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追美女》 第一章 在1o1商业大楼的高氏企业会议室里,弥漫一片冷肃的气息。 斑氏企业董事长高仁杰四平八稳地端坐在狭长会议桌一端,不时抬眼望着壁钟,他灰白浓眉越皱越紧,紧得几乎可以夹死蚂蚁,而他难看的脸色,就像是刚刚被吵醒的睡狮,摆明了别来惹我。 坐在他右手边的是他的长子——高氏企业总经理高平涛,一身西装笔挺,仪容一丝不苟,十指交握在胸前,表情严峻得仿佛谁欠他几千万没还似的。 站在两人身后的秘书与其他部门经理,捏着资料夹的手心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局促不安的交头接耳着,一副待宰羔羊的模样般害怕不已。 突然会议室门被推了开,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斑家最不成材、最常上八卦头条的浪荡子高浪凡,现身登场。 他叼着根烟,左耳上垂挂着大大的银十字耳环,肩上挂着绉巴巴的外套,鲜黄色衬衫敞开几颗钮扣,露出大片古铜色胸膛,再配上白色喇叭裤,与色调明朗、气氛严谨的办公室全然格格不入。 “你这是什么德行?”高仁杰震怒,瞪着小儿子的火眼金睛会让胆子不够大的人吓昏过去。 斑浪凡拉开一张椅子大剌剌地坐下,耸耸肩说:“父亲,是你要我一下飞机就赶来公司的,所以我遵照圣旨,依言赶来啦。” “你这副德行,不来也罢。”高仁杰气得握紧拳头。 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好呀,我累死了.先闪入喽。他作势起身, 见状,高仁杰火冒三丈,指着他噼哩啪啦的咆哮着,“看看你这副不成材的蠢样,叫你来,是要你观摩你大哥跟人家谈并购案的技巧,不是要你穿得像个牛郎,来跟女职员勾三搭四!” 啪地一声,两本杂志抛在会议桌上,一本是当期商业周刊,封面是高平涛,上头标题写的是两大电信公司合并案的操盘手;另一本则是八卦周刊,斗大标题写着——豪门第二代单棍狂扫金丝猫。 斑浪凡在美国纽约别墅左拥右抱、夜夜笙歌的照片,让高仁杰看了差点心脏病发。 他指着高浪凡吼道:“你怎么不学学你大哥?老是不务正业,除了玩女人,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专长啊?!” “当然有”高浪凡眉一挑,翻开八卦周刊内页,指着一项刷卡评比指数,“至少我的品味比其他败家子好多了,啧啧,你看他们选焙的珠宝,真是俗搁有力” 一听,高仁杰气得——张老脸涨成猪肝色,后头干部则纷纷掩嘴而笑,从头到尾表情不变的只有高平涛。 斑仁杰盯着高浪凡,狠狠骂道:“我还没提,你自己反而招认了,你这不肖子,真该让你看看家里那叠信用卡账单,多得可以,淹死你。”,”老爸,你都说了,我是不肖子嘛。”高浪凡一手撑着下巴搁在桌上,痞痞地笑望亲爹,“不肖子就是负责替你花钱的,赚钱的事有大哥就行了,至于花钱,就由我全权负责喽。” 他、他是存心气死他吗?“高、浪、凡!”高仁杰拍桌大吼。 “莫急,莫慌,莫害怕。”他慢条斯理地摆摆手,悠哉地说:“我长得这么高,账单淹不死我的。” “你这孽子……”高仁杰火大得像只沸腾的茶壶,只差没唧唧叫。 一旁的部属们一边偷笑一边真担心董事长会气得中风 身长一百八十四公分的高浪凡笑着走到高仁杰身旁,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古色古香的檀木盒,献宝似的捧到亲爹面前。 “别气了,老爸,我知道你抽不惯台北的劣质雪茄,这可是最高档的古巴雪茄,我特地找来孝敬你的唷。”他打开檀木盒,抽出一根烟草结实饱满的雪茄,剪开烟头递给高仁杰 斑仁杰光闻到那雪茄醇厚的香味,气就消了一半,但碍于颜面,他还是怒气腾腾的撇开脸,一副不接受贿赂的样子。 斑浪凡好像很懂亲爹心理似的,笑嘻嘻地坐在高仁杰面前的桌上,弯着身不停婉言催促,“别扫兴,试试嘛。” 这时一只手倏地合上了檀木盒,始终不动声色的高平涛劫走他手上的雪茄,面无表情的开口,“父亲,你肺部不好,常常咳嗽,这种东西还是少碰为妙。” 差点屈服于雪茄魅力之下的高仁杰愣了愣,“嗯,你说的对。”他这当老爸的也未免太没原则了点,他检讨着自己。 斑浪凡勾唇一笑,“既然如此,这盒雪茄就送给大哥吧” “我不抽烟。”他将烟盒丢还给高浪凡。 接住烟盒,高浪凡眨眨俊美的桃花眼,“哦!那真是太可惜了。” “烟酒都是断肠物,一点也不可惜。”高平涛口吻冷硬,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你穿这样不宜见客,我办公室有一套备用的西装,让秘书带你去换上吧。” 他唇角带笑,目光一黯,“只怕会不合身哩。” 斑平涛冷冷地微笑,“怎么会?我们是兄弟。” “大哥竟如此为我着想……”高浪凡深情款款地盯着高平涛,捧着心口夸张地叹息,“噢,这真是令我太感动了!” 一伙人被他这搞笑的模样逗得爆笑不已,高仁杰则已经气到无力。 斑浪凡走到高平涛面前,拍拍大哥肩膀上的毛屑,亲昵地为他整了整领带,眼一抬,别有深意的低声道:“不过,大哥关心小弟私事的范围也未免太广了些,居然小弟去纽约泡洋妞,大哥也要让人跟踪尾随,难道大哥连小弟我的办事能力也想关心关心吗?” 斑平涛惊愕,脸色一变,很快的又冷冷道:“你交了那么多女朋友、难保哪天被女人情杀、横尸街头,做大哥的当然得护着一点。” “原来如此啊。”他拍了下额,一副恍然大悟地喊道,紧盯着他的目光却不曾移转,“可是大哥,就连我投资的倾城酒店你都派人二十四小时盯梢,这……用意何在?我可就一点也不懂了。” 斑仁杰听小儿子这么说,也疑惑了起来,“平涛,你真的叫人去你弟鬼混的酒店站岗吗?” 斑平涛不语,僵冷的表情让入感觉恐怖,高浪凡则高深莫测地笑了起来。 “我想,大哥是免费替我监控吧!他怕我这蠢弟弟,太白痴惹上黑道,那可就惨上加惨了。”他眼神锐利地凝望高平涛,“你说对吗?大哥。” 斑平涛面容深沉,微微一点头,凝视高浪凡的双眸冷得像把刀。 斑浪凡仍维持着他的痞子模样,仿佛全然不觉气氛沉闷地继续打哈哈,而高仁杰直觉得拿他这活宝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半敞开的会议室大门传来清脆敲门声,接待访客的办事员询问:“抱歉打扰了,远达企业的代表已经到了,会议要马上开始吗?” 斑仁杰皱眉看着小儿子一身牛郎装扮,高浪凡咧嘴回他一笑。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算了,朽木不可雕也!他按着太阳穴吩咐,“请他们进来吧。” 斑浪凡模模下巴,一脸疑惑问亲爹,“远达企业?谁啊?” 他这不学无术的儿子连报纸都不看的吗?高仁杰简直要气昏了,“你给我坐下,住嘴别开口。”他咆哮喝令小儿子坐在他左手边。 老爸喷火了喽!高浪凡赶紧闭上嘴巴,端正坐好。 一旁秘书见四下无人注意,飞快附耳悄声向他说明。 “总经理有意将我们高氏企业的子公司禾信电讯与日商投资的远达电讯合并,远达那边从日本派人来洽谈,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成不成就看这场会议了。” 他闻言眼色黯了下,不一会又恢复笑容,“谢谢你喔,陈秘书。” 陈秘书搓搓手,嘿嘿笑着,“小事一桩啦。” 斑浪凡顶了顶他问:“喂,你老婆肚里那个生出来了吧?男的女的?” 陈秘书笑着说:“是女儿。” “厚厚厚!”他得意不已,“你儿子跟我打赌输了,你回去跟小强尼说,他欠我弹耳朵一百下,要他把耳朵洗干净等着。” 陈秘书想像儿子的糗样,大笑出声,“他昨天已经开始吵着要逃家了。” 听两人越扯越远、越扯越大声,一旁的高仁杰嘴角抽搐,清清嗓子瞥了两人一眼,禁止他们再交谈。 斑仁杰真是不懂,比起认真工作的大儿子,为何游戏人间的小儿子却反而广受公司员工的喜爱?像这种做暗号、打pass的举动,不用高浪凡求救,自然大家就会不忍见他落难,拉他—把,明明他很少来公司,却能轻易跟大伙打成—片,真是诡异。 忽地.一股淡淡馨香逸散进来,一个优雅身影自开启的会议室大门轻盈无声的走进,身后跟随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两人停在会议桌一端,她—双明眸大眼环视整室,抿唇不语。 斑仁杰与高平涛先是微微一愣,而后赶紧双双起身客气寒暄。 纵横商场多年,出乎两人意料,日商公司派出的亚洲区代表竟是个女人,而且是一位冷艳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女人。 面对这么一位绝世美人,高平涛几乎看傻了眼,他眼眸透露出狩猎的光采、 “初次见面,各位好,我姓夕,单名璃。”她疏冷有礼地看向在座每个人,唯独略过——身奇装异服的高浪凡。 眼色倏然变得高深莫测的高浪凡却没有忽略她, 她一身肌肤白皙似雪,五官精致小巧,骨架娇柔,气质冷傲,让人直觉想起寒冬中的樱花。 他扬起浅笑,忽地起身走到她面前,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众人震愕。 他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高浪凡,我的名字,你该记住它,因为它很有可能变成你未来的梦。”他抬眼凝视她。 她明亮眼眸没有任何的改变,“如果你现在不放开我,我马上便会成为你的恶梦。”她漠然道。 “夕璃。”高浪凡勾起一个性感的微笑,低喃她名字亲昵得恍若叹息,他搂住她纤腰,将她困在他怀抱与会议桌之间,深邃眼眸望着她。 “你并不适合出现在这种枯燥场合,用如此血腥的口吻威胁我,夕璃,你适合一个吻,一个只能留下气味不复记忆的吻。”他低语,猝不及防地在她红女敕的唇瓣上烙下轻吻 她没有推开他,甚至没有挣扎,只睁大——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怔怔地看着他放大的五官。 众人狠狠倒抽一口气,下一刻,高浪凡被摔了出去。 “放肆!”与夕璃同来的男人,一色聪矢以手刀劈开高浪凡,他宛如武士一般将她护在身后,稚气未月兑的年轻脸庞忿怒不已。 摔倒在地的高浪凡拨开额前蓄发,深睇他一眼,见他身后的夕璃因他那别有深意的目光震慑了下,他唇边笑意更浓。 斑平涛赶紧道歉,“真是万分对不起,舍弟莽撞,唐突了夕小姐,希望夕小姐能原谅他,我替他至上万分歉意。” 斑仁杰气得挥身颤抖,指着高浪凡咆哮,“你给我滚出去。”看到小儿子那窝囊样,他简直气炸了, 仿佛未听到高平涛与其他干部的扰嚷声,夕璃忽地翩然转身。“一色,我们走。”她冷颜低唤,一色聪矢怒瞪了高浪凡一眼后,尾随她离去。 门合上,高仁杰颓然跌坐进皮椅内,让他失望无力的并不是合并案告吹,而是小儿子轻浮愚蠢的举动。 斑平涛攫住斑浪凡领口,将他自地上拎起,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是故意的对吧?你就是见不得我表现好,非得破坏不可吗?你这饭桶废物!” 说着,他毫不留情地挥拳揍向高浪凡的脸。高浪凡挨拳后嘴角流出血,被殴得再次摔倒在地,陈秘书与其他干部见状赶紧上前架住忿怒的高平涛。 “够了!平涛。”高仁杰吼住他,小儿子嘴唇溢出的血刺痛他的眼,“他是你弟弟,你……”看见高浪凡的狼狈样,做父亲的揪心无言,只能徒然叹息。 “我弟弟?”甩开众人阻挡的手,高平涛冷哼,“这种只有一半血缘,来路不明的家伙,也算我弟弟?” 此话一出,公司干部纷纷噤声。 斑仁杰拧起眉,“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兄弟应该和睦相处,怎能彼此仇视? 惊觉自己失言,他很快地吐了口气,“抱歉,我只是太生气,这合并案费了我许多心血,我一时气昏了头,才胡言乱语。”他将手伸向高浪凡,脸上挂着虚伪的歉意,“打痛你了吗?大哥不是故意的。” 见高平涛拼命挤出歉容,还勉强自己说出恶心巴啦的话,高浪凡忍俊不住地笑了出来,他抹去嘴角血迹,自己站起来,高平涛则脸色微愠地收回手。 斑浪凡摇头叹道:“唉!我和公司果然犯冲,久久来一次,就被揍,还有血光之灾咧。”他伸手搂住斑仁杰肩膀,哥俩好般嘻笑道:“老爸,你下次千万别再叫我进公司啦,公司呢,留给大哥就行了,我这饭桶废物闪边站喽。” 见小儿子豁达、不在乎的模样,高仁杰已经气到不知该骂还是该笑,忽地,他感觉到有硬物塞进他的西装外套内,他愣了下,明白是那盒古巴雪茄。 斑浪凡淘气地眨眨眼,暗示亲爹要藏好,随即扬眉高声嚷,“好啦,我该走了,大家要努力工作唷!”临别他不忘朝大伙猛挥手赠言,像是要生离死别似的。 斑仁杰又好气又好笑,他这儿子搞砸了合并案,公司高级干部非但没看轻他,还跟他闹成一片,他全身上下没一根正经的神经,偏偏又叫人没办法打从心底恼他。 暗地里,高平涛紧握住拳。 从以前就是这样,他的优秀努力换不到父亲的赞美,而高浪凡耍个无赖、卖个乖,就让众人轻易原谅他的蠢行,这实在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他将桌上准备很久的资料捏得皱烂,恨恨地盯着高浪凡离去的背影,仿佛巴不得将他拆吃人月复。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黑色宾士奔驰高速公路上,漆黑窗户连阳光也透不进,车内三人沉默得仿佛空气都要凝固了。 夕璃与一色聪矢各坐后方一端,掌握方向盘的则是一个气质邪佞、神态高傲的男人,最新一季gi与hugoboss服饰将他衬得贵雅非凡,与之相较,同样西装革履的一色聪矢便显得稚女敕许多。 “是谁准许你们擅自行动的?”驾驶者冷冷地问,阴森目光透过后视镜射向后座两人,“义父说过,所有交易由我出面,夕璃负责交际套情报、一色聪矢负责窃取商业机密,你们是健忘,还是根本不当——回事?” 夕璃依旧沉默,只是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景色。 一色聪矢不服地开口,“望月獠,你少拿鸡毛当令箭!”他反驳道: “是你自己迟到,约定的时间都过了半小时,夕璃只好先顶一顶。” “顶?” 他嗤笑道,“她顶得住吗?进高氏企业不到十分钟就出来,还不如不去丢脸的好。” “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色聪矢沉不住气地嚷着。 望月獠脸色倏变,“发生什么事?” 一色聪矢瞄瞄缄默的夕璃,搔了搔头发,一下子不知如何启齿,他毕竟年轻稚气,未解世事,脸皮尚薄。 “夕璃?” 望月獠沉下声问。 “有一个男人很可疑。” 夕璃低声回答。 “什么男人?” 他从后视镜中紧盯着她。 “我感觉,他好像知道我们的来历与身份。”她的嗓音没有什么高低起伏,十分平缓地陈述。 “你感觉?” 望月獠疑惑地提高音量追问: “他做了什么?”见她不语,他厉声又问:“一色,你说,那男人做了什么?” 一色聪矢咽了咽唾沫,尴尬地开口,“他吻了夕璃。” 一个陌生的男人吻了夕璃,望月獠忽地大笑,“夕璃,你的魅力真是越来越大了,连刚见面的男人都忍不住发情,扑上来狂吻你。” “望月!”他污蔑的措词连一色聪矢也听不下去。 望月獠却变本加厉,“你是怎么感觉他知道我们的身份来历呢?是那一吻?还是他模了你其他地方?你真的很厉害呢,已经敏感到靠触碰就知道男人心思,那如果上床……” “住嘴!” 一色聪矢大吼,喝止他继续往下说。他表情凝僵,“注意你的态度,不要太过分了。”义父虽决定由他当主导.但可没说他是老大。 “我只是描述事实。” 望月獠恶意扬唇,“哪个男人见了夕璃不双眼发直呢?要不是她美艳无双,手段高超,我们怎能屡屡顺利套出机密?多亏有她床边伺候,我才更容易跟那些色老头交际应酬,这些都是她的功劳,你敢说不是吗?” “你……” 一色聪矢语塞,“可恶!”他捶着椅垫咒骂,辩不过望月撩,只好气结作罢。 他继而担忧地凝望夕璃,她红唇紧抿不语,黑幽眼眸看不出心思,原就白皙的脸庞现下更是苍白得几乎不见血色。 好半晌,车内回复到几分钟前的冷凝气氛,望月獠表情阴沉森冷得吓人,夕璃从头到尾双眸一眨也不眨的瞅着窗外,一色聪矢则是懊恼后悔自己说了真话。 “他是谁?” 望月獠冷然开口,后视镜内他阴惊目光如影随行,“你最好不要让我再问第二次。” “高浪凡。” 夕璃艰涩地挤出这三个字。 “高浪凡?” 他轻蔑覆诵,思索片刻后,握着方向盘的手陡然收紧,冷哼道:“原来是那个高家出了名的浪荡子啊。”他冷笑,视线直视前方,冷不防转弯下交流道,轮胎磨擦出烟尘,黑头车流线优雅地划出一条白色路径。 后头紧着一阵刺耳的煞车声,跟着便是车辆碰撞冲击的巨响,一色聪矢回头看,车道上已一片狼藉、碎片横飞,他不忍地皱起眉。 “你很无聊耶,开车就开车,干嘛非要制造事故?”他骂道.总觉得后头的车辆无辜遭受池鱼之殃很倒霉、 “天真!” 望月獠冷冷驳斥,“无能的人本来就只有下地狱的份,闪避不及该怪他们技术差,怎么会是我的错?” 他得意的阴笑,目光闪烁着,“我最喜欢享受失败者哀求的声音,这一点也不无聊,还十分过瘾。” 他不予苟同的翻白眼,“你的嗜好真病态。” 望月獠睨了他一眼,“等你享受个几回,迟早也会上瘾的。” “没有人会对这种事上瘾。”夕璃缓缓开口,嗓音冷冽,目光寒沁,“你会迟到,也是因为你在豪原集团享受那些股东哀嚎求饶的快感,享受到忘了时间吧?” 望月獠邪笑,声若薄纱般轻柔,“夕璃,我从不知道你居然这么了解我。” “因为你够变态。” 她冷冷盯着他。 他大笑,忽道:“一色,通知左流魅,要他告诉义父,计划改变了。” 左流魅是他们义父的贴身随从,负责传达义父的命令,送递重要物品与监视任务,就连他们要与义父见面或沟通,都需透过他。 他唇边挂着一抹冷笑,“我决定先拿高氏开刀,虽然难度高了些,不过,有夕璃在嘛,对吗?” 夕璃眼色冷寒,“你是个变态,目中无人的变态。” 望月獠诡异地笑,“别这样骂我,是你说高浪凡有问题,我尊重你的意见才作出这样的决定,如果我是变态,那你呢?用美色让男人遭逢不幸的女人,你是什么呢?”透过后视镜,他眯起眼凝望着她,那目光邪恶让人直打颤,“不过,你可千万别误会了,你的猎物不是那个浪荡子,是他手握实权的大哥,高平涛。” 他是故意的,她恨恨瞪着他,右手握得死紧,圆润指甲都掐进柔女敕手心。 “好好演一出让兄弟阋墙的戏码吧,夕璃,我会给你掌声与鼓励的。” 他沉声道,放肆的神态,就连一色聪矢都感觉寒毛直竖。 夕璃撇开视线,误会、阴谋、诈欺,杂乱思绪盘旋她脑海,一阵虚弱让她昏眩,松开手指,她右手心躺着一只小巧的黑色铁皮火柴盒,盒上刻印着精美的浮雕字“倾城”。 她怔怔地望着盒子,这是高浪凡握住她时塞到她手中的,不知怎地,她就收下了,倾城? 是说她吗? 她苦笑 她的确是来倾倒别人苦心建立的城堡,她的冷艳.带着倾城的诅咒,任何奢望拥有她的男人,必逢不幸,必遭横祸。 第二章 “倾城酒店”如其名,花费倾城的费用打造,里面的软玉温香皆有倾城容貌身段,倾城的颓废都融化在纸醉金迷中,唯有拥有倾城财富的男人才有资格进入, 斑浪凡闭眼聆听音质优美的世界名曲,手指跟随旋律打拍子,包厢朦胧灯光映着他单边耳上的银十字耳环浅浅折射,一旁的西恩替他把空了的玻璃杯斟上美酒。 “老大,火大哥到了。”声若莺燕的通报后,珍琦儿径自进入。 这位棕鬈发美人有着南欧血统外貌,风采丝毫不输潘妮洛普克鲁兹,她身后则跟着一位轻装便捷的优雅男子。 “若是让我老婆知道我到这种地方,我准没命。”瞥了眼魔术镜外送往迎来的热烈景象,明歆火嘀咕着。 “怪我?要不是你行踪不定,找遍全美国还找不到,我们用得着回台湾才见面吗?”高浪凡唇边叼着烟,挑了挑眉。 “是嘛,火大哥,才几年没见,你居然不声不响的结了婚,抛弃日本的偌大企业,跟你画家老婆一同浪迹天涯。”珍琦儿款摆腰肢,偎着明歆火递上一杯顶级威士忌,娇媚地睐着他,嗔语,“人家很想你耶,早知你是这种多情种子,说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你。” “珍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明歆火尴尬不已,忙不迭地欲避开她、 “你快放过他吧,要是把火大哥给吓跑,看老大会不会宰了你。”金发碧眼的西恩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老大,你会这么做吗?”珍琦儿嗔睨高浪凡,嘟起丰唇: “我怎会呢?”高浪凡微微一笑,“顶多命你代替西恩去美国处理那堆枯燥得要命的商业事务,十年内不得回台湾而已,绝不至于把你五马分尸的。” “哼!老大偏心。”她撇撇嘴,“这次你在纽约遭跟拍,是我找了一票姐妹才替你解围的耶,白痴西恩只会在那边哇哇乱叫,他哪有我管用啊?老大这样吓唬人,人家的心都碎了。” “呵呵,既然你在纽约人脉这么广,我更应该给你机会发展啊。”高浪凡性感的勾起唇,点点她的俏鼻,目光熠熠道:“更何况,你约来的那些女人,现在个个不都成了演艺圈询问度极高的明日之星,这么有效的免费宣传广告可不是天天有。” “人家才不要去美国呢!”珍琦儿不依地嚷着,她宁可跟那些多情浪漫的欧洲商人约会,也不想去美国担心遭受恐怖分子攻击。 “老大,我支持你。”西恩嘿嘿笑,趁机落井下石,“美国该让给珍姑娘,像我这般英伟男人,意大利、法国、浪漫的欧洲国度才适合我呀。” 语毕,珍琦儿横他——眼,高浪凡但笑不语。 “西恩,美国不是你家乡吗?”明歆火奇怪地问。 “我是英国人!英、国、人!”老天,怎么老是有人搞错,西恩气恼不已,“我出生在礼教之国,是个文质彬彬、玉树临风的绅士,才不像那些粗鄙的美国牛仔。” “你是出身在全世界最龟毛的国家吧。”珍琦儿冷哼地扳回一城。 闻言,西恩气极了,巴不得立刻捏死她。 两人隔着高浪凡各踞一方,大眼瞪小苞,视线隔空擦出噼哩啪啦响的火花。 “唉!你听听,你不在我身边,就只剩这两只斗鸡陪我,整天吵得我不得安宁。”高浪凡姿态慵懒,对明歆火深深一叹。 “斗鸡?那绝对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厉害的斗鸡吧!完全依你吩咐、彻底贯彻你所有指令,可不是任何阿猫阿狗都能完成你高二少交代的任务。”明歆火高深莫测地望着他,他这副落拓模样成功蒙骗了一票蠢蛋。 “你抬举我高痞子不打紧,别过分称赞我家两只斗鸡,他们要是骄傲得再吵起来,我可吃不消。”他扫了眼站在他左右两侧的西恩与珍琦儿一眼,两人心虚地低下头。 “抬举?”这真是明歆火听过本世纪最笑的笑话,“短短四年便击败全美第一大电子龙头,建立庞大的多元化跨国企业,你说,地图上还有哪个角落没有你出产销售的商品?” “北极和南极啊。”高浪凡大言不惭地对他提议,“我正打算留给你去发挥。” “去你的!”明歆火笑骂,这家伙真够自大。 “说真的,既然你离开水夜集团,怎么不考虑效忠我,任何条件我都答应。”高浪凡真觉得可惜,他现今只在世界各大股市发威,实在大才小用。 “少来这套。”明歆火斜睨他,“以前要不是我在日本挡着,你早早就攻城略地了,想利用我帮你反攻市场就明说,拐弯抹角不像你高二少的风格。” “利用不敢说,跟你套些情报倒是真的。”这是他亲自来见他的真正目的,也只有像他这种大牌,他才没叫西恩或珍琦儿出面 “原来也有高二少弄不到的情报啊。”明歆火调侃他。 “日本本来就是你的地头,让我高痞子望尘莫及呀。”他唉声叹气的道。 “如果你以为给我戴了高帽子,就能情商免费帮忙,那可就大错特错。”明歆火扬起一边眉毛,他太了解这只披着羊皮的老虎,就是凭着这不中用的模样让敌人掉以轻心,再趁机蚕食鲸吞。 “才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变得如此锱铢必较呀?”高浪凡大笑,望着他的眼神颇有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嘲弄之意 “答对了,我现在可是有妻有儿,所以谈话要订时、咨商得收费。”明歆火大方承认自己是个爱家好男人,他手一摊,开诚布公地问:“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影人戒司。”高浪凡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深沉。 他一凛,眸光同样转为精锐,“原来你也发现了,那老头越来越明目张胆,肆意破坏金融交易市场,大量收购公司重组再恶意倒闭,海捞一票后留下一堆烂摊子便拍拍走人,简直不把人放在眼底。” “是不是老头还很难说,毕竟谁也没看过他。”高浪凡若有所思地眯起眼,冷冷地说:“你走后,日本沦为他囊中之物,然后是香港,现在他居然把脑筋动到台湾来了。” “我在日本的时候见过他义子望月獠一面,那家伙真该来混黑道,一副嗜血模样。”明欲火回忆道,他贵人事忙,要不是望月獠够邪,他不会印象如此深刻。 “除了他义子,还有呢?”高浪凡问得玄之又玄。 “你十分有兴趣的那个人,不会正好是个女人,而且姓夕名璃吧?”明歆火挑挑眉。 “哈!知我者莫若火。”高浪凡大笑朝他举杯,径自啜歆着玻璃杯中醇厚佳酿,借以躲避他的戏谑目光。 “你要小心。”他正色说。 “哦?小心她身上的刺会伤害我吗?” “小心这个习惯说谎的女人,更要小心她身后的男人。”明歆火神情凝重,自信是最致命的缺点,而高浪凡一向太过自信。 “有谁能比我更擅长说谎呢?”他一笑置之,“至于她身后的男人,你是指……影人戒司?” “不。”明欲火摇摇头,“是望月獠。” “望月獠?”高浪凡质疑地提高音调,“他纵使再凶狠,不过就是一条听命于影人戒司的狗,有何可惧?” “若是将狗儿最钟爱的骨头拿去喂别人,再听话的狗也会反咬主人。”他深奥地微笑,预言般道:“注意望月獠,他的獠牙将因你而展露。” “你有什么不能明示的内幕消息吗?”高浪凡猜测地瞅着他。 “我毋需对你有任何隐瞒。”他手指点了下太阳穴,“这只是我的直觉。” 斑浪凡眸色黯沉,所有情绪隐藏得毫不透风,沉默半晌,他忽道:“会因我发狂的人不只望月獠一个,就算我摆出不屑那块骨头的姿态,他依然发狂了。” “你同父异母的大哥依然不放弃暗杀你吗?”明饮火了解他意有所指的是何人。 斑浪凡冷笑,“从我八岁时,他在牛女乃中下毒开始,他的愚蠢只有与时俱增,不曾短少过。”跟踪、抹黑、窃听,净是些不入流的把戏、 “他都快把高氏企业搞垮了,你还是不出手?别忘了,影人戒司已经在后虎视眈眈。”明歆火兴味盎然问,高浪凡可不是有耐心的人。 “有我在,高氏是绝不会垮的。”他淡淡地说,对他而言,高氏远比他所创立的庞大事业更重要。 明歆火挑眉,凑近他问:“有没想过一了百了?我可以介绍一流的杀手给你,不抽佣金唷。”他曾是日本黑道组织堂主,这种小忙他还帮得上。 “我只是个商人,没有像我大哥心狠手辣的嗜好。”他是企业家,又不混黑道,没有动不动就杀人灭口的习惯。 “你把我一并也骂进去了。”明歆火叹口气,他们曾是商场劲敌,对彼此背景甚详,他有感而发,“有时商场比黑道还黑暗无情,你可不要以为自己在搞慈善事业啊。” “你越来越哕唆了。”高浪凡嗤道,盯着他问:“这次准备在台湾待多久?”免费的好帮手不用白不用。 “我明天就要走了。”他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我老婆嚷着要去撒哈拉沙漠探险。” 斑浪凡擗榆地哼笑,“恭喜啊,妻管严俱乐部将颁发荣誉会员证书给你。”他高举酒杯,神情豪迈,“难得见面,今晚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盛情难却,明歆火爽朗大喊,清脆酒杯碰撞声中,他望着高浪凡,“小心啊,浪凡,我可不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你已经成为牡丹花下的风流鬼了。”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商业晚宴,照例是富贵云集、热闹非凡,原本业界与媒体一致看好的电信合并案出人意表地延宕,小道消息蜚短流长,而首次在社交场合曝光的三位门方代表,来历神秘,更引起各界多方揣测。 “台湾不是老在喊经济衰退吗?怎么还有这么多奢华浪费的有钱人哪。”一色聪矢睁大眼,看着一群名流贵妇穿戴着价值不菲的华服与珠宝晃来又晃去。 “这世界,再穷困的地方也有富可敌国的猪,再宽裕的国度也有饿死路边的狗。”望月獠冷冷地傲视全场,目光慑然,“而我们的目的,就是代替那些饿死狗来尽情屠宰这些肥猪。” 夕璃抬眼睨他,冷哼一声。 “怎么?”他没放过她任何小动作,“我们的夕美女好像有意见。” “岂敢。”她薄唇微启,冷颜漠然,“我没有你这么厚的脸皮,敢以正义之士自居,不过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没什么好得意的。” “我会把你的想法详尽版知义父。”望月獠威胁她。 “也只有像你这种变态,才会心甘情愿待在义父身边。”若不是为了解药,她才不会出卖尊严。 “我求过义父了,他答应我,完成台湾的任务后就会给我们最后的解药,然后我们就可以金盆洗手。”一色聪矢说出他埋藏在心中许久的秘密,这种以窃取商业机密换取盎贵的生活,他一点也不恋栈。 夕璃对这消息没有任何喜悦之色,影人戒司训练他们多年,利用药物控制他们为他卖命,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你太天真了。”望月獠面无表情的说。 一色聪矢没有费心与他辩驳。远远地,高平涛与高仁杰相偕到来,见到他们.高平涛显然比高仁杰更兴奋,望月撩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微笑,夕璃。”他握了握夕璃柔若无骨的纤手,“你的表情比北海道的冬天还要酷寒,需要我拿刀在你脸上凿出两个酒窝吗?”他一边低语威吓.一边不停用眼神与来者示意招呼 “我不过是供你随处展示的傀儡,笑与不笑有差别吗?”夕璃冷冷地说,感觉到望月獠收紧五指抓痛了她。 “认清了自己的身份最好,做我的傀儡,我要你笑,你就不能有第二种表情。”他嗓音轻柔地道。 而她的心与知觉在高仁杰出声寒暄那刻起,沉入很深很深的地方。 望月獠闯荡商界已久,表明身份后,很快的便与高仁杰熟稔谈话,而高平涛如望月獠所预料,迷恋上了夕璃。 “原来夕璃小姐是望月君的秘书、上次失敬了。”高平涛翩翩有礼的开口、 “不会。”黑发绾成髻的夕璃身着改良式和服,微笑的表情比洋女圭女圭更洋女圭女圭,“久仰高氏企业少东年轻有为,初次见面,就让我印象深刻、”“可以请你跳支舞吗?”音乐适时放送,他见机不可失,优雅地伸出手。“我的荣幸。”她正要将纤手放进他手中,如同望月獠剧本所书写的一般,这时,高浪凡出场。 他像天降神兵般出现,攫住夕璃柔荑轻轻一带将她搂进臂弯,单耳上垂晃着嚣张的银十字架,他以海盗之姿掠夺走她今晚的第一支舞,而他的女伴珍琦儿则十分配合地握住斑平涛停在半空中的大掌。 “高浪凡!”高平涛勃然大怒,正欲追上两人,珍琦儿却挽紧了他、“高少爷不会不认识我吧?您成天派人维护倾城酒店的安全,我这妈妈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的,只有与您共舞一曲聊表心意。”她巧笑倩兮,让他在众目睽睽下根本无法发怒。偌大舞池内,成双成对的人儿如比翼鸟般舞动着 “你该酬谢我将你从虎口底下救回。”高浪凡痞痞地讨赏。“不过是从虎口逃到狼爪下,并没有什么值得庆幸的。”夕璃黑白分明的双眼睇着他,表情从方才的婉约一转冷淡。 “没想到我的名声已经远扬日本,你说,我该不该送几张感谢函给八卦杂志呢?”他轻喃地说,目光深深凝视着她,他终于又能如此近距离的看她,而不是透过毫无真实感的照片。她的肌肤光滑若凝脂,长发绾成髻后,更凸显那张绝丽的脸蛋,微上扬的明亮凤眼,蒙上一层冷傲神采,薄若蝶翼的唇瓣,沾染比血更浓的红艳,那滋味,他曾经浅尝过。 “你该感谢上帝还没让你染上二十一世纪黑死病。”被他炙热视线看得不自在,夕璃撇开脸。依据资料,他滥交的本领不逊于詹姆士庞德,没染上aids简直是奇迹。 “也许我会染上另一种不治之症。”高浪凡看过无数美人,但却没有一个能像她,一双明眸便让他感觉失魂,、 “哦?”她两道细眉挑高。 “相思病。”他手掌抚上她脸庞,感受她肌肤柔女敕的触感; “了我吗?”她低垂着眼睫。 “是的,为了你。”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在颤抖的眼睫中感觉出一种我见犹怜的娇弱。 “为我罹患了相思病……”她抬眼凝望他,冷艳地微笑,“如果解药是世界上最致命的毒药,你会服下吗?” “爱情不是致命毒药,爱情是拯救你我灵魂的唯一出口。”高浪凡在她冷漠的眼眸中梭巡着,她琉璃似的晶瞳绽出了与他频率一致的光芒。 他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一成年便离家出走,回台湾时,身后已有西恩与珍琦儿跟随,手中握有遍布世界各地的庞大产业的财富,他曾以为,他将会拥抱着孤寂的灵魂。直到某一天高平涛暗杀成功才能安息。 但现在,他不再如此确定了。 “如果你想传教,大可对你的女伴说上—‘整夜:”一曲舞毕,夕璃迫不及待的甩开他的手。 “这种甜言蜜语如果不是对你倾诉,便毫无意义、”他拉回她,紧紧揽在怀抱中。 “你声名狼藉,以为光凭这些话就可以诱惑我吗?”她的表情没有改变,冷静漠然地问着他。 “我会证明。”高浪凡目光熠熠,他一向誓在必得,一旦被他认定,便绝无错失。 “不必了,我已心有所属。”听完他热情告白,夕璃完全不当一回事地当头浇他一盆冷水。 “高平涛?”他不慌不忙地猜。 “他有另外一个身份,你大哥。”她不客气的提醒他,这就是她的任务,挑起高氏兄弟阋墙,让——向浪荡成性的高二少为了女人跟他大哥明争暗斗。 “我懂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呀。”他一语道破望月獠的诡计,他扬高——道朗眉,“影人戒司在台湾看中的第一个猎物是高氏吗?那么他真没眼光。” 她愕然地睁大眼,全然没预期会从他口中听到义父的名字。“很意外吗?”他慕恋地凝视着她,终于明了初次见面时,就连自己都无法阻止的冲动之举是为什么,“原来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便能卸下你冰冷容颜,我应该早点开口的。” 他捧高她脸颊,轻柔地吻住她,, 她的表情太寒冷,像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封住了所有的情绪,好像她所有的情感都死去.所有知觉都枉然,她只是活着,然后等待死神的召唤。 就跟他一样。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吻住她,吻住一个与他相同孤寂的灵魂,不完美的缺口会融成一个圆,在她淡淡馨香中,他首次尝到了无可言喻的炙热,一种会燃起他无限疯狂执着的炽热、 冷不防地,夕璃被拉离他拥抱,一个黑影猛地朝高浪凡鼻梁袭来,他面不改色,从容地接住一色聪矢的拳头。 “你以为我还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吗?”他冷睇着一色聪矢。“我还以为高二少爷的手只对女人管用呢!”一色聪矢受痛的咬牙道。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得很。”高浪凡扬唇一笑,松手推开他。一色聪矢踉跄数步,撞上赶来看主子好戏的珍琦儿。 “哇!”珍琦儿重心不稳,险些跌倒,一色聪矢想也没想使出手搂住她的腰,而他从没想过,女人的腰竟然如此纤细柔软。“对不起。”他脸红的收回手。 珍琦儿见他脸红了,玩性大起,“日本郎,你长得真可爱,告诉我你的名字和手机号码,我就原谅你。” 一色聪矢头顶冒出热气,他虽然擅长窃取商业机密,却严重缺乏两性互动的经验,望着美艳动人的珍琦儿,当下便傻傻愣住。 “抱歉,我的保镖得罪您了,高二少爷。”望月獠站到一色聪矢身前,冷厉目光盯上高浪凡,“他误以为您在轻薄我的秘书呢,您是吗?” “每个人对轻薄两字的定义不尽相同。”高浪凡邪肆微笑,勾勾食指,珍琦儿便乖乖听话地依偎在他身侧,“相信任何男人拥有这么一个天生尤物,都不会再有闲暇去轻薄别的女人。” 夕璃伫立于两人身旁,听着高浪凡的话,望着他凉薄多情的冠玉脸庞,忽然心下掠过一阵冷,身子忍不住地晃了晃。 斑平涛从身后稳住了她。“夕璃小姐,你没事吧?”他关怀地询问。 “我很好。”她露出客套笑容,轻轻地挣开他,她不懂自己是怎么了,听惯男人痴狂言语的麻木神经,竟会因高浪凡三言两语而颤动。 “浪凡,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又气又急的高仁杰劈头就是一阵骂,“你就不能像你大哥一样沉稳吗?你要这样浮躁到几时呢?”以为小儿子又闯祸,他恼得头都痛了。 “老爸,”高浪凡抛下怀中美人,安慰地拍抚亲爹的背,“你都坐镇在这里了,我怎敢浮躁呢?只是误会而已。” 斑仁杰哪这么容易放过他,他不顾高浪凡面子,当众说教斥责,高浪凡不反驳也不觉丢脸,只是痞痞地有一下没—下地搭腔。 斑平涛不屑地瞅厂高浪凡几眼,转而对身旁的夕璃大献殷勤,“这儿很闷,我们出去走走如何?” 夕璃心头迷惑未消,她想拒绝,却发觉望月獠的目光紧盯着自己,她只好答应。而且不出所料,短短的一夜相处后,高平涛便成了她裙下臣、囊中物…… 第三章 在望月獠的安排下,高平涛与夕璃开始密集约会,。 他们在派对上出双入对,足迹遍布台湾的高级俱乐部、会员制高尔夫球场、贵夫人的沙龙酒会、政商名流的私人招待所,他们的合影上了报章头版,记者绘声绘影说台湾第一黄金单身汉好事近了。 日沉西山,在最顶级道地的法国料理餐厅里,今晚的客人只有两人,高平涛献上花束,期待却也惶恐的凝望着夕璃。 “你爱我吗?”他深情款款地瞅着她,她丰姿绰约、神秘不凡,每一个笑容、每一个举动都迷惑得他心神荡漾。 “我当然爱你。”夕璃说着谎,却没有一丝罪恶感,“那你呢?”她反问,目的只为确定她掌握他几分。 “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真心。”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我爱你,夕璃。” 他说爱她,她却觉得冷。 一股恶寒,从身体很深很深的地方冒出,男人狂热的爱意、巨大的占有欲,只会让她觉得仿佛置身全世界最寒冷的地方。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在下榻的饭店中,一色聪矢轻敲夕璃的房门。 夕璃刚结束和高平涛无聊的例行性约会,独自伫立落地窗前,应声要他进来。 “左流魅将你这个月的解药送来了。”一色聪矢进门便说, “搁着吧。”她没有回头,大楼底下车水马龙的街灯光影,在她美好轮廓上流窜,映出琉璃似的透明清冷。 “不行、”他坚持地将红色药丸递到她面前,“义父每次都将时间算准才让左流魅送药来,迟个一分钟服下都不行。” 二个人体内的毒各不相同,服药的周期与药丸亦非一样,若是延误服下解药,就算是耶稣显神迹也是回天乏术。 夕璃看着他手心中的救命药丸,忽问:“一色,你跟着义父多久了?” 他愣了下,“十八年了吧。”他略微思索后道:“其实我也不确定,从孩童时代开始左流魅就是我的导师,一直到成年我才见到义父。”与其说是见到,不如说是发现这个人的存在,影人戒司总是隐在竹帘后,透过变声器与所有人对话 “你不怀疑是义父杀了你双亲,然后叫左流魅训练扶养你长大?”她微笑着说出恐怖的猜测。 这是她首次问起他的身世,她与望月被影人戒司抚养时,皆已是懂事的年纪,对于彼此的过去亦略知一二,而他是后来加入的。 “或许吧,但我没有追究的意愿。”他耸耸肩,“父母兄弟并不存在我记忆中,我也不想再挖出陈年往事让自己困扰。”比起有血亲的陌生人,伴他成长的左流魅还比较像家人。 听他这么说,夕璃怔忡片刻,喃喃道:“是这样吗?没有记忆也是一种幸福啊。” “怎么了?你有家人吗?”那可好玩了,他还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无父无母,来历不明呢。 “有,但我不记得他们的模样了,连名字都不记得了。”她平静地说。她曾试图回忆,奈何脑中永远只有模糊的影子。 “为什么?”一色聪矢不懂,“你太小了吗?” “不,我被义父抚养时已经七岁了,医生说是因为创伤太深,所以脑部自主地封上了记忆。”她淡淡地说着,仿佛只是念出病历表上的解释。 “发生了什么事?”他瞠大眼,这还是他首次听见这种症状,“你完全没印象了吗?”太诡异了,七岁已经是快上小学的年纪了吧。”我只记得我有个弟弟,不过大概也死了吧。:”她撩着长发浅笑。 “死了?是病死还是被人杀死的?”他单纯地往下追问,, 夕璃的答案是沉默,她拿起药丸服下,苦涩的药味在舌间蔓延,这样的口感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一色聪矢见她语带保留,也就知趣的闭嘴,他们三人一向都是这样,合作无间却也很冷淡。 他换个话题,开心地计划起未来,“等离开义父,我要到纽西兰买个大牧场,养牛、养羊、养大象,到时欢迎你跟望月来小住。”他是三人中最没心眼、最乐观的一个,一直认为义父会遵守承诺放了他们。 她支着下巴静静眺望远景,俯瞰这一片光影迷离,霓虹交错难辨,而她心思同样诡谲。 忽然,她开口问:“你觉得高浪凡这个人怎么样?”多日不见,她却频频无端想起他,他的吻、他的言语,莫名地困扰着她。 “不学无术、风流多情、性好美色,还有……”他中肯地评论,像是想到什么,忽地微蹙起眉,“他身手还不赖。”说着说着,连他也觉得奇怪。“我第一次出手时毫不留情,他居然只是摔倒,第二次就更不用说,我偷袭很少会失手,他看起来不像是反应这么快的人。” “他知道义父的名字,可能连我们的来历他都一清二楚。”夕璃眼色深沉,说出那晚令人惊讶的发现。 “怎么可能?”一色聪矢不敢相信,但她从不开玩笑,邑她漠然的表情也不像在开玩笑,他直觉地问:“你把这件事告诉望月了吗?” “没有。”她面不改色地说,身体微微僵硬了下。 他察觉了她的颤动却没有说破,那人三番两次占她的便宜,但她的反应却十分耐人寻味,甚至他可以感觉她情绪异常的波动,她向来冷漠,却在今夜询问起他身世,甚至谈到自己的过去。 “我去探探他。”仗着自己所向披靡的不败战绩,他冲动的提议,“据资料显示,高浪凡晚上常常泡在他投资开设的倾城酒店,要说有什么秘密,八九不离十会藏在那里。” “不好。”她皱起眉,“要是你任意行动被望月或左流魅发现……” “我会在天亮前赶回来、”他自信满满的扬唇微笑,“我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回,望月或流魅绝不会知道高浪凡这个人有蹊跷。”他揣测夕璃顾虑的不全然是他的安危,还包括那花心浪荡子。 丙然,夕璃沉默了,她抿着唇,似乎也为自己的模糊心思困扰。 “我走了。”说行动就马上行动,——色聪矢急着回房准备。 “等等。”她叫住他,见他停下步伐转头挑眉地看着她,她避开他双眼,神色极不自然地说:“你自己小心一点。” 他愣了愣,随即露出一抹微笑,“放心吧,这种小case对我而言易如反掌。” 她从不关心任何人,冷漠无心,一色聪矢曾见过被她利用后依然迷恋她的男人跪地苦苦哀求,她却视若无睹的走过那人面前,她比望月獠还无情,至少望月獠会出言讥诮让人死心。 可是今晚她……太令他惊讶了,他不懂高浪凡有何魅力影响她,他等不及要亲自领教了。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夜未央,意正浓,倾城酒店中有着倾城的热闹与迷幻,不夜城倾倒了一半的寂寞与美酒,搅和成令人流连忘返的倾城酒店。 一色聪矢轻而易举地潜入,循着暗道,他熟练地模进一间无人密室,站在密室中央,他震撼得说不出话。 密室内遍布大小荧幕,传送来自各地的即时商业资讯,有视讯设备、卫星系统,以及许多先进的高科技传输设备。 “欢迎光临。”身后一声甜腻女声令他震惊转身。 “是你!”他惊讶地指着珍琦儿。 “是我,我们好有缘分,前几天才见过,今天又遇到。”她笑嘻嘻的,似乎对于两人再次重逢十分高兴,她娇滴滴地睇着他问:“倾城酒店美女如云,你干啥待在这冷冰枯燥的房间?” “我……”见她一派天真单纯,他一时语塞,总不能说他是来查探的吧? “啊,我知道了,那些庸脂俗粉你一个也看不上眼,觉得她们俗不可耐是吧?”她猜测道 “呃……”他不知该说是或不是,他转而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跟高浪凡一起来的吗?”也许他可以从她身上套出话来。 “我在这里工作呀。”她笑得甜蜜蜜的,婀娜多姿地走到他身旁,搂住他臂弯,娇俏地眨眨眼,“你看不上那些女人,那么我来陪你如何?上次你撞倒我,还没有向我赔罪呢·。” “你……”他盯着缠住自己手臂的那双柔荑,整个人呆住,面红耳赤地急着想摆月兑她,“你快放开,我不用人陪。” “你不用人陪,可我要”地噘起丰唇固执道:“我要你陪我” “我不能陪你。”他伸手覆额哀嚎,噢!他怎会陷入这种红粉困境。 “为什么?”她嗔问、 “没为什么。”因为他是来探测敌情,不是来寻欢作乐的;“你放手!”一色聪矢瞪着她咬牙嚷着。 “不放。”珍琦儿缠得死紧。 “你已经有高浪凡了,干嘛要我陪?!”他有点恼了- “高浪凡是我老板,陪他是我的工作,你会看不起我吗?我在酒店工作,所以你讨厌我了?”她楚楚可怜的望着他问。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他呐呐道,见她快哭了,整个人气势全消,神经紧绷. “你不要我陪是因为你有女朋友厂吗?”她垂下头幽幽问,隐约可见她颤抖的浓密睫毛; “不是。”他重重叹了声,“我没有女朋友,”成天出任务.他连初恋都没机会谈。 她抬头目露喜色,望着他又问:“老婆呢?” “还不知道在世界哪个角落呢。”他翻了个大白眼。 “总有暗恋的女人吧?”她再问,非要找出所有的假想敌。 “通通没有!”他大吼,摘什么呀,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该不会……你是gay?!”珍琦儿指着他惊问。 “我、不、是!”瞪着她的纤纤玉指,一色聪矢没好气地否认。“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干脆一次问完吧!”除了夕璃以外的女人都这么麻烦多话吗? “没有了,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她很满意他的回答,笑容可掬地凝视着他,一字一字清楚地宣告,“我喜欢你。” 像是被炸弹给炸到一般,他顿时表情僵凝住,瞠大眼瞪着她好半晌。 “你喜欢我?”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也太离谱子,我们才见过一次面耶!”而且还相处不到一分钟, “你信不信一见钟情?”她眸光灵黠地凝望他。 “我不信真有天上掉下的礼物。”一色聪矢奇异地注视着这个与他性情截然不同的女子,“况且我还打了你老板一拳,你实在没理由对我一见钟情。” “所有员工都是痛恨老板的。”她大大的媚眼风情万种地瞅着他,“听着,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你、我喜欢你!” “你……”情况太诡异,他可没自大到认为自己是潘安再世,有颠倒众生的本领。 “珍琦儿,我的名字。”她柔柔一笑,“我是认真的,一色聪矢。” 一听,他大为震慑,“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她凝视着他说:“去年香港ka外贸公司遭窃,大笔客户订单资料外泄,奇怪的是,那些机密直到今日还没有流进市面。” 他脸色往户沉,那案子是他干的没错。他瞅着她,目光已不似方才单纯。 松开他的手,珍琦儿退了几步,缓缓说出只有盗贼才知道的原因,“资料没有遭到利用,是因为被盗取的光碟根本无法读取,资料全部呈现乱码,任谁也无法破解。” 遭窃时,经理在视讯通话系统那头急得如热锅上蚂蚁,频频要求她得飞过去亲自处理,却没想到高浪凡早吩咐她做好万全准备, “你到底是谁?” 他露出敌意地盯着她,摆出了防卫姿态。 她欲言又止,忽然,两人身旁墙上的大小荧幕裂出了道不规则缝隙,高浪凡微笑现身,耀眼的银十字耳环光芒闪烁,一色聪矢瞬间脸色大变。 “这个问题让我来为你解答吧。”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夕璃一直等到深夜都不见一色聪矢归来,天方露白,她将长发束起,薄施淡妆,穿上一袭珊瑚色雪纺纱连身裙,将她衬得飘逸纤柔。 他不会无由失踪,一定是失手被逮了。 “这么早要去哪里?”饭店大厅中,左流魅忽地挡住她的去路。 “散步。”夕璃冷然看着他,虽然一色聪矢视他为家人,但地对这个十多年来容貌未有太大改变的男人,丝毫没有好感。 “我可不知道你有晨起散步的习惯。”望月獠缓缓从大门外走进,口吻含嘲带讽。 “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你居然会在出任务时晨归,”看着他一脸倦容,她同样唇舌不饶人,“怎么,台北的夜店精彩吗?” “夜里缺了你,很难精彩。”像是暗示什么,望月獠靠近她邪佞一笑,身上逸散出陌生女人的香水味。 “白天见你已经让我倒尽胃口,我可不想连晚上都因看见你而恶心得睡不着。”夕璃立即反唇相稽。 左流魅静静望着两人剑拔弩张的互动,忽地,唇边扬起高深莫测的微笑。 “你们有谁见到一色?我找他一夜了-”他打断两人你来我往的攻击。 望月獠冷冷摇头,夕璃则默不作声。 “没有吗?那算了。” 左流魅淡淡地说,“如果见到了他,知会他一声,今天中午十二点以前来向我拿解药。” 解药!她浑身一震,原来一色聪矢也到了该服用解药的时候。 “哼!真可笑,我又不是他的保姆,还管他吃不吃药。”望月獠撂下这句话,径自搭电梯回房间。 望月獠离开后,左流魅注视着神情怔忡的夕璃,“夕璃,你有心事?” “我很好。” 她握紧右手,感觉手心中物品的冰凉直达心底,她倒退几步,转身快步走到饭店大门,朝敞开车门的黄色计程车而去。 “小姐,要上哪?” 司机问。 夕璃坐在后座,摊开手掌,火柴盒上写着偌大的倾城两字。 第四章 大白天的倾城酒店并没有大门深锁,璀璨日光照射着酒店精美的琉瓦装饰,门庭顿时流转着与夜里截然不同的瑰丽风采,非但丝毫没有夜店的阴影,反而平添富丽堂皇之气势。 “对不起,酒店白天不对外开放。” 门口两名长相凶神恶煞似的保镖将夕璃挡在门外。 “我要见高浪凡。”她没被吓退,出示那只黝黑沁凉的火柴盒。 两名保镖互视一眼,似乎早已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请跟我来,”其中一人领着她进入。 此时的倾城酒店褪去深夜时分的冶艳,静谧而明亮,保镖敞开一道暗门,引领她走上一条玻璃走道,走道两旁的温室种植了许多不属于都市的花卉植物,弥漫异国风情的小型花园使人宛如实身热带森林。 走道的尽头便是温室的人口,保镖自动退下。 不久,夕璃看见身着休闲杉的高浪凡牵着一条黄金猎犬从转角缓缓走出,沐浴在晨光中的他,唇边挂着温文的笑容,仿佛像个邻家男孩般可亲,唯有不离身的银十字耳环露出他无害表相的破绽。 她怔怔地望着他,几日不见,再见他,竟有一股奇异的感觉悄悄蔓延。 他解开狗链拍拍狗儿示意离去,狗儿绕着他转了转才依依不舍地跑开,他一抬眼,便紧锁住她的眼瞳 “你是我相思的解药,夕璃。”高浪凡轻语,凝视着她走近,贪婪地用目光吞噬她的所有美好,包括她冷若冰霜的双眸,还有略嫌苍白的脸色、他伸手抚模她脸庞,心疼她的憔悴,“你不该一夜不眠。”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相较他的热烈,夕璃的回应只有冷淡两字可形容,“一色聪矢呢?”她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他很好,我没有伤害他。”他不过是让他与珍琦儿共处一室,这样应该称不上虐待,顶多是惊吓与精神折磨吧; “放了他。”他不能延误服下解药的时间、 “这是要求还是命令?”高浪凡勾起一抹性感微笑,她似乎很习惯对男人予取予求, “这是交易”夕璃平静地说:“放了他,你可以从我身上取走你想要的” “你曾经对多少男人说过一样的话?”他深深望进她眼眸,却在近似冷漠的沉静中见到忧伤。 “不计其数。”她毫不讳言。 “如果我说我要你呢?”他捧着她脸蛋的手指往下,攫住她尖细的下巴抬高。 “你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她没有退缩,她的姿色一向是她最大的筹码与武器。 “跟我大哥决裂?”他提议。 “还不够。”夕璃觉得讽刺,不久前还跟她言情说爱的男人,下一刻便与她讨价还价、论斤论两贩买起她的。 “献上高氏?”高浪凡高深莫测的笑,他们的最终目的是高氏不是吗? “我可以考虑看看。”她妩媚地扬起一道细眉,颇意外他许诺得如此大方。 “只是考虑吗?”他无奈地摊摊手,叹气道:“我手上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交易的东西了。” “你有。”她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覆发,手指在他发梢滑行。“你一定有。”能够知道义父的名字,他的来历绝不只资料上所显示的如此简单。 “你对我真有自信。”他觉得她慑魂的眼眸正在蛊惑他。 “我只会选择有价值的男人。”她凝睇着他,反握住他搁在她脸庞的手,柔柔地在他手背印下一吻。 “你绝对值得我所有的一切。”淡雅的香气随着她的贴近弥漫他四周,迷惑了他所有心思,他开始相信真有可以倾国倾城的女人。 “放了一色聪矢,就当你吻我的利息。”她柔媚地瞅着他索求,指尖多情地描绘着他的轮廓。 她的双眸波光流转,深情款款,心深处却在冷笑,她被自己的错觉欺骗了,原来高浪凡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只要她唇一勾、眼一媚,便失了魂、没了主意,一心只想占有她。 “你的吻真不是普通昂贵。”高浪凡喷喷失笑,制止她频频作乱的纤指,他眸光深沉的看着她,“我可以放了他,不过,这个交易的内容需要变更一下。” 夕璃微微一笑,“哦,你还想要什么?”男人都是贪得无厌的,接下来就算他提出多无耻的要求,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我可以奉献我的所有,毋需回报,只要你的心。”他的眼神似幻似真地难以分辨,但坚定口吻却显示出他的认真,他宣示道:“即使要我输了这一切来赢得你的心,我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她愕然——愣.但很快的朗笑出声,她攀着他,笑得肩膀频频颤抖,双颊艳如桃李,“你是我见过最聪明、也最卑鄙的男人。”她指着他,像是戳破了他诡计,眼色带着半分得意,半分悲哀地说:“说什么毋需回报?赢得了我的心,等于赢得我的人、我的所有,你以退为进,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感动的爱上你吗?” 她质疑任何宣称爱她的人说的话,她质疑爱情是否真是无价存在,她质疑的冷色眼光刺痛丁斑浪凡的心。 “你害怕爱情吗?你害怕零距离的靠近?还是你害怕爱情让你受伤?” 他凝视着她,拥住她强烈震动的身子,双臂紧牢得压痛她,他淡淡地吐诉最真实的心情,“爱上一个人没什么好羞耻的,即使我知道你刚刚不过是虚情假意敷衍我,我依然为你的冷艳姿态着迷,就算我明白你说的每…字一句都是谎言,我依然宁愿选择相信所听见的言语。” “你说谎、”夕璃摇头,她的爱情只适合交易,只适合做为生存的工具,她不承认自己的确因他的坦白而撼动,她漠然反驳他,”你爱上我的外表不稀奇,有太多男人同样迷恋,你相信谎言,是因为谎言合你胃口,跟爱我与否无关。” “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呢?”他放肆一笑,挑战她冰封已久的心,真爱是他的赌注,而他有必赢的决心,“若我爱你是真,那么你敢吗?敢跟我一样,像我所说的去爱一个人吗?” “我根本不信你真会像你所说的爱我,如果你早明白我虚情假意。”夕璃冷硬地再次否定他,但她的心跳却狂野的跃动,仿佛也在期待他的疯狂,既期待又害怕。 “给我时间证明。”高浪凡信誓旦旦,“我敢爱。”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斑浪凡无条件释放了一色聪矢,他带着夕璃来到控制室,这是遥控处理他在全世界各地产业的控制中心,他要西恩马上准备好所有产权与让渡书。 “老大,你想谋杀我吗?”西恩惨叫,所有产业的产权、股票,叠一叠都能淹死、压死他了。 “你再不去做,谋杀案会立即如实上演。”高浪凡凉凉地说。 “唉唉唉,我真命苦啊!”西恩哀嚎,“有了一个为爱狂癫的珍琦儿还不够,现在连老大也疯起来清算财产,哪天我也找个女人来爱,累死你们一票人。”他叨念着,歪歪斜斜地拿着晶片卡走向资料柜。 夕璃环视着正忙碌运作的大小荧幕,数十名通晓国际贸易的金融高手片刻不离地盯着荧幕上的数据,她感到惊讶与震慑,她以为高浪凡不过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登徒子,却没料到他早已成就此番事业。 “你不怕我将这里的一切告诉我义父?”她睁大眼,不信他真将自己的私密在她面前坦诚无遗。 “影人戒司吗?”高浪凡勾唇一笑,“你大可大方告诉他,甚至想在这里拍照留念都可以,这种东西,我随时都可丢弃,也可以随时再建立,没什么了不起。” “你抓一色聪矢根本只为引我上钩。”太多震撼让夕璃气息不稳,他何等自大?居然不在乎一色聪矢或任何人知晓这里的一切,甚至也不怕被掠夺,他扣住侵入者,只是为了当饵钓一条美人鱼,而非恐惧。 “不,这是你赐予我的机会,所以我即时把握。”他撩起她几绺逸散的发丝塞到耳后,深深地睇望她,“你可以告诉望月獠,但你没有,我可以认为这是你对我多少有点意思的表现吗?” “少自作多情。”她撇开脸,“我不过是一时失策。”她矢口否认,却很清楚这根本否认不掉自己开始摇摆的心。 “你的回答真让我失望。”高浪凡叹口气,就连叹息也性感得充满诱惑,他挑起她下巴,“如此冷漠的绝丽容颜,可以轻而易举地击溃任何男人的自信心,你是生来毁灭男人的,包括我。”她的美,足以让他赞叹一生一世。 “为什么要隐藏你自己?”她正色凝视他,在他嘻皮笑脸的皮相下,事实很容易便模糊了真假,她不了解他既然如此优秀,为何宁可在家中扮演丑角? “问的好,这个问题我同样想问你。”狡狯的他不答反问,“为什么要隐藏你的爱?为什么要害怕爱情?” 她抿唇不语,她有吗?她隐藏了什么?她又有何可惧?她在爱情中穿梭自如,爱情,不过是虚幻的名词,是夺取盎贵的工具。 西恩命人推来一大柜分门别类的文件,他扬了扬手中的钢笔,“老大,万事俱备” “很好。”高浪凡下令所有部属停止正在进行的交易,荧幕全部清空,改而显现一大幅世界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出他在各地拥有的产业。 她望着他,不解他此举为何意? “我明了你的企图,你要达成影人戒司的任务,手段是爱情。”高浪凡早看穿她的阴谋,看穿她施展魅力的小把戏,他手一挥,“在这地图上,任何一个公司都有不逊于高氏的规模,你可以任选鲍司,交换我对你的要求。” “你疯了。”看着那分布全球的标记在萤幕上闪动,夕璃直感昏眩。 “对。”他不否认,“我为你疯了。”他将不惜任何代价,只要她相信爱。 “你以为这样就会让我感动得痛哭流涕吗?你错了。”她摇着头,“你该展示财富的对象不是我,是你的家人。” “我和你一样,只选择有价值的人。”其他人在他眼中跟狗屎没啥两样,他对他们的看法不屑一顾,“说吧,你要什么?还是你要先请示影人戒司或望月獠呢?”他有些挑衅的微笑着。 请示?她勾起冷笑,他真以为她是洋女圭女圭吗?她手指向南欧爱琴海,“这个,希腊的海运船队。” 西恩瞪大眼,“老大,你确定吗?有人会抓狂喔。”珍琦儿可是使出浑身解数,才逼退原先的船业龙头,难道就这么轻易拱手让人啊? “给她。”高浪凡点头示意,西恩咽了好大一口唾沫才下手挥笔,而高浪凡则眉头连皱都没皱一下继续问:“还有呢?” “巴西林业木造厂。”她一直很想去巴西目睹足球迷暴动的实况。 西恩抗议,“老大!”南美黑帮横行耶!“我可是冒着被黑道追杀的危险才抢下……” “给她。”高浪凡截断他的抱怨,没时间听他废话、“有山有水了,你还想要什么?”他挑眉又询问着她。 夕璃没好气地伸手覆额,她肯定他真的精神不正常了,“南非庆伯利矿坑采矿权。”她有自信这个要求绝对能逼退他。 “它是你的了。”他很镇定冷静地恭喜她。 “老大啊!”西恩鬼叫着,怨恨地瞪向夕璃,女人果真是祸水。 “你这下欠我三个愿望。”高浪凡看起来很开心,完全没有失去三座钞票印刷机的心疼或难过。 “你要什么?”太冒险了!夕璃双眸中精光闪烁,开始猜想他会开出什么狂妄的要求。 “我要你为我做的第一件事……”高浪凡握住她一束光滑如丝的秀发,“剪去这头让你看起来智商至少短少五十分的长发。”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在东区最高级的美容院里,美发设计师抖落剪发遮布上的乌丝,“还满意吗?小姐。”她询问着今天开门唯一接待的客人。 夕璃静静望着镜中短发齐耳的自己,完全不敢相信,她会有这副模样的时刻。 男人喜欢洋女圭女圭,训练她的女人这么对她说,所以从此她长发及腰,一头青丝是讨好男人的最佳武器,他们喜欢看她盘发后再散落如瀑秀发的妩媚风情,他们喜欢她迎风飘逸、不食人间烟火的纤柔。 “你不是我的玩偶,你是天边最闪亮的一颗星。”高浪凡看出她眼中的迷惑. “小心我燃烧的温度狠狠的伤你。”她若是星,也会是即将殒落的流星,将接近她的人焚烧殆尽。 “要怎么小心?光是这样看着你,我就欲火焚身了。”他毫不掩饰对她的。 “你可以要求我。”她知道自己若开口,他根本无法拒绝。 “我要求的,只会是你想要的。”他淡淡地说- 一听,夕璃心颤了下,她的确恨透这一头长发,也恨透扮演洋女圭女圭,她心悸他竟如此轻易看透她的心。 他伸手将她从椅上拉起,“走吧,我们时间不多了。” 接着,他要她换下一身柔美装扮,买了一套运动服与慢跑鞋给她,头上也多了条水蓝头巾绑起,她这下子看起来像个嘻哈客,他欣赏地吹了声响亮口9肖,招来她一记大白眼。 日正当中,西恩送两人到阳明山山脚下。、 “你走吧,记得把那些惹人厌的跟屁虫清理干净。”高浪凡挥手要西恩快滚。他只能哀怨地驾,车去收拾高平涛派出的跟踪的人。 没有阳伞遮阳,没有随从递茶送水,夕璃环视四周荒凉景象,“你想干嘛?”她疑惑地睨着他。 “你说呢?跑步啊。”他率先起跑。 “等等。”她追上喊他,跑步?在太阳最凶烈的时候?他脑袋灌水泥吗?“这样算不算一个要求?”才追一小段,她便气喘如牛。 “如果你迫上我,就算。”他老奸巨猾的说。 “可恶!”她上当了,没有订好游戏规则,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他体力好得惊人,一点也看不出是过惯夜生活的人,反而是一夜没睡的夕璃,跑到半途便脸色发白。 她双手扶膝狂喘,忽地脸颊碰上个东西,“好冰!”她惊呼。 “喝水。”他手上拿着不知从哪里买来的矿泉水 她责难地瞪着他,气忿的接过,以口就瓶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一点也没有平时淑女娇柔的优雅模样。 斑浪凡不理会她的坏心情,一大口就解决另外一瓶水,汗水湿透他上衣,他拿高瓶子,将剩下的冰水淋了自己一身,水珠沿着发丝滴下,他猛力摇晃头,甩落水珠也喷湿了夕璃。 “喂!”她抗议的瞪他,飞快跳离一步。 他咧嘴大笑,直呼过瘾,“痛快!” 凝视着他,她觉得肌肤在发烫,心跳怎么也慢不下来,她知道并不只是因为刚才的激烈运动,而是他大笑的野蛮模样,一口白牙在阳光下闪耀,强而有力的结实肌肉、古铜汗湿的肌肤,仿佛是远古蛮族酋长,有着不屈不挠的蛮悍斗志与无人可折服的坚强心智 “怎么了?看我看傻啦?”他笑望她,很满意她呆呆看着自己失神的模样 “你输了”她一个箭步超越他,脸庞上泛起——丝红晕、 “谁输了?1”他不服气,马上急起直追: 一直跑到擎天岗,她还是没能超过他,回程路上,她体力不支,略显不适。 “我背你。”高浪凡蹲在她身前,指指自己的背。 “不用了。”她没这么脆弱。 “我坚持。”她看起来很难受,他很为她担心,伸手拉她 “同情心用在我身卜太浪费了,你去找其他女人吧”夕璃笑了笑,挣开他手,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让他得寸进尺,否则交换的将不只三个愿望。 “没有其他女人,我的心只用在你身上。”他眼眸黝黯,闪耀着一种无以名之的温柔,“上来吧,让我背你,这是我的第二个要求。”他再次蹲下。 一听,她的心狠狠震撼了下,以一个价值不菲的企业换取他背她下山的要求,为什么?她很想呐喊出声问他。 他背对着她,看不到她怔忡的狼狈模样,她整个人在摇晃,因身体不适而摇晃,但她的心,却因眼前的男人而摇晃,在危险的悬崖边摇晃。 “夕璃?”他回过头,见她再次傻傻盯着自己,他微笑着,笑容比拟骄阳,“上来啊,这是第二个愿望,你是神灯精灵,不得不从喔。”他催促着。 夕璃只好乖乖的趴在他背上,高浪凡便一步一步稳健地沿着步道下山。依靠着他坚实的肩膀,她第一次感觉疲惫,一种很充实的疲惫,脑袋空空,全身肌肉发酸发疼,不用虚与委蛇,不用心机算计。 敛低眼皮,她睡着了,还微微地打起鼾。 他背着她,无声地咧大了嘴,像个得到玩具的小孩般满足。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夕璃呢?”望月獠忿怒的眼嗜血恐怖。 “我不知道。”顺利服下解药的一色聪矢守口如瓶。 “你不知道还会有谁知道?”望月獠嗓音低柔,动作却粗鲁得带着杀人的冲动,他扯高他的衣领,“你和她有事瞒我,说,昨晚你去哪了?” “你去哪我就去哪啊!”他甩开望月獠,忿忿不平地嚷叫,“你可以彻夜未归,我不行吗?彻夜未归就表示我和夕璃失踪有任何关系吗?” “你翅膀长硬了哦。”望月獠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送你回来的那个女人是高浪凡的女人。” “那又怎样?”他掩饰着内心的慌乱,“高浪凡出入声色场所早不是新闻,声色场合的女人跟很多男人部有关系。” “你去了倾城酒店。”望月獠松开他坐回原位,猜疑地盯着他,“为什么?”他越看他越觉得他心里有鬼。 “去见识见识啊。”他一矢中的卓越判断力让一色聪矢倏地心惊,语气不自然的说:“我也是男人,也有需要,只有你能进出酒店,我去找女人就犯法啊!” “你说谎。”望月獠轻易看穿他,“你每次说谎,右眼皮就会不停跳动。” 他飞快压紧眼皮,“我没有。”他继续睁眼说瞎话。 “一色,你这么做不是更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推门而入的左流魅忍不住摇头失笑,“我可没教过你不打自招。” 闻言,一色聪矢困窘不已。 望月獠凶恶得宛如被激怒的猛禽,指着一色聪矢大声咆哮,“你说,你们瞒了我什么?她去哪里了?为何一整天都不见踪影?” “她……”一色聪矢不知该如何解释,他并没有见到夕璃,是珍琦儿告诉他,夕璃自愿留下,而且高浪凡不会为难她。 “她和高浪凡在一起。”左流魅代替他回答。 一色聪矢满脸惊讶地瞪向左流魅,而这举动是说明他说对了。 “为什么?”望月獠拧起眉,“她和那浪荡子在一起做什么?” “执行任务。”左流魅淡淡地说,“这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这和计划一点也不符合。”望月獠脸色阴沉,“她跟任何男人约会都必须有我或一色暗地跟踪,好配合机密的取得,不是吗?” “难道她跟高浪凡上床,你也要在暗处观赏吗?”左流魅不带一丝笑意地冷笑。 望月獠铁青了一张脸,从齿缝中进出话,“她跟任何男人在一起做任何事,我都要亲眼看到。” 一色聪矢被他的答案惊得一阵愕然,“夕璃说的没错,你真的很变态。”他忍不住低喃。 “你爱上夕璃了。”左流魅淡笑着说,这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胡说!”望月獠咬牙否认,“我只是想知道她能下贱到何种地步。” “这都在主人意料之内。”左流魅忽然语带玄机地说:“主人从不怀疑夕璃的魅力,现在就要看高浪凡会陷得多深。” 一色聪矢迷惘不解,望月獠则忿恨难休,他握拳重捶,放肆嘶喊,“我要夕璃马上回来,义父交代的计划中并没有高浪凡这个目标,他不过是达成任务的一颗棋子。” “别忘了是你擅自更动计划,以高氏为首要,不是吗?”左流魅提醒他,高深莫测地望着他浅笑,“当然你的变卦也在主人的推算内,而主人下命不许你动高浪凡一根寒毛。” “为什么?为什么高浪凡这么重要?”望月獠吼着追问,巴不得将那该死的男人碎尸万段。 “高浪凡是一尾大鱼,主人寻寻觅觅就是在找他,现在,大鱼终于入网了。” 左流魅踱步至窗边,临高俯瞰低语呢喃。 “我不懂。” 一色聪矢越听越迷糊,义父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你们不必懂、不用懂,按照主人构思好的脚本往下演出就行了。”左流魅回头来回看着两人,幽幽宜布道:“主人就快来了。” 第五章 当夕璃醒来时,窗外已是天色昏暗,她猛地从床上惊坐起,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墙壁上贴满童稚的画以及动画人物的海报。 “你醒了。”一个小女孩趴在床边,杏眼圆瞪、一脸惊讶地望着她,“你不是睡美人吗?浪凡哥哥又还没有吻你,你怎么可以醒呢?”话说到后来小女孩竟责怪起她。 夕璃正感错愕,门口又跑进一个小男孩,倏地,往小女孩头上一巴掌呼过去,“你这笨蛋,她是白雪公主,才不是什么睡美人。”小男孩劈头就骂。 “白雪公主也是被王子吻醒的啊!”小女孩委屈地模模被打疼的脑袋。 “白雪公主?”夕璃觉得好笑,指着自己问两个小孩,“我为什么是白雪公主?” “你睡了我们的床啊,只有白雪公主可以睡我们的床。”小女孩理直气壮的说。 夕璃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躺的床居然是几张小床拼装出来的。 “而且你皮肤很白、嘴唇很红,只有白雪公主会这么漂亮。”小男孩边称赞她边红了脸。 夕璃不禁因这两个人小表大的孩童的稚气语言露出浅笑 “哎呀呀!完全不能疏忽片刻啊”门口忽然传来低沉的男性嗓音,啧啧地叹息,“才稍一疏忽,就又出现一个情敌,而且是稚龄六岁的小情敌。” 由于背光,她只见一个颀长身影,但她已认出他的声音,“高浪凡。”她沙哑低喊,惊觉自己竟如此熟悉他的声音,及他不时反射光影的银十字耳环。 “你真是老少咸宜、大小通吃呀,夕璃。”高浪凡无奈地扬着一抹笑,缓缓走至她面前,伸指梳理着她一头俏发,凝视她的目光深情款款,“你说,我该把你藏到哪里,才能安全无虑呢?” 她躲开他的人的视线,“我并不是你的-” “当然。”他很性感很诱人的低笑,“你不是任何人的,你是你自己的,只是你的光芒足以迷惑任何人的心,而我,不过是其中之一。” 夕璃听出他话中隐含着淡不可闻的自嘲,心深处抽痛了下,狂妄自大的他也会觉得挫折? “你是特别的。”她忽然月兑口而出,彷佛小心翼翼、不着痕迹地试图抚平他黯淡心情,“至少你还拥有我一个愿望。” 他微笑不语,深深凝望着她,看着她一身美好,脑中什么都无法计量,只知道自己很想很想狠狠吻住她。 “浪凡哥哥,她是你的新娘吗?”小女孩扯了扯高浪凡的裤管,指着夕璃问。 “那要看白雪公主要不要说我愿意啊。”他挑起一道朗眉,双眸依然胶着在她身上,她却也依然沉默闪避。 “我愿意啊,浪凡哥哥.你当我的王子好不好?” 小女孩嘟着小嘴,当场向高浪凡求超婚来,他瞠目结舌,夕璃则掩口而笑。 “你长得那么丑,浪凡哥哥才不要娶你咧!”小男孩对小女孩吐舌头扮鬼脸,很兴奋地转头对夕璃提议,“白雪公主,既然你已醒来,那就不需要王子了,那么你嫁给我怎么样?我不会输给王子喔!” “哼,你臭美,你才打不过浪凡哥哥呢!”小女孩马上吐槽他。 斑浪凡仰首以手覆额,重重叹了口气,“原来我这王子的利用价值只到吻醒公主啊!” 夕璃忍不住失笑,火上加油地糗他,“而且公主都自己醒来,也没你这王子出场的份了。” “谁说没有我出场的份?”他勾起一个纯男性、充满欲求的笑,缓缓压低上身贴近她,细语呢喃,“王子可以把公主吻醒,同样可以把公主吻得昏头转向。” 她低语,“有小孩……”话语未竟,他便以吻封缄。 两人的舌尖交缠着,他品尝她淡雅气味,就算一旁有天皇老子在也一样,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挡他吻她。 他大掌将她后脑仰高,承受他时而热情狂野、时而温柔细腻的吻,他结实的手臂搂住她纤腰,紧紧钳住她想逃的身体,直到她无言妥协。 两个小孩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幕看得目瞪口呆,一名头发半白的白袍修女在门边轻轻敲了下,这才惊醒这对交颈鸳鸯。 “浪凡,你开课开错地方了。”葛修女调侃着这对忘情男女,“这堂课应该开给十八岁院童,而不是这两个小家伙。”她揉了揉两个小孩的头顶,他们还没从刚刚的震撼中回过神。 斑浪凡顽皮地扬扬眉毛,辩驳道:“老太婆,十八岁太晚了,我十三岁就……” 夕璃飞快伸手掩住他的口,“你在胡说什么!”她瞪着他,竟然这样教坏小孩: 他拿开她手,贼贼地说:“我是说,我十三岁上健康教育课,老师就说明过男女之事了。”他笑睇着她,眼中闪着淘气笑意.“否则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他是故意的!她气得捏他大腿一把,让他痛得哇哇乱叫,直嚷着她谋杀亲夫,闻言,她捏得更大力。 “原来你已经找到你生命中的另一半了。”葛修女慈祥地望着打闹的两人,就像个关心子女的母亲,“那么我这老太婆也就放心了,这么多年来,我总是担心,哪天你又会像当年一样倒在慈幼院的门口。” 倒在慈幼院们口?夕璃怔忡。 但高浪凡没给她问清楚的机会,他搂着葛修女微胖的身子磨蹭,像个孩子般叫嚷,“我饿死了,老太婆,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两个小孩也学他一样蹭着葛修女叫饿,不过他们口里喊的是院长 “晚饭在餐厅中,早就准备好了。”葛修女笑着断断续续说完,她被他们三人挤得差点喘不过气。 “好耶!吃饭喽!”他抱起两个小孩如喷射机似的冲出房间。 “你也一起来吧。”她和蔼地邀请夕璃。 梆修女温柔和善的眼神是她从没见过的,那就是母亲的眼神吗?她感觉一股莫名的暖流流进她冰冷血液中。 晚餐后,葛修女送他们到慈幼院门口,一班小萝卜头簇拥着高浪凡和夕璃, “浪凡哥哥,你上次答应要带礼物的,礼物?” “浪凡哥哥,你还欠我一盘象棋,你说这次来就要和我比赛的耶!” “浪凡哥哥,你每次说话都不算话,你不是要教我怎么打倒隔壁班的小胖吗?” 孩子们不满的鼓噪声几乎淹没两人,夕璃戏谑地睇了高浪凡一眼,“看来你的信用岌岌可危,王子地位快不保了。” “你还落井下石!”他被缠得忍不住申吟,“快帮我安抚这帮小表吧,天啊!他们闹起来简直比原子弹爆炸还可怕。” “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她凉凉撇下一句,乐得袖手旁观。 他嘴角抽搐,忽地,有个孩子扑上他小腿,仰头天真地问:“浪凡哥哥,夕璃姐姐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啊?”这个问题引起极大回响,顿时孩子们的注意力全放到这问题上,拼命追问着答案。 “我怎么知道,你们去问她啊。”他朝夕璃努努下巴,推得一干二净。 孩子们于是转而抓着她不放,这下轮到她尴尬了,她没有和小孩相处的经验,对她来说,他们跟外星人没什么分别。 他们问不停,她回答不是,孩子们便问为什么?有几个还当场做起高浪凡的说客,她头痛极了,改口说是,那更惨.怎么认识的啊?初吻在何时啊?为什么会爱上他呀?千奇百怪的问题全出笼。 “高、浪、凡!”招架不住的夕璃阴沉沉地瞪着站在一旁,双臂环胸、咧着嘴看好戏的他。 “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啊。”他幸灾乐祸地把她的话原封不动还给她。 她真想抓他那笑嘻嘻的俊脸去撞墙。 “好啦,晚自习时间到了,都该进去喽。”最后是葛修女发言拯救了她,孩子们失望地喊嚷着,但还是服从她的话,依依不舍的道别离开。 将院童赶进屋后,葛修女抱了抱她,这让她受宠若惊。 “欢迎你下次再来玩。” 她热情的对夕璃微笑,让她一下子表情僵住,除了客套的社交词,没有人曾这么真诚的邀请过她 “恶,老太婆,你可别来抱我。”高浪凡躲得老远,他是个大男人,若在街上跟个老女人搂搂抱抱,多难为情啊。 “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听他总是老太婆、老太婆叫不停,夕璃蹙起眉,伸手拍打他。 “她本来就是个老太婆啊!”他委屈地哇哇叫。 见他执迷不悟,她干脆捏了下他大腿。 “没关系.浪凡一直都是这样叫我的,而我的确也老得都快走不动了。”葛修女笑看两人打闹。 她猛地停住脚步,红着脸怒瞪高浪凡,窘迫地发现她的举止幼稚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老太婆,你会长命百岁的、”高浪凡逃到葛修女身后,笑咪咪地吻了吻她银白的发。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离开慈幼院,他们等了好久,才搭到公车去坐捷运。 “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平民的一面。”他竟会搭乘大众运输工具,这让夕璃惊讶不已。 “我可不是衔着金汤匙出身的少爷,充其量不过是个私生子。”高浪凡耸着肩,满不在乎地用最龌龊的代名词形容自己,“或者是杂种。” “你母亲已经是名副其实的高太太了。”她淡淡道,掩饰语调中微不可闻的安慰,听他用那些污辱的词汇自嘲时,她感觉自己的心紧缩刺痛。 “那是现在。”他自嘲,“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必须适应那些不堪入耳的名词代表的其实是自己。” “至少你还有家人。”她抬眼凝视他。 “家人?好吧,如果你认为还活着的人就算的话。”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脸,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眼神幽深遥远,“我的母亲只在乎能不能坐稳高夫人宝座,就连我自己都怀疑,我搞不好真是她跟别的男人所怀的,目的不过是要逼我父亲给她身份,至于我同父异母的大哥……唉!”提起不堪回首的过去,他重重一叹。 “怎么了?”她轻问,没注意到自己对他流露了过多的关心。 他浓眉微挑,饶富兴味地说:“他送给我的十岁生日礼物,就是将我锁在阳明山老旧别墅的地窖中整整三天,结果我命大没死,自己逃了出来。”他眨了眨眼,玩笑似地问她,“你说,这样的大哥,我还敢邀他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吗?” “所以你才会倒在慈幼院门口。”夕璃惊骇低喃,握着他的手指收紧,传达无声的心疼。 她不敢相信,才十岁,就得面对至亲之人要置他于死地的事实,而他居然还可以一派轻松地说出往事。 “其实,我并不怪他。”高浪凡对她扬唇一笑,她因他而表现得难过、震惊,让他心情大好,他对她挤眉弄眼的,“我同情他的愚蠢与无知,他必须死守高氏,我却可以拥有全世界。” 她不自觉也微微地笑了,为他的乐观豁达也为他的爽朗幽默,多奇妙,和他在一起,再令人不悦痛苦的事,也会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欣赏着她浅笑的模样,长臂横过她肩膀,抚模着她齐耳的俏丽发丝,鼻端忍不住在她耳畔厮磨,“你好香。”他低叹道。 “别这样,车厢里很多人。”她推拒着他,羞窘模样一如普通女人,完全没发觉自己渐渐卸下了虚伪的假面具 他忽地含住她耳垂,引起她一阵战栗,他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项,她全耳燥热起来,他肆无忌惮地舌忝吻着她小巧耳廓,让她整个人感觉虚软无力。 “高浪凡……”夕璃低声警告他。 他却反握住她的手指,抬眼深深地凝望她,疯狂的眸光释出对她的无限迷恋。 她恍惚间有种沉沦感,宛如地表都陷了下去,陷入一个很软、很温暖、很安静的地方,四周紧紧地包围着他们,而他们的体温与血液都融合在一起,他们聆听着彼此的心跳,彷佛这就是永恒的旋律。 “我要送你—样东西、”他的嗓音低哑不已,伸手摘下了他耳上戴着的银十字耳环,轻柔地为她戴上,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离开她的双眼,握住她的手一同碰触那冰凉的银十字耳环。 “这是那老太婆当年送我的,原本是项链,不过我觉得挂在脖子上很拙。”他眼眸透着深幽的意涵,“它是我的幸运物,我一直戴着不离身,现在送你。” “我没有东西可以送你。”她黯然的说,她所拥有的都是一些俗不可耐的饰品。 “你已经送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一打开,里面是一撮柔软乌丝,那是她剪下的头发。 喉咙像是哽着硬块,她久久无法言语,像有把炙热的火在胸口翻腾。 斑浪凡像是怎么也不会厌倦地静静瞅着她,不发一语。 夕璃突然发觉,自己竟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但她清楚地知道,这是最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列车平稳地前进,几分钟前那些欢悦的情绪渐渐沉淀进她心底深层,他们就要分开了,这个事实让她感觉气息闷窒,却也召回她的理智。 他对她越温柔,她越是想趁残酷的处境,冷静的认知与悸动的情感成为一场拉锯战,撕扯着她、分裂着她: 他送她到饭店楼下,夜已深沉,阵阵凉风袭来, “我还欠你一个要求。”她按住纷飞的发丝,口气僵硬的说。 “别担心,我不会跟你追讨利息的。”他笑盈盈地打趣道;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她觉得自己身上每一寸神经都紧绷着,耳上的银十字耳环变得沉重,她声音冷酷地说:“我觉得这是很划得来的交易,不妨再多来几次,你认为呢?” 凝视着她,高浪凡的笑容慢慢褪去,眼眸变得深幽难解、 “我只对你的财富有兴趣,你可以继续自作多情,但我不会感动,我没有感觉,一点也没有。”夕璃扯下垂晃在晕黄月影下,闪着刺眼烁光的银十字耳环,目光一冷,“这种廉价的装饰品配不上我。”她手一松,耳环瞬间跌落水沟盖中,一刹那,璀璨夺目的光芒消失在黑暗中。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乐意同意。”他轻柔地开口,静静地见证这一日他所付出的温柔与爱情,被她弃若敝屐地毁灭。 银十字耳环坠落的那一刻,他没有懊恼痛苦的扭曲五官,唇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深情的弯度,像是轻易看穿她所有伪装、识破她所有挣扎。 他长臂一伸,倏地紧紧揽她人怀,低沉嘶声道:“你有永远的时间尝试用任何方法刺探折磨我,包括我的生命,我所拥有的一切,你都可以拿走,除了这个……”他拿出放在口袋中的小盒子,“我的爱,是你夺不走的,因为它一开始就归你所有,告诉我,你还有什么方法阻挡我爱你呢?” 双目对视,夕璃呼吸急促、心跳失序,夜风吹乱了两人的发丝,交缠纠结成——张缜密的网,而她被攫获,她的唇淹没在他的气息中,她的肌肤因他滚烫体温而灼痛。 斑浪凡的强大与她的软弱形成强烈对比,他的自信让她的虚伪原形毕露,他吻着她,不带任何色欲,而是饱含着抚慰与怜惜。 那唇舌指尖流泄的温柔,令她的心疼痛得几乎快停止跳动。 “放开她i”倏地,高平涛冲上前怒吼,大声喝斥手下将高浪凡左右架住,自己则扣住夕璃的手腕,像宣示主权般将她拉到自己身侧。 斑浪凡玩世不恭地笑着抱怨,“唉!总是有不识相的白痴打断我们,”他朝她意犹未尽地眨眨眼,“下次我吻你这前,会记得先翻黄历,看看我当日是不是犯小人。” 此言换来高平涛的一记硬拳,他闷吭一声撇过头,并无反抗。 斑平涛气疯了,他在饭店等待夕璃一整天,怎么也料想不到会等到这幕,“你这杂种、败类,你有什么资格抢我的东西?”他狂乱地咆哮,拳头如雨下。 “住手。”夕璃试图拉开高平涛,疑惑地望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高浪凡,不解他为何不反抗。 “夕璃!”高平涛踹开高浪凡,反身紧握住她的双手,紧张地喃喃逼问:“夕璃,你是我的,对吧?夕璃,你是爱我的,对吗?” 手腕被抓得发疼,她冷冷看着总是一派斯文的高平涛,“你用拳头解决事情的做法,只会让我觉得幼稚厌恶。” “不!”他受不了地嚎叫,“你是爱我的,你爱我,你是我的,除了我,没有任何男人可以碰你!”他完全失去理智,疯狂地逼近她。 她喘着气频频后退,感觉恐惧不已,这种因爱失去理性的疯狂她曾经看过,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封锁在脑子最底层的记忆渐渐被挑起,她害怕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异常的反应让高浪凡深沉地眯起眼,他轻易挣月兑挟持他的保镖,三两下便打倒他们。 “快放手,你吓到她了。”他皱着眉喊,从后头抱住斑平涛,担忧地凝视着夕璃苍白的脸庞。 “你这杂种,你没有资格碰我。”高平涛忿怒吼叫,使劲欲甩开他。 但他万万没想到,一向被他踩在脚底下,他最看不起的人,竟从容地闪过他的暴力相向,甚至疾如风的打昏了他。 斑浪凡同情地睇着昏厥的高平涛,“很多事不是看有没有资格,而是凭实力的,大哥。”他感觉可悲,习惯仗着优秀身世背景盛气凌人的高平涛,永远不会了解这一点 他将昏厥的高平涛扔给他那两个不中用的保镖,“还不快将你们主子带走!” 见识过高浪凡的拳脚功夫,保镖立刻扛着高平涛,夹紧尾巴飞快走人。 风依然吹着,横亘在两入之间的距离却变大了 “夕璃?”他低唤她,觉得她样子很不对劲。 “这就是爱吗?”她微微颤抖,双臂紧紧环住自己,她抬眼,视线锁住他,“爱一个人就是要占为已有、就是强迫接受,就是无论如何都不放手吗?” “不是这样的。”高浪凡拧紧眉头,伸手想碰触她,却见她慌乱地退了几步,跌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望月獠攫住夕璃手臂,阻挡高浪凡再往前。 他认出来者“望月獠。” 他阴沉的目光紧盯着高浪凡,一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模样 “你放手”夕璃挣扎着,双眸冷冷地瞪视他。 望月獠五指抓得死紧,低头看着她美丽淡漠的脸庞,眼神复杂不已 他嫉妒,却厌恶自己嫉妒,于是他压抑嫉妒;他忿怒,又觉得因她而起的忿怒是可耻的,于是他扭曲忿怒,矛盾的心情纠结越深,他表情越显狰狞。 他在她耳边残忍低语,“你可真厉害,介入不到几天,高氏兄弟就为了你大打出手,说说看,你是怎样让他们反目成仇的?”他讥嘲着贬低她,只为让自己羞耻的感觉得到平复。 “与你无关。”她冷冷地撇开脸。 “我在跟你说话,你必须看着我。”他难以忍受地低咆,攫住她尖细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手劲大得捏痛了她,“我要你说,你和高浪凡——整天做了什么?你和他接吻,?还是你已经上床献身了?” 理智再也禁锢不了望月獠浓烈的情感,他的狂乱与高平涛如出一辙,夕璃被迫迎视他眼中占有、侵略与疯狂交错的,她浑身微微一颤,恐惧冷不防袭上心头。 “刚打走一个,又来一个,唉,我的感情路还不是普通的多灾多难啊!”高浪凡故意高声叹息。 她的反应没有逃过他的眼,明了她排拒也害怕太过激烈的爱,他盯着望月獠的阴惊神态与粗暴举动,不经意想起明歆火的警告。 “识相的就快滚。”望月獠没有心情跟他虚与委蛇,没动手取他性命已是他的底限。 “这句话该是我对你说吧。”高浪凡痞痞地撩了撩发,斜睨着他,“我和夕璃卿卿我我,你们这群电灯泡却在这里杀风景,照理说,该滚的人是你吧。” “任何人都可以跟夕璃卿卿我我,高二少该不会对她认真了吧?”望月獠阴邪地丑化她,蓄意在高浪凡面前让她难堪。 “任何人却不包括你,所以望月獠才这么忿怒吗?”望月獠嘲讽的口吻没激怒他,他微笑放肆地揭露他的私密情思。 “你说话最好小心一点。”望月獠嗓音紧绷,恨透他那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底的洒月兑笑脸。 “我长这么大,还没小心过任何人。”他眸光深沉,表情挑衅。 “那么你可以从这一秒开始小心。”望月獠眼中透着浓重恶毒,他冷冷地瞅着他,“小心你的手,别搁在不该搁的地方,小心你的眼,别盯在不该盯的地方,否则它们很快就会跟你的身体分离。” 斑浪凡大笑,不以为然的耸肩,“你若真能动得了我,你早就动手。你现在动不了我,以后也一样动不了我。”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望月獠杀机进射的眼眸早已在高浪凡身上凿出千百个孔,他恨他的傲然自信,更恨被他说中处境。 义父下舍不能动高浪凡,他却已几近忍无可忍的地步,他受制于影人戒司的命令,即使恨透这个夺去夕璃全部注意力的男人也不能动手教训。 没有影人戒司就好了,如果他能摆月兑影人戒司…… “我总有一天会让你尝到比死更痛苦的滋味。”望月獠的眼色越来越邪佞,某个从很早以前便蠢蠢欲动的念头再次闪过。 “没有什么会比夕璃的痛苦更让我痛苦,死亡也比不上。”高浪凡的嗓音淡不可闻,浓厚的情感却如醇酒般热烫了夕璃 “你痛苦你的,与我无关。”夕璃冷言,他的真心,她选择视若无睹。 “夕璃,真爱不是你所害怕的偏执,我只希望你幸福,不必占有,毋需强迫。”高浪凡对她轻语,仿佛望月獠不存在似的。 “我不相信幸福,我也不相信你。”她甩开望月獠的手,摇头离去。 斑平涛也好、望月獠也罢,哪一个男人不以拥有她为目的呢?他们都一样。 斑浪凡没有喊住她,纵使她拒绝他、伤害他,他眼中仍只有她,她美好背影,她那剪去长发露出美好形状的颈项,在在令他失神。 望月獠无言冷腮两人之间暗潮汹涌,眸光更加深沉。 第六章 “我要娶夕璃为妻。”高平涛这番话宛如在高家投下一枚炸弹。”你才认识她不到一个月,这么快就决定结婚,会不会过于仓促?”高仁杰认为他太过冲动,决定欠缺考虑。 “这有什么不好?夕璃小姐长得甜美,人又善良,任何男人都会希望娶到她为妻,平涛的动作如果不快一点,心上人就会被抢走啦。”高夫人出言附和赞成这桩婚事。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高平涛对于她厌恶至极。要不是她,他母亲不会积忧成疾、早早病死。 斑夫人没回嘴,十分反常地闭上嘴安静地修着指甲与她竞夺高氏财产的最大敌人不娶名嫒淑女当后盾靠山,却要一个来历不明的日本女人,她是乐不可支,懒得和高平涛再计较。 “你不该与夕璃结婚。”难得出现的高浪凡,口吻与表情都是少见的认真,对高家大小事从没意见的他,首次坚持自己的意见,这让高仁杰很吃惊。 “我不行,你就可以吗?”高平涛冷笑,认为他根本就是嫉妒。”夕璃与望月獠有计划地接近我们,他们的目的是高氏。”高浪凡觉得是时候戳破真相,高氏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他不能眼睁睁看它被夺走。 “这是真的码?”高仁杰诧异惊问。近年来他已淡出公司运作,大都交付给大儿子经营,他只知道平涛与望月獠企划了不少合作方案, “你可以仔细研究大哥和望月獠签订的企划,看看高氏是不是一点一滴的被侵吞了。”高浪凡从陈秘书那儿听到许多抱怨与担忧,现在望月獠几乎主宰了高氏。 “天哪!”听他如此信誓旦旦,高仁杰慌了,“那个日本人要侵吞我的高氏!平涛,你到底签了什么约?你有没有看清楚再签啊?” 斑平涛没理会父亲的追问,自以为聪明地傲笑,“你休想挑拨离间,我信任望月獠,他会为高氏创造更高的利润,为我攻占更宽广的版图。” “望月獠是只批了羊皮的老虎。”高浪凡沉声道,真觉得他大哥的愚蠢已经病人膏盲,无药可救。 “哼,你嫉妒我,你恨我拥有夕璃,你怕我坐拥江山美人,而你一无所有,只能在路边乞讨。” “我不嫉妒你,更不恨你,没有人可以拥有夕璃,而且夕璃不爱你,她要的是高氏。”他摇头不已。疯狂的爱情与仇恨让大哥既偏执又自欺。 “你得不到她,就污蔑她,你和你母亲都是一个样,杂种就是杂种,我不会相信一个杂种的鬼话!”高平涛的理智被妒火燃烧殆尽,他指着高浪凡大骂,连伪装都忘了。 “平涛!”高仁杰脸色大变,他从不知文质彬彬的大儿子会月兑口而出如此恶毒的话,他拧着眉规劝道:“浪凡只是提醒,你有必要口出秽言吗?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我也觉得你该再斟酌一下。” “他本来就是杂种,我有说错吗?”高平涛扬声问他,“你当年口口声声说爱妈妈,结果却搞外遇、生下这杂种,让她伤心死去,像你这种人,有资格过问我的婚姻吗?” 斑仁杰抚着心口呼吸急促起来,瞠大眼又惊又怒地瞪着他,从没想过会被自己的亲儿子用这么残酷的话批评。 “你一向都这么孝顺……”眼前这人真是他听话勤奋的大儿子吗? “那不过是哄你的,老头。”高平涛轻柔却狠毒的说出实话,“不这么做,你怎么会将大权交给我,把股票登记到我名下呢?我恨你,为了高氏,我才忍气吞声的。” “高氏是我的,你休想得到。”高仁杰忿怒地咆哮,声音却薄弱得宛如垂死的老人。 “多亏望月獠的指点,现在整个高氏都是我的了!”在短短时间内,他已悄悄运作将高氏据为已有。 “什么?!你说什么?高氏已经是你的了厂高仁杰没发难,高夫人已经难忍地叫嚷起来,“不行!老头子的股权有一半该归我,你还给我,不可以全部拿走。”她抓着他追讨。 斑平涛毫不留情地甩开她,“从今天起,高家由我做主,你和你的杂种儿子一毛钱也别想得到。”他冷言冷语道。 闻言,高夫人跌在地上哭天抢地,哀叹多年来的心计全泡汤。眼见妻不亲子不孝,高仁杰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打击,全身无力虚软地倒下,高夫人见状歇斯底里地尖叫,高平涛则头也不回地绝情走人。 斑浪凡疲倦地闭上眼,再睁眸时精光乍现,他拿出手机拨电话,“西恩,你和珍琦儿马上放下手上所有的工作,我有任务交代。”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五星级饭店的日式顶级套房内垂着一幕竹帘,帘内,影人戒司头罩斗蓬斜倚小几,左流魅恭敬垂手伫立一旁,帘外,望月獠、夕璃与一色聪矢低头跪坐。 影人戒司从不离开日本,也不曾亲自巡视他们执行任务,这是他首次在日本箱根小屋以外的地方召见他们。 “收购高氏的进度如何?”透过变声器的诡异嗓音令人听来毛骨悚然。 “很顺利。”望月獠从容回答。 “其他相关部分呢?”影人戒司又问。 他冷睐夕璃一眼,“仰赖夕璃的魅力,高平涛授权极广,有了高氏当后盾,很多事办起来都容易得多。” 影人戒司低低地笑了,“夕璃,听说高平涛向你求婚了?”这是高平涛挤下老父坐稳高氏董事长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新闻媒体闹得轰轰烈烈,无人不知。 “是。”夕璃淡淡回应。 “你以为呢?” “高氏已是囊中之物,我没有必要迁就他。”她冷硬回答。 “不,你有必要。”影人戒司高深莫测地说:“这可以测试高浪凡究竟有多爱你。” “我没兴趣知道。”提到他,夕璃喉咙一紧。 “可是我有兴趣,如果你答应嫁给高平涛,高浪凡会有什么反应呢?”影人戒司兴味盎然地说。 “我以为让他们兄弟阋墙,不过是夺取斑氏的手段。”她试探地开口,怀疑影人戒司是否知道高浪凡真正的身份。 “夕璃,你有倾国倾城的美艳,单单一个高氏怎能与你比拟呢?” 影人戒司笑叹,夕璃却为他话中的野心而胆颤。 “义父。”望月獠脸色难看,沉声忿然说:“高浪凡只是个不学无术的无赖痞子,您根本不必在意他。” “轻视高浪凡将会成为你人生的败笔,撩儿。”影人戒司话中带话,别有深意地道:“小心你收购高氏的计划功亏一篑。” “我还没失败过。”望月獠嗓音深冷自傲。 “那是因为你还没见识过真正的高浪凡。”影人戒司轻蔑一笑,彷佛极为肯定两人较量,落败的会是他。 望月獠没有再争辩,他目光阴冷地彷佛能穿透竹帘刺死义父一般,被轻视看低的难堪与忿怒焚得他难以忍受。 经过一阵交谈后,走出影人戒司房间,他立刻拦住左流魅。 “义父并没有用药控制你,你为何要服侍他这么多年?”他盯着他问。 “为了钱与权。”他直言不讳。 望月獠勾起嗜血微笑,“如果有人可以给你更多的钱、更高的权呢?” 左流魅双眸瞬过一丝狡黠光芒。 令命令 斑平涛与夕璃的婚礼在圆山饭店举行,傍晚六点进场,菜色比照国宴,席开两百桌,政商名流、影视红星纷纷出席,媒体记者亦受邀观礼,镁光灯不曾停歇,金红色布幔与紫玫瑰贯穿礼堂,声势贵气逼人。 夕璃表情冰冷,冷眼看待一切,她觉得这场婚礼是本世纪最可笑的笑话,更是场充满阴谋的婚礼,不但高仁杰中风住院,高夫人金钱梦破碎,变得精神耗弱,望月獠像豺狼般不怀好意,而一色聪矢则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一纸婚约摊在眼前,新郎新娘在众人见证下,准备执笔签下彼此姓名,夕璃直到此刻才有真实感,意识她即将卖掉自己,竟深觉悲哀。因何而起的悲哀呢?她只为生存,爱谁、嫁谁,都不该欢喜或悲哀。 忽然台下起骚动,一群来历不明的人突然闯入,混乱中有人跳上台,强而有力的握住夕璃的手腕,像个海盗、绿林抢匪,像法律道德都无法规范的狂徒,将她强制卷进自己怀中, “你做什么?”夕璃抬眼,面无表情地望着高浪凡。 “来阻止你做不情愿的事。”他一派放肆不羁地笑,目光闪烁,眼中只有她一人。 “谁说我不情愿?”她口吻僵冷死不承认。 “你的头发。”他深情低语,“你不该是被用来炫耀的洋女圭女圭。”原本剪短的发丝接发后又是一副飘逸模样,又变成她深恶痛绝的模样。夕璃一凛,别过脸不语。 “跟我走。”他以不容否决的强硬口气要求 “不……”她在他胸前摇头,呢喃语气薄弱得就连自己也难以说服真的不想跟他走吗? “那我只好强行劫走你了。”高浪凡装出很惋惜的模样。 “你不能!”夕璃低喝。 “这世界上没有我不能的事,包括劫走一名不情愿的新娘在内。”他对她帅气一笑,下一刻,低蛮横地扛起她。 夕璃惊呼一声.再也无法思考,他粗率无礼、霸道独断,连两百桌的宾客都被他的气势震慑,而记者更是兴奋得镁光灯像不要钱似地猛闪着。 “放下她,她是我的新娘!”高平涛羞忿交错的大吼。 “不再是了。”高浪凡一脚狠狠地踹开他,见他抱肚疼痛地跪倒,眼神阴惊地说:“你差点毁了高氏,我没有理由再容忍你。”父亲被他气到中风,自己先前的种种忍让只是助长了他的贪婪,他决定不再对他客气了。 一旁的西恩也伸手按住望月獠的肩膀制止他蠢动,“这些人呢,是明歆火大哥介绍的,他们是来避免一些意外发生。”见他被团团围住,西恩笑得很嚣张,“你该不会不知道明欲火以前在日本是混黑道的吧?” 于是,高浪凡堂而皇之地劫走新娘,众人一片哗然,一色聪矢见状,担忧地随后冲出饭店。 “高浪凡,你站住!”他在路旁大喊,下一刻,他的大嘴巴被一只纤柔小手捂住。 “我们家老大最近心情非常不爽,你再喊,他准会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珍琦儿皱着小巧的鼻子。就不知夕璃哪点好?老大居然牺牲她抢下的海运船业,只为取悦她。 “他要把夕璃绑到哪里去?”一色聪矢紧张地问,生怕夕璃受伤害。 “你这么紧张那女人做啥?你喜欢她喔?”见他那么慌张,她非常不是滋味。 “我才不喜欢夕璃。”他涨红脸,气她乱猜疑。 “哼!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见到美女就流口水,你说,我哪点不如她了?”她怒嗔,故意扭腰摆臀展示自己的好身材。 “在我看来,你比夕璃还漂亮。”他小声嘟囔,脸更红了。 “你再说一次。”她抓住他衣领追问。她没听错吧? “我不说了。”一色聪矢感到不好意思,生硬地撇开脸: 珍琦儿笑靥若芙蓉,“你真觉得我比夕璃漂亮吗?” 他艰困地点点头。 “哈哈,我就知道。”她冲着他粲笑,见他堂堂男子汉却一副害羞到不行的窘样,忍不住想逗逗他。“聪矢,这么多日不见,你想不想我?”她在他耳边轻轻吹气,娇嗔地问。 他难为情地要推开她,她却像八爪章鱼缠得死紧,“说嘛,你想不想我?”她的脸近得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我……”她好香、好柔软,他脑中一片混乱,遐思不断。 “他不想你,他怕死你了,珍大小姐。”西恩走出饭店,双手环胸斜睨你侬我侬的两人。 “哼!没人爱的家伙,只会说风凉话。”她霸占着一色聪矢宽阔的胸膛,对他扮鬼脸。 “我玉树临风,又是个翩翩君子,还怕没人爱?”他不以为然地哼了声,“反而是有人拼命倒追,把一个大男人吓得脸色发白哩。” “你这龟毛鬼!”珍琦儿气死了。 “你这爱搔首弄姿的八婆!”西恩不甘示弱地还以颜色。 “你是谁?”一色聪矢皱眉,见两人如此熟悉地开玩笑,心头涌上一阵醋意。 “幸会,我是西恩·奈礼森。”西恩秉持良好英式教养伸出手打招呼。 “别理他,他只是一个讨人厌的死龟毛。”珍琦儿故意环住一色聪矢双手不让他伸手回握,还扭头对西恩龇牙咧嘴,“我错了,不该骂你龟毛,这会贬低了乌龟……!” 西恩嘴角抽搐,真觉得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他转向一色聪矢道:“你想知道夕璃和我家老大现在人在哪里吗?” “他们在哪里?”一色聪矢急问。 “别盖了!你哪会知道老大带她去哪里。”珍琦儿压根不相信他。“嘿嘿,我就是知道。”西恩胸有成竹,“老大一定是带她去那个地方。”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黄昏时刻,华尔街上,距离纽约证券交易所不远处,由教堂改建的limelightpub华灯初上,雕花琉璃铁门上斜挂一面铜牌,上头刻着休息中。 “你让我搭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就是要带我来这里?”因为时差,夕璃脸色苍白,表情冷若冰霜地打量着建筑物外观,“不过是间外表像教堂的pub,有什么特别?” “你进去就知道了。”高浪凡神秘地浅笑。在今天行动前,他已经做好计划,帮她把所有证件准备好,劫走她后,他便立刻带她搭私人飞机直飞纽约。 忽地,门被拉开,几个服务生正在搬酒、整理桌椅,擦拭着高脚杯的bartender头也不抬地吼,“瞎了哪只狗眼,没看见们牌上写的啊?还没到营业时间,快给我滚!” 斑浪凡倚门而立,笑睨barender,“老酒鬼,你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脾气还是这么臭啊!” 闻声,bartender上的杯子掉落,惊讶抬头,“浪凡!怎么会是你?”“就、是、我!”他痞痞地翻过吧台,一点也不客气地搜出冰凉的啤酒,一瓶递给坐上吧台的夕璃,嘻皮笑脸地说:“啤酒可以舒缓时差,快干了吧!” 夕璃瞪着他。如果啤酒页可以舒缓时差,母猪也可以上树了。“你这浑小子,来我这里干嘛?\"bartender发花白:年纪看来不轻,骂起人来却声若宏钟。 斑浪凡打开啤酒,喝丁一大口,对他咧出个笑脸,“我来找你告解,老酒鬼。” “什么老酒鬼?要叫我威特神父!”他指着自己说;“神、父!听到没?”他的话高浪凡不当一回事,自顾自地喝酒,“就知道你是神父,才找上门来告解啊!” 威特神父巴了他后脑勺一记,哼了声骂,“这把年纪还想撒娇,闯了祸找我也没用,自己的自己擦干净!” 挨了骂,高浪凡模着后脑门扁扁嘴没说什么。 神父?!夕璃差点呛到,这大胡子老爹是神父? “你是神父?”她不敢相信地问。 “不行吗?”威特神父口气可凶地咧,“法律有规定神父不可以卖酒、不可以当酒保吗?” “他不只是个神父酒保,还是葛修女的旧情人喔!”高浪凡八卦地对她小声说道,她则瞠圆了眼瞪着威特神父。 “啐!提那陈年旧事干嘛!最后还不是被甩了。”提起伤心事,他也开了瓶啤酒喝了好大一口,抹抹胡须上的白泡,“唉!心爱的女人竟然跑去当修女,他的妈的!我气得只想跟耶稣干架。”“这就是你当神父的原因吗?”夕璃忍不住噗哧一笑。 “是啁,这毛小子拿着小梆的信来找我时,我还以为他是我俩的私生子耶!”威特神父神情缅怀地嘀咕着往事,“不过一想就知道不可能,我们都已分开二十多年了,这小子瘦不拉几,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顶多十来岁,长得也不像我……” 夕璃凝视着高浪凡痞痞地和威特神父互亏起来,深感迷惑。他似乎有很多的过去、很多的故事,但在他的脸上却看不到沉重的痕迹,他总是朗笑得像是天下无难事。 而威特神父老归老,眼神还是锐利得很。 “我去替你们调杯酒,”他走到一旁吩咐服务生歇业一天,把这空间留给小俩口。 第七章 “我十八岁时就逃家,葛修女给我机票让我来找威特神父,于是我就在这里调酒赚零用钱。” 斑浪凡撑着下巴凝望着夕璃。他眼眸熠熠,如五颜六色的彩灯转动闪烁。 “着里是华尔街,离纽约证券交易所很近。”夕璃淡淡啜了口威特神父为她调制的长岛冰茶,大约猜到他致富的原因。 他微微一笑,“不到半年,我在股市赚到人生的第一个一百万。”没有炫耀的夸饰语,他只是单纯的与她分享成功的喜悦。 “一百万美金。” 她冷哼。 美国人是白痴吗?竟让这家伙少年得志!她问出长久来的疑惑,“为什么不衣锦还乡?” “我可不希望害我老爸气死。” 斑浪凡淡道,手指拨开她额前的浏海,漾着些许无奈的桃花眼望进她晶透双眸里,“有一个重度被害幻想症的神经质大哥,我要是再刺激他,难保他不早早霹馅,最伤心生气的还是我老爸。” “事实证明你多此一举。”夕璃冷冷地批评,“你应该摧毁他的狂妄自大,将他踩在脚底,外加二十四小时监视,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战战兢兢直到死。” “你现在铆起来想陷害的人是你十二小时前的未婚夫吗?” 他莞尔一笑,“套句望月獠的话,我得小心一点喽。” “怕了吗?” 她挑眉,唇边勾起最冷艳的笑靥,“我曾警告过你,爱上我的解药,将是全世界最毒的毒药。” “我甘之如饴。” 他迷恋不已地以指描绘她完美唇型;不再伪装娇柔的地,冷艳得让他忘我。 “贪恋我美色的男人,果然都一样愚蠢、” 她眼色冷峻,哼的一声撇开脸。 他虽没有高平涛与望月獠的偏激,却流露出同样浓烈的爱意,令她恐惧的疯狂爱恋。 “夕璃。” 他捧起她冰冷脸庞,逼她正视自己,“我渴望爱一个人,为一个人付出。” “那是你的事。” 她冷冷盯着他,吐出一句无情的回应。 斑浪凡无谓地浅笑,“我曾以为我会这么活下去,按着生理机能的运作直到寿终正寝,没有寻死的理由,但也没有积极求生的必要。” 夕璃怔忡不已, 他深邃带笑的眼眸在此刻看来如此迷蒙,他所诉说的,仿佛是她长久以来的生活。 是这样吗?他和她一样吗?没有寻死的理由,却也没有积极求生的必要。 “直到你出现,我才乒现我竟然如此贫乏。”他轻抚她柔女敕脸颊,用很深很深的眼神描绘着她细致的轮廓。 “世上有一半的人口是女人,我不过是其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况且,我见过你的女伴,她是天生尤物。 她不信他所倾诉的是真情真意,更不信自己有改变他的能力。 “地球有五十亿人口,我谁都不爱。” 他总是盈满笑意的双眼,忽然变得好空洞,“家人的残酷没有让我愤世嫉俗,但却抹去我爱人的能力,我不欠缺任何人爱我,但却没人可以唤起我的爱。”他一顿,眸光深沉,“除了你。” “你爱你的父亲。” 夕璃声若蚊蚋。 “那是责任。” 他眉一挑,笑笑地说:“欢乐一家亲嘛;干嘛非得怨天尤人?更没必要寻衅报复,帮得上忙的就帮啊,我是个和平主义者。” 她震慑了下。 他的笑透露太多现实的残忍,亲情之于他早已荡然无存,纯粹只是懒得酝酿不幸,仅仅维持最低的道德标准行事,谁会对一个陌生人刺上一刀呢?谁又会不愿帮陌生人一个小忙呢? 所以,他不恨伤害他的人,因为不爱,哪来的恨呢? “你怎么会确定是我?你怎么会选择爱我?”她疑惑地问。 “我的直觉。” 斑浪凡的嗓音很淡很轻,却承载了许多的深沉情感,“没有选择、毋需确定,第一次见到你时,满脑子只想吻去你的冰冷,根本无法思考。” 他干出了这辈子最唐突的事,那是他在父兄面前,唯一一次不经矫饰地呈现自我,唯一失控的演出。 “你爱上的只是我的外表。”她摇头呢喃,仿佛试图说服自己动摇的心。 “夕璃。” 斑浪凡柔情万千地低唤,低下头与她额头轻轻抵触,“纵使你变了模样,纵使你换了声音,纵使你不再是夕璃,我还是可以找出你。” “你深爱我,总有一天你会爱到杀死我:”夕璃浑身颤抖,不知为何,浓烈的爱情就是会让她想起死亡。 “夕璃,你可以害怕爱人,但不要拒绝被爱,我不用你付出任何代价,只要你让我轻轻地爱着。” 他恳切卑微地乞求,任何华丽的词藻都抵不过他每一个浓情眼神、每一次轻唤,“求你,不要畏惧我无怨无悔的爱情。” 他求她,他竟是如此惶恐……夕璃动容震撼,喉间仿佛哽着硬块,久久不能成语。 斑浪凡情不自禁地吻上她唇瓣,两人鼻梁轻柔地摩擦,他的温柔激出她一滴清泪,他吻向她眼眸,吮住泪水不让它滴下。 而悄悄躲在limelightpub最后一张桌后的三人被这一幕惊得瞠直眼、张大嘴,他们便是随后也立刻搭私人飞机追来的西恩、珍琦儿及一色聪矢三人。 “老大这次真的是豁出去了,这么多美人他一个都不要,偏偏爱上最难搞的一朵毒玫瑰。”西恩不尽欷吁,直觉总有一天夕璃会害惨高浪凡。 “你没爱过,哪能了解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心情。”珍琦儿叹息。她羡慕死夕璃,多好啊,有情人终成眷属。 “你越来越厉害喽,敢跟我绕中文成语。” 西恩捏着她的腮帮子,嘲笑着她,“要不要我譬喻一下你倒追那家伙的心情啊?他是弱水三千,就你这瓢他不、敢、饮!” 打不掉他的手,她嘟嘴气极地瞪着他,忽地两人间多出一只手欲擒住西恩,他立刻松手敏捷地闪躲而过,兴味盎然地看着出手攻击他的一色骢矢稚气脸上泛着红潮。 “我有名有姓,不叫家伙。”一色骢矢有些孩子气地强调,别开视线,又低声说: “而且,我不怕也不讨厌珍琦儿。” “不讨厌?那就是喜欢喽!” 珍琦儿扬扬眉,自作主张地解释,开心地偎进他的怀抱,害他顿时尴尬得手足无措。 “一色君,你绝对会后悔的。” 西恩幽幽一叹,拍拍他肩膀。又是一个陷入情网的牺牲者啊! 砰的一声,他们躲藏的桌面剧烈震动发出巨响,三人慌乱探出头,一大瓶人头马xo陈年白兰地出现在桌上,威特神父塞给每人一只杯子,再替大伙斟满酒。 “唉!连浪凡那毛小子都有心上人了,我看我是真的老喽!”他感叹地叨念,拿着酒杯摇摇晃晃地坐下。 “威特神父,您醉了,我扶您去休息啊。”一见来者,西恩直冒冷汗,讨好地凑近他。 “醉?谁醉了?”威特神父不悦地将他压在座位上,举杯豪迈大吼,“来。巴.你们这些兔崽子陪我喝一杯,干啊!”满满一杯烈酒,他一口气全下肚, 见状,珍琦儿跟一色骢矢全傻了眼,“他、他真的是一个神父?” “他是。”西恩头痛地按住太阳穴,“而且他是非常能喝、非常爱劝人喝的神父,要不然你以为老大的好酒量是打哪来的?” “快啊,给我喝。”威特神父指着三人,声若宏钟地吼着。 三人赫得往后退一大步,回头一看,店门已经反锁,服务生早走光了。 “喂,如果不喝会怎样?”一色骢矢脸上出现三条黑线,小声地问西恩 “不喝?呵呵!”他苦笑,一张脸黑了一半,“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了。”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那晚,珍琦儿、一色骢矢双双喝挂,西恩则抱着马桶狂吐,夕璃则有高浪凡挡着没事。 吧掉最后一瓶威士忌,高浪凡将空瓶倒置地晃了晃。 “老酒鬼,你输啦!”他笑得颇得意。 “唉!有马子在场就是不一样,你这毛小子也长大啦!”威特神父歪歪斜斜地站起来,醉眼迷蒙,语气感叹,表情像是父亲突然发现儿子翅膀长硬,不再需要照顾般复杂。 他撑着将醉到不省人事的三个肉脚拖到后头旁间,自己也跟着昏睡过去, “我们出去吹吹风,”高浪凡牵起夕璃,摇摇晃晃地冲出pub往布鲁克林桥跑去 夕璃觉得他醉疯子,但紧紧偎着他跑的自己何尝不疯狂呢! 清晨的布鲁克林桥很宁静,偶有晨跑或骑自行车的人穿梭,轻风拂过带来海洋的味道。 “你没事吧?”夕璃挑着眉,见他醉态可掬地攀着钢制栏杆。 “你看!”高浪凡像个孩子般大喊,指着曼哈顿外海遥远的某一处。 夕璃循着他的手势望去,自由女神像隐约在晨雾中缥缈。 “你醉了。”夕璃拿他没办法地摇头,拉回他的手,心里想着要如何把他骗回pub。 他狂野一笑。 “才没有!”反手握紧她,他将她扯进自己怀中紧紧搂住,朝着远方的自由女神像高声嘶吼,“我高浪凡现在天不怕、地不怕,如果美国的守护者是自由女神,我的守护者就是夕璃女神!” 他吼得胸口隆隆震动,夕璃睁大眸,惊骇地捂住他的嘴巴。 “你疯啦?!”天哪!她窘得想挖个地洞钻下去,一旁已有路人在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你是我唯一的女神。”握住她双手,他嗓音低哑,笑容性感地凝视着她,眼神赤果而疯狂。 “你真的醉了。”听过太多动人情话的她双颊泛红,别开眼,不敢直视他。 “如果我醉了,那么你也该醉了。” 说完,他低头吻住她,唇舌缠绵中,她尝到了醇酒迷醉的芬芳 曼哈顿市的天际曙光乍现,勾勒出大都会建筑群的轮廓,和风中,桥上栖息的鸟儿呜叫不休,却吵不醒沐浴在晨光中动情相拥而吻的情侣。 接下来在纽约的日子是夕璃完全没想过的快乐。 早晨,她和高浪凡到中央公园跑步,再带着一篮面包和两本书,他们会躺在大草地上渡过一整天,而浪漫的户外演奏会,是他吻她的最佳背景音乐。 白天,他们逛遍纽约大小博物馆,脚酸了便坐在苏活区的露天咖啡座辩论艺术,尝遍各国料理,天一黑,便观赏时代广场百老汇经典歌舞剧,夜深了,他们是limelightpub的最佳助手。 斑浪凡秀了一手利落抛杯甩杯技术,吧台的女客无不为之着迷,他的目光却始终只锁住夕璃,在他的教下,她也成了个出色的bartender,两人默契十足,让光临limelightpub的男男女女既羡慕又嫉妒 “你们家老大还要在这里耗多久啊?”端盘子端到手酸的 一色骢矢拉着西恩到角落问。 “我哪知啊!”他同样累得唉唉叫。 “都一个多月了,总不能一直躲在纽约不回去吧?“一色骢矢越待越不安。义父和望月獠不可能没有行动,放任他们恣意妄为。 “免惊、免惊。”西恩攀着他肩膀安慰,“影人戒司光是忙着抢回高氏就够头大的了,短时间应该没力气管你们!”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夕璃和一色骢矢对他而言已是友非敌,很多事都能坦白相对。 “你们何时出手的?”一色骢矢惊讶不已。高氏被抢回,望月獠精心布下的局竟如此轻易被破。 “老弟,你以为你和珍琦儿跑去约会时,我在干嘛啊?”西恩没好气地道。平平都来纽约,他们一对对谈恋爱,他就得苦命工作遥控部属抢回高氏。 “你太厉害了。”他佩服不已。 “厉害个屁!”西恩干笑自嘲,“老大才厉害,当年我家银行破产,要不是他出手,我早跳泰晤士河自杀了吧。’ 一色骢矢忽然想起女友曾说过的话,“珍琦儿也是,她被她老爸赌输钱卖给人蛇,要不是高浪凡,她早生不如死。”多令人感叹,高浪凡救人不求回报,被救的反而死心塌地跟着,而影人戒司收养他们,却用药逼他们为他卖命。 “喂!别躲在这里偷懒。”珍琦儿拿银托盘各敲两人一记,摆出晚娘脸瞪着他们,“客人越来越多,还不快帮忙。” 吧台这头同样忙得团团转,终于挨到曲终人散,高浪凡调好一杯红粉佳人递到夕璃面前。 “给你的。” “红粉佳人?”她瞟了眼,冷哼一声,“我既不红粉也非佳人。”她讨厌以貌取人,被当成洋女圭女圭、 “我错了。”突地踩到地雷的他朗眉挑了挑,快手又调了杯酒,勾起不羁的笑容问:“血腥玛丽,满意了吗?” “这还差不多。” 夕璃微笑着,正要伸手接过,他却将酒杯拿高,冷不防地将她搂人怀中。 “我喂你喝。”他旁若无人地调情口吻放肆不已。 她抿着唇瓣脸红地瞪着他,不晓得他哪来这么多不正经的把戏。 “来,张口。”他将杯子挪近她唇边,笑得性感诱人。 像是被催眠了般,夕璃红唇微启,而高浪凡将杯缘轻轻地靠在她柔软的下唇瓣上,双眸流露出深情的专注,纠缠着她的视线,一点—点抬高玻璃杯,缓缓地喂食着她。 温润的鸡尾酒烧灼了她的胃,随着吞咽的节奏,她气息紊乱了起来 他眸光变深,将杯子转向自己,一口饮尽, “这里还有一点。”他眼眸深黝地轻喃,长着厚茧的指头滑过她唇角,接着含进自己口中,舌尖卷去她残存的迷醉。 她舌忝舌忝唇,开始觉得干渴,迷惘地凝视着他,暧昧酝酿出诱惑的气氛,她感觉虚弱、感觉渴望,瞅着他,每一寸神经都敏感了起来,抵触着他,每一寸肌肤都烫热不已。 “夕璃……”他用沙哑得不能再沙哑的嗓音温柔地唤着她,低下头欲吻住那困扰了他一整晚,惹人遐思的红唇。 但下一刻,她却推开他,发出骇人的尖叫声。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重压碾过,痛得地浑身发冷,—声惨叫后,她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他怀中,不停地喘息抽搐。 “夕璃!”高浪凡震惊地扶抱住她。 “好痛……啊!”间歇性的剧痛让夕璃无法压抑地尖叫,她痛得站不住,挣月兑他,蜷曲起身体,双臂环着自己跪倒在地。 “夕璃!你怎么了?”高浪凡紧张地追问,他蹲望着她苍白的脸,一颗心纠痛不已,“夕璃、夕璃!告诉我,你怎么了?你哪里痛?”搂着她双肩,他方寸大乱地喊着。 一色骢矢、珍琦儿与西恩闻声错愕地跑进吧台,三人双双吓呆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珍琦儿惊问,被夕璃的异常吓坏了。 “解药!”一色骢矢大惊失色,“我们全忘了,已经过一个月了,夕璃该吃解药了!” “你说什么?说清楚一点,夕璃该吃什么?”高浪凡咆哮着,疯了似地扯住一色骢矢的领口。 “他是说解药。”挂着休息牌的大门被推开,左流魅没有情绪的声音幽幽穿透夕璃的尖叫。 “啊!”而夕璃更在一声尖叫后,痛昏了过去, 斑浪凡抱起因过度痛楚而昏厥的她走出吧台,其余三人跟在他身后。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高浪凡阴鸷的脸上带着汹涌怒意。 “我们是专程来解救你的心上人。”望月獠阴沉地勾起险恶的笑,“好久不见了,一色。” “望月。”一色骢矢万万料想不到他们会找上门,想起夕璃刚才的情形,他猛地冲向望月獠急叫,“快点!把药交出来,夕璃已经毒发了!” “不知死活的蠢蛋,”望月獠冷哼一声地推开他,“有力气担心别人,还不如多想想你自己,别忘了,你的周期可没长夕璃多少。” 珍琦儿惊骇地抓住一色骢矢的衣袖,担忧地问:“他在说什么?你也会和夕璃一样吗?” 他无法面对她恐惧的眼,可左流魅代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们三人体内都有主人特制的毒,每隔一段时间便要服下解药以趋缓毒性。”他手指捏着一粒红色药丸,“这是夕璃这个月的解药。” 一听,珍琦儿与西恩皆倒吸一口气,这说明了无意为恶的夕璃与一色骢矢听命于影人戒司的理由。 她不自觉地纠紧一色骢矢的衣袖,两人对望,她瞳眸中深深的恐慌,让他痛苦地握紧拳头。 斑浪凡则冰冷地吐出一句,“给我滚出去。” 任谁都看得出他竭力压抑的忿怒,西恩更是整个人愣住,从没见过狂怒得仿佛要喷火的他。 “你不想她活了吗?”望月獠冷笑。 “我会有办法替她解毒的。”高浪凡的声音冷到极点 就算要散尽他所有财产。他也会为她研究出彻底解毒的药剂”现在,你们可以滚了。”他指着大门,眸光闪着杀人的阴沉 “高浪凡,你真的确定你有办法为夕璃解毒吗?”左流魅没有任何表情地问。 “西恩,立刻报警。”高浪凡厉声吩咐。这些鼠辈不值得他花时间! “你救不了她,你只会害死她。”左流魅缓缓说:“夕璃体内的毒十分奇诡,她现在痛昏了,过不了二十四小时,她将再次经历撕心裂肺的疼痛,发作的间隔会递减,发作的时间却递增,任何止痛药皆无效,直到她活活痛死为止。” 斑浪凡惊骇得无法自己,他僵冷地盯着左流魅,再看看他手指上的红色药丸,目光进射出排山倒海的忿怒。 他淡然一笑,“告诉我,高浪凡,你准备让她痛多久的时间来研发解药?你不怕听着她的尖叫,却只能无能为力地看她痛苦?你不怕花大钱研究出的解药,只能拿来给死人陪葬吗?” “你住口!”高浪凡无法克制地咆哮。 他再也无法承受任何一点点夕璃痛苦的嚎叫,她的疼痛将放大百倍折磨他的心,他不能想像,她承受着这样的苦,而他只能无助地等待她的死亡成为她的解月兑。 不再耽搁,他单刀直人地问:“我要解药,让她彻底清除体内毒素的解药,影人戒司想怎样?” “你总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左流魅高深莫测地微笑。”高浪凡,你想要她活,就得先把她交出来。”望月獠闪动着邪恶的目光,豺狼虎豹般逼近。 “不行!”高浪凡喝斥,冷瞪着他。 “你没有跟我们谈判的筹码,除非,你根本不在意夕璃的死活。”左流魅森然道,“马上把她交给望月獠。” 斑浪凡痛苦地闭了闭眼,将怀中的夕璃轻轻放躺在一张干净的桌台上,拂开她额前浏海,低头凝望脸色苍白如纸的她,昏迷中的她仍辗转呓语,他痛心地拧紧浓眉,痛恨自己竟只能眼睁睁任她再度身陷险境。 “她将不再属于你。”望月獠打横抱走夕璃,得意地睐着他。 “她本来就不属于任何人,她只属于她自己。”高浪凡冷冷道。 “最终她会属于我,而你的下场将是死路一条。”望月獠阴寒地狂笑,话语一转,看向一色骢矢,“呆瓜,你还不过来?想跟夕璃一样体验那种痛彻心扉的滋味吗?” 珍琦儿紧握着一色骢矢的手,双眸泫然欲泣,他见状不忍离去。 “骢矢,主人无意怪罪你,你再不跟我们走,等毒发了,连我也救不了你。”左流魅淡淡撂下一句,旋即走出大门, “对不起,珍琦儿。”他的眼眸褪去稚气,蒙上悲哀的颜色。 这一个月来的欢乐时光闪过脑海,宛如一场梦境,而现在横在他眼前的才是现实,终其一生,他将受控于人,看到夕璃的下场,他知道影人戒司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我们并不适合,你……你忘了我吧。”一色骢矢松开她的手,跟着望月獠的脚步,离开limelightpub。 被放开的手,仍旧停留在半空中,珍琦儿怔怔然地伫立在原地,姣美脸庞失去平日艳丽神采。 斑浪凡忿恨地往墙上一捶,指关节瞬间流出鲜血,巨响回荡室内久久不去. 西恩叹了口气,颓然坐入椅中。多情伤人啊! 第八章 纽约华尔道夫旅馆套房中,一幕蕾丝纱帘取代竹帘的作用,横隔在起居室与卧室间,帘后卧室内,影人戒司罩着黑斗蓬坐在轮椅上,诡异古怪的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高浪凡,我果然没看错你,不用一个月,你便将望月獠处心积虑才得到的高氏抢回去,果真令人钦佩,” 拿来比较而被贬低的望月獠眼神瞬间闪过浓烈怒意。 “夕璃的解药呢?”高浪凡懒得和他废话,冷冷问道。 “你不担心我已经偷偷杀了她吗?”影人戒司笑问,像是玩弄实验室中的白老鼠般,挑拨着他的心情。 “你不敢。”高浪凡漠然一笑,斩钉截铁地说:“你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不就是要利用她来威胁我。” “你真是了解我啊。”他再度尖锐地笑了起来。 “我一点也不想了解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高浪凡森拎的模样与过去慵懒放荡的他判若两人,“如果你敢动她一根寒毛,我会让你见识我真正的实力。” 影人戒司冷哼了声,对左流魅下令,“把她推出去。” 治疗夕璃的工作一直由影人戒司在卧室内亲自秘密执行,左流魅走人卧室推出一张病床,掀开纱帘一角,将奄奄——息的夕璃推到起居室中央。 斑浪凡怔怔地凝望她,仿佛他们已经分开好几个世纪,他盯着她依旧苍白的脸庞,胸口如万箭穿心般疼痛。 “夕璃……”他一脚屈膝跪在她身旁,握住她冰冷的手。 “高……浪凡……”仿佛听见他的呼唤,夕璃转醒,目光迷蒙看不清他的脸。 “我在这里。”他激动地握紧她的手,轻柔得宛如碰触易碎的玻璃般,轻触她搪瓷似的白皙脸颊,“你还痛吗?” “我……”她剧烈喘息,似乎连完整说完一句话都很困难。 “没关系,你不要说话,好好休息。”他低声安慰,拂开她垂落的一绺短发塞到耳后,温柔地抚模她柔细发梢,“别担心,你很快就会没事的,你很快就不需要再当个听命于人的洋女圭女圭。” “不、不行……”夕璃费力地摇着头,知道影人戒司定会要他付出极大代价才肯放她自由。 “只要能换回你的自由,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他说得很轻很轻,但每一字都是下了极大决心,饱含着深浓的情意。 “够了!”望月獠难以忍受地大喝,对两人露出嫌恶眼神,“今天让你来,可不是要看你们这对狗男女演肥皂剧。” 影人戒司拍拍手,左流魅走出纱帘,手中拿着一只细长的玻璃瓶,“这是解药,只要夕璃每天饮用一口量,持续一个月,她体内的毒将彻底化解。” “一个月?”站在高浪凡身后的西恩语气一扬,“依你们目前的信用等级,一个月的承诺实在可疑,” “恐怕你们也只能选择接受,毕竟能够得到解药,总比丝毫没有一线生机还好些。”望月獠讽刺地盯着一色骢矢与珍琦儿。 这对立场相左的情人,只能各据一方,凝望彼此默默无语。 斑浪凡缓缓站起身来,强而有力的手依旧紧紧地握着夕璃,“说吧,影人戒司,你到底要我的什么?” “你所有的财产。”他狮子大开口。 “可以,除了高氏以外。”高浪凡沉下声,想也不想地答应。 珍琦儿与西恩惊骇地拉住他。 “老大,那药有可能是假的耶!”西恩紧张地提醒。 “我别无选择。”他淡淡地说。 “老大,你拿所有的财产去换,你……你将被打回原形,一无所有,想想那个一天到晚想暗杀你的高平涛,你……”珍琦儿说不出他可能会送命的后果,她没想到拯救夕璃居然得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珍琦儿,如果今天是要你拿一切去换回一色骢矢的自由,你会有丝毫的犹豫吗?”高浪凡沉声反问, 她整个人愣住,随后表情转为黯淡哀伤,沉默地低下头,不再阻止他。 已经清醒的夕璃,没了昏沉不适的感觉,激动地拉扯高浪凡,“不行,你不能够这么做。”那是他仅有的一切啊! “我曾说过,这世上没有我不能做的事。”他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包括为你输了一切。” “不……”她挣扎着想爬起来阻止他,却连抬手的力量都没有。 “好,高氏你留着,股票与不动产全部过到我所指示的账户下,现金和流动资产,登记到瑞士银行的账户。”影人戒司手一挥,左流魅立刻拿着一台手提电脑走出纱帘, 西恩与珍琦儿各自将彼此负责的部分一一告诉左流魅,电脑快速地传送资料,每一组闪耀的数字都代表高浪凡每一笔财产的流失。 夕璃见情况已无可挽回,百感交集地叹道:“何必呢?何必为了我牺牲一切?我是个差劲的女人,如果我是存心骗你” 斑浪凡伸手轻掩她的小口,摇了摇头说:“别这么说你自己,是我爱你,是我渴望呵护你,就算你骗了我,我也甘之如饴。” “你……”她怔愕几秒,眼眶突然红了。 斑浪凡从富可敌国到一贫如洗,不过是短短一个小时的事,然后左流魅便将解药交给他。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夕璃,缓慢地喂她喝下一口的药水量,然后紧紧地盯着她。 转瞬间,她的脸色好转,体力也恢复了几成,甚至可以自己坐起。 斑浪凡打横抱起她,望月獠却挡在两人跟前,诡异地看向她,压低声道:“义父想单独跟你谈谈,是关于你的身世。” “我知道了。”夕璃微微的惊讶不已,转头对皱着眉的高浪凡说:“你放心,没事的。” “我就在外面,有事立刻叫我。”他紧紧地握了握她的手,让她看清楚他眼底的眷恋与担忧后,才与西恩、珍琦儿一并先离开。 门一关上,夕璃立刻开口问:“义父,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影人戒司的声音听来有些错愕,“我没有话要跟你说……” “是我有话要说。”望月獠冷冷地打断他,“我要说的是……义父,你这老头子也该寿终正寝了吧!”手——挥,一把飞刀倏地划破纱帘,贯穿他的咽候。 影人戒司说不出话,只能瞠目结舌地瞪着他。 “是你逼我的,谁让你将夕璃拱手让给那该死的男人,我恨不得杀了他。”望月獠咬牙咆哮。 突如其来的巨变,让夕璃与一色骢矢震撼不已。 一色骢矢忍不住吼叫出声,“你疯了,你找死吗?解药还在义父手上哪。” “不,解药现在在我手上。”左流魅冷冷地说,一把黑枪冷不防地抵在一色骢矢太阳穴上。 “你?”他疑惑不已。 “原来,你们两个早已串通好谋财害命。”黑吃黑的残忍让她感觉好冷。 “还有你意想不到的呢!”望月獠一脚踹开坐在轮椅上气竭身亡的影人戒司,黑色斗蓬下跌出一个干枯瘦弱的老人:喉上的血流了一地。 他从影人戒司的身上拿出一把钥匙,走到卧室打开搁在床头柜里的木盒,取出一张陈旧泛黄的照片。 “你看看。”他走向夕璃,阴沉沉地冷笑着,将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是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女孩牵着一个约两、三岁的男童,两个人笑得十分灿烂,翻过面,后头用日文写着:夕璃与骢矢姐弟,摄于公园。 “不可能……”夕璃骇然地松手,照片滑落地上。 “是真的。”望月獠捡起照片,拿到一头雾水的一色骢矢眼前,“你是夕璃的弟弟,夕璃是你姐姐。’”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夕璃的弟弟!”一色骢矢惊讶地喊叫。 “我的弟弟……为什么我会忘了他的名字?为什么我不记得他的模样?”夕璃慌乱地抱着头呢喃,虚弱紧绷得仿佛被逼到了极点,随时会昏厥。 “因为你亲眼目睹你父亲杀了你母亲,他爱她,爱到杀死她,他知道自己重病不久人世,所以索性杀了你母亲,然后再自杀,希望到阴间能再做对恩爱夫妻。” 望月獠伸手抬高夕璃的脸,紧盯着她怔忡的眼,带着恶意的快感,残酷地将一切吐露。 “你的脑袋自发性地封锁记忆,连自己叫一色夕璃都不记得了,怎么会记得你弟弟叫什么、长什么模样呢?” 她脸色急速苍白,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像是瞬间被抽去灵魂般空洞,在望月獠无情嗜血的冷笑中,她恍惚地想起了一切。 “流魅,这是真的吗?夕璃是我姐姐?”一色聪矢惊慌地问。 “她的确是你姐姐,那时你两岁,太小了,才会对这件惨案毫无印象。”左流魅淡淡地说。 —色骢矢瞪大眼望着夕璃。没想到……没想到当了这么多年的孤儿,他竟然有姐姐了,而且她就一直在他身边……他感动得哽咽说不出话。 “你们现在想怎样?”夕璃强迫自己冷静,她没有忽略那把抵在弟弟太阳穴上亮晃晃的枪。 “很简单、很公平的交易,拿你情人的命换你弟弟的命。”望月獠的声音冷得仿佛是从极地传来,嘴上挂着狡猾的诡笑。 “什么意思?”夕璃喉咙干哑地问,浑身窜过一阵恶寒。 “跟高浪凡求婚,然后在婚礼上杀了他。”望月獠的笑容加深,宛如恶魔一般可憎。 “不行,我办不到。”她纤手压着心跳骤急的心口,拼命地摇着头。 “那么,你就等着为你刚相认的弟弟收尸吧。”望月獠邪佞轻柔地低语,“不要忘了,你毒发时所受的痛苦,而你的弟弟将会如此恬活痛死喔。” 望向一色骢矢,她的心猛地往下沉。那样撕心裂肺的痛,也要让他来承受吗?也要让她唯一的弟弟承受吗? “不!望月,我求求你,放过骢矢。” 夕璃狼狈地攀住望月獠乞求,虚弱地连站直都无力,而他只是得意冷漠地狂笑着。 “夕璃!不用求他,不要答应他,”一色骢矢狂乱地挣扎大喊,被左流魅使力将他压制住,伤痛地说:“夕璃,我很高兴你是我姐姐,可是像他这种疯子变态,就算你真的杀了高浪凡,他也不会放过我的,不要白费力气了。” “但是你别无选择,不是吗?”望月獠冷睨着她,将高浪凡的话拿来回敬她。 “望月獠,你的血是冷的。”夕璃寒彻心扉。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一起出生人死的伙伴啊! “那么你呢?”望月獠龇牙咧嘴地讽笑,“专门为男人温暖床铺的女人,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告诉我,你最终的选择是情人还是弟弟呢?”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斑浪凡将高氏还给复健出院的老父,他那不孝大哥与拜金老母终于晓得他的厉害,两人再也不敢装神弄鬼,他还婉拒了高仁杰的百般慰留,带着夕璃走得不带一片云彩。 台北倾城酒店外,西恩昂头看着斗大、光彩夺目的招牌,“把我们聚会的大本营拱手让人,想想还真有点舍不得。” “有啥好舍不得的?输掉了再赚回来就是。”珍琦儿娇哼了声.媚眼睇向高浪凡,“老大,我在伦敦还有一些产业跟据点,你全部拿走吧。”那些资产本来就是他送她的,现在正好完璧归赵。 斑浪凡勾唇一笑,一语不发。 “要不然去美西好了,我在洛杉矶的投资很顺利,有没有兴趣啊?老大。”西恩顶顶他的肩膀建议。虽然是他名下产业,但也是老大给的机会和金援,现在老大落难,做小弟的当然要挺到底。 斑浪凡还是笑得一派轻松惬意,摇摇头不吭半个字,。 “老大!”西恩与珍琦儿有志一同地开口,“你看不起我们那么一点点的财产吗?” 他搂紧夕璃,慵懒地睨着两人,“我现在啊,是无事——身轻,没兴趣惹个麻烦扛在肩上,也不想浪费时间喊打喊杀。”他双眼一亮,忽然伸手一招。 “什么意思?”西恩与珍琦儿不解。老大一向精力充沛,谈笑用兵,难道他不急着东山再起吗? “意思就是呢……”他摇头晃脑地沉吟着。 一辆计程车停在高浪凡身侧,他打开车门,拉着夕璃坐进后座,冲着两个得力助手露出好温馨、好感人的一笑。 “我意思是,你们两个一千瓦的超级大电灯泡该、消、失、啦!” 砰的一声,车门一关,吩咐司机油门用力踩,小黄冲入车道,西恩跟珍琦儿先是愣住,而后双双倒抽一口气。 重、轻下属的老板,居然抛弃了他们,自己逃了! “这样好吗?”夕璃频频回头,见西恩像疯子——样追车呐喊,珍琦儿还好些,她在抢路人的机车,大有拼命将他们追回来的架式。 “再好也不过。”高浪凡扬了扬朗眉,双臂交叠在颈后,往后一枕,懒洋洋地说:“他们近来太懒散,是该好好训练一番。” “这是你落跑的借口吧。”她睐他一眼。 “不,这是我赖上你的借口。”他将夕璃揽入怀中,让她依偎在最靠近他心口的位置。 她静静聆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进她心深处,也敲出她眉上淡淡忧郁。 “以后你我再无障碍,再也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止我爱你,除非你不爱我。”高浪凡温柔地抬起她的下巴,“你爱我吗?夕璃。” “你从不问我这个问题。”夕璃凝望着这个为她豁出一切的英伟男子,他曾如此野蛮放肆地将她从婚礼上掳走。 “我并不想拘束你。”他轻轻抚触她柔细肌肤,眷恋那娇女敕的感觉,“让你自由是我的心愿,但若你是为了感激而留在我身边……” 她纤指点住他唇,“我没有报恩的念头。” “那么你又为何如此忧愁呢?”他想要抚平她眉间蹙起的浅浅忧伤,但越是温柔体贴的举动,却让她越沉默。 “不要问。”她低喃,双手勾住他颈子,带点轻愁与爱恋地吻住他。 深吻过后,两人稍稍分开一点距离相视喘息,她细细抚模他性感唇瓣轮廓,侧首在他肩上,让清雅馨香气息吹拂过他耳壳。 “不要问为什么。”她低低的嗓音中融入了浅不可闻的悲伤;“只要珍惜我们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好吗?” “我不问。”高浪凡搂紧她纤细的腰,一双夜色般深邃的眼盈满深情,“如果你说不问,我就不问,,”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一艘白色中型游艇滑过深蓝水面,璀璨曜日映射水花,舞出一道道夺目光影,紧系着透明如玻璃纱的虹彩。 斑浪凡在船舱中掌舵,舱头的窗户敞开,夕璃倚坐在舱外船板上吹风,她回过头凝望他,他则嘻皮笑脸地对她扮鬼脸。 “我以为你所有的财产都已经归影人戒司所有。”她微眯起眼,抬起手抵挡烈日照射。 “这是我老爸送我的生日礼物,因为我声名狼籍,他怕我没钱养游艇,所以一直登记在高氏名下。”他朝她不正经地眨眨眼,咧嘴而笑,“所以啦,被认为是浪荡不肖子还是有好处的。” 夕璃横了他一眼,“那是因为你父亲对你很好,虽然你被外界解读成世纪不肖子,他还是很爱你。” “他爱我不爱很难说,不过,我们毕竟是亲人嘛。” “亲人……”夕璃反复咀嚼着这两字,一颗心沉甸甸地往下掉。 斑浪凡将游艇设定成电脑驾驶,翻身越过舱头窗户,站在夕璃面前。 “你呢?”他牵起她纤纤小手,呵护备至地替她挡阳光,“你的家人怎会让你给影人戒司这种人收养?” 她苦涩一笑,淡淡地说:“在我七岁那年,我父亲拿刀刺死我母亲后自杀。” “为什么?”他震慑了下,手心感觉她轻微的颤抖。 “我父亲自知罹患重病不久于世,他又深爱我母亲,所以便杀了她共赴黄泉。”她眼眸流露出深切的悲哀。被抛下的怨恨,该如何向已死之人倾诉呢? “你就是因为这样而害怕过于浓烈的爱情吗?”他紧握她的手,缓缓蹲与她平视。 “爱是占有,是绝对的强迫,爱一个人,就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不分离。”夕璃闭上眼。这样的爱太可悲、太痛苦了! “不对,那不是爱,那是自私。”高浪凡轻晃着她,直到她睁眸,迎上他深情目光,“爱是不论得失、不需回报,爱一个人,会希望她幸福地活着,而不是要她陪着殉命。” 她偎人他怀中,太多、太浓的感动让她无力负荷地紧紧依偎着他。 “你有兄弟姐妹吗?”他轻问,不希望她人生如此寂寥孤单。 “有一个小我五岁的弟弟,可是他……”她顿了下,曾几何时对他说谎竟成如此艰难的事,“他下落不明。” “别担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他。”他拍抚她的背脊,无言地抚慰她饱受痛楚创伤的心。 他的温柔让她眼眸袭上深深忧愁,她紧闭上眼,贪恋着这短暂的欢愉,阻止自己再往下想。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在南太平洋上漂荡的日子是愉快而惬意的,平时,他们在附近渡假小岛的沙滩酒吧当banender打工,假日,高浪凡仿佛有无穷尽的游历经验,带着她遍访珊瑚小岛或深海中的幽穴,还会在月夜下、在宁静海中央,让她枕着他的腿,细细聆听他说着关于他的故事。 她沉浸在幸福的滋味里,几乎忘却了一切,直到珍琦儿的出现,提醒了她残酷的事实。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高浪凡惊讶地盯着她。 珍琦儿骄傲地昂了昂下巴,“都让老大你逃了快一个月,要是还找不到人,岂不是白跟了你这些年?” 夕璃刚走出舱房,闻言,手中咖啡杯瞬间跌碎洒落一地。一个月,这么快已经一个月了吗?离开扰人尘世,忘却辰日与烦恼,时间飞逝的速度让人心惊。 “嗨!夕璃。”珍琦儿招手笑喊。 夕璃僵硬地扯起唇角,“抱歉,我再帮你们重泡咖啡。”胡乱收拾后,她仓惶地走回舱房内。 “她没事吧?”珍琦儿挑起一道细眉,觉得她看起来怪怪的。 “她很好,药水已经快喝完,这段时间都没再有状况。”高浪凡依依不舍地凝望夕璃的背影。 “老大,我要去日本。”珍琦儿下定决心,决定为所爱之人豁出去了。 “为了一色骢矢吗?”他早料到她迟早会这么做。 “除非能救他月兑离影人戒司的控制,否则我不会回台湾。”她坚定地说,红唇漾出一朵很美却很脆弱的微笑,真诚地望着他,“搞不好我这一去就回不来,会辜负老大当年救我一条小命,而且以后再也帮不了你了。” “我可没教你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敲敲她的脑袋瓜,慵懒却严厉地瞅着她,“我不阻止你,但你绝对要把一色骢矢勾引回台湾,听到没?” 听似威胁玩笑的话语中,充满关怀担忧之意,他一直视她为妹妹,而这关心的举动让珍琦儿感觉窝心不已。 珍琦儿灵黠轻笑,“唉!去日本之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喝到老大的喜酒。”她消遣着他,“怎样?夕璃肯不肯嫁啊?” 斑浪凡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赶紧将话题转移。 说出来真会笑掉所有人的大牙,他这纵横情场的浪子,将游艇唯一房间让给夕璃,自己则在船板上打地铺,至今跟她还停留在亲亲小嘴、拉拉小手的状态。 而珍琦儿没有久待,很快便驶着水上飞机离去。她走后,夕璃神情怔忡地望着海上斜阳落日。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夜凉如水,月儿高挂,潮水轻拥舟楫,深夜时分,船舷幽暗晕灯下,娉婷人影盈盈伫立,高浪凡讶然坐起。 “夕璃。”他不解地望着她,黑暗中无法捕捉她丝毫表情,“你不睡吗?” “我睡不着。”她轻轻地说,走近他身旁,俯双臂交握在他颈后,凝视着他,气吐如兰,“你呢?一个人独自人眠,你睡得着吗?” 斑浪凡微愕,“你在说什么?”他试图推开薄毯站起身,她却轻按住他肩头,姿态优雅地跨坐在他腿上。 “夕璃?”他深吸口气。 她伸手点住他唇瓣,“不要问为什么。”她双臂如蛇滑过他背脊,低下头以吻封住他欲出口的疑惑。 点到为止的浅吻宛如强力药,点燃高浪凡长久以来对她的渴望,她柔软馨香的躯体,缓慢抚模的洁美纤手,每一次喘息所发出的低沉申吟,轻易瓦解他苦苦的克制。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紧贴着她唇瓣地问。 “我要你。”她在他耳畔呢喃,突然压倒他,凝视他的视线熠熠如星,“我爱你。” 斑浪凡几乎为她的大胆举动停止呼吸,再也无法思考。这是太深太深的,也积压了太久太久,久到他以为这一切是他虚幻的奢想。他卸下她身上单薄的睡衣,手指滑进她发丝中,疯狂地吻遍她细致的肌肤 宛如海浪般冲刷夕璃每一寸神经,高浪凡汹涌的爱意化做热情的膜拜,她牢牢攀住他身躯,害怕会溺毙在过于激情的愉悦中,当他挺身进入她时,她甚至不觉得痛,只嘶哑呐喊出满腔无法化解的激昂。 在极乐的瞬间,他紧紧缠绕住她的所有,停留在她体内深处,捧着她的脸,微眯的双眸深邃似海。 “我好爱好爱你,夕璃,生下我的孩子,为我组织一个家。”浓重的喘息使他的语句低沉得不能再低沉,“夕璃,嫁给我,嫁给我。” 夕璃凝视着他,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绝美微笑,她吻住他,再度唤起他狂炙的,在他极尽缠绵的拥抱下,两人交缠的肢体宛如一体…… 第九章 趁着月黑风高,珍琦儿潜入影人戒司在日本箱根的寓所,她在房间找到被五花大绑的一色骢矢。 “你还好吧?”她解开他身上的各式锁链,紧张地上下检查。 “我很好。”一色骢矢随口回答,抓住她着急的问:“你知道夕璃和高浪凡在哪里吗?我得马上找到他们。” “怎么了?”她不解的看着他。 “我没时间解释。”他烦躁地拉着她走向门口,“总之,不快点找到他们两个就糟了。” “可是,你的解药……”珍琦儿不肯离开。 “解药的事以后再说。”一色骢矢一脸不耐,他一心悬念着不久前才相认的姐姐。 “怎么可以以后再说。”她皱着眉,她无法承受他若毒发的痛苦模样,急急嚷道:“没有解药你会死的。” “你不懂,有些事比个人性命更重要。”他摇摇头,坚持要离开。 他了解珍琦儿对他的心意,也感激她来救他,可是,如果为了他,导致夕璃一生的悔恨,他绝不会原谅自己。 见他独断独行,她难过地紧紧拉住他衣袖嘶喊,“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会懂呢?” “她说的对,你是应该把一切都告诉她。”幽然的声音传来,左流魅忽地出现在门口。 一色骢矢立刻将她拉到身后,厌恶地看着他,“快让开,别逼我对你动手。” “你误会了,我只是来送解药给你。”他手上拿了瓶白色液体,“服用方式同于夕璃,一个月后,你体内的毒素将彻底清除。”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一色骢矢讥嘲道,被视为至亲的左流魅背叛,他不可能轻易原谅他。 “我并不想伤害你或夕璃,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将所有资产转卖成黄金,移转到安全的账户下。”左流魅不带任何情绪的表情像缕幽魂。 “你是指杀了义父而抢夺到的大笔钱财吧!”他冷哼,眯起眼痛恨地望着他,“我真是错看你,为了钱,你居然与望月獠密谋杀人!” “我确实需要很多很多钱,但我没有杀人。”左流魅淡淡的说。 “动手的是望月獠,你当然可以辩称没有杀人。”一色骢矢激动的责难他,“真是可笑,我以前还视你为亲人,你却与望月獠狼狈为奸陷害我!” “望月獠只不过是个代罪羔羊,我唯一失算的是他对夕璃执着的程度。”左流魅冷静如斯的嗓音丝毫不受他激烈情绪的影响,“原本我计划将所有金钱安全移转后就放了你,可是,现在却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一色骢矢心口一紧。 “望月獠已经出发参加夕璃的婚礼了。”左流魅缓缓地说:“他要亲眼观赏夕璃杀死高浪凡,然后将夕璃占为己有。” 闻言,一色骢矢大惊失色,而珍琦儿立刻伸手夺过解药,两人不再理会左流魅,径自离去。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夕璃与高浪凡的婚礼在游艇上举行,西恩当伴郎,葛修女则破例换下修女服当伴娘。 “小子,你找别人证婚吧,我要当伴郎。”威特神父眼睛一亮,看着葛修女看到傻眼,连圣经都不知扔到哪去了。 “老酒鬼,你还不放弃啊。”高浪凡喷喷摇头,威特神父年年不死心地跟葛修女求婚,梵蒂冈怎么会承认这多情种子的神父资格? “还没见到耶稣以前,我都不会放弃。”威特神父非常坚定。 “你肯离开纽约那座酒窖,大老远跑到这里、原来是别有居心啊。”西恩凑上一脚调侃着。 “要不是看在小梆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理你们这群毛小子。”威特神父撇撇嘴。 “想娶老太婆,好歹也先消一消你的啤酒肚吧。”高浪凡瞟了眼威特神父活似怀孕七、八个月的大肚腩。 “你懂什么?这叫中年男子的魅力,好不好?”他得意地挺挺肚上油腻腻的游泳圈。 “不不,这叫致命的压力。”高浪凡勾起一抹懒意十足的笑容,“老太婆一定是怕你在床上会压死她,才不敢嫁给你的。 “你这浑小子!”威特神父恼怒,涨红脸,小孩子似的闹脾气,“我不帮你证婚了。” “你又在胡说什么?”葛修女皱了皱眉头,走过来拾起掉在地上的圣经,责难地盯着他,“天主会惩罚你的。” 威特神父生气地拉住她的手,低声嘟嚷,“你不嫁给我,天主才会惩罚你。” 她推开他,两颊微微晕红,“有孩子在这里,你少说这些浑话。” “什么浑话?这是我的真心话呐!”威特神父不依地抱怨,见葛修女警告地瞪他一眼,他怕她不悦,心急的握住她双手,好声好气地哀求她,“嫁给我啦,小梆,不当修女,一样可以开育幼院、一样可以救人啊。” “还喊我小梆?我都称得上老葛了。”葛修女微笑,轻轻拉下他的手,“行不通的,威特,我的答案还是一样,不行。” 威特神父沮丧的垂f双肩,今年又失败了。 “别难过,待会我陪你喝一杯。”高浪凡朗笑,非常没诚意地安慰他。 “抢不过耶稣不是多丢脸的事,它三妻四妾习惯了嘛。”西恩很够意思地帮他诋毁情敌。 威特神父失魂落魄地望着葛修女的背影,冷不防地喃喃道:“也许我真的该去减肥了。” 闻言,高浪凡忍俊不住大笑出声,西恩则是打了个哆嗦,盯着威特神父的肚子,想起瘦身节目实验抽出的那堆脂肪。 “新娘出来喽。”葛修女欢欣宜布,打断这群男人的狂想- 蓝天白云为顶幔,波波浪潮为装饰,海鸥飞舞呜叫为伴奏,夕璃身着纯白旗袍,手捧香水百合出现,两片裙摆随风微曳,隐现她匀称双腿,小小的立领衬得雪白颈项风情万千,略施薄妆的脸孔清丽迷人。 在葛修女伴随下,她缓缓走到高浪凡身旁,威特神父则清了清嗓子,非常不情愿地就定位。 夕璃低垂着颈子,身体微微颤抖,眼前这一切如此虚幻,好不真实,应该是她梦寐以求的一切,却扭曲成最恐怖的梦魇,她紧紧握住捧花,呼吸进体内的净是最冰冷的空气 “不论灾难病痛,不离不弃,你可愿意?”威特神父问着高浪凡。 “我愿意。”他低沉地说出永不变更的答案。 他万般温柔的视线凝望着她白皙脸庞,太多难以言喻的喜悦感动涨满胸腔,这一刻,他仿佛等待了一生一世, 泪水涌上夕璃眼眶,闭上无力承受的双眸,苦涩淹没她所有知觉,神父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而那里,有着虎视眈眈的一双眼,以及她受困受苦的胞弟。 “你是否愿意陪伴他,互相扶持?”威特神父转头问她, 她缓缓抬头,雾湿的眼眸望向高浪凡,“不,我不愿意。”话一出,她的心仿佛被狠狠压碎。 倏地,她从捧花底下抽出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枪口对准高浪凡,见状,众人一片哗然。 “夕璃?”他疑惑挑眉。 “住口,你不配叫我的名字。”她刻意将声音装得毫无感情,刺伤他就等于刺伤自己,与其让他因爱她而受苦,不如让他恨她。 一艘快艇快速驶近,停靠在游艇边,望月獠冷然的声音传来,“还搞不清楚状况吗?你被骗了,高浪凡。” “这是我的婚礼,我不欢迎不速之客。”高浪凡冷冷地斜睐望月獠。 “现在已经成了你的葬礼,我怎能不来观礼呢?”望月獠得意的扬声大笑。 他凝视着夕璃冷艳非凡的脸孔,表情变得深不可测,“你早就计划在婚礼上谋杀我?” “我以为这把枪已经足够说明一切。”她对他扬起唇角,装出漠然神色.“我和你之间不过是场骗局” 他摇摇头,“我不相信,你明明爱我。” “我爱不爱你,等你下到地狱就会知道。”她冷笑道,握着枪的指关节泛白,力道大到可以感受肌肉拉扯的疼痛。 “我从不认为我会下地狱。”他望着她,低哑着嗓音,“与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宛如置身天堂。” 她心口一紧,为何他还眷恋那些她已经违逆的甜蜜?为何他不怒骂她?她如此无情谋夺他的财产、践踏他的情感,甚至还要他的命,难道他没有任何怨怼吗? 她动摇的态度激怒了望月獠。他指着高浪凡咆哮,“你在犹豫什么?立刻杀了他。” 她紧咬下唇,枪口瞄准他左胸膛,一股寒冷空洞的感觉窜过她全身,她仿佛石化一样,全然无法动弹。 望月獠阴恻恻的盯着她,“看来你情人的性命比那个人还重要,那么就让那个人活该痛死好了。” 夕璃微微一颤,倏地拉开保险,众人一阵惊呼,唯有高浪凡专注的视线仍胶着于她的瞳眸,不曾挪移。 好几秒过去,她紧扣扳机的食指怎样也按不下去,对上他的眼,持枪的手臂竟软弱的颤抖着。 “夕璃!”望月獠怒吼。 她耳边嗡嗡回荡望月獠催命的吼声,却迟迟无法开枪,痛苦与矛盾折磨得她难以抉择,她终于明白爱上一个人的滋味,若不是爱得这么深,她不会无法下定决心。 “他威胁你?”高浪凡忽然开口,缓慢往前走近她;“告诉我,他用什么东西威胁你?是很重要的东西吗?是你很害怕失去的东西吗?”他温柔如昔地瞅着她,口吻难掩怜惜,“我真是愚蠢,竟没有察觉你的心情,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你如此珍视的东西,都是我的错。” 她紧握着手枪,僵硬着身子,“你住口,别再往前……”她难以忍受的大喝,激动的呐喊着,“他没有威胁我,是我、是我自己选择要杀了你!”天哪,他不要再为她设想了,她是一个在婚礼上计划枪杀他的坏女人啊! “如果你所要保护的东西很重要,那么,就杀了我吧。”他很轻柔地说着,完全不把自己性命当一回事地握住她执枪的手,他长着粗茧的手指交叠在她扣扳机的手指上,她整个人一愣。他轻勾起嘴角,依然放荡不羁的微笑着,“杀了我吧!我只有一个心愿,还记得你欠我的最后,个愿望吗?” 那只是短短一刹那的事,他用力地替她按下扳机,子弹贯穿他胸腔的尖锐声音,与他浅不可闻的低沉嗓音,幽幽交织重叠。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一切仿似电影慢动作,她睁大眼看着他逐渐染红的西装,他的人自游艇上跌落海中,西恩想也不想地也立刻跃下,腥红色的血在蓝色海面上渲染开来。 一股悲怆袭向夕璃,倏地,她抬手将烟硝未散的枪口抵住太阳穴,她要去陪他,但急促的喘息中,他的声音却挥之不去。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哐啷一声,银枪落地,她的手再也无力握住那把杀人凶器。 远方传来警笛声,国际刑警与海域领主国检警单位获报前来,一色骢矢与珍琦儿站在最前头船的甲板上,他看见高浪凡落海,也翻身潜进海中,加入救援行列。 “望月獠,你跑不掉的,快束手就擒吧!”珍琦儿用扩音器叫喊,身后紧跟着—大队舰艇。 望月獠见大事不妙,攫住夕璃的手腕,“我们走。” “我们?哪来的我们?”她狼狈地冷笑,甩开他的手频频向后退,恍惚地抬眼,眸中迷蒙地映进晴空万里,一如婚礼初始般耀眼,只是她的新郎已经被她亲手杀死了…… 世界净是一片天旋地转,大浪骤起,将夕璃整个人冷不防卷进海中。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一年后台北 曾经停业半年的倾城酒店,被原牛辗转买回后重新经营,不消多久便夺回台湾八大行业龙头宝座,一如往昔地夜夜笙歌.热闹状况较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 “日本监狱的狱警真不知是干什么用?一个大男人竟会让他逃出去。”珍琦儿忿忿不平地戳着报纸。 “谁逃出监狱了?”西恩打了个呵欠问,伸手倒了杯咖啡啜饮,忙着处理他家老大四处征战的战利品,为此他和珍琦儿已经三天没睡了。 “望月獠。”珍琦儿闷闷地吐出三个字。 西恩差点把口中的咖啡喷出,“望……望月獠!”他重重抛下手边文件,“那家伙密谋杀人,不早该判处死刑吗?” “报导说,他一直没把蒙骗诈欺得来的庞大资产下落交代清楚,死者影人戒司的真实身份也尚未查明,所以迟迟没办法执行死刑。”她看着报纸照本宣科。 “到手的财富谁会白痴到全部供出?”西恩撇撇嘴,抽过报纸读个仔细,忍不住连声咒骂,“连个死刑犯也会看丢,日本警视厅真是够烂了。” “你说,我们该不该通知老大一声?”她很担心望月獠会去找高浪凡报仇。 “怎么通知?我们连他人在哪都不晓得。”他摇摇头,轻轻叹口气,“如果知道他在哪个城市,至少还可以试试当地最糟糕的酒吧。” 一年前,夕璃跌人海中,生死未卜,警方搜寻了一个星期,都没有找到尸体,法律判定她意外死亡,熟悉海洋的能手也判断在那样的状态下肯定凶多吉少。 斑浪凡却因为心脏易于常人偏右,那一枪没要了他的命,但夕璃死亡的消息却让他比死更痛苦,于是他铆起来跑到世界各地去收购或创立公司,每晚招摇糜烂地泡在最堕落的pub,麻木自己的知觉。 另外一个不肯接受夕璃死亡的是一色骢矢,在他体内毒素清除后,他便开始寻访附近海域的国家找他姐姐,最近更扩大搜寻范围,任谁都知道他这么做是徒劳无功,却没人敢阻止他。 而最最可怜的就是他们俩了,珍琦儿除了得容忍来无影去无踪的情人,还得和西恩一同帮忙高浪凡料理他三天两头从欧洲、美洲打回来的江山。 一旁的电脑总机发出讯息声,这是近日来最让她害怕的声音,不一会,一家新公司大笔的财务状况、人事资料一一传来。 “天啊,别又来了!”她抱头哀嚎。 “都是夕璃的错!”西恩同样跳脚,“谁让她在死前闷不吭声地把那三家公司还给老大,这才激得老大不要命的赚钱。” “嘘嘘嘘!”她神经质地竖起食指抵着红唇,“什么死不死的,你不怕给老大听到,他肯定掐死你。” “我更怕他继续买下一堆公司来压死我呀。”他看着那不断从传真机中吐出的厚厚资料,咳声叹气的道。 斑浪凡这—年敏感得如惊弓之鸟,越来越阴晴不定、沉默寡言,他拒绝任何人的安慰,谁要是在他面前提到夕璃死亡,准会被他活活揍死。 大门忽地开启,珍琦儿又惊又喜地望着来者,“骢矢!”她冲入好久不见的爱人怀抱中。 “我找到了。”一色骢矢紧拥着她,难掩一身的风尘仆仆,但精神却因事有所获而异常振奋。 “真的假的?你找到夕璃啦?”西恩欣喜地睁大眼。 “不,不是夕璃,是左流魅。”再提起这个名字,一色骢矢难掩心中的阴郁忿恨,“当时,他也有现身在事发的海域,是他救走夕璃。”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洛杉矶最穷困的区域,不起眼的阴暗小巷内,一个黑人小孩着急奔跑,“这里、这里。”他频频回头招手大喊。 斑浪凡走在后头,高大挺拔的身躯在白人为尊的社会依旧卓尔不凡、出类拔萃,他身后的一色骢矢不停左右张望,这地区的脏乱贫乏让他蹙起眉头。 黑人小孩指着一扇腐朽的木门,高声嚷着,“那个东方人就住这间。” 斑浪凡掏出一张百元美金递给小孩,“你可以走了。” 小孩鞠躬哈腰,接过钞票后,欢天喜地的跑走。 省略寻找门铃与敲门,高浪凡大脚一伸,直接踹开木门。 门一开,满室发霉臭味倾泄而出,珍琦儿立刻用纤手掩住鼻子,浓重尘埃简直令人难以呼吸。 “左流魅。”高浪凡不需看清五官即认出窝在墙角蜷缩成一团的男人,他沉声道:“或者,我也可以称呼你,影人戒司。” 此话一出,其他人皆震慑,西恩惊疑地问:“影人戒司?他不是早在一年前就死了吗?” 那男人瑟缩了下,缓缓揭下蒙住头脸的肮脏布巾,刺眼的光线让他一下子睁不开眼,昔日八风吹不动的淡漠表情,却因制药失败使自己消瘦落魄得宛如落水狗。 “高浪凡,你果然厉害,看穿了我的把戏。”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左流魅的嗓音沙哑虚弱。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色骢矢扬声厉问,惊骇之情溢于言表。 “孩子,我才是影人戒司。”左流魅轻唤一色骢矢,凝视他的目光从未如此温柔,“那个死掉的老人是我买来的一个傀儡,他和望月獠一样,只是代罪羔羊。” 听到他的话,一色骢矢感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窜上心头,他全明白了。 “望月獠杀影人戒司根本就是你一手策划的,傀儡死了,你才可安全月兑罪,望月獠杀人坐牢,全世界都以为是他藏起财富,没有人会知道你的存在,没有人会发现你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一色骢矢指着他咬牙控诉,“为了钱,你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利用我让夕璃遭逢险境,钱对你而言,真这么重要吗?” “孩子,我并不想伤害你或夕璃,只是想争取一些时间将钱转移到安全账户,是我错估了望月獠。”左流魅苦涩地说,黯然闭上眼,“钱对我来说不重要,但对我心爱的女人却很重要,我亏欠了她,必须做出补偿。” 照顾一色骢矢近十八年,左流魑外貌身材未有太大改变,因他有在服用自己制作的药物,所以总看似三十出头的翩翩男子,但他却在这短短一年急速老化,残老颓废得宛如花甲老人。 “你侵吞了所有的钱逍遥法外,怎么还会沦落到住在这种地方?”珍琦儿不解的问。 “那些钱是给她的,我一个将死之人,要那些钱何用?”左流魅苦笑。 “你口口声声为了她,她到底是谁?”西恩挑眉好奇地问。 左流魅面色骤然灰白,剧烈地咳了起来,见状,一色骢矢不忍地掉过头去。 “废话少讲,快说,夕璃在哪里?”高浪凡冷冷的问,毫不同情地扯高他的领口。 “你不会想见她的。”左流魅面若槁木,干枯的手指在半空中挥着,“她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夕璃……” “你在说什么?”高浪凡焦急地追问,全然失去了以往闲适的咆哮着,“你把她怎样了?说,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以为你死了,没有喝完解药便把剩余的解药丢了,等我发觉时,她已经毒发多时,无力可回天。”左流魅目光散逸,缓慢且断续地说着。 “她死了?”高浪凡面色倏地刷白,呐呐吐出一句他根本无法承受肯定答案的问句。 “她没死。”左流魅努力蠕动唇瓣,艰涩地说:“但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夕璃了。” 第十章 斑浪凡独自开车至阳明山,他万万料想不到,夕璃居然就躲在慈幼院,而葛修女竟然也没告诉他。 “我要见夕璃。”见到葛修女,他劈头就是这一句。 “浪凡,对不起,她并不想见你。”她将他挡在院外。 “为什么?”他宛如负伤野兽般嘶吼,“她以为我会怪她吗?我光是想念她就快发狂,我只想见到她啊。” “她不愿见你。”她摇头,还是坚持不让他进去。 “院长,她不懂我的心,难道你也不懂吗?”他颓丧地掩住脸,喊得嗓子都哑丁,“这一年来,失去她,我生不如死,活着的每一分钟都是枉费,我爱她,就算她已经不爱我,至少让我见她一面,让我知道她过得很好。” 梆修女安慰地抚模他的头发,缓缓地轻叹了声,“孩子,她不见你,自有她的理由,她现在生活平静,你可以放心。” 这孩子一向坚强,只在当年她捡到他的,浑身虚弱濒死时喊过她院长,之后,就不曾再示弱,老爱戏称她老太婆,如今听他唤自己院长,她倒有些心酸了。 “她可以拒绝见我,但她不能阻止我。”高浪凡抬眼,望着低矮的围墙,想像她会在哪个角落,他坚定地说:“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等到她愿意见我的时候。” 一年前,她的死讯是事实,世界不过少了一个人,而他继续活着,行尸走肉地活着,有如失去着根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活下去,而今她没死,他的生命重新有了意义,如果等待是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他愿意等一生一世,他愿意穷尽想念她的知觉去等待。 任凭葛修女怎么劝都无法劝退他,他…语不发,直挺挺地站在慈幼院门口。 阳光灼人,晒得人头晕目眩,未曾进食喝水的他唇瓣干裂,山区天气多变,傍晚又开始下起绵绵细雨,雨珠滴湿他…身,夜里更是寒风刺骨,单薄的衬衫难以抵挡冷意,他凝望院内的晕黄灯火,依旧不离开。 清晨时分,高浪凡孤单地伫立在无人街道上,翘首盼望伊人出现。 “你们猜,老大能撑多久?”酒恩趴伏在不远处一辆车子的驾驶座上,远远地望着他。 “这根本不用猜,老大就算撑不住昏倒,也会紧抓住地上泥土,不让我们将他送医。”珍琦儿打了个大呵欠。 “为什么夕璃不见他呢?”一色骢矢紧盯慈幼院门口,越想越激动,“她为什么不让我们知道她还活着?” “小声点。”西恩回过头嘘他,“我们是来偷看的耶!” “夕璃也是我姐姐啊。”他很不是滋床。 “别吵、别吵,快看,有人出来了。”珍琦儿紧张的扯着—色骢矢的衣袖。 慈幼院大门缓缓拉开,高浪凡屏住呼吸,当他日思夜梦,历经煎熬想念的身影缓缓走出花叶繁茂的庭院时,他全身的血液因紧张仿佛瞬间倒流。 夕璃的样子没变,轮廓依旧,但她娴静的气质、幽柔的姿态,褪去无情,宛若处子。 毒素的侵袭使她消瘦,却更洗落出一股纯真的美,左流魅说的没错,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夕璃,在她身上再也嗅不出任何阴谋诡计、任何拜金冶艳,有的,是一个回归最原始天性的夕璃。 她的视线与他相交时,除了平静,他看不出她有任何情绪。 “已经见到我,你可以走了。”她淡淡地说,回避他惊骇心痛的凝视。 “走?在我好不容易寻找到你以后,我还能走到哪去呢?”他深沉反问,痛楚盈满目光,不想吓到她的竭力克制想拥抱她人怀的冲动。 夕璃别过脸,沉默的眼眸漾着淡淡哀愁: “你还要逃避我多久?难道这一年的分离,你一点也不思念我吗?”高浪凡深深地凝望着她,凝望这个让他思念蔓延到骨头里的女子。”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夕璃。”她面无表情地低喃。 他为她的消瘦憔悴而心疼,太多太沉的思念让他哑了嗓子,“我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害怕什么?但如果你以为我会因为过去种种而嫌弃离开你,那么你错得很彻底。” 他伸手轻抚夕璃尖削的脸庞,她却如惊弓之鸟地闪开,困难地低语,“你不明白。” “我当然明白,你以为时间会消磨我对你的爱,你以为我爱上的只是你的外表,我是这么肤浅的男人吗?”他握住她抗拒的手腕,那脆弱的骨感震痛了他每一根神经。 “放手,任务结束了,我再也没有留在你身边的理由。”她佯装残忍的说。他依旧潇洒不凡,而她,堕落凡尘、洗尽铅华,不过是个可憎可恨的女人。 “你说谎,你没有履行我最后的愿望,你将解药丢掉,你爱我,你愿意追随我到天堂地狱,你用最残酷的方式惩罚你自己。”她的爱如此赤果,叫他怎能不哀伤命运的捉弄,他痛苦的呐喊,“夕璃,我不在乎你的过去,那只会让我更怜惜、更爱你。” “我已经将那三家公司还你,我不欠你什么了。”她软弱地反驳,费尽所有心力才能抵御他一字一句的深情款款。 “那么便是我亏欠了你,夕璃,让我照顾你、让我补偿你。”高浪凡使力将她拥进怀中,空虚的胸膛终于填满不再空洞。 “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她挣扎着,可越挣扎却和他依偎得越紧密、 “我的时间就是用来为你浪费,没有你,再多时间都是枉然。”他双臂坚如铁条,她消瘦身躯在在提醒他不能放手,这辈子不能再让她吃苦。 “你什么都不懂……”被他的温柔逼出眼泪,她忧伤地使劲推开他,双眸蒙上水雾,“你事业有成、高大英俊,需要一个心地善良的女人陪在你身边,需要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而这些……”频频后退,她浑身颤抖如秋风中的落叶,悲凄的嘶吼,“这些我全都做不到!”说完,泪已盈睫,她转身跑开。 她曾经这么重重地伤害了他啊!她居然对他开枪,让子弹贯穿他胸瞠,那血染的怵目惊心,在午夜梦回,惊得她不只一次落下泪来,她对不起他,她已经没有资格再为他所爱了‘ 生下我的孩子,为我组织一个家……他曾对她这么说,她却回报了他什么?死亡的威胁? 一阵昏眩感袭击她,夕璃奔跑得难以呼吸,体力不济的整个人无力软倒,跌人从后赶上她的高浪凡胸怀。 见状;他惊惶失措地几近发狂。“夕璃,你怎么了……” “快上车!”西恩在他俩身旁紧急煞车,让两人上车后赶往医院。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医院中,西恩去办理住院手续,珍琦儿与一色骢矢去为夕璃购买日用品,高浪凡则是一步不离地守着她。 “夕璃?”他在她耳畔轻声试探。 她困难地眨眨眼,半掩的窗帘投入一地日光,她一时难以适应满室光亮,合上眼睫片刻,再努力睁开眼时,他担忧的神情映人瞳眸。 “我在哪里?”墙上没有小孩子的画作,不是她所熟悉的慈幼院。 “医院。”高浪凡拨开垂落在她脸颊的发丝,双目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她。 “我不要待在医院。”夕璃作势起身下床,医院只会让她联想到那一连串清除毒素的手术。 “你必须休息。”他轻柔地压住她肩膀,“医生说你五脏六腑的细胞曾严重病变,只能维持日常活动,你不该奔跑的。” “是吗?”她讽刺的扯了扯唇角,“医生还有没有告诉你,我是一个心地歹毒的女人,我的心是黑的,可以残忍杀害对我倾诉情衷的男人?” 他没有震惊、没有反驳,只是凝望着她,突然,他俯在她身上紧紧抱着她,将头埋在她耳际,一语不发。 “你做什么?”她不安地挣动,被曾经如此熟悉的体温再次包围,她惊慌的发现自己竟疲惫得只想沉溺其中。 他转正脸抵着她的额头,炙热的气息随着他低语而拂向她,“必须是这么紧密的碰触,我才能确定我没有失去你,你昏倒时,我是多么害怕会再次失去你,怕到根本无法呼吸。”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或怜悯。”夕璃狠心的别开视线,故意曲解他的语意。 “这不是同情或怜悯!”高浪凡极怒地低吼,捧着她的脸认真倾诉,“你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喜悦,你的过去、你曾做过的事,我根本不在乎。” “你说得太容易了。”她摇头嘶声道,坐起身凝视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白皙的肌肤仿佛还染着鲜血,“你看看,就是这双手,这双手亲自扣下扳机、亲自置你于死地,你难道不怕哪一天再次命丧我手下吗?” 她愧对他,歉疚让她不敢面对他,所以她躲在最接近他的地方,默默地与他呼吸相同的空气,不见他,就是她赎罪的方式、就是她惩罚自己犯下的错误,她没有脸接受他的爱啊! 他闻言难掩惊痛,但更让他难忍的,是他深切的忿怒与心疼。 天啊!她竟为这不该是她的错而自责,那些人加诸在她身上的折磨还不够吗?还要她背负这样的十字架伤心痛苦?如果他没有找到她,她要独自一人承受这些伤害多久?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高浪凡紧紧拥抱住她,轻柔抚模她每一根纤细手指,消除她所有疑虑,他沙哑低喃,“我从不怪你,如果你要我的命,我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够了!”夕璃强忍泪水闭上眼,不想再听他温柔的甜言蜜语,那只会让她更自惭形秽,“我不配拥有你的爱,那一枪已经结束我俩的缘分,到此结束吧,你值得更好的女人…… “你根本不了解我。”他握住她试图遮掩的双手,不怎么 轻柔地压倒她,双手钉在她身旁两侧,炙热的眼烧灼着她,“我对你的爱,自始至终未曾减少半分,如果口头说爱无凭无据,那么,让我用身体告诉你。” 他吻住她不断拒绝的唇瓣,柔柔地啃咬后,狂放又激烈地加深这个吻,他尝着她口中的苦涩与芬芳,倾注他深浓不悔的情意。 她无力摆月兑他,只能被动地承受他带着惩罚性质的热情。 他将她的一双柔荑搁在他颈间,低头舌忝吻她脸庞的每一寸肌肤,双手野蛮却不失轻柔地扯开她单薄衣裳,撩拨着她的身躯,一股来自她体内的燥热感令她不禁喘息出声。 “住、住手……”夕璃见他快速地褪去上衣露出结实胸膛,不自觉的口干舌燥,想起他们曾经历的美好激情。 “我不。”他轻轻吐出两字,嗓音低到不能再低,赤果的肌肤与她紧紧相贴,他倾身压在她身上,滚烫的将他对她的爱恋呈现无遗,“你难以想像,我是用厂多大的力气,才克制自己不要对你太激动,你却一而再的误会,一而再的要将我推给那些子虚乌有的女人,显然是我顾忌太多。” 他大掌膜拜地着她,一如在海上的那夜,他含住她胸前蓓蕾,低沉的声音性感诱人,“我要你……” “你会后悔的。”她全身窜过一阵战栗,伸手掩住双眼,泪水自指缝滑落,“我的心是如此丑陋……” “在我眼中,你一如初生的维纳斯般完美,我说过,你是我唯一的女神,永远都是。”他拿开她的手,以无比的温柔吮去她所有泪滴,“让我好好爱你。” 他不再迟疑,用行动化解她所有疑虑,印证他永不动摇的深情。 门外,一色骢矢与珍琦儿抱着一堆日用品抵靠着门扉、 “看来,你很快就要叫我老大姐夫了。”珍琦儿面红耳赤地说,她家老大手脚也未免太快了些。 “你不也是。”—色骢矢爱恋地凝望她羞红的双颊。 “什么意思?”她呆呆地看着他。 “你将是我的老婆,我的姐姐也是你姐姐。”他柔声低语,亲昵的称谓让大胆的她一张小脸着火般的滚烫起来,他目光深邃的继续说:“这一年,让你孤单了,对不起!” 轻拂她如丝般棕色长发,他烙下深情的一吻,寻回亲姐,又能与所爱之人长相厮守,他从未像此刻般,感觉幸福欲将他淹没。 站在走道转角处,办好住院手续的西恩哀怨地仰天长叹,“耶稣老大,你老实说,别人都成双成对,我的春天要到何时才会来呢?” http://.lyt99/http://.lyt99/http://.lyt99/ 住院观察的一星期,高浪凡像只老母鸡似的将夕璃呵护得无微不至,宠得她都快飞上了天,不仅西恩吃味,就连珍琦儿也很不是滋味。 “老大实在太偏心,部下跟情人的待遇差了十万八千里。”珍琦儿边削苹果边埋怨,病房非常难得的只剩她陪夕璃。 斑浪凡在西恩的苦苦哀求下,终于勉为其难的去处理一下荒废已久的公事,夫以妻为天,珍琦儿放假,一色骢矢当然奉老婆之命去帮忙。 “别生气,弟妹,我会帮你争取包好的待遇。”夕璃对她眨眨眼,带笑的唇角泄漏微微调侃之意。 “讨厌!”珍琦儿将削好的苹果塞到她手心,娇羞地嗔瞪她,“吃苹果啦!” “吃完苹果,换吃子弹如何?”阴侧侧的嗓音在门边响起,满脸胡碴,狼狈不堪的望月獠手上握了把枪突然出现。 珍琦儿大惊失色,握刀挡在夕璃身前,防备地盯着他,“你想干嘛?” “喷喷,要不是我亲眼看见,真难以想像你这个蠢女人就是夕璃。”他邪恶的眼阴鸷疯狂,“你蠢到跟了高浪凡,当初我真是傻了眼,才会为你赌上一切。” “你是专程来羞辱我的吗?”经历过太多惊涛骇浪,夕璃反倒相当平静。 “我原本是打算来抢走你,可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望月獠狰狞大笑,枪口指向夕璃,“我要杀了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你还想怪罪谁?你的失败都拜你自己所赐。”她冷冷指控。“不,我这么爱你,你却毁了我的一生,是你的错,谁叫你不爱我!”他摇头吼叫,浑身剧烈颤抖,望着她的眼色恍惚,“夕璃,你怎能不爱我?不,你不是夕璃,夕璃很美,夕璃一笑就让我心痒难耐,夕璃是爱我的……” “他疯了。”珍琦儿倒抽一口气。 “他从来没有清醒过。”夕璃眸光漠然,看着因痴心妄想难以实现导致身败名裂的男人。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高浪凡,是你们的错!”望月獠咆哮着。“你就算杀了我们,我们的魂魄也会在天地间厮守,我爱浪凡,生离死别也无法消灭这份爱。”夕璃缓慢却坚定地说。“你闭嘴!” 他狂乱地大吼,倏地,一颗子弹没人夕璃身后的墙壁。 珍琦儿惊吓得更加握紧水果刀,夕璃却依然冷静如昔地强调,“我爱的是高浪凡,永远不会爱上你” “爱我吧,夕璃,求求你爱我:”他闻言竟颓败跪倒,低头痛苦乞求。 “望月獠,你听清楚,除了高浪凡,我从不曾爱过任何男人,过去没有,以后也不会。”她太明了,那些号称为她疯狂的男人,爱上的只是她卑鄙的谎言。 他抬头,怅然所失地松手抱头,手枪因此落地,他错乱地呢喃,“不……你不是夕璃,夕璃呢?我的夕璃呢?爱我的夕璃呢?”房门乍开,一只大脚猛地将地上的枪踢到角落,“望月獠。”一色骢矢万般厌恶的盯着他,“你居然还敢现身?!”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抡起拳头,将这一年来的悲伤痛苦全往他身上发泄,拳风虎虎,他顺便把夕璃吃苦受罪的账一并算上,疯狂错乱的望月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看来没我出场的份。”高浪凡悠悠哉哉地拥着情人观赏好戏。“我这弟弟不错吧?”夕璃得意地挑挑眉。 “客气,是姐姐教得好嘛。”甜言蜜语不花钱,他不吝惜吹捧情人,一色骢矢继续开扁,他老婆在一旁摇旗呐喊,“对,左勾拳,用力一点……干得好!再用右勾拳打他下巴。” 一色骢矢中场休息,珍琦儿用手中替他抹汗,双眼呈现崇拜的爱心形状,“厉害、厉害,你很赞喔!” “当然赞啊,也不看看是谁的老公?”他扬了扬唇角,嘴上功夫显然得到未来姐夫的真传。 一旁没人捧也不用捧人的西恩拿起电话话筒拨内线,“精神科吗?我们这里有个重度病患,麻烦你们赶快带走。” 终曲 爱琴海上,一艘白色游艇随波漂荡,一个求婚屡遭挫折的男子,不死心地再接再励。 “嫁给我吧,夕璃。”高浪凡捧着花束,深情款款的单膝跪在她身旁,他好话说尽,偏偏她就是不为所动。: “嫁给你又没啥好处。”夕璃懒洋洋地翻身做日光浴。 “当然有。”他扳起手指细数,“你将可以拥有一座不用提款卡且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服务的银行金库;一名心甘情愿的忠实仆人,不管刮风下雨、天崩地裂永远随侍你左右;还有一把世间少有的深情男子生生世世永不熄灭的爱火。” “听起来还可以,但……”她顿了顿,坏心地勾起微笑,“不够诱人。” “那你说,你为何不嫁给我?”扔了花束,他圈她人怀,眼神认真的问。 “首先,我已经举行过两次的婚礼,事实证明,婚纱上辈子跟我有仇,不宜穿在我身上。”她唇一扬,煞有其事地说。 “有道理。”他点头,下巴抵着她发顶。 “再者,我不想嫁给家财万贯的大忙人,若拐你跑去逍遥,将严重危害我胞弟的家庭幸福,我怎能忍心一人偷欢呢?”她佯装无奈不已。 “你是一个好姐姐。”他忍着笑,再点点头、 “最后,古有明训,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与其成为一文不值的妻,我宁可当身价涨停板的偷不着。”她侧过脸,抬眼看他如何反应。 “你讲的头头是道,不过呢,都不是问题。”他目光熠熠的凝望着她。 “哦?”她挑高一道细眉。 “结婚嘛,婚礼可以免,你只要戴上足以证明我俩誓言的证物就够了。”他手中突地多了个红色丝绒盒,对她疼宠·笑,“打开看看。” 夕璃原本猜想是钻石戒指,打开一看,却是那只被她狠心丢弃的银十字耳环,她惊讶地望向他,高浪凡只是笑笑,为她戴上。 “那时我找了·一整夜,原本准备在婚礼上给你惊喜,却……”他但笑不语,她感动得抱紧他。 “你……你实在没必要对我这么好。”她哽咽了起来,那时自己怎么狠得下心扔弃他的一片心意呢?“我什么都给不起你。” “把你自己给我就行了:”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眸光浪荡不羁,“我刚刚忘了补充,当我的妻,还有一个好处。” “什么?”她圈住他脖子,俏皮地问。 “你将获得一个好莱坞目前最流行的私人健身教练。”他挑逗地舌忝着她脸颊,吻住她呵笑的唇瓣,“可以常常陪你做运动,有益身心健康。” 她笑着抵挡他的攻势,他努力的继续亲吻她耳廓,轻轻吹气,亲昵低语,“至于我那小舅子的幸福问题,就更不劳爱妻担心了。” “怎么说?” “他们两人正在阿尔卑斯山滑雪,我跟骢矢约好,带着珍琦儿,晚上一同在米兰共进晚餐。”高浪凡吻吻她眼皮,再吻吻那小巧俏鼻,“如何?想不想嫁啦?” 夕璃对他绽出一朵娇美的笑靥,“就要看看你这健身教练的表现如何喽。” 他邪恶地扬起一抹性感的微笑,打横将她抱进舱房内,这一片平静无波爱琴海上,弥漫起层淡淡迷雾,让相守的恋人沉醉在无边际的爱情中。 遥远的地球那端,在台湾的台北,倾城酒店中,一个忙疯了的男子仰天长啸,“耶稣啊!你不可以因为我骂过你一次,就这样折磨我啊!” 可怜的西恩,这次连珍琦儿都落跑,只剩他一人面对堆起来可以压死人的公文,老大歧视单身汉,居然要公文当他的情人。 “耶稣、观世音菩萨、释迦牟尼佛、穆罕默德,各方神明啊,我的春天何时才会来呀?” 全书完 本版书籍版权属原出版社及作者所有,律雅台会员独家ocr,仅供网友欣赏。 本版小说允许转载,转载时请保留律雅台字样及扫校者的id,谢谢合作! 支持作者请购买正版原著。书籍请在下载24小时后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