微皱起眉,“她说过要去垦丁旅游……”“不,她真的失踪了。”如果是旅游,海堂荻绝对有本事全程追踪。 尹水潋眉头越蹙越紧,“池滟一向任性,顶多跟我要钱,可她不曾闹过失踪。” 失踪对池滟一点好处也没有,只会断了经济来源,尹水潋忍不住心急。她只剩这个妹妹,就算德行再差,也是惟一的亲人,她不能让妹妹有任何闪失。 “炜。”她小手扯了扯他的手,“我……”她想回台北,可桃乐斯还在动手术,这个节骨眼……“你怎样?”他扬眉,明了她的想法,但要她亲口说出来,她太习惯压抑了。 “我想回台北。”她说的很扭捏,这个要求太任性了。 “一个人回去啊?”爵炜坏心眼的,偏要逗她。 尹水潋咬了咬下唇,瞪着他,发觉他是故意的,“一个人就一个人。”她说气话,“我去收拾收拾,马上走。” 他握紧她的手,笑着她板起的冷脸,“生气啦?那么爱生气。”他揽她入怀,她闹别扭的想挣月兑,他却执意收紧手臂。 “哼!”她不悦地皱皱鼻子,算是最低限度的抗议。 “别气了,我当然会和你一同回去埃”捏捏她鼓起的腮帮子,他眼角眉梢满是促狭的笑意,“天大的事,我都会帮你,放心。” 她依偎着他的胸膛,那炙热体温、舒服感触,令她上瘾,习惯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他说的仿佛天塌下来他也会儿她顶着,可是尹水潋的心头始终感觉不安。 依赖某个人,真的没关系吗? 她不禁反复问自己,如果哪天他的体温消失了,她真可以潇洒不在乎吗? 决定回台北后,爵炜并没有征询任何人同意,他亲自在古堡内的私人机场做调度,安排转程飞机,打算夜间启程。 伴下轻便行李,尹水潋伫立在机场角落,远远望着他轻松指挥若定,疑惑如此伟岸的男子怎会爱上她,且处处迁就? 突地,查理斯仓促的身影闯入,尹水潋一怔,但他显然没看见她。 查理斯附耳在爵炜旁,急迫的叨念数句,额角冷汗直流。 “这与我何干?”爵炜慵懒的眼色散发冷漠光芒。 “少爷,您就去看一看她吧!”查理斯好说歹说的恳求,“法兰恩夫人哭得都快昏倒了,老爷也很为难埃”“老顽固为难是应该的,客人是他请来的,派对是他要办的,关我什么事?”他用膝盖想也知道,那老头原本一定计划着要他和桃乐斯配成一对。 “少爷,您一定要赶在这一时一刻走吗?”查理斯软的行不通,打算来硬的,“不然我去问尹小姐,看她可不可以延个时间。” “你别去打扰她。”爵炜眸光阴沉了下来,不怒而威的气势令查理斯更是汗涔涔。 唉,查理斯无声地叹了”口气,少爷万分保护尹小姐,却对桃乐斯小姐不屑一顾,待遇真是天壤之别。 “我去看她,但仅止于看她。”爵炜冷冷地允诺。桃乐斯或许可以蒙蔽所有人,但却无法欺骗他半分。 尹水潋偷偷尾随两人来到病房外,见桃乐斯清醒地坐卧在病床,她摔倒时,没伤到内部器官,手术算是顺利了,只是……“不!”她声嘶力竭地呐喊,泪水不停的涌出眼眶,“你的意思分明就是要我以后再也不能跳舞了!我不要!” 医生满头大汗地极力安抚着,“法兰恩小姐,其实目前并不肯定,必须视日后复健的状况而定……”“复健?”桃乐斯再次歇斯底里的嚷叫,“复健饼的腿还能跳吗?你懂不懂舞蹈?你根本不了解!” 法兰恩夫人见女儿无所接受事实的嘶吼,更是伤痛万分的哭倒在丈夫怀抱,而经营连锁饭店的法兰恩候爵更是气得面色铁青。 “你这浑小子!”他一见爵炜,愤怒地拧住他衬衫领口,“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女儿是因你才受伤的,你毁了她跳舞的美梦,你要怎么赔偿?!”病房内,医生拼命抚平桃乐斯激动的情绪,查理斯帮着安慰法兰恩夫人,戈登公爵气急败坏的要法兰恩候爵松手,爵炜则懒洋洋地睨着这场闹剧。 尹水潋静静望着泪痕斑斑的桃乐斯。她以后真的不能跳舞了吗?她那双腿既长又美,即使不能跳舞,一样是那般完美……口袋中的手机突地震动,震醒了她的胡思乱想。 “喂?”尹水潋躲到角落接起,想不透这时候会是谁打给她。 对方沉默了很久,隐约听见啜泣声,当她感觉诡异,正想挂断时……“姐……”一声低哑的呼唤令她震慑。 “池滟!”尹水潋惊讶的唤了声。她有多久没喊自己姐姐了? “姐……”尹池滟饮泣着,语焉不详。 “池滟,你现在在哪里?你哭什么?快告诉我。”会哭成这般的喊她,她恐怕池滟这此闯的祸事不校“姐,我……我怀孕了……”尹池玑抽抽嘻嘻地说。 天!她才十七岁哪!尹水潋很困难地说服自己接受,没有大惊小敝嚷叫,“是你男朋友的吗?” “嗯。”尹池滟应了声。 “他怎么说?”尹水潋尽量让自己冷静思考,先确定当事人的想法。 “他要我拿掉,可是……”躺上手术台的刹那,她便落荒而逃了,“姐,我好怕,真的好怕……”冰冷的手术台令她恐惧,不知所措的惊惶让她发觉自己求救无门。 “你别怕,先告诉我你现在人在哪里?”尹水潋放柔声音安抚。 “我躲在医院里的护士更衣室。”直到三更半夜才敢出来打公共电话。 “听姐姐的话,你先回我的公寓,备份钥匙放在……”她妥善的安排妹妹。 结束通话后,尹水潋抬眼,视线有些缥缈,病房内,混乱尚未结束,爵炜漠然的表现引起法兰恩侯爵不满,桃乐斯哭得梨花带泪,戈登公爵则愧疚又心烦……重重距离、重重嘈杂,仿佛受到感应般,爵炜倏然将目光锁住她,尹水潋心一怔。好似隔着千山万水,四周皆沉静虚幻,躲开他深邃眸光,她蜇然返回机常他要她相信他,她信他,但她不信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机长频频向她询问,“要不要拨内线回主屋问问怎么一回事?再不飞,会误了原本预定的航线时间。” 懊问吗?不,尹水潋心神不宁的不敢问。如果只是看看,怎会久久不归?如果临时有事,又怎会不通知她一声?他刚刚看她那一眼,又是什么意思呢? 桃乐斯风情万种、娇柔甜美的身影如跑马灯似的在她脑中盘旋,尹水潋悲哀自己面对爱情的缺乏自信,任何一个有大脑、长眼睛的男人都会弃她而选桃乐斯……“尹小姐,您快拨内线询问吧,时间真的很紧迫。”机长再度要求,“还是说要延期呢?” 她坐在沙发上,交叉双腿,双手紧紧环住自己,忽然,一双小手模上她的膝盖,她抬脸,那个送她幸运饼干的小女孩再次神出鬼没地现身。 “为什么不问他呢?”小女孩既同情又责难地凝困她。 “我怕……”尹水潋虚弱地吐出两字,好怕他不走,怕可怜的桃乐斯比自己更让他心动。 “他是你的男人,你应该努力争龋”小女孩嗓音温柔的说,“他是你看上的男人,你对自己的眼光这么没自信吗?” “我对自己没信心……”爱情果然令她变得软弱,曾几何时她处理事情变得如此拖泥带水,蒙住脸庞,她微弱地低语,“我配不上他,他太好、我太糟……”“说什么配不配呢?”小女孩皱眉,“爵炜是只不折不扣的自大沙文猪,他对其他人的恶劣态度,跟你一比,你根本是小case。” 尹水潋被她的比喻逗笑,“也许你说的对,但无论如何,我有要紧的事得处理,不能再等他了。” 看她已然做出决定,小女孩眼色黯淡,真是个傻女人啊! “尹水潋,你还记得幸运饼干里的诗签吗?”小女孩轻问,身影声音渐渐淡去,“你还记得吗……”随后,取而代之的是机长的催促,“尹小姐,到底飞不飞啊?” 尹水潋回台北,海堂荻与莫寇却被紧急召回英格兰约克郡,三人就这么巧的,在中正国际机场相遇,莫寇拦住尹水潋。 “你妹妹……”他觉得自己有义务解释。 “我都知道了。”尹水潋打断他,“我自会处理。” 莫寇皱眉,怎么这女人都谈了恋爱,说话还这么冷硬啊?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尹小姐一个人回台北?”海堂荻兴味盎然地笑睨她,要耍痞只剩现在,等飞到约克郡,还不知爵爷会怎样修理他们呢! “爵炜在等你们对吧?”她抿直的唇看不出情绪,“我不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你们走吧。” 海堂荻一愣。哇!这女人进化了,居然未卜先知他打算用这话题吊她胃口?!然而,三人的巧遇就在尹水潋没有多加停留的脚步画下旬点。 回到久违的住处,尹水潋随即安排尹池滟住院检查。 医生提出中肯意见,“尹小姐在还没察觉怀孕的期间,照常大量吸烟、饮酒,恐怕已对胎儿造成影响,况且尹小姐仍未婚,若无力扶养,我建议她在胎儿仍未太大前接受人工流产手术。” 尹水潋同意,也对尹池滟保证,“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她说服妹妹躺上手术台,尹池滟哭得像个泪女圭女圭。 事情告一段落,尹水潋不急着找工作,而是先替妹妹向学校请假,让她在家补身体。 以往她为工作打拼,冷落了池滟,现在她有时间,希望能多了解妹妹,也让妹妹了解她,而共处的这段期间,其他夸张的行为也的确收敛许多。 “靠!闷死了。”才回尹水潋的公寓两天,尹池滟已经躺不住,“你家里有没有电视游乐器啊?”她搜索着电视机下的矮柜。 “没有。”尹水潋削着苹果,不假思索便答。 “电脑呢?”尹池滟开她的电脑,“哇!你无不无聊啊?连一个游戏都没灌,你有没有听过天堂?石器时代?仙境传说?” “通通有。”尹水潋答得很果断,“以前报导过一则新闻,有个大学生打线上游戏打到中风。” “嘎?”尹池滟很少看新闻。 “还有一个社会人士在网咖打太久,血管阻塞,死了。” “死……死了?!”尹池滟显得很震惊,从来没听过。 “还有……”要讲,她可以讲上三天三夜。 “停停停……你说话很冷耶!”尹池滟忍不住揶揄她,“你是冷场大王吗?” “彼此彼此。”削完苹果皮,尹水潋递到妹妹手里,“快吃,要不然会氧化掉。” 尹池滟啃着苹果,“你家还真够荒芜,什么都没有,你平常回家都做什么啊?” “看新闻,”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睡觉。”养精蓄锐,好补充体力。 尹池滟不禁眼角抽搐,“你日子过得还真不是普通的无聊。”还以为她钱赚那么多,铁定逍遥自在的到处去。 “是埃”尹水潋淡淡的说,以前从不觉得无聊,直遇到爵炜后,才发现自己过得有多空洞。 尹池滟望住姐姐的脸庞,发觉她脸色有些惨白,有黑眼圈,她不说话沉默时,给人一种无情冷漠的感觉,她生活乏味,倏地察觉,其实自己并不是真的恨她。 “姐,你为什么用功念书?为什么努力工作?”尹池滟突然很想了解,是不是自己在无意中误解了她。 “努力念书是希望考个文凭,将来好找工作。”尹水潋说的很实际,“努力工作嘛,一方面是要养你,另一方面是因为除了工作,我好像一无是处了。” 尹池滟怔然,多年来视为理所当然的事,至今看来多可笑,真正遇到困难时,还是亲姐姐伸出援手,谁都帮不上忙,姐姐从不说好听话,却真实地站她这边。 “姐,对不起。”尹池滟忽然很认真地说,有些惭愧。 尹水潋一愣,“你耍什么白痴啊!”她笑,狠敲妹妹的额头一记。 尹池滟揉揉额头,抓住疑点劈哩啪啦的问:“那你为什么辞了工作的?这段时间你又跑到哪里去?还有那两个死白目是你的谁?那天我喝醉,你打手机给我干么?” 尹水潋觑妹妹一眼,“问题那么多,你可以去当记者了。”她跟妹妹打起太极。 转身捞起浸在水盆中,今早买的一束海芋,她在花瓶中注满水,放置窗边小几,海芋散在瓶口,怎么看,都没有约克郡野海芋的傲骨。 日光透过纱窗映照果臂,她却怀念起另一种温度,会让她燃烧理智的温度。 爵炜……这名字无时不刻在心头、在脑海盘旋,她好想他,深刻地想他。 离开他,时间漫长得宛若平淡而无聊的老电影,却又仓促的仿佛一首听而无味的歌曲,尹水潋重新咀嚼寂寞的滋味,怀念着他的狂妄与性感。 尹水潋捧着一束清雅纯美的海芋踏出花店,夕光中,她眼色一凛,看见神似爵伟的男子走过,她欲张口喊他,声音到了嘴边却又忽地停祝是他,她没有认错。身着笔挺西装的他,驯服中带着不羁,慵懒的眼神,闪着慑人光泽,唇角勾着似笑非笑弧度,漾出邪佞狂妄的气息。 他到台北了,却没来找她…… 尹水潋傻傻望着他的背影,情不自禁的跟在他身后,三、五路人错肩而过,她没有感觉,闪瞬间,他的身影忽然消失,她慌乱的左右张望,神色恍惚,是梦吗?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陡然将她拖进暗巷,花束落地,尹水潋惊呼,唇瓣却强势被封住,瞠大的眼眸中,倒映出爵炜照照黑眸。 “我要惩罚你……”他嘶哑的嗓音激荡在她耳畔,唇瓣还贴在她唇上,暧昧摩掌。 尹水潋虚弱的攀着他,眸光迷离,他的气息太强烈,侵袭她每一寸感官。 “你居然问也不问、等也不等,就这么走了?”他控诉着低咆,从他激烈的拥抱中可知气的不轻,“你还是不相信我吗?难道是我爱的不够深?” 她走的如此绝然,来不及阻止的爵炜从未这般挫折,她到底爱不爱他?要是在乎他就应该等他、问他、骂他,而不是一走了之。 “对不起。”她语调温柔,纤指拂过他额前浏海,望住他那双深黝黑眸,“对不起。”她歉意十足。 爵炜震慑,这是第一次,她向他说对不起。 尹水潋捧住他的脸,将心中的想法尽情倾诉,“我不等,是因为事态紧急,而我有独立处理的能力,不想将依赖你当作习惯。” 他眼神转瞬愀变,深情取代阴沉,慵懒取代尖锐。 “我不问,是等着你追来跟我解释。”她指称勾勒他的眉形,两人的目光交缠,火一般燃烧彼此的瞳眸,“我告诉自己,如果这次你追来了,我就不放手,绝对、绝对不再放手。” “原来你是在考验我啊!”柔软的情意缱绻着爵炜的心,他扬起一抹性感的微笑,点点她鼻尖,“你真的很多疑唷!” 陷在爱情中的女人都很多疑,尹水潋没自信比得过桃乐斯,所以给他选择的机会,她等着,如果爵炜追她到台北解释,那她说什么都不再放手、不再伪装洒月兑。 “为什么你没来机场?”她将耳朵紧贴他胸膛,任他沉稳心跳轻撼她身躯,回拥着地,沉浸在他温暖的体温中。 “老顽固突然心脏病发,一度陷入危险。”所以他离不开,在那样混乱的场面中,就连查理斯都分身乏术。 “那现在……”她不禁担忧起那声若洪钟,爱逞强、爱骂人的老爷爷。 “你放心,他没事。”老顽固哪有这么快归西,祸害遗干年嘛。 “桃乐斯呢?”尹水潋忍不住问起她。 “她的脚没事,以后她全身上下就算连一根寒毛有事、没事,也都与我无关。”爵炜咬牙狠道。 他痛恨被威胁,没挟怨搞垮她父亲连锁的饭店,已算恩典。 她淡淡一笑,“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天大的事他也会帮她。 她抿着唇,踮高脚,凑近他耳畔,清晰而缓慢地说:“我爱你。” 爵炜眼色微扬,笑得慵懒性感,“这么久才说,你实在该罚。”他盼她说出这世界最庸俗的三个字,盼到快没信心了。 “要罚我什么?”笃定他舍不得欺负她。 “罚你每天说爱我。”他强势霸道地规定。 “才不要。”她轻笑否决,“一生说一次就很足够了。”口吻虽依旧清淡如风,猫似的眼眸却不再漠然,泛起徐缓暖意。 真正的爱,一生一次就已足够。 “不够!”他倏地打横抱起她,吓得尹水潋连忙环住他的颈项。 他认真责难的睇着她,“你这沉默寡言、刻薄冷血的女人,从认识至今,你让我伤心多少次了啊?天天说句爱我,也好治愈我的内伤呀!” 瞅着他那委屈抱怨的模样,尹水潋蓦地忍不住微笑,她的笑颜所向披靡地打败爵炜自认坚强的意志,没拗到一天一句,他已先举白旗投降,情动吻住她柔软红唇。 巷口,小女孩臂弯挂着一篮幸运饼干,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红鸾星动,三救定情,缘系今生,永志不移红鸾星动,佳人有难,援心拯情,万苦不辞这个别扭压抑的傻女人,终于能将心事说出口,而这个狂妄到不可一世的男人,也有了治他的克星。 小女孩笑吟吟地走开,下一对,该又换是谁呢? —全书完— 第十章 早上八点不到,艾玛已经在公司门口,等著雷龙书的到来。 她等得很专心,不时朝他会驾车驶来的方向望去,丝毫没有注意到马路对面有个人,正不怀好意的偷窥她。 雷亚书比雷龙书先到一步。 他穿著保安组的黑色制服,戴了副黑色墨镜,吹著口哨,提著早餐下车,看见她,立刻上前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他已经接下保安组组长的位置,不再接任何与男女感情有关的案子——自从艾玛被王洛琳攻击后。 "站在这里做什么,等我吗?"他吊儿郎当的问,拿下墨镜,露出俊朗的笑脸。 "才不是,我等雷龙书,他答应我今天要把我的白色马克杯拿来给我。"艾玛一脸甜蜜的笑。 "最近你们似乎处得很好了。"他一副欣慰的模样。 "他还是常常凶我,不过我习惯了,他这样反而正常。"她耸耸肩。 他 拍拍她的头。 "放心,他现在最舍不得凶的人就是你了。"说完,他又吹著口哨走进公司里。 看著他颇长的背影,艾玛还在想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时,雷龙书的黑色轿车就缓缓的滑进停车格里。 他下车,左手提著公事包,右手拿著白色马克杯。 艾玛开心的朝他跑去,接过他手中的马克杯。 "谢谢你,我一直想著它呢!"她将马克杯拽进怀里的模样像恨不得将它给揉进身体里。 雷龙书仍然是一脸酷样,没什么表情。 "只不过是一个马克杯,有必要这样吗?"他看了眼手上的表,他迟到了。 都是因为这个马克杯,他到半路才想起答应她要带,只得又掉头回去拿,浪费了一些时间。 艾玛才不管他怎么说,心想事成又回到她身边,这才是最重要的。 "你早餐想吃什么?我请你。"她笑容可掬的说。 他瞧了她半晌,摇摇头。 "不了,我不饿。"他转身要走,却被她给硬拉住手臂。 "不行!早餐不吃对身体很不好的。"她说。"我帮你买蛋饼跟女乃茶好不好?" 雷龙书发现自己愈来愈难对她那张脸说不了。 "随便。"他只好说。她愈来愈像个管家婆了。 她放开他,过马路时回头给了他一个笑容。 他看著她,心里漾满从未有过的温柔。 就在这时,一丝奇异的危机感攫住了他的注意力,目光一斜,对街一道受折射的阳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凝神望去,当他看清那是把银色手枪及枪口指著的人时,顿时遍体生寒,连呼吸都停止了。 "艾玛!" 他朝正在过马路的艾玛大喊一声,同时丢下公事包,心神俱裂的朝她奔去。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瞧他,大眼睛里盈满了询问与笑出息。 就在她停下脚步时,一记枪声从对街响起,她吓了一跳。 眼前的一切就像放慢播放速度的电影一样,艾玛看著手里的马克杯瞬间迸裂,碎片擦过她的手腕,划出一道血痕,鲜红的血从伤口中奔流而出…… 她一点都不觉得痛,那瞬间,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马克杯碎了,心想事成消失了,她为此觉得如遭电极,她跟心想事成连句话都还来不及说…… 许多人在路上奔跑,尖叫—— 她抬头看了眼朝自已奔来的雷龙书,然后又本能的朝枪声来处望去。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女性面孔映入眼帘,是王洛琳!她双手握了把枪对准她,脸色苍白但平静,眼眸中迸放的是令人望之生颤的恨意。 突然,她觉得有点晕眩,接著又一记枪声响起。 一道黑影挡在她身前,强大的冲力让她朝地上扑跌。 所有的一切又回复正常了。 她看见蓝色的天空,阳光仍然刺眼,她清楚的感觉到身上的压力,沉重到令她无法呼吸,手腕也开始刺痛起来,鲜血不停的奔流著。 发生什么事了?王洛琳为什么要对她开枪?她做了什么? 她还在想著,发狂的王洛琳已经奔了过来,又对覆压在艾玛身上的雷龙书开了两枪,直到第三枪卡弹她才停止,懊恼的拍打著手枪。 下一秒,她就被听到枪声而出来查看的雷亚书给制服住,紧接著,大批警察也赶到了现场。 警察一接手,雷亚书立刻冲到雷龙书身边,小心翼翼的将他的身体翻转过来。 救护车赶到,救护人员迅速的将身中三枪的雷龙书与浑身是血的艾玛抬上救护车。 雷亚书也上了救护车,他手紧紧的握住雷龙书的,男儿泪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艾玛眼神涣散的坐著,任由救护人员包扎她手腕上的伤口。 虽然大量失血,但雷龙书仍以意志力保持著一丝清醒。 救护人员擦去他脸上的血迹,将氧气罩覆在他的口鼻上。 他伸出手将氧气罩拉下。 "亚书……帮我……照顾她……"他困难的说,气若游丝。 雷亚书泣不成声,连迭点头。 艾玛的目光焦点逐渐凝聚,落在雷龙书身上,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刚刚发生的事又一点一滴的回到她的脑海里。 他……帮她挡了三枪! 看著他满是鲜血的身体,她整个人开始无法自抑的颤抖起来。 雷龙书突然抓住她紧握成拳的手。 "别怕……小珍珠……别怕……" 他呕出一口鲜血,大手从她的拳头上滑落,失去了意识。 救护人员连忙施以急救。 小珍珠? 艾玛望向雷亚书,蓦地,她的胸口一阵剧痛,喉咙一甜,一口血就这样吐了出来,吓傻了雷亚书和一旁的救护人员。 在晕倒的前一刻,她用力握紧了那只保护了她一辈子的大手。 *.4yt*.4yt* 棒著一层透明玻璃,艾玛安静的站在玻璃前,看著病房里全身插满管子,像睡著般的雷龙书。 "你还要睡多久?三个月了,你睡得还不够吗?我的伤都好了,你怎么比我还慢好,这样怎么保护我?"她对著玻璃喃喃自语著,一滴清泪一不小心就滚出了眼匡。 她一发现,急忙拭去。 "我不会哭,你又不是不醒来了,你快点醒来,我一定笑给你看。"她又勉强挤出个笑容来。 "你别担心,我很坚强了,公司的事我跟赫曼先生处理得很好,育幼院每个月依然能收到一张一百五十万元的支票,只是我们仍然不敢告诉院长你的事,怕她受不了刺激病倒,但瞒不了多久的,所以你要早点醒来,好不好?" 病房里的雷龙书仍是一动也不动,她又痴痴的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雷亚书走到她身边。 "王洛琳被判定患有精神病,获不起诉处分,被送到精神病院治疗去了。"他摇摇头。 艾玛没什么反应,对她来说,王洛琳是生是死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不管她怎样,我只希望龙书能快点醒来。"她又忍不住哽咽了起来。"我宁愿中弹的人是我,这样一来,站在这里揪心的人就不会是我了。" "他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为什么,他为什么能对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做到这个程度?为什么要在他变成这样子时,才让我知道真相,我根本就不值得他对我这么好……"她低声啜泣。 只要他能醒过来,她一定会告诉他自已有多感激他、多爱他……他为她付出的—她将百倍的还回给他。 只要他给她机会。 "就是因为你不是个毫无关系的人,他才会那么做,在大哥的心目中,再也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人了。你明白吗?" 她明白,她当然明白,可是他像个活死人的躺在那里,她怎么告诉他她明白他对自己的心意呢? 一阵突如其来的愤怒烧上艾玛的心头,她大步的走过去,打开房门,冲向病床,握住雷龙书的肩膀,用力的摇晃他。 "你起来,不要再睡了!起来!你不是要保护我吗?你起来保护我呀!我很害怕你知不知道?快点起来!我是小珍珠,小珍珠在叫你你听见没有,起来!"她歇斯底里的大叫,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落在雷龙书的胸口、脸庞上。 几不可见的,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也仅是一下,便恢复平静。 雷亚书走过来拉开她。 "艾玛,不要这样,你面对事实吧,医生说过,他可能、水远也醒不过来了,可能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你要有心理准备,不要再折磨自己——"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推开了他。 "你也是说可能,既然可能,他就有可能会醒过来。"她又扑上去,对昏迷不醒的雷龙书又扯又拉又摇又打。"你快起来、快起来,只要你醒来,我就、永远留在台湾,不回摩纳哥了,我嫁给你,我嫁给你!我是小珍珠呀,你的小珍珠,快醒来好不好?求求你……"她力气终於用尽,无力的趴在他身上痛哭失声。 雷龙书的左手小指又动了一下,一旁的雷亚书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揉揉眼睛,定定的看著他的手指。 这次小指与无名指都各自动了一下,他倒抽了一口气。 "艾玛,你看大哥的手指在动!" 艾玛立刻停止哭泣,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著他颤动的手,又狂喜的发现他眼皮下的转动。 "医生!快叫医生!"她大叫,又哭又笑的,不停的在雷龙书的脸上落下细碎、兴奋的吻! 雷亚书则像支箭,笔直的冲出病房去了。 尾声 摩纳哥 雷尼尔三世正在自己的书房里使用早餐,多明尼加走了进来。 "陛下,艾玛小姐这礼拜的心得。"他将一张传真纸和一张彩色照片放到桌旁,又默默的退了出去。 雷尼尔放下刀叉,拿起一旁的眼镜戴上,细细端详起艾玛的稿子。 艳阳下的摩纳哥, 您好吗?愿一切如意。 这个礼拜是值得庆祝的一个礼拜,因为过了礼拜六,我在这美丽的小岛就已待了足足三年。 龙书仍是个十足的工作狂,每当我向他抱怨他分给工作的时间,比分给我和肚里孩子的时间还要多时,他总是哈哈大笑说那是不可能的事,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比我及孩子更重要的了,说完后又故态复萌的将精神全投入工作里。 我的抱怨只是口头上说说,他已经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丈夫、好爸爸了,这点是无庸置疑,也无从挑剔的。 这一年多来,曾短暂离开工作岗位的他努力工作,让公司重新上轨道,与亚书一起经营育幼院,遵从院长的遗愿,让育幼院里的孩子都能得到最好的照顾与教育,我深深以有这样的一个丈夫与家人为荣。 而我们领养的天翔与天睛这对降落人间的天使则让我的心里充满了爱,他们的善解人意与温柔体贴,让我由衷感激老天爷让他们在三年前发现了我,这对天使早成了我与龙书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生命中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冥冥中早已注定好了,我与这美丽小岛的相逢是命中注定,与龙书的相遇更是,他让我了解了何谓勇敢、何谓坚强,我永永远感谢上帝的宽厚,让我成为一个被爱包围的女人。 雷艾玛 雷尼尔微笑的放下传真,拿起照片审视著。 照片里的艾玛美丽不减,只是隆起的月复部表示她即将迈向人生另一个阶段。 斑大的雷龙书就站在她身边,亲密的搂著妻子的肩膀,表情非常得意与满足。 他们的身旁各站了一名小朋友,小男孩该是雷天翔了,长得斯文干净,一副聪明样;小女孩雷天晴则紧拉住雷龙书的裤管,似乎有点紧张,嘴唇微嘟的模样非常可爱。 又再端倪了好一会儿,他才将照片放回桌上。 艾玛说的没错,生命中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皆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 他叹了口长气,拿下老花眼镜。 他很高兴,她不只学会了勇气与坚强,还找到了最珍贵的幸福与爱。 想知道还有其他公主的浪漫见习情事吗?千万别错过—— *夏榆的悄悄情话,浪漫情怀1707见习公主之 *宇赠的珍爱物语,浪漫情怀1709见习公主之 尾声 一年后 哔!“丫头,我是老爹,你怎么又不在啦?不是告诉过你别到处乱跑吗?都快当妈妈……老太婆,干什么!别抢呀!唉哟……喂!丫头,我是老妈,待会老妈把鸡汤端过去给你喝,孕妇吃这最补了……” 哔!“小夜——呃,我是说,堂嫂,今天我发现你那只朱罗又怀孕了,第三胎了口也!求求你快把牠带走吧!我这边已经快被牠给搞成废墟了,我告诉你,限你生产完后马上来把牠给抱……,朱罗!你又咬我的袜子!停下来!我要宰了你……” 哔!“喂喂!爸妈,你们什么时候装了答录机啦?小夜生了,生了龙凤胎!炳哈!我当爸爸了!炳哈哈……男的长得好像我,女的像极了小夜,哈哈!等会你们一定要来看,地址就在镇上的郭妇产……要命!怎么会打到自己家的电话?真是呆子!炳哈……” 温暖的屋子里,罗修默与紫衣各自端着杯咖啡,透过热腾腾的蒸气烟雾交换一个会心的微笑。 同系列小说阅读: 幸运饼干:酸甜奶油恋曲 幸运饼干:可口相爱夹心 幸运饼干:头条相恋物语 幸运饼干2:甜腻只溶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