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翻身变淑女》 前言 亚洲第一杀手集团——永夜,近年从内部转型,分裂成两个单位,一部份正派经营医院、饭店、资讯电子产业等相关事业体,一部份却仍是保有杀手集团的秘密组织。 就拿位居於日本东京昂贵商业金融汇集地的永夜大楼来说,一楼以上是人来人往出入频繁的永夜五星级大饭店与永夜集团总公司办公室,一楼以下呢,则是另外一个截然不同,一般人完全不可知的世界, 台面上,永夜集团的总裁是天王单耘疾,在他底下,是较为人知的鸿飞堂与枭鹰堂。 鸿飞堂堂主明歆火掌理永夜集团商业脉络,鸿飞堂中卧虎藏龙,有熟悉各国贸易往来与各个行业的金融经济高手。 枭鹰堂堂主隐雷则是负责永夜集团所有事业部门的安全,其内部人员的机动性、设备运用与训练早已超过美国特动人员的标准。 台面下,亚洲第一杀手地神宁槐是率领著神兵堂与赤鬼堂,是黑道中令人闻之丧胆的暗杀组织。 神兵堂堂主莫逐日善於机械,举凡新式武器与电子系统无一不通,表面上是永夜集团的高科技产品开发部门,事实上,是永夜的军火库。 赤鬼堂,是永夜最黑暗的一个角落,没有人见过赤鬼堂的成员,除了天王地神和堂主外,无人得知赤鬼堂成员名单,因为赤鬼堂,就是名副其实的杀手培养中心,所有肮脏的暗杀行动,枭鹰堂做不到的善后行动,全部由赤鬼堂负责。 赤鬼堂的堂主,是享誉国际,号称当代华佗的全能医生,世界脑科手术的第一把交椅——莫追风,然而,他却因情殇在一年多前彻底月兑离了永夜。 第一章 日本横滨港口,一艘偌大富丽的客轮静静停泊,亚、欧、美媒体记者在其下围绕,争相用镜头捕捉号称二十一世纪铁达尼号的富士丸,霎时镁光灯耀眼的叫人睁不开眼睛,而为处女航所举行的记者会上,主持人以高分贝请上富士丸的主人——绿川雄一,一阵惊天动地的鼓掌后,发问声再也无法间断。 同一时间,船务人员正在执行最后的搬运工作,准备搭乘富士丸的政商名流在侍者的指引下依序登船。 穿梭在忙碌人群中,一个高瘦干练的少年西装革履,不时低头翻阅手边资料,不时吆喝指挥,偶尔还要接接手机拧眉吩咐,他领著一批经理与工作人员,做登船前的最后确认工作。 “嘿,那是谁?”眼尖的几名记者交头接耳。 “你们居然不知道?那是绿川集团的副总裁兼未来继承人,绿川琉光啊。”其中一名资深记者忍不住斥责。 “他就是绿川琉光啊!”多名年轻记者惊叹。“实在是……太年轻了。” “那当然,明天就是他二十二岁的生日,听说星霁岛从筹备到完工,都是他一手计画操作的。”资深记者又出惊人之语。 “那绿光雄一不就……只是个爱说大话的纸老虎喽?”年轻记者们又是重重一呼。表面是总裁,实际上早就无实权喽? “你们说呢?”资深记者不置可否,然而答案却不言而喻,嘿嘿,太长舌,会掉了饭碗哩。 “哇!我要替绿川琉光作个人报导,篇名就叫做五星级旅馆业的明日帝王吧!”一各年轻美丽的女记者双眼已经浮现心型记号。 联访持续进厅中,富士丸的处女航记者会丝毫不被这小小的插曲影响,琉光的工作也不会因此而减少,与塔台管理人员作完航行前的最终确认,他深呼吸一口气。 “记者会还没结束吗?”低头捏著眉间疲惫摺痕,衬衫立领高得几乎遮住他小小的下巴。 身旁的经理探头往外观望,“现在是船长在发言,嗯,大概还要半小时。” “好,你们辛苦了。”他抬起头,不泄漏一丝倦怠,“总公司就暂时交给你们了,有任何问题立刻通知我。” 在他诚挚信任的眼下,经理们全然一副是为知己者死的效忠模样,琉光浑然天成的领袖气质,让任何在他身边工作的人自然而然的臣服,而他身先士卒的精神在星霁岛开发计画案中表露无遗,让所有原本因年纪而轻视他的经理群深深折服。 “一切就交给我们吧,副总裁。” “谢谢。”他修长手指紧握过工作夥伴的双手后,仓卒离去。 离开塔台的琉光并没有立刻登船,即使他知道船上有更多的杂务需要他一一处理。 一双眼眸如鹰隼般锐利,他的脸色却稍嫌苍白,他急忙往洗手间走去,一推开厕所的门连反锁都来不及,行径之匆忙仿佛有人追赶似的。 而在港口的遥远另一端,一艘快艇撞上码头,驾驶人弃船狂奔,他后头除了一群快艇追赶而至外,半空还飞来直升机,宛如好莱坞电影的追杀情节。 “绝不能让他跑了,用尽你们全力也要把人给我逮回来!”枭鹰堂堂主隐雷气急败坏的大声怒吼,枭鹰堂成员如猛虎般从快艇上跃下,追逐著那拔腿落跑的人影。 那家伙是何方神圣?永夜集团的第一号仇人吗?居然敢这么大胆,在老虎嘴上拔毛,竟敢在永夜集团的地盘上踩老虎尾巴,还让枭鹰堂劳师动众,让隐雷亲自指挥擒拿? 非也非也,那家伙谁也不是,他就是永夜集团的两大笼头之一天王单耘疾。 直升机上明歆火传来高空俯瞰讯息,“雷,天王跑进塔台了。” “我打电话给横滨警备署,要求他们协助,你去冻结所有的船务公司,阻止任何一艘船只出海,绝不能让天王又跑了。”隐雷头痛的按著太阳穴,一个箭步上岸,手指忙碌的拨按手机号码。 自从莫追风情殇离开永夜一年后,天王居然也开始上演失踪记,这半年来他们上山下海五大洋四大洲的到处找人,从开始的友情喊话,到最后的围捕防堵,通通拿天王没辙,每次等他们赶到,天王早就一溜烟走人,好不容易在日本锁住他的行踪,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能错失。 单耘疾在走道上奔窜,眼见两面包夹,只觉大事不妙,突然眼前闪过洗手间指标,他想也不想扭门就进—— 水龙头哗啦啦水声打著,琉光单手扶在洗手枱上,另一手正吃力的将一块方布块摊开,额边冒著冷汗,月复部的绞痛与腰际酸麻令他举步艰难,突然砰的一声有人闯进,吓得他手软掉落方布块。 “你是谁?”握在洗手台上的手指用力发白,琉光冷静的面容瞬时融化,难得一见的神色慌乱,“这里已经有人使用了,请你出去!”他咆哮,他无法不惊慌,天!被他看到了吗? “嘘!”单耘疾根本没注意到他掉的那块东西,他不由分说猛地贴近他,琉光骇然退步被逼至墙角,单耘疾一手抵著他的肩胸压在墙上,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拜托你别那么大声,会给他们发现的。” 琉光面无表情的瞪了他几眼,目光往下,顿时背脊发颤勃然大怒,他的手居然放在他的……可恶! “放开我!”他大叫著使力甩开他的手,单耘疾大惊,大手捣住他嘴唇,单手就扣住拳打脚踢的他。 “喂,你听不懂日语吗?我叫你小声点啊!”他在琉光耳边低吼。真糟糕,一定被听到了,要是给他自己教出来的学生逮著了,脸就丢大了。 单耘疾一脸伤脑筋,见动弹不得的琉光眼睛瞪的那么大、脸色吓人的白,反倒自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干么那么紧张,放心,我不是同性恋,不会对你性骚扰的。” 琉光死瞪著他。该死!就是因为他不是同性恋,他才要紧张。 “同性恋?!”单耘疾突然灵光一现,忍不住拍头称赞自己,“天!我怎么这么聪明,用这招一定蒙得过他们!” 双唇获得自由的琉光眯起眼冷视他,他顺应他的请求压低声音,然而语气却生硬愤怒,“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在躲谁,更不想知道你是不是同性恋,不过,你最好马上放开我,要不然我保证让你吃一辈子的牢饭。” 真有趣,看琉光愤怒的脸色紧绷,一双好看的眉毛打了十几个结,单耘疾被恐吓了不怒反乐,瞧他一双眼黑白分明,婴儿似的,皮肤女敕女敕薄薄地,一点皱纹痘疤也没有,这小夥子还没满十八岁吧,衣著这么古板,说话这么老成,居然暗喻要告死他啊。 一辈子的牢饭?呵呵,单耘疾挑眉好笑的摇头,真是新鲜,他听过千百种威胁,还没人对他说过这款的哩。 可恶!他笑什么?!他觉得他没能力这么做吗?!琉光越发怒不可遏。 “里面的人是谁?请出声表明身份。”是隐雷的声音,刚才的吼叫果然让他起了疑心。 琉光张口欲言,声音却又再次被单耘疾捣在手掌里,他一双眼更光火的怒瞪他。 “请说话,不然我就要强行进入了。”隐雷不耐的口气再次传来,单耘疾笑看门板,猜他不会确认第三次就会撞进来,隐雷一向没耐性。 “撞门。”门外的隐雷发号司令。 宾果!单耘疾笑的得意扬扬。 看他笑得莫名其妙,琉光突然有不妙的预感,他死命挣扎起来,回过头来的单耘疾倏地将额头贴著他的额头,一双深海般沉蓝色的眼直挺挺的望进他眼眸,他轻笑低声,“别乱动啊。” 门板剧烈震动起来,琉光却在这刹那间恍惚迷惑,因为他那双好看得过份的眼,以及那不高不低温润带笑的嗓音。 单耘疾也困惑了,他迷人沙哑的嗓音再次低语,“真奇怪,我们都是男人,怎么你比我还香哪?” 琉光的神智瞬间从异世界回头,他张口嘶吼,“放开——” 同一时间门板被撞开,而单耘疾丰润充满弹性的唇瓣却冷不防地封住他所有的声音。 两个大男人接吻?!隐雷和一整队浩浩荡荡的枭鹰堂成员全数被眼前的景象骇吓得目瞪口呆动弹不得。因为单耘疾背对著他们,所以他们只能看见琉光年轻白皙的脸,完全想像不到那个做出禁忌之举的男人就是永夜天王。 单耘疾唇瓣轻柔辗转摩擦著琉光的红唇,原本他只想要做做样子就好了,但没想到他一贴近他,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越发浓郁,清冽惑人,而他的唇瓣…… 居然是他所吻过最最柔软的!真是不可思议,那如棉花糖般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的想知道是否他舌尖口腔也是如此柔软,於是他躁进了,生平有史以来,失控地加深一个逢场作戏的吻。 隐雷和一群人忍不住本噜咽了一大口口水,眼珠子瞪得快掉下来。我的天,难怪不出声,这两人……哪有闲工夫回答他啊?! “我们走。”隐雷尴尬的压低声音,挥手撤队,临行前还不忘低声吩咐,“帮他们……把门锁紧。” 隐雷的来去对琉光而言毫无意义,当单耘疾的五官霎时在他眼前放大的那秒起,他的神智理性全都消逝到九霄云外,他所有的神经只能感受他带给他狂风暴雨般的侵袭。 他的气息,截然不同於他所接触过的男性,霸气绝对而无法拒绝,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沉沦,他丝毫没有挣扎的空间。 琉光是习惯於掌握主控权的,但在这场出乎两人意料的激吻里,他丧失所有反抗的能力,就像月兑离了水面的鱼,只能无助的任凭他一而再的索求。 “老天……”单耘疾好不容易踩住煞车,要是再吻下去,他们就不能呼吸了,可是在他柔女敕的口腔中,他甜蜜得就快死掉。 琉光整个人几乎靠在他怀中,一百七十二公分的身长算高的了,然而在他雄性气味的包围下,他却首次感受到脆弱。 不允许自己在这团迷雾中耽搁,即使他的心绪是悖离理智的,他依旧按捺住满腔波涛汹涌,强硬的抿起嘴,扬手就是狠辣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单耘疾右脸颊浮现一只手掌印,但他依然没有松开他的腰,反而痞痞的用舌尖抵著滚烫的脸皮,一手握扣住他动手的那只手。 “嘿,我以为你应该给我一拳的。”那带著调情调侃口吻引来琉光更深的愤怒,於是他再次扬手,这次换左脸颊。 咱的一声,比方才更响亮的声音,下场是比刚才那掌更深红的烙印。 没想到单耘疾不慌下忙,等他打完了再把箝他的手,於是琉光双手皆被他铐住,单耘疾扬唇一笑,按著他双手将他压抵著墙壁,用自己宽阔的胸膛如护城河般围堵他。 他突进的呼吸扰乱著琉光的思绪,他居然感到恐惧,一种发自於本能的虚弱恐惧。 “巴掌打完了,接下来呢?你还想要怎样惩罚我?”单耘疾兴味盎然,他双颊涨红愤怒的像是天边彩霞,反而让原本白瓷似的脸频增添血色,妩媚的让单耘疾真想再吻他一回。 琉光从未受此其耻大辱,他没见过如此无赖之人,被打了还无所谓。 “你……衣冠禽兽!不知廉耻!”他强迫自己别像个遭人非礼的女孩般尖叫,但是刻意压低的嗓音却依旧激动的泄漏了高分贝。 “说的好!很多人都这样骂过我耶,不过从你口中说出……啧啧,你的声音还真不是普通的好听。”这是他由衷的赞美,从没听过如此悦耳的男声,就像是维也纳的少年合唱团似的,天使般纯净的声音。 “下流!”气愤到极点,琉光只能涨红著脸怒斥。在两个大男人接完吻,他打了他两巴掌顺便辱骂他后,这个男人居然只想到要称赞他的声音?! “喂,你几岁啊?还没变声吧?小子。”单耘疾不等他回答便动手想检查,他一松手,就给了琉光有机可趁,他屈膝撞击单耘疾的月复部,听他一声闷吭后另一手也松开。 琉光从未觉得自己像个败将般落荒而逃,却在距离门口几公分的距离时被他强而有力的手臂卷进他怀中,他以为那一脚够重了,没想到邪男人除了脸皮厚的令人发指外,肚皮也厚的踢不痛。 “做人要讲究公平,你惩罚过我,现在轮到我了。”单耘疾微带合哑的低沉嗓音充满让琉光莫名恐慌的成份,他还不能消化他的语意,软弱的一呼吸,就再次沦落在他魔力般的热吻中。 他的唇,如此可口,让单耘疾根本无法忘怀,从刚刚松开的那刻起,到终於再次攫获,他只能思考著那样浓郁的芬芳,只能想像著要怎样对他胡作非为。 琉光急促的喘息著,他头昏脑胀思绪纷乱,理智再三呼唤他绝不能再让那股原始本能主宰,一个用力,他咬破单耘疾的丰唇,尝到了血的味道。 “你……”舌忝著血口,单耘疾不怒反笑,他目光熠熠的盯著他,“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琉光脸色一白。天啊,他在这里做什么,他是……绿川家的嫡子啊! 他恍惚惊恐的神情震慑住单耘疾,於是他手一松,他就像是一只仓皇的蝴蝶从他怀中飞走了。 他离开后,单耘疾楞楞的瞪著门板,仿佛刚才是南柯一梦。 “真是不可思议……”单耘疾奇异的模模自己的嘴唇,“我居然……吻了一个男孩子?难道我有恋童癖吗?” 然后他的视线接触到地上那包扁扁的方形布裹,他记得刚刚他进门时,是那小子落掉的,这是……他忍不住好奇想摊开,虽然内心唾弃著自己的举动就跟变态没两样——结果他还是摊开来。 之后,他浑身一颤,将方布块再次包好收进口袋,双眸露出猎人般的精光,原来如此啊……单耘疾微微一笑,不遑多想,他紧接著追逐他而迈出步伐。 琉光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夺门狂奔,呼吸错乱思绪如被猫弄乱的毛线球,他一向循规蹈炬,他一向按部就班,他怎么、他怎么…… 在工作人员奇怪的目光下他一路奔到客轮中他的房间,卧房的浴室里,水声隆隆,他疯狂的用水拍打脸颊,直到唇边滚烫的触感被冷意取代才停止,湿水浸濡了他胸前衬衫,显露出白色衬衫下那裹著他胸前的白布。 一阵惊恐侵袭住琉光,他睁大眼抱著胸口跌坐在地板上。 天哪,他刚刚……他刚刚被一个男人吻了,她是一个女孩子,却被—个陌生男子吻了。 是的,绿川琉光是女孩,这是个秘密,绝不能泄漏的秘密。 她怔怔的想著,想著自己是女孩子的身份,觉得心口一阵空虚,久久才知道那是怎样的心情,那是她的初吻啊……但是琉光并没有太多时间为她刚失去初吻哀悼,门外焦急的拍门声终止她淡淡的哀愁。 “大少爷,太少爷您快来,有人不准我们开船啊,老爷已经和对方吵起来了。” 闻声,琉光闭上眼,可笑的弯起唇。 “我换件衣服,马上下去。”她不带情感的吩咐。只要待在绿川家一天,她就没有资格去思考任何跟她女性身份有关的事,无论喜怒哀乐。 当她步下连接客轮与港岸的红毯长梯时,她的父亲,绿川雄一,已经和明歆火吵得脸红脖子粗了,而众家媒体就围在那里实况转播。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她不疾不徐的插入两人的争吵之中。 “您好,我是永夜集团总经理明歆火。”见到能主事的人来了,明歆火擦擦冷汗赶紧趋向前。搞什么,绿川雄一只是个愚蠢的糟老头嘛,跟他谈根本谈不出个所以然。 “我是绿川琉光,不必客套了,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们启航?” 冰冷面孔,不带任何商量余地的口吻让明歆火心中打了个突,是个难对付的家伙啊。 “敝公司协助横滨警备署追缉一名走私犯,疑犯非但涉及多起走私毒品案,身上还有从永夜集团偷出的珠宝……” “这关绿川家什么事?”她冷冰冰的打断他。 居然没礼貌的打断他的话,明歆火脸上挂了排斜线,有点得内伤,“喔,因为嫌疑把极有可能潜伏在贵公司的富士丸中,所以……” “那又如何?”她客套生疏一笑,“我们并没有缉捕嫌疑犯的义务。” “可是,嫌疑犯有可能会威胁到富士丸的安全呀。”哇哩咧,有人这样说话的吗? “我们警备森严,他不可能有机会的。”富士丸的一切也是她经手,关於这点她自信满满: “可是警方要求……”明歆火抵死抗辩。 “警方要赔偿我们的损失吗?”琉光冷漠的再次打断他,派头恁大,“物质损失无所谓,信誉呢?永夜集团难道打算赔偿绿川家所有的损失吗?” “这……”明歆火被问倒了,要是绿川琉光狮子大开口,那那那…… “不能是吗?很好,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很高兴认识你,明总经理。”琉光点点头,伸手主动握住明歆火的手,继而转向绿川雄一说:“总裁,我们可以准备启航了。” 明歆火恨得牙痒痒的,想他纵横商场多年,还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对待他,好哇,绿川琉光是吧! 绿川雄一洋洋得意的在媒体前夸耀绿川家的能耐,永夜集团可是日本名声显赫的财团,跺跺脚就会让股市地震,甚至传言其后有黑道背景,而绿川家居然敢不甩他们。 不过,绿川雄一可能没想到媒体们想大肆报导的并非绿川家的名声,而是琉光的手腕及强悍。 当媒体焦点一栘开,琉光便领著明歆火到一旁的休息室,关上门,她压低音调,脸色舒缓诚挚的说:“明总经理,您了解,绿川企业不过是个连锁饭店,没有一点能和永夜集团比,我们所能凭恃的仅是信誉,一点点会破坏信誉的风险,我们都承担不起,但是我保证,若是在船上发现嫌疑犯,一定第一时间逮住送往贵公司,而以后凡是以贵公司名义到绿川饭店一律七折。请您谅解我不能配合您的要求。”语毕,她九十度深深一鞠躬。 明歆火顿时傻眼。前倨后恭,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啊!她都说出这样低声下气的话了,要是不接受,倒显得永夜集团小气,可是若放行,天王跑了怎么办? 就当明款火左右为难时,富士丸的厨房里正忙得团团转。 “喂,你是谁啊?”大厨眼尖看见一个面生的家伙。 “我啊。”单耘疾笑笑,“嘿嘿,我是新来的帮厨,因为厨房人手不够嘛……” 胖胖的大厨手擦腰,“ㄏㄡ,等那么久,才来一个帮厨,那个管家喔,真是个夭寿鬼!” “是啊是啊,好刻薄,薪水给的好低喔。”单耘疾忙不迭加油添醋,果然引起厨房内一阵回响挞伐声。 “喂,你叫什么名字?”有人拍拍他的肩膀,才几句话,一下子就混熟起来。 “阿疾啊,我朋友都这样叫我。”单耘疾笑得傻傻地,眼眸却闪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精光。 第二章 “以上就是今年度第二季美国部份的营运状况。”绿川优人手指轻移滑鼠,结束电脑软体影片的放映。 琉光翻阅著手边资料夹,一双纤细过份的眉拧得紧紧的。 抬头,优人不经意的打量起眼前与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以一个男人而论,琉光实在是太过文弱了,就如同现今日本女性最偏好的杰尼斯旗下艺人,琉光有著淡淡的眉,小小的下巴,猫似的双眼与白皙细女敕的肌肤,幸而她不嗜笑,总是神情冷峻,再搭上俐落削短黑发与修长身形,反而成为一种亦男亦女的致命吸引力。 “你在看什么?”琉光一抬头,宝石般的晶眸没有温度的望进优人的双眼。 在那黑白分明的注视下,优人尴尬一楞,就像是做了坏事被逮到的孩子般,他呐呐地说:“没什么。” 琉光另一项让人无法轻视的就是她强势的气魄,这弥补了一切她形於外的柔弱, “秀人呢?他应该不会只传回这样的说明报表,我想听听他的意见。”将资料夹搁下,琉光往后躺进皮椅中,十指交叠,审视般的目光再次压得优人冒冷汗。 优人和秀人是一对双胞眙,优人细心谨慎,成了她的秘书负责她的行程,使她不必事事亲力亲为,秀人胆大机灵,是绿川饭店的总经理,代替她到各地分店巡视。 “他啊……”想起那慢他一分钟出生的弟弟,优人就头痛。 “surprise!”视讯画面突然切入,是绿川秀人,同是双胞眙,两人的个性却是南辕北辙,他顽皮开朗,狡黠的笑著说:“看来富士丸没让你的脑袋打结嘛!早猜道你会有此一问,我这不是来报告了吗?” 见他突然出现,琉光不笑不愠、表情平淡,唯一的反应是挑起左边的眉毛—— 看到琉光的冰脸,他的笑容顿时僵住。 “现在是上班时间。”她冷冰冰的提醒。 秀人翻白眼吐大气,调整了下五官表情,正襟危坐的清清喉咙,“副总裁,为求详尽起见,在下特别亲自向您报告,不知您对刚刚的财务报表有何疑问?” “做得很好,辛苦你了。”琉光俊容冷漠,眉目严谨侃侃陈述,“第一点,第二季的利息保障倍数……” 幸好琉光没生气,优人简直替秀人紧张得短命了好几年。 琉光的个性孤僻,虽然待人谦恭有礼却总是带著深深的距离感,从他十八岁接触公司业务起,将近四年来,他们三人在公事上养成绝佳默契,可笑的是,私底下他们兄弟却对琉光一点也不了解。 她生疏冷淡的对待他们,即使嘘寒问暖也止乎於礼,她为自己画了界线,不许他们兄弟跨越公司主从关系一步。 难道是因为他们兄弟是情妇所出,不像是他堂堂绿川夫人生育,所以他看不起他们吗?好几次优人都想这么问。 “听说墨西哥湾洋面附近有热带飓风形成,你一个人在新奥尔良要注意天气。”最后,琉光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问候。 字面充满关怀之意的一句话,从她口中道出却僵硬的像是有人拿枪架著她讲似的,不过秀人早习惯了。 “youtoo.”秀人扬扬粗犷的眉毛,“takecare,goodbye.” 琉光结束视讯,不用面对秀人,这让她松了口气。不是不知道优人与秀人的友善,但她真的怕,伯太过接近的距离会泄漏她的真实性别。 最近她很容易疲倦,该心烦的事多得快让她喘不过气,另个原因就是她的身体状况,再加上时时刻刻须小心翼翼的掩饰,她觉得自己都快精神分裂。 “你脸色看起来很差。”优人突然离开座位走近她身旁。他发觉每个月她总有几天状况不佳, “我很好,只是在担心永夜集团的事。”总不能告诉他她是生理痛吧!琉光习惯性的找藉口, 听起来很合理,虽然放行,但是直揭其锋的确可能树敌,不过优人还是狐疑,一边简报一边偷偷观察她。 “按照你的吩咐,已经将亲笔道谢函和vip卡一同寄过去,十月份永夜医院有一次员工旅行,交代妥当澳洲的绿川饭店和他们接洽,以最优惠价招待他们一个礼拜。”优人皱皱鼻子,她的脸色真的很不对劲。 琉光觉得月复部的闷痛越来越剧烈,以前都没这么痛的,是因为搭船吗? “副总裁……琉光,你真的没事吗?” 优人想碰碰她的脸颊,琉光却下意识的闪躲,这排斥拒绝的动作让优人尴尬受伤。 “呃,您的生日派对……”优人退回他应有的距离。唉,庶出之子,还是该认清本份吧。 “我该去准备出席,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处理好你也快去换衣眼吧。”琉光冷著一张睑,优雅起身离去。 回到卧室,琉光坐在床沿,沮丧地望著刻意布置充满阳刚之气的装潢摆饰,连自己也无法克制的讽笑。 她的母亲在一连生下四个女儿后,生怕自己的地位将遭受丈夫外头情妇后嗣的威胁,於是将最后产下的小女儿谎称是男孩,从此她的身份从绿川家多余的五千金转变成尊贵无比的嫡子。 她的童年以养病之名在母亲的亲信家中学习各种知识,当她回到绿川大宅时,已经是任何事皆不需假他人之手的年纪,所以多年来,除了母亲,没有人知道她的秘密。 她有很多想法,老爸宠她听她信她,她能力强,她老爸早早就让位给她,这都因为她是男的,要是她是女的呢?她还能拥有现在的工作吗?优人秀人会服她吗?她惶恐不安,他们信任那个人是叫绿川琉光的男子,不是她这个人, “你还不快换衣服梳洗,发什么呆,宾客都已经到齐了。”她的母亲,绿川美代,带著一身高傲贵气推门而入。 “母亲。”目光盯著来者,琉光薄唇吐出敬称,神情不悦,“别忘了您良好教养,下次请记得敲门。” “你这是什么态度?!”绿川美代红唇紧抿。 “我要换衣服了,请出去。”她一个母亲牺牲女儿的幸福换取地位又算什么态度?她不假辞色懒得应付。 “你!”绿川美代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你最好认清你的身份,别以为自己真是个少爷,要不是我……” “说的好,绿川琉光不过是个虚凰假凤。”拍拍手,绿川琉光可笑的扯扯唇角,这不是母亲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贬抑她,她以为她很眷恋权势吗?琉光麻痹的月兑口而出,“如果你言下之意是要我回复身份,我不在乎,而你……你在乎吗?” 绿川美代诧异震惊的瞪大眼却无言以对,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女儿会威胁她,她居然说不在乎,绿川美代越来越不懂琉光在想什么。 “你有必要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吗?我只是在提醒你啊,要不然你的身份很容易就被识破啊!”绿川美代近乎尖叫的说。 身份?呵,又是身份。 “出去吧,我要沐浴包衣了。”琉光挥手截断她的言词,迳自走进浴室。 当房门阖上的声音传来,琉光转开水龙头,热气顿时氤氲满室。唉,她又得出席宴会了,又得和名媛淑女跳起可恨的华尔滋,又得和那些富家子弟进行无聊的周旋。 退去所有束缚,让热水洗涤全身,白皙肌肤染著香皂的淡淡馨香顿时泛起红润,胸口围起浴巾,抹去落地镜面的雾气,水洗过后的澄澈双瞳望著映射出嫣红面孔,如往常般倒了点化妆水在掌心后拍打脸庞,当她的手指擦过嘴唇时,一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触动敏感神经。 绿川琉光的双颊不受控制的滚烫,喉咙紧了紧,她想起那个令她丧失神智的深吻。 那个男人……身材顽长壮硕,手指修长有力,齐肩微鬈的黑发总不经意的覆住那双会夺去她所有心绪的湛眸,鼻梁高挺而丰,唇瓣……他的唇瓣是如此密实的贴服在她唇上,巧妙的舌头轻舌忝过齿龈的酥麻感和吸吮著她舌尖时,天!那令她几乎窒息的愉悦感。 耳边仿佛又响起他沙哑的笑声,鼻端仿佛又嗅闻到他充满男性魅力的气息,琉光娇躯微颤,气息不稳。 浴室外的开关门声将她的遐思打断,惊觉有人进入她房间,回过身,她咬了咬下唇,在心中斥责自己无聊。 “谁?”沉声不悦隔著浴室门问,吩咐过不许女佣未经许可进出,是谁坏了规矩?下意识伸手向置衣柜却落空,该死,她忘了把换洗衣物带进浴室。 浴室门外无人回应,倒有窸窸窣窣声音,琉光心一沉,以为女佣在翻她的东西,恁般大胆。 扎好浴袍,她霍地推门走出浴室,冷著声道:“我说过……”她陡地不能呼吸,设想过会是谁在她房间里,就是没想到…… “嗨!”单耘疾展露一个男人味十足、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你知道我刚刚在你门外捡到什么东西吗?” 琉光喉咙一紧,像是凭空出现的他让她霎时失去言语能力。他齐肩长发依旧放荡不羁惹人遐思,黑色t恤罩著他壮硕上身,紧身牛仔裤裹著他的长腿,他看起来矫健而性感。 当他往前迈进几步倏地缩短彼此距离,琉光喉口咽下口水,转身只想逃回浴室,然而他手臂却往前挡住她的去路,扬唇冲著她又是个笑。 他想做什么?!琉光没吼出口,她背脊僵直,怒瞪向他。 单耘疾什么也没做,他没吻她,也没其他唐突举动,他深邃的双眸凝著她,长臂伸向搁在浴室门前的衣篮,从一堆衬衫中捞出一只小猫咪,捧到她眼前。 “当当当,就是它。很可爱吧!”献宝讨赏似的,他搔著小猫咪的颈子,猫儿舒服的打呼噜,竖起耳朵睁大眼睛望著琉光,伸长爪子想跟她玩耍,只可惜绿川小姐心乱如麻,视而不见。 原来……他是要抓那只猫……琉光重重松了口气,心中却有种与之背驰的莫名感觉。打他一出现到他逼近,她的视线就离不开他那爱笑的唇,如果他刚刚偷袭她唇瓣吻她…… 懊死该死!她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他侵泛她的权威、他夺她的初吻、他该死的罪大恶极,他他他……她该严惩他才对! “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谁准你上船的?”琉光蹙眉挪开他的手和他手上的猫。她懊恼著试图稳住情绪摆出绿川副总裁的架子,但微颤嗓音却泄漏她并非真如表面镇定。 从从容容注视著她,单耘疾唇带浅笑眼神敛下。 他当然发现了她的颤抖与心跳加速,他还发现刚洗过澡后的她有种分外迷人的芬芳,香得让他控制不住的兽性大发。 那短短的发根贴著颈后滴水,他想像著水珠滚在她柔女敕的肌肤,沿著背脊到她纤腰再往下到紧俏结实的臀,最后是修长诱人的双腿……天,他真想对她为所欲为。 琉光不安局促,他深沉的目光瞧得她窘迫,她身著浴衣,气势不足,没了平日的保护装束,她意外发现自己的脆弱。 “你看什么?!我在问你话,你耳聋啊!”少有人能逼得琉光失态低吼,从他出现,她就开始忍耐,结果还是破例。 “我在门口捡到这只猫,你确定它不是你的吗?”单耘疾开门,再度将猫儿捧近她几分,她逞强骂人的样子好可爱,他真想吻她。 瞪著那只喵喵叫不停的猫,她气愤握拳,咬牙切齿,目光凌厉射向他,“我在问你……” “你想抱抱它吗?”单耘疾打断她,不由分说将猫儿塞到她怀中。 小猫咪一双眼骨碌碌,皮毛柔细温热,一窝进琉光怀中便开始乱窜,琉光手忙脚乱的想抓好小猫,猫儿却滑溜溜地和她大玩躲猫猫。 见她慌乱的拙样,他笑歪了嘴,“别怕,它不是蚂蚁,不会你一捏就碎了。” “闭嘴!我不用你指挥。”琉光又羞又气。没碰过这样软趴趴的东西,她就是怕会一个不小心捏死猫儿。 “你这样抓它没用,手要这样……”看她笨手笨脚,他乾脆握著她手捧猫。 他手指肌肤的热度烫到她,琉光惊楞,头一抬,明亮灯光下,他好看的五官近在眼前,她忍不住觑他。 “你在偷看我,我长得挺不赖的对吧?”捉到它的视线,单耘疾大言不惭,就是要闹得她生气。 “乱讲,才没有。”她否认,拍开他手,已经能自己抱稳猫咪。 “你有,别不好意思。我承认,我是帅过金城武,俊饼木村拓哉,潇洒过唐泽寿明,看到我的身材,就连反町隆史都该惭愧检讨,你一定觉得我长得真是人间极品,又不好意思称赞我,所以偷偷看我是吗?”单耘疾脸不红气不喘挤眉弄眼逗她,冷不防攫住她手腕搁在自己锻炼有素的身躯体魄,“羡慕我吧?平平是男人,我比你高、比你壮,胸膛比你宽,肩膀比你挺,没关系,我免费大方送,让你模个够,怎样,你满意你所模到的吗?” 她指温灼热,线条立体分明有弹性,他看她的眼神好邪恶好诱人,他在她耳畔轻言气息显得好暧昧,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心跳声沉稳有力,肌肉蓄势待发,她是个假男人,在他的笼罩下,她显得虚弱无能,气势全无。 “你……你真恶心,自以为是!不知羞耻!”琉光抽回手指,脸红羞愠。她闪躲著他的目光,咬著下唇又别扭又尴尬,不自觉露出小女儿娇柔神态。 望著她的表情,单耘疾无声叹了一口气。唉,他是著了什么魔,怎么就连她嗔怒都会让他心跳震荡,他转移注意力,望著那只猫,看著猫他总不会再想入非非了吧。 “嘿!猫儿喜欢你耶,你要替它取蚌名字吗?”笑望小猫吐著舌头舌忝她手腕,他又拉著她的手模模小猫的头,“猫都喜欢主人这样抚模它,你看,它舒服的打哈欠了。” 猫儿心情好,对她摇著尾巴喵喵叫,模样好可爱,她真想搂著它亲亲,可是她是个大男人,不是小女孩,不能开心叫著,卡哇依! “我是个男人,养猫是女人家做的事,男人养什么猫?!”她心虚掩饰心情,忍痛将猫儿推回他手中,猫儿不满,缩著脖子低鸣。 “谁说男人不能养猫?”理直气壮反驳她,他霸道的按住她手指,一同轻轻抚刚著小猫柔顺的毛。 他又抓著她的手……琉光困惑,没有男人会老是这样握著另一个男人的手吧? 单耘疾宠爱的望著猫,对她喁喁呢喃,“这猫儿年纪还小,你要喂它吃鱼喝牛女乃,给它准备砂盆,帮它洗澡梳毛,定时替它剪指甲,要不然等跳蚤爬满床,猫爪刮花你的脸,那就完蛋了。” 仰著头,无意识的,琉光再次觑著他。他的手指粗糙,不是那种做苦力的粗糙,而是一种男性肌肤的粗糙,他的气味清冽,这么靠近她,就连体温都传染给了她。 她又看著他发呆。单耘疾想著,她一定不知道自己迷蒙的眼眸有多可爱,从他的角度真是吃尽她的冰淇淋,可以想见窝在她怀抱的猫有多享受,拉著她的双手抱好猫,眼神一黯,他忍不住想欺负她,“你腰带松了……”一口白牙闪烁,不怀好意。 “你刚洗过澡,这样会著凉的唷……”他拉著浴袍领口边缘缓缓往下聚笼开口,手指擦过她犹带肥皂香的细致肌肤,热水的温度尚未褪去,他感觉到的苏醒。 肩头滑落一阵凉凉的触感,她呼吸打乱,是他的手指…… 琉光突然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件薄薄的浴袍,但她无法再多想,因为不知不觉中他的气息身躯已经如此逼近,她的注意力被转移跟著他的动作走,她的警戒心全然不设防。 她是个男人,且不论她的身份是绿川家未来继承人,但她此刻所扮演的角色是个男人,那么他在做什么?! 琉光反射地推拒他,“放肆!”两人手松开,猫儿呜鸣抗议一声,跃落地板,摇摇尾巴走开。 “别再顾左右而言他,快说,你是谁?又是谁让你上船的?”倒退好几步,琉光冷著脸叱喝,双手收拢著胸口浴衣衣领,她慌乱害怕,端出商场上的那套态度对付他。 单耘疾凉凉看她紧绷的神态,反而觉得讨厌,他淡然的戏谑,“想知道别人的名字,自己不应该先报上名来吗?” “你是什么身份,敢这样和我说话!”琉光傲然的摆起架子。富士丸号除了父亲就她最大,谁敢不听她指挥。 “我和你一样都是日本公民,宪法上有规定人人平等,你没念过书吗?”没被她激怒,单耘疾手插口袋,痞痞的扬眉? 好哇,跟她讲平等,人要是都平等,今天她的位置就会是优人或秀人的了!琉光怒气腾腾,她不信她拿他没办法,抓起电话准备按内线,她要叫警卫来抓人。 “别按,不然我就吻你了。”他深黝眼眸闪著光芒,压在她欲按电话号码的手指上的大手温度几乎灼伤她。 “你敢!”她昂著下巴,横眉直竖,冷笑嗤哼,“我是个男人,你要是敢再碰我第二次,我打得你鼻青睑肿、满地找牙。”她赌他不敢,他说过他不是gay,没人会想亲吻同性的嘴唇。 “你是男人?”他可恶的笑,逼近她,将她困在墙壁与陶膛问,手指不安份的侵袭她,“那么细的腰,那么软的唇,那么的香……你如果是男人,那世界上就没有女人了……”他动作温柔的骚动她敏感的神经,他喑哑低沉的嗓音如飓风般摧毁她保卫心房的堡垒,背脊一凉,她惊惶失措,他看穿她了?! 她的骄傲不许她尖叫,可是恐惧却快逼出她的眼泪,她低吼,“无赖,你放肆!我是绿川琉光,你竟然敢对我说出如此不敬的话!” “绿川琉光……琉光,你如果真是个男人,那就按下按钮吧,我会在众人面前吻你,然后再让你打得我满地找牙,如何?”他喃喃念著她的名丰,像似的,让她完全失了主张,他隆隆胸膛因呼吸起伏,困扰了与他几手相贴的她。 “你……无耻之徒!”她撇过头,作势要按下电话内键。 “你按吧,就算你要把我丢下海里喂鲨鱼,我也一定要吻你……”他捧著她的脸颊,目光熠熠凝视著她。 他认真的神情让琉光一震,她怔忡,没能按下钮,也没能多想什么,因为下一刻,他再次吻上了她。 她未乾的头发好香,她的嘴唇好甜,他舍不得放开她。 那只猫是他养的,离家出走的途中捡到的,他窃听到她和绿川优人的对话,在舱房窗外看到她郁郁寡欢的脸孔,他心口一紧,不想她压抑自己。 他也不懂,怎么她会这样牵动他的心,他是个游戏人间的公子,只是惊艳贪鲜才上船,为了躲避隐雷才上船,可是他一碰到她,就急速窜升,一吻她,就什么都忘了—— 琉光虚软无力的闭上双眼,她困惑犹疑却不想拒绝,好像他们接吻是多自然的事,他一靠近她就心跳擂鼓,他吻她时,她愉悦的四肢麻痹,他拉她到怀中,摩挲著她的背,从没人这样她,没人这样大胆拥抱她,她变得好敏感,那感觉真的很奇妙。 敲门声在此时硬生生打破迷幻。 他们分开身子,呼吸急促的凝望彼此,心情却是各异。 敲门声越发大声,琉光重重甩头推开他,她转身应门,锁上绞链,只拉开一条缝。 “琉光,你准备好了吗?”门外的优人一见到她,奇怪的问:“你脸好红,你发烧了吗?”不只脸红,她的嘴唇怎么那么肿? “有事吗?”琉光屏著呼吸,强自镇静。 发现她脸颊潮湿,优人猜他还没换衣服,这很怪,因为琉光一向守时,“爸要我来接你一同去,礼眼刚刚已经送来,你怎么还没换上?” “我马上就好。”她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转身将背倚靠著门扉,她心惊慌乱。 卧房内已是空无一人,窗台风吹卷帘,他走了。小猫跃到床边,小爪子磨著包裹著浅紫色西装的塑胶膜,那是她的礼服,那他是来送礼服的喽? 最后她还是没问出他是谁,还让他吻了她…… 他到底是谁呢?他……知道自己是个女人吗? 琉光抱头颓坐在地板上,猫儿跳下床舌忝著她的脚指头。天哪……她该怎么办? 第三章 琉光二十二岁的生日,在她吹灭蛋糕蜡烛后,乐声大作,众多宾客涌上道贺。 她虚应著,心思却停留在半小时前的那个男人的吻上,就连优人也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你真的没事吗?”他不怕碰钉子,关心的再次询问。 “我很好。”她说,神态却不具说眼力。 优人的母亲——夏子夫人忧心忡忡的定近她,温暖的手轻轻裹住她,“小扁,你是不是太劳累了?” “阿姨……”琉光欲言又止。 “孩子,你在烦恼什么?”夏子夫人模模她的发,像个慈爱的母亲般关怀心疼她。 夏子夫人的手真的很温暖,从小,她担心自己总胜过自己的亲生母亲,她是那么的温柔,一下子就让她软弱。 可是她的秘密…… “我想出去透透气,客人麻烦你招呼。”避开夏子夫人担心的询问,她匆匆对优人扔下一句话后,悄悄遁离宴会厅。 步出船舱外,她一直走到舢舨最尖端。 海风吹不乱琉光截然短发,一双闪亮明眸微微眯起,分不清是因为阳光还是若有所思,双唇微抿成坚毅直线,白皙修长的手指紧握扶杆,宽松的浅紫色衬衫在强风吹紧下显露出她纤细的身材。 阳光蔚蓝,水波烂漫,北太平洋洋上,富士丸徐缓破浪逆风航行。 此次,富士丸搭载绿川雄一一家人招待政商名流和欧亚美各大媒体,自日本横滨航行到星霁岛为绿川家的休闲度假旅馆举行开幕剪彩,炫耀的意味远远大过於宣传。 星霁岛,原是马利亚纳群岛中的无人岛,如今已建设成全方位的度假休闲圣地,大有凌驾马尔地夫、巴里岛之上的意涵,估计将会为绿川饭店连锁事业带来数以百亿的利益所得。 而经过今天以后,所有的人都将知道,绿川饭店之所以能如此成功,并非是因为绿川雄一高明,而是全仰赖他出类拔萃的嫡子——绿川琉光。 但此时琉光却没有一点点的喜悦,她应该高兴的,今天是她生日,她努力近四年的成绩单上盖了个优,但她满脑子却只有那个男人。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吻她? 接下来两天,琉光心神不宁、错误频频,出槌的频率几乎是这四年来的总和,秀人透过视迅和她开会,他在做口头报告,她却将资料拿反,满脑子揣测著—— 他在船上,那他是绿川家的员工喽?可是她查遍所有员工名单,并没有人符合他的条件,他优秀、出类拔萃,不该只是个下人劳工,他好会接吻,他吻得她心醉神驰…… 秀人口述完后发现她目光无神,他脸上挂满一排斜线嘴角抽搐。下午,优人对她报告晚宴事宜,明天富士丸就要抵达星霁岛,今晚宴会格外重要,琉光又开始胡思乱想—— 猫咪在房间里有没有乖乖吃饭?他消失两天没出现,会不会偷偷溜到她房间看猫儿?他要她取名宇,她没养过宠物,该取什么好呢? “副总裁……”优人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 琉光猛地回神,“啊?”发现优人用迟疑奇异眼光看她,她随口掩饰,“你报告到哪里?噢,你刚刚说红酒和鱼子酱……” “副总裁,不,琉光,你不太对劲。”优人不随她打哈哈,他的观察力准的很,他绝对有事瞒他,他试问:“你有心事。” “上班时间不谈私事。”她沉下脸,他踏到她的警戒线了。 看她的死人脸看了四年,优人早免疫了,既然她没说我没事,那就是默认喽?优人感到惊讶又稀奇,琉光是个工作狂,除了公事,她居然会有心事?! “你在烦什么?”优人开始猜,琉光二十二岁,年轻气盛、事业有成,能烦什么?一个念头突然窜进脑海,优人惊呼,“你谈恋爱了?!是哪个女孩子让你看上眼的,你该不会是单恋吧?”只有单恋才会让人这样烦恼吧?! 苞女孩子谈恋爱?八百辈子都不可能!琉光皱眉,什么时候她的秘书变得如此八卦,她反应冷淡,“我说过,上班时间不谈私事。” “你避谈,哇,你真的恋爱了,就连秀人都说你怪里怪气。”优人迳自下结论,完全不顾琉光一张脸冷得快结冰了,他拍拍她的肩膀,庆幸慨叹,“恋爱了也好,以免被老爸安排的相亲饭局噎死,老爸说你都二十二了,也该交个女朋友,现在你心中有人选啦,哪天追到手记得带给老爸瞧瞧。” 相亲?她父亲要替她相亲?琉光啼笑皆非,怎么相? “小扁,这位是威圣电子社长的女儿,渡边纯子;纯子,他就是琉光,你们要好好相处啊。”晚宴上,渡边纯子羞赧一笑,琉光则眼角抽搐,绿川雄一推推琉光的肩膀,笑哈哈的说:“你们年轻人别害羞啊,小扁,你说说话啊。” 琉光随口问候一句,渡边纯子自动往下接了数十句:光少爷好,光少爷你长得真好,光少爷你书读哪里?爱吃什么、兴趣什么、嗜好什么牌的衣服、开什么牌的车子……琉光面带微笑心中开始讦谯,真是@#!@#$!$ “我是永泽恭子,有人说我长得像深田恭子,光少爷你说呢,呵呵呵……” 琉光猛点头,是啊是啊,是很像深田恭子,像她一样肥的手臂及粗如萝卜的腿。 “您好,我叫菊池小百合,噢——光少爷,我头晕,请您抱住我!”身材瘦得剩一把骨头的女孩话不多说就倒入琉光的怀中,手覆额头,目光痴迷,“噢!光少爷,我好难受啊,快不能呼吸了,您抱我到房间休息好吗?” 绿川琉光冷冷看她一眼,挥手放声疾呼,“医护人员!” “光少爷,和我跳支舞吧……” “抱歉,我脚痛。” “光少爷,我敬你……” “谢了,我对酒精过敏。” “光少爷……” 整场晚宴下来,绿川琉光快被女人给淹没了,她根本没有私人时间。该死,她为什么要陪这些花痴一起疯,她很不舒服而且开始冒冷汗,她正值生理期,每三小时就得更换棉片……不管!她一定得回卧室一趟。 “光少爷,你要到哪里去?”绪方奈奈大眼汪汪的望著她,双手并用搂住要开溜的她。 “出去走走。”她耐心告罄,口气不善。 “我陪你!”绪方奈奈欢欣鼓舞。两人独处,花前月下,好机会!呵—— “不用。”她一口否决。 “让我陪你嘛。”她甜腻腻的撒娇。 “不必。”她拉开她的手,迳自向外走。 “讨厌,人家一定要陪你!”绪方奈奈勇往直前,整个人扑人她胸口。 她扑向她的力量太过突然,琉光霎时承接不住,她往后颠踬几步,背撞到餐台,她双手保护绪方奈奈不跌倒,结果餐台上汤汤水水全撞翻倒在她身上, “啊!光少爷!”绪方奈奈站在—旁,手掩小门,琉光腰部以下全湿了,一身狼狈。 惊呼和碰撞声引来宾客关心,琉光巴不得赏绪方奈奈两巴掌,可是她连破口大骂都不能,还要维持翩翮风度。她优雅地拿纸巾意思意思擦一擦,并抬头微笑询问:“绪方小姐,你没事吧?”嗯,可恶的花痴! “光少爷,你、你……尔受伤了!”绪方奈奈指著她的大腿,极尽大声尖叫,“你在流血,你裤子上有血迹。” 流血?可是瓷瓶并没砸到她,玻璃碎片也没刦破她的西装裤,她是怎么受的伤?宾客疑惑,琉光心惊,糟糕! “少爷并没有受伤,那是红酒渍,小姐。”一名侍者突然趋向前,微笑说明,替她解围,众人恍然大悟,怪绪方奈奈大惊小敝。 侍者将黑外套月兑下递给琉光,琉光接过缓了口气,奇异抬头,见他狡黠的眨著右眼对她低声说:“快遮起来。” 是他,是那个男人!琉光惊讶的盯著他,顿时脑袋一片空白。 “你发什么呆?还不快遮住,你想让所有人都来关心你大腿上的伤口吗?”看她嘴唇微张成o型,单耘疾觉得好笑。 她瞪他一眼,赶紧将外套围住臀腿。 “琉光,你还好吧?”优人走近她,他和夏子夫人闻声而至。 “小扁……”尾随在他俩之后的是绿川雄一和绿川美代。 绿川雄一才刚要开口询问却被绿川美代打断,转而怒斥她,“你这样还有绿川少爷的风范吗?惊扰了宴会的进行,你还不向大家致歉,快回房间换下衣服。” 琉光脸拉了下来,那就是她的母亲,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只怕秘密会外泄。琉光起身,她将愤怒的情绪掩饰得很好,她一路直挺挺的快步走著—— 还能瞒多久?还能瞒多久?这不过是开始,接苦老爸会逼婚,会嚷著要抱孙子,那她怎么办? 回到房间后,她将门重重甩上。 “哎唷!”门外突地传出惨叫声。 琉光眉一皱,将门拉开,单耘疾站在外头揉著鼻子叫痛。她刚刚门关得太快太猛,结果撞到一直尾随在她身后的他。 “幸灾乐祸的下场。”她冷言。 “讲得那么难听,又不是我得罪你,我还帮了你耶。”单耘疾苦笑, “谢谢。”她心情不好,口气不佳。 见她再次要将门甩上,单耘疾一手挡住,“喂喂,不请我进去啊?” “有何贵干?”她表情很臭。反正吻都吻过,他也知道她是女的,在他面前她懒得再挂上绿川琉光的少爷面具。 “我来看猫。”多理直气壮的藉口啊!他痞痞的笑。 他要看就给他看喔?“想看猫眯可以啊,报上名来。”琉光挑衅的盯著他,她一定得知道他是谁。 “名字很重要吗?”单耘疾笑。他从不在乎自己的身份,这三天,他贵为天王的身份却做著小厮的工作,sowhat? “对我而言很重要,如果你是无名小卒,我就把你打昏捆一捆扔下海。”琉光恶质地张牙舞爪摩拳擦掌,大有杀人灭口的态势。 “呜呜,大人放过我,我怕伯。”单耘疾配合她,装出小媳妇样。 看到一个雄伟的大男人缩成一团,琉光捧月复笑了。 单耘疾宠恋的望著她,他还是喜欢她笑,她笑起来好可爱,像个小女圭女圭。 靶觉他在看她,琉光止住笑意,怔怔回视他温和的目光。 “你很害怕,因为我知道你是女的?”伸手搓揉她短短的发,单耘疾轻问。 “不,是因为你知道绿川集团的副总裁、未来的继承人,居然是个假男人。”琉光眼神黯淡,笑容消逝。 “呵呵,这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同一个人。单耘疾不解, “当然不一样,我是男是女不是重点,绿川琉光是男是女,这才是重点。”她静静地说,淡著一抹浅浅讽笑。 她说得如此云淡风轻,他却为她感到心疼,真想将她拥进怀中。她将自己切成两半,这样的她怎么会快乐,怎么会相信别人。 单耘疾将指结在门上敲了敲,他清了清喉咙,装模作样,“叩叩。” “干么?”他的动作很无聊,她板起脸问。 “找人。”他回答。 “找谁?”她又问。 “找你!”月光下,他的笑容好温暖,他好像都没有烦恼,随时随地都能很开心,“我不找绿川琉光那个臭男人,我找你,我管你是谁,我只想吻你。” 他赤果果说要吻她,琉光听了脸红,看她脸红,他就更想逗她,手掌捧著她的双颊,他语若叹息,“女人,你真可爱,你脸那么红是表示你想要我吻喽?还是说你想要吻我?” “疯子。”她困窘不知所措的骂他,他闻言大笑。 听著他朗朗笑声,琉光心底很暖很舒服,她还是不知道他是谁,可是她却无法对他竖起敌意。她偷偷觑他,他长得真好,黑鬈长发束在脑后,别有艺术家的狂野,他很神秘,即使穿著侍者的衣服也有股无法形容的特质。 猫咪久见主人不进门,摇著尾巴到门口,它舌忝舌忝琉光脚踝,喵喵低叫。琉光将它捧起抱在怀中,单耘疾伸手向猫咪要抱它,“乖乖,好久不见,想不想我啊?” 一点也不想。猫兄很不给旧主人情面,无视他伸出的手,反而钻进琉光怀中。 “看来它不记得你了,”琉光扬了扬眉。 单耘疾瞪猫,哼,这猫一定是公的,重色轻友! 夜晚海风凉,吹的小猫蜷缩颤抖,琉光心念一动,松口说:“喂,进来吧。”话一出口,她就懊恼,她是女生,他也知道,现在是晚上,她还放他进房。 他陪猫儿玩,她进浴室换衣服,等她洗过澡换上宽松的休闲服出来,猫儿已经卷起尾巴呼噜呼噜睡了。 琉光擦著头发,看他坐在她办公桌上大剌剌的翻看绿川饭店的文件报表,她眼神眯了起来,发现他看的好专注。 “你是怎么发现我是女的?”她忽然问。 单耘疾抬头,笑笑放下文件,他坦承,“我们第—次见面的洗手问,我捡到你掉的东西。” 那块布巾里包的是卫生棉,唉,百密总会有一疏。琉光盯著他脸上表情,接著问:“你到富士丸是想干么?还有那天追你的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问姓名,改做身家调查吗?”他笑,她真的很精明,很懂得旁敲侧击之道,她质疑发问的架式真会吓死胆子小的男人, “至少你也该掰个什么骗骗我。”琉光放下毛巾,眉头打结。 “好,我来骗你,我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单疾,疾,在中文是快速的意思。”单耘疾脸不红气不喘,说的像真的一样,“我呢,到富士丸是来打工的,我是个赌徒,欠了地下钱庄很多钱,那天追我的人是来要债的,这样够清楚了吗?” “单疾,你是个赌徒,那你怎么会看饭店业的财务报表?”琉光打量他,她的目光精悍明亮。 “谁说赌徒就看不懂大企业的财务报表!”单耘疾双手抱胸,对她轻视的说法很不认同,“如果不嫌弃,我这赌徒还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哦?”她半信半疑。 他对她勾勾手指,琉光走过去,与他一同并肩坐在办公桌缘,他就他手上的那份文件开始高谈阔论…… 单耘疾侃侃而谈,琉光听得神情热切,目光炯炯,他的意见专业且分析精准,她抽走他手上的文件,打开电脑就要制作备忘录。 “你干么?”单耘疾好笑的看她一副专注认真,像是要上战场打仗的样子。 “工作。”她埋头苦干,简单回答。 堡作?这么晚了。“你不是身体不适吗?”他抿唇,换他抽走她手上文件。 “没关系,我习惯了。”她想拿回东西,但他不给,她皱眉,“单疾?” “别做了,你应该要好好休息。”他一本正经,琉光错愕,他说应该,像是在命令她,有种浑然天成的气势。 “这是我的工作,今天不做明天还是要做。”她坚持,没有人可以命令她。 “那你就明天做啊!”他不懂,他明明看她很不舒服,前几天还痛到脸色苍白,怎么她还那么爱逞强。 “我就是要今天做完!东西还给我!”她硬的像块石头,把单耘疾气死了,从没见过像她这样顽固的女人。 “你……”他瞪她。 她不理他,从他手里抢走文件,低头看向萤幕操作滑鼠,“猫看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跋他?单耘疾气虚,他不跟她吵,他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 琉光叫嚷,“你干么?” 他把她抛到床上,琉光惊叫,他闷笑,拉棉被紧紧的按在她肩膀上,他命令她,“快睡觉。” 她气恼,“你很烦耶。” “别乱骂人,快睡觉。”他笑斥,俯视她,目光温柔,“你啊,要多补眠,止痛药少吃,身体才会好。”女人的事他懂得不多,但他知道,熬夜一定对身体不好,不舒服就该多休息。 “为什么?”他是为她好,琉光的心暖暖的,但是为什么?他们才认识不久甚至不熟,而且她还没问他,他为什么要吻她? “因为你太可爱了。”他又开始不正经。 她脸红,没办法,没有人这样称赞过她,而他却一直挂在嘴边。 “我想吻你。”他低喃,她皮肤很白,淡淡红晕像片片彩霞,她眼眸迷蒙,他真想吻地,而他的确这么做了。 他的嘴唇压在她的唇瓣上,温温热热的,互换彼此的温度,他吻得很温柔,很用心,而她也回应他,这让他惊喜,他贴著她的唇低笑,於是她脸更红了。 “为什么吻我?”她问的很轻很小心。 “因为你好可爱,因为你的嘴唇好甜。”他的声音喑哑。 一种温馨的沉默在两人周围蔓延,四目相衔,一切尽在不言中。 “快睡。”他哄她,脸颊摩挲她脸颊,她轻颤著闭上眼,他模模她额头,模模她短发,模模她露出来的一截藕臂,见她又睁开眼,他轻骂,“坏小孩。” 她淡淡微笑,眼睛晶晶亮亮,像珍贵高雅的宝石,单耘疾望著她就觉得好满足,她的视线又开始在电脑与文件中徘徊,於是他月兑口而出,“别担心,我会帮你做好的。”话一出口连自己都惊讶,那是怎样的心情? 她望著他,感觉心安,她打了个哈欠,渐渐感到疲倦。 单耘疾起身将灯全关了,只剩电脑萤幕微弱发出的光线,他走到她床前,在她额头烙下一吻,嗓音低的像是从海底最深沉的地方所发出的共鸣,“晚安。” 像是催眠,琉光睡著了并且睡得很熟,她好像睡了很久,因为当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日光从窗外照进屋内,窗帘随风晃动,猫咪轻声叫著。 她坐起身,看到办公桌上叠好整理过的资料与备忘录。 “你醒了?”他正在开罐头喂小猫,他侧过脸对她笑。 他笑得很温暖,就像窗外的阳光般,她多想知道,为什么他可以笑得这么让她心动,为什么他一笑,她的呼吸节奏就被打乱。 “为什么要帮我?”她刚睡醒,头脑还不够清楚,很难得能够直接将心情表露,其实她想问的是为什么他要对她好。 “没有为什么。”单耘疾望著她回答,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懂,“我就是想这么做。” 琉光缄默,她有点失落,她以为…… “你帮猫咪取名字了吗?”他忽然问,她没有作答,於是他低头抚模著猫咪,自顾自的往下说:“我想过了,它毛短短的,尾巴也短短的,我想就叫它……” “你……”她打断他,好像鼓起很大的勇气说话,但他的目光一注视她,她又无法接下去说。 单耘疾抬头望她,她好像很畏怯也很脆弱,这让他胸口闷了起来,她的视线在闪躲他,逆光下,她的剪影显得好纤弱,好需要人保护。 “你……”棉被底下,琉光手心握拳冒汗,她很紧张,他很有耐性的等著,缓缓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其实,她想说的是,你喜欢我吗? 望著她,不由自主,单耘疾点点头。这种莫名其妙的冲动,他无法解释,他才刚刚从一个囚牢中逃出,怎么现在他又心甘情愿找了个坑洞往下跳? 日光璨烂,琉光的唇弯弯的笑了,她的笑容清爽亮眼,露出小小贝齿好可爱,单耘疾望著她沭浴在晨光中的笑容,什么都忘了想。 第四章 朝九晚五,不不不,是朝八点半晚五点半,单耘疾的上班族生涯在星霁岛上的高阶主管办公室展开。富士丸靠岸,星霁岛休闲旅游胜地盛大开幕,他穿上西装打领带,职称是特别助理,职务是协助绿川副总裁处理星霁岛上公务。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单耘疾总算体认到。白天,他和琉光在同一间办公室工作,可他想亲亲她抱抱她都不行,因为中间杵了个绿川优人,好不容易支走绿川优人,可惜小妮子超不解风情,抱了叠卷宗公文找他吃饭,怎么吃?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报告,他实在倒尽胃口。 而现在更不得了,几天前,绿川秀人从美国飞来,那家伙简直是世纪超级大青番、超级大白目,你看你看,午休时间一到,琉光前脚踏出门,后脚办公室大门被一脚踹开—— “是谁准你擅自修改我的企划案的?!”秀人怒气冲冲、怒发冲冠,他双眼冒火,两手撑在单耘疾办公桌两侧,大有掀桌揍人的气势。 单耘疾覆额申吟,“喔,你有没有试过一天不大叫,我的耳朵快聋了。” 秀人火大,他跟他谈正事,他老爱转移话题,他狂吼,“你一个小小特助,凭什么修改我的企划案,美东旅馆业是你熟还是我熟啊?” “对,你是老大,你最熟,你要五分熟还是八分熟都随你的便。”单耘疾瞟他一眼,懒洋洋的推开椅子站起。午餐时,琉光要到餐厅试吃饭店新菜色,他赶著去会美人儿。 “你……”秀人怒不可遏,拳头握紧。 “好心奉劝你,注意心血管疾病、过劳死和中风唷。”单耘疾咧嘴一笑拍拍他的肩膀,秀人背脊僵硬、眼神雷电交错,单耘疾看苦那扇摇摇欲坠的高级檀木门板,对他啧啧叹气,“喂,老大,你要嘛乾脆把门拆了,要嘛找人把门修—修,这门快烂啦。” 秀人横眉倒竖、龇牙咧嘴,他一把抓起单耘疾的衣领,咬牙切齿如狮吼般,“你这株凭空冒出的菜头,少给我装疯卖傻,我管你叫单疾还是双疾,别以为有琉光罩你就没事,惹火老子我,给你照三餐打!” “大人,你已经照三餐吼了。”单耘疾掏掏耳朵,完全无视於秀人亮在他眼前的大拳头,他凉凉地说:“还有,我知道你能干、你厉害,你精通多国语言,为了前进中国还苦练中文,不过,我的姓是念ㄕㄢ,那是破音字,跟单数双数没关系,搞清楚再吼好吗?” 轰!秀人火山爆发,一手抓著单耘疾的领口,磨拳霍霍向单耘疾。 眼看秀人拳风虎虎,优人赶紧从背后架住他,“秀人,你要干么,你疯了吗?”他这老弟不是这么冲动暴力的人啊,怎么就是和单疾不对盘呢? “哥,你放开我,我一定要教训这家伙!”ㄏㄡ,敢不把他放在眼底,他今天要教教这家伙,让他知道绿川饭店不是他想进就进的! “别露出这种小孩子玩具被抢的表情好吗?”单耘疾笑笑,耸耸肩膀,故意很屌的刺激他说:“想揍就揍啊,要是光看到你在我脸上留下伤痕,你猜她会怎样?” 哇!正中红心,秀人青筋暴露,目露凶光,不过口气却凶巴巴的,“怎样,我是他哥,你不过是个特助,他、他当然站在我这边,而且本来就……就是你理亏,哼!”秀人撇开脸,没松手,不过抓人的力道却轻了。 单耘疾挑眉不反驳,他讲得那么心虚,任谁都听的出来那是自我安慰。 优人懂了,秀人是在吃醋,不过这不能怪秀人,因为优人自己也是。 单疾才刚进公司,就获得琉光全然信任,事事和他商量,上下班形影不离,如此的亲昵,他们和琉光一起长大,工作四年,都还不能让琉光放下警戒心。 而且他上班时间喊琉光叫“光”,光耶,他们兄弟还停在称谓副总裁的阶段,怎么叫人不恼呢?! “放开他吧,秀人。”优人幽幽叹气,世事难勉强。 秀人重重瞪了单耘疾一眼,重重地放开他衣领。 单耘疾理理歪掉的领带,觉得这对双胞胎兄弟真可怜,不知道琉光是因为有秘密,才会那么郁卒,但他们却以为琉光不喜欢他们,而琉光也闷,完全不懂人家的心。 “你们啊,对光那家伙太客气了。”单耘疾大发好心,按著兄弟俩在沙发椅上坐下,秀人瞪他,他不介意,反而大笑,“你要是把对我的冲动放到光身上,保证她招架不了。”琉光外强内柔,表面上冷冰冰,事实上禁不起人逗。 “什么意思?”优人就理智多了,单耘疾话中有话,他想明白。 “别对她客气礼貌、别去想她的身份、别理她的规矩、别把她当副总裁,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做就做到底,死皮赖睑一点。”单耘疾谆谆教诲,叫优人秀人听得傻眼,死皮赖脸?琉光会生气啊!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厚脸皮吗?哼!”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至理名言,结果呢,简直狗屁不通!秀人双手抱胸,藐视地瞥他一眼,不以为然。 “是啊是啊,我特别嘛,所以她才跟我好,不跟你们好咩,小、孩、子——”单耘疾笑著猛戳秀人的额头,气得他张牙舞爪,狂吠。 “啊?!你叫我什么?你这个……嗯唔……” 优人冷汗直流,赶紧拉住他捣住他嘴巴,连忙陪笑脸又问单耘疾,“死皮赖脸,ok,我们知道了,然后呢?” 这还差不多嘛,翠耘疾点点头,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最好呢,偶尔威胁威胁她,她没像你们想的冷血,其实她很怕人威胁的。”连威胁都出来了,优人秀人搞不懂,一头雾水,单耘疾看两人目瞪口呆,觉得好笑,光是琉光就招架不住,如果他们碰到的是永夜的地神宁槐,岂不是当场被冰成雪人?! 单耘疾大发慈悲心,开班授课,“最后附注一句,她并没有看不起你们,所以,真的,别太在意身份,越是在意,就越走不进她的世界。”下课喽,他挥挥手,潇洒关门离去,剩优人秀人兄弟俩面面相觑。 那……现在是要怎样? 独栋花园双层别墅,家具设备一应俱全,这里是琉光在星霁岛的住所,这里也是猫咪的天堂,猫咪好开心,吃饱过后拍著胀胀的肚子,在高级土耳其地毯上搔耳朵打滚,啊!福气啊。 它的新主人好爱它,怕它饿著,特地添购自动喂食器,准备了可媲美人类五星级大饭店美食的最最顶级猫罐头当午餐,天天帮它洗澡,好温柔地帮它梳毛剪指甲,哎呀呀,哪像它的旧主人,就只会靠它泡妞,它真爱它新主人,她的声音好好听,尤其是在叫它时—— “小秘密……” 猫咪眨眨眼,从地毯上翻起身子,摇摇摆摆跑到门口舌忝著琉光的脚踝。 “你真是爱撒娇。”琉光将它抱起,搂在怀中,宠爱的贴著它的胡须脸,“你吃饱了啊,我还帮你带了鱼耶。”她将装了红烧鱼的塑胶袋提高在小秘密眼前晃了晃。 小秘密开心的伸爪子去抓,琉光将袋子拎高,笑问它:“你还能吃啊?” 能啊能啊,再来十条鱼都能!小秘密盯著红烧鱼,瞳孔放大、眼睛闪亮。 琉光抱著它到厨房去,找盘子装红烧鱼,她快乐的蹲在地上看小秘密吃鱼,她微笑说:“多吃一点,多吃一点才会快快长大。” “你啊,这样宠它,它不会长大只会胖死。”单耘疾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 小秘密抗议的喵呜一声,转而蹭著新主人的手心向她告状。 “你是怎么进来的?”琉光惊讶,他怎么老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 “你门没关好。”他无辜地摊摊手。才怪!他是靠莫逐日发明的万用电子钥匙解锁开门。 “你跷班。”琉光冷眼皱眉的瞪他。 “你不也是。”单耘疾四两拨千金,把话踢回去。不跷班,哪有时间和她独处啊!他走过去同她一块蹲下,扰著小秘密耳朵,吵得它不能好好吃鱼。 “不一样,我是老板啊。”琉光不悦的双手擦腰。 “我跟老板交情匪浅啊。”他说的得意扬扬,煞有其事,“我啊,知道我们老板偷偷养了一只猫,那只猫呢,在不久的将来会变成世界上最肥的猫,我还知道,我们老板笑起来好可爱,生气也很可爱,骂人就更可爱了,她的嘴唇很甜,比提拉米苏还可口……” “够了喔!”琉光生气打断他,他越讲越过份,她脸红的都快烧起来了。 单耘疾望著羞窘的她笑,他清了清喉咙,正经八百的继续说:“而且啊,我的身份特别,我还是我们老板的——的——”他故意把话尾拖长吊她胃口,看她紧张的样子,他好得意、好愉快,他最爱欺负她了。 “的什么?”他迟迟不说,她看向他月兑口问。她的胃绷紧,喉咙乾哑,心中恼自己,怎地沉不住气。 “好朋友呀。”他微笑,悠悠然的说。 “臭美,谁跟你是好朋友!”挪开视线骂他,她口气不太自然,她心底有点失望。 “如果不是好朋友,那是什么?”他松开那只火大想咬他的猫,双手扳过她的脸庞,他深邃目光令她颤抖,她想逃避却无所遁形,他手指轻磨著她的下巴,她感觉神经战栗,他低哑迷人的声音又问:“你觉得……我们像什么?” 他问,她心惊。 热带岛屿下起午后雷阵雨,窗外雨声浙沥沥,就像他问的话,一句一句打在她心口,她难以喘息呼吸。 他神秘、他突然出现、他吻过她、他成为她强力助手,可是他们究竟算不算在交往,琉光不知道,她不曾有过机会去体验少女情怀,更别说恋爱,他吻她是因为喜欢她吗?她不知道也不敢问,那么她呢?她喜欢他吗? 她不知道。 星霁岛绿川饭店顶楼,高级主管办公室内一片平静沉寂,偶有敲打电脑和翻阅文件疾笔振书的沙沙声,然后挂在墙壁上的大钟重重敲了十二下。 “午休了!”单耘疾伸了个大懒腰,看了眼时钟,暗暗叹气。他这认真守时的模样要是让永夜的人看见,肯定眼珠子掉出来,笑掉大门牙,当自己公司的老板在混水模鱼,替别人工作倒很卖命。 秀人从外推开门,露出一张脸,眼睛巡了办公室一圈,他出声问:“哥,去吃饭?” 优人抬头看时间,对秀人点点头,“好。”脑筋一转,他回过头去看琉光,“副总裁……”他出声,琉光疑惑抬头,优人吞了吞口水,不行不行,要大胆一点,他故做轻松的开口,“琉光,一起去吃饭?” 单耘疾挑眉,不错嘛,有进步。 “你们去吃,我还有事。”琉光简洁有力的回绝,继续埋头工作。 优人尴尬,秀人接棒,“琉光,事情可以下午再做,先吃饭啊,我在colorful有订位……” 琉光头也没抬,直接把话截断,“谢谢,我很忙。” 秀人脸上挂了几条斜线,再接再厉,“在忙什么?吃过饭后,我可以帮忙做。” 琉光冷冷的声音说:“不必。”三振出局。 秀人没辙,顿时气氛僵硬,单耘疾背倚皮沙发,双臂抱胸,头朝天花板,咳声叹气,“哎呀,看来又有工作狂要卯起来不吃饭,记得要喂猫吃饭,自己却……” “单疾!”他居然提起她的猫!琉光双目如机关枪扫射向他,赫然低吼。 优人和秀人吓了一跳。琉光情绪很少激动的耶。 “琉光,你养猫啊?”优人听力好,吃惊的捕捉到单耘疾话中字眼。 “啊?喔……我……”琉光心虚,眼神飘怱,说话吞吐。大男人养猫,像话吗?不不不,她绝不能承认,可是……她瞪向单耘疾,他痞痞笑给她看,大有你说谎,我一定揭穿的意味。 琉光很勉强的点头,嗫嚅道:“我捡到一只小猫,所以……” “你真的养了一只猫喔!”秀人嚷著冲到琉光桌前,他好讶异,琉光居然会养宠物,他以为她很冷血没爱心的说。 琉光回避他的视线,心中惴惴不安,看吧,都说男人养猫很奇怪,要是他们怀疑她…… “猫咪很可爱,我妈也养了一只猫。”优人温和的出声说。夏子夫人在几年前搬离绿川大宅,养猫是最近的事,所以琉光不知道。 琉光诧异,“你觉得猫咪很可爱?”优人喜欢猫?他不质疑她养猫吗? “是啊,上次我们去看我妈,那只猫好黏人、好爱撒娇,好喜欢人家陪它玩,我妈把它养得肥肥的,抱起来好舒服。”秀人也聊起养猫经。 “你妈那只猫是母的对吧?”单耘疾调侃的说:“它缠你,是把你当对象,小心它发情你贞洁不保。” “你又知道了,关你什么事!”秀人对单耘疾低咆,这家伙思想不乾不净,说话让人听了就有气。 “不过,它是只母猫没错啦!”优人凉凉的撇下一句。 单耘疾大笑,秀人咬牙气死。 为了转移注意力,秀人扭头口气不佳的问琉光,“那你的猫呢?它几岁啊?” “喔,它啊……”他口气很冲,琉光被问的很突然,她有点傻住,毫无防备,她楞楞的说:“我是捡到的,不知道几岁。” “是幼猫吗?”优人问,并且建议她,“幼猫若没有母猫照顾,很容易生病,你有没有抱它去打针?” “应该不算吧。”琉光偏头想,能吃鱼,就不算幼猫吧。“不过打针的话……”她忽略了,因为单耘疾之前没说,她也没想到。 “那我们带它去打针吧。”秀人顺理成章的提议,琉光怔怔地望著他,她找不到理由拒绝。 “对啊,我们先去吃饭,再一起带猫咪去检查打针。”优人微笑,和秀人一搭一唱。 “可是……”琉光不安,她和他们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她不由得恐惧起来。 “可是什么,吃饭皇帝大啊。”单耘疾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她一犹豫、一摆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架式,优人和秀人就会退缩,那不是前功尽弃。 手机铃声响,是秀人的,他接起来,是餐厅打来确定是否要保留位置,已经十二点多了。 “好啦,快点走,要不然位置就被取消了。”单耘疾怂恿,琉光被他推著走出半办公室,她真的很不安,单耘疾握著她肩膀,对她鼓励的低笑,在她耳边轻语,“胆小表,才一顿饭,又不用你月兑衣服,他们不会发现你是女的啦,而且,如果真要你月兑衣服,就凭你的身材,啧啧,他们也很难发现你的性别吧。” 琉光气煞,重重捶他一记,单耘疾大笑,优人和秀人也笑了出来,真不知单耘疾对琉光说了什么,他们还是挺羡慕单耘疾,要到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和琉光像这样打闹开玩笑呢? “喂,讨厌鬼,又没人请你,你跟来干么。”车上,秀人臭著一张脸。 “我请我自己啊,谁说只有你可以去colorful吃饭。”单耘疾脸皮可厚的,才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下车咧。 “那你等会不要跟我坐同桌,位置是我订的,这总没错吧!”秀人洋洋自喜,嘿嘿,他还是找得出办法来的。 “那有什么,不跟你坐也好,以免我得厌食症。”单耘疾悠悠然说,看秀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他掀掀眉毛接著说:“不跟你坐,我跟优人坐,不过说也奇怪,你们是双胞眙,怎么我看著优人吃饭就不会食不下咽呢?啊!我懂了,”他故意顿了顿,转身拍了秀人额头一记,戏谑之意直达眼角,“你是小孩子嘛!小孩子、小气鬼、爱生气。” 秀人气的脸色发白,浑身颤抖,哑口无言,他拿他没办法,生气的撇过头看窗外。 握著方向盘的优人忍不住大笑,就连琉光都绽出笑颜。 气氛和谐、大家开心,琉光惊异的发现,单疾好厉害,那么短的时间就和他们相处愉快。 他们到colorful吃饭,那是一家义大利餐厅,单耘疾耍宝表演单叉卷面条的功夫,秀人骂他幼稚,单耘疾就陷害他,把他的手机号码给餐厅里对他们一行人发出爱慕电波的女人,气到秀人想杀人。 这顿饭吃的轻松愉快,琉光从没想过她可以这么没压力的与其他人相处,这都是单耘疾的功劳,她对他微微一笑,他看她的目光熠熠,席间甚至在桌下握著她的手,对她悄悄说:“你笑得那么开心,我真想吻你。” 他真大胆,他追随著她的眼眸真热切,她心慌意乱,害怕自己的心不受控制,怕她会情不自禁的爱上他。 他们带小秘密去看兽医,兽医要帮小秘密植晶片打疫苗,优人和兽医谈话,秀人忙著逗猫玩,单耘疾拉著她溜到另一床手术台,他用手术幕帘紧紧围绕彼此,她好紧张,拍打著他手臂低声嚷,“做什么?” 他圈住她,在她耳畔叹息,“让我吻你吧。” “疯子,他们在外面。”琉光神经紧绷,生怕优人或秀人会发现。 “这样才刺激啊。”单耘疾低笑: “刺激你个头,你想被误会是同性恋吗?”她又气又羞。 她又脸红了,酡红的双颊,看的他如痴如醉,他双眼深邃,好像深沉的海洋,有种席卷灵魂的力量,她意识迷蒙,鼻端全是他强烈的气息。 “嘿,你还没回答我。”他凝望她,忽然说。 “什么?”他如此专注看她,她根本无法思考。 “你觉得我们像什么?”他问,嗓音好低哑好惑人,他紧搂著她,胸膛宽阔温暖,他的唇慢慢靠近她,严重威胁她呼吸,他一说话,她就恍神,他说:“我这样抱著你、吻你,你有什么感觉?你老是对著我脸红,为什么?” 琉光心一紧,喉咙乾涩,他在需索她的情感,他好可恶,可是她却拒绝不了,他的目光灼热如火,她好虚弱,他手臂擦过她的背,她轻轻颤抖。 “你说……”他低语,手指在她颈边画圈圈,她浑身战栗,他勾起一个极具性感魅力的笑,“如果你说,我就吻你,如果你不说,我就一直一直吻你,吻到你说……” 她感觉自己醉了,在他笑容里像一块巧克力般融化,她望著他,恍惚地想著他的种种优点,他很聪明、他长的真好、他口齿伶俐,她所有抵抗全都松懈,她猫似的低低呢喃,“我喜欢你……” 单耘疾的唇攫住她,琉光心悸,那是个炙热激情的吻,是因为她说喜欢他吗?他好激动、好狂野,他咬著她的唇,攻占她唇瓣舌月复,将他的味道完全占领她的胸腔,他的发丝在她脸庞飞散,他双臂拥著她的身躯,他双腿紧叠著她双腿,他体温好热,她神魂颠倒,心跳如擂鼓。 热切的吻著她,和她唇舌缠绵,单耘疾觉得自己真的疯了,他想要她,在这种地方、在这个时刻,他紧绷的快将他折磨死了,她如此迷人、如此可爱,他喜欢她抱著猫咪微笑的样子,他满脑子只想要她开心,他不要她熬夜工作,他下要她压抑痛苦,她说喜欢他,他好高兴,他从来就没有如此为一个女人费尽心力…… 悄悄地,围起的绿色帘布内散布著瞹昧的沉静,屋内,兽医抓猫打针,猫儿呜鸣乱叫跳下手术台,优人、秀人忙抓猫,玻璃窗面青光乍现,屋外,闪电劈过,雷声隆隆,要下雨了…… 第五章 琉光的生活有了很大的转变,她办公室内的气氛不再冷到下雪,秀人会三不五时冲进来,偶尔带些可口的小点心当下午茶,更多的时候是专程来找单耘疾吵架,而优人态度也变得严厉起来,像个大哥,他常劝她别喝太多咖啡,午餐时间一到就拉著她一同去吃饭,虽然她还是很被动,但是他们开始比较像家人,星期日,她还带著小秘密一同去找夏子夫人的猫咪玩。 最重要的是,琉光和单耘疾开始了恋人般的交往——他们同在一个地方工作,他特大胆的,老爱偷偷吻她,在茶水间、在男生厕所,有次优人出去办事,他欺过身子,将她陷在皮座椅和他胸膛间,他缠绵的吻她,甚至手还伸进她的衬衫中,他眸光黝黯,嗓音充满,对她说:“我想要你……”她战栗紧绷,她身体深处好热好烫。 下了班,他坐她的车到她住的地方,他们肩并著肩吃零嘴看电视影集,他们一起模索下厨房做出超难吃的饭菜,他们开电脑上线玩游戏厮杀,当然他会吻她,他的目光像是要吞噬她,但她不让他在她屋子过夜,太快了。 这天下午,她派他去招待一团新加坡来的考察访问团,她抬眼偷觑他空荡荡的座位,心惊自己乍现的思念。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她抬头,来者珠光宝气、气势汹汹,是她母亲。 “有事吗?”她冷淡的问。 “你出去,我有事要找小扁说。”下巴对著优人努了努,绿川美代毫不客气的下命令,她一向用这种态度待人,尤其是对夏子夫人和优人秀人兄弟。 优人二话不说,起身欲走人,“等等。”琉光柔声唤住优人,她盯著她母亲说:“上班时间不谈私事,优人是我的秘书,他不用出去,现在请你出去,有事请下班再说。” “你说什么!”绿川美代诧异惊声,优人同样讶然,绿川美代面色僵硬,口气凌厉,“我是你妈,堂堂绿川夫人,你叫我出去?!叫这低三下四的私生子……” 优人浑身一僵。 “出去!”琉光拍桌而起。过去她太纵容、太无心,她伤害人不自知,但她现在绝不再犯,她威严凛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说:“如果你学不会尊重别人,就请你永远不要再踏进我的办公室。” 绿川美代不可置信、不可思议,她颤抖的伸出手指著琉光,尖锐著声音说:“天哪,谣言说的没错,你果然和那下贱女人越走越近,你被这帮人给洗脑了,就跟你爸一样……” “母亲……”琉光打断她,冷漠的望著她,“请你出去吧。” 绿川美代狼狈的像是被剥了皮的狮子,她神态仓皇,脚步摇摇欲坠,她转身扭门,回过头露出恶毒目光,“别以为你翅膀硬了,我拿你没辙,你最好小心点,已经有记者在说,你和那个新来的助理走的太近了,绿川琉光哪。” 琉光拳头掹一收紧,心口像是被捶了一拳,顿时感到呼吸困难。 母亲甩门离去,门声砰然巨响,击倒了她,她颓然坐下。 “琉光……”优人走近她,他好感动,他伸手握住琉光的手,“谢谢你。” 琉光勉强笑了笑,“你是我哥,也是我的好秘书,干么言谢。” “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哥哥……”优人更激动了。 然而琉光却失神,她手指冰冷,心中惴惴不安,优人毫无察觉。 桌上电话声如雷电神驰般响起,琉光楞了楞,优人顺手接起,他对琉光温和的笑了笑,“是秀人。” 琉光回过神,接过电话。 “有事吗?”她力持镇定,挥去脑中杂念。 “海边出了点问题……”电话那头十分嘈杂,秀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迫,“事态紧急,副总裁,你赶快来医院一趟。” 无暇多想,琉光匆匆交代优人后,独自开车前往星霁岛上的医院。那是间小医院,只有两位驻院医生和几名护士,她一踏进医院,就警觉不妙,急诊室哀嚎声不断,秀人一见到她,立即趋向前。 “怎么了?”她沉声问,看著五、六名游客躺在病床上申吟喊痛,医生护士忙成一团,她重重拧起眉。 “医生研判是伊洛肯吉症候群,很严重,医院内药品不足,他们必须马上送往内陆更大的医院。”秀人神情凝重。 “伊洛肯吉症候群?那是什么?”琉光不解,这间医院虽小,但却具备完善的医疗设施,何以不能就地医治? “医生说,他们在浮潜时被伊洛肯吉水母螫到,那种毒素到现在还没有血清可解,病患需要大量吗啡压制剧痛,如果不赶快注射抗生素,恐怕……”秀人眉头绞紧,深吸口气,“会致命。” 绝不能闹出人命!琉光闻言背脊一冷、精神紧绷,星霁岛才开幕一个月,如果此时闹出人命,还会有旅客愿意前来吗? 琉光命令自己冷静,她在长廊上来回踱步,快速的思考,东京直航星霁岛要两小时,这太慢了……距离星霁岛最近是菲律宾…… 她忽然抬头对秀人说:“让优人去和日本驻马尼拉大使馆联络,看看是否可以提供帮助,我们要求直飞航权和医院支援,还有机场,你去机场要求腾出一架飞机,要在一个小时内运输病患。” “我知道了。”秀人点点头,马上去办。 琉光面不改色,神色从容,她深深呼吸,祈求能够一切顺利,但却事与愿违,先是秀人来电,表示机场只有短程小飞机可用,然后是优人,他说目前马尼拉机场跑道人满为患,腾不出位置。 马尼拉不行,那算了!她再拨电话给秀人,“请航空公司优先空出座位,所有损失我赔偿,让病患先回东京……” “不行啊,飞机二十分钟前已经起飞,下一班次要等飞机折返,还要三小时啊!”秀人在电话那头紧张的回答。 不要慌,琉光双手颤抖,还有希望,她还没问过印尼,她可以试试看雅加达,总不会…… “印尼正遭逢霾害,雅加达机场必闭。”优人传回了令人失望的消息。 怎么办?!琉光心慌意乱、冷汗直流,医院内,哭泣哀嚎一声及过一声,医生一次又一次的催促,要快、要快、要快!她知道啊,可是要怎么快的起来呢?!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 怎么办……她跌坐在诊疗室外的椅子上,双手支著额头蒙住脸,拚命的想…… “怎么啦……”好大的手掌在她头顶揉搓她短发,琉光抬头,怔怔望住单耘疾,他的唇边在笑,可是眼底却充满柔情,他的声音低低的,好容易就让她心安,“你在哭……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哭了吗?琉光一抹脸,两颊冷冰冰的,她哭了……她怎么会哭了呢?她怎么变得如此软弱,十指埋进发中,她懊恼焦躁,她越是拚命想要想出办法,脑袋越是一片空白,他一出现,她更加觉得虚弱无助,她怎么可以变得如此依赖他…… “你哭什么呀?”单耘疾失声笑问,琉光头却低了下去,他伸手去捏她脸颊,捧高她的脸,她的表情那么可怜,她眼泪掉了几滴眼睛就红透了,那样子真可爱,他蹲在她跟前,揉著她的发,柔声问:“怎么不说话呢,跟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事?” 他的目光好温暖,琉光望著他,她喉咙好紧,她说不出话来,她摇摇头、闭闭眼,她想平复心情、想要镇定下来,却怎样也办不到。 单耘疾无奈的凝视她,心好疼,他知道她遇到了困难却不擅於向人求助,唉,她太爱逞强。 他超身,拦住一个仓卒踏出诊疗宣的医生,他问:“发生什么事?”医生简短对他说明,单耘疾懂了,他又拨了手机给优人,很快便进入了状况。 他吁了口气,在她身旁坐下,他伸手揽住她肩膀,她没拒绝,他低过头凑到她的颈边吹气,她微愠推他骂他,他低笑著,在她耳边说:“别生气,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琉光严肃的问。 “不告诉你。”单耘疾笑的很神秘,谁叫她爱压抑。 “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琉光愤怒跳脚,对他一阵咆哮,“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对不对?!你无聊,你寻我开心……” 单耘疾站起,封住她的唇,因为她著急的又快要哭了。 “我先预约一个奖赏。”他贴著她的唇瓣得意微笑,松开愣住的她,他一边拨手机,还一面对她眨眼睛,“威尔逊将军吗?好久不见,是我……” 将军?琉光呆住了。 单耘疾用英语说了一串问候语,他眉宇间流露自信,他表情沉著稳重,他转过身背对她,他宽阔的背影看起来好有威严,也好陌生…… “搞定!”收起手机,单耘疾蹦蹦跳跳到她眼前,将傻傻的她搂进怀中,他额头抵著她的,口气轻松,“关岛的美国驻军答应让病患住进他们的军事医院,从星霁岛飞过去大概半小时,这样只要小飞机就可以了,对吧?” 琉光盯著他皱起眉,他说的好容易,奸像他刚刚解决的只是一件芝麻绿豆般的小事,她不了解,他说的是真是假?他怎么可能认识关岛上的美国驻军? 她手机铃声响起,单耘疾像是早料到似的,催促她,“快点接。” 是秀人,她接起,急问:“怎么样?” “琉光你真厉害!刚刚美军和机场联系,十分钟后飞机就可以起飞到关岛,你还在医院吧,赶快把病患和医生一起送到机场,我这里已经准备好了。”秀人松了口气好兴奋的说。 是真的?是真的!琉光楞了楞,单耘疾敲她额头,“快去通知医生护士啊。” 她回过神,旋身去和医生讨论,准备妥当后,正巧优人从公司赶来,便由他陪同一起去。 “一切辛苦你了。”临上车前,琉光对优人说。 “傻瓜,你才辛苦。”优人拍拍他肩膀,用一种好钦佩的眼光看她,“等事情告一段落,你可要告诉我们是怎样让关岛的美军答应的唷!” 鸣声响、红灯闪烁,琉光看著救护车疾驶出街道,觉得这一切像在作梦。 “你发什么呆?小笨蛋。”单耘疾又捏她脸颊,他从身后拥著她,自顾自的计画起来,“事情解决啦,那——也快下班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没那两个大电灯泡,你想吃什么呢?” 回过头,琉光的眼闪烁不定,她迷惘凝视著单耘疾,她惴惴忐忑的看著他,她有满肚子的疑惑,她想对他吼问—— 你到底是谁?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单疾是你真正的名字吗?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所以吻我吗?你喜欢我所以待在我身边吗? “怎么了?”他浅笑,望著她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问不出口,他的温柔太令人著迷,他的笑容太诚恳的令人放心,她内心挣扎,却只淡淡说一句,“你决定吧。” “好!那我们就去吃日本料理。”他开心地亲亲她的脸颊,突然将她打横抱起。 “你干么!”她惊呼,紧张的左顾右盼。 “我太开心了,想抱抱你。”他雀跃的像个小孩子,“我们好久没独处了。”最近她忙,老是加班,太晚就下让他进家门,害他都抱下到她。 琉光脸稍红,拍他手臂,她低嚷,“我身上穿著西装,你快放我下来!要是被别人看到,别人会……” “以为我们是同性恋?”他哈哈笑,“你讲了好多次,换个新鲜词啦。” 琉光脸沉了下来,冷冰冰瞪他,“放我下来。” 呃,她真生气了,单耘疾吐吐舌头,乖乖放她下来,琉光站定,拉拉衬衫绉折,责难的皱眉骂他,“不要动不动就抱我,不要动不动就搂我,我说过很多次了!你听懂不懂?” “懂——”单耘疾乖乖地点了大大的头。 天都黑了,谁看得到他们在干么啊!他表面忏悔却在心底偷骂她,看她一身帅气的宝蓝衬衫,他脑筋一转,突然又攫住她双肩,目光如炬,口气激越,“那……如果不穿西装就可以了吧?!” “什么?”琉光吓了一跳。 他眼眸熠熠地望著她,看的琉光鸡皮疙瘩全站起来唱国歌。 “你……你干么这样看我?”琉光推开他手,他的目光让她紧张,她看过他这样热切的眼光,他每次吻得她失神时,就是用这种充满的双眼望著她。 “我们走。”他拉她的手上车,他开车。 “去哪里?”她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不告诉你,”他爱卖关子,要是告诉她,她可能又叫著不去了,所以……他冲著她咧嘴笑,“绝对不告诉你!” 琉光瞪著他生闷气,他微笑吹口哨,由著她去。 琉光看著镜中的自己,简直不可置信,那是她?那真是她? 旁分的短发两侧发尾吹卷宛若花朵,发根稍微挑染出绯红,充满性感韵味,喀什米尔削肩高领上衣搭配大圆裙,使她高姚身材浮现上流名媛的优质风雅,再搭上单颗钻石耳环与chanel古典皮包,她美得无懈可击。 手指缓缓划过唇角,二十二年来,她第一次化妆,淡淡的粉紫色口红将她薄唇衬得格外诱人,而她看著镜中的自己完全失了神。 “这样,我抱著你,你再也不会反对吧?”单耘疾从她腰后揽住她,他在她耳边叹息。她全身上下他一手打点,就凭他纵横酒店数年,阅人无数,在他看到琉光第一眼时,他就知道,她是如此美的不可方物。 “我……”她困惑的看著镜子,那真是她?她稍稍挣月兑他,往前走了几步,想看的更真切。logo印有fendi的高跟鞋让她不适踉跄,她晃了晃,几乎跌倒。 “小心!”单耘疾乾脆拦腰抱起她,她再也没有理由拒绝,他居高临下,深深望著她,“你不用走路了,我舍不得你走路。”他好得意的对她笑,笑容中充满对她的欣赏,这让琉光从未有过的女性虚荣一次满足。 他又说:“还好你不能走路,要不然今晚我不知该赶走多少狂蜂浪蝶,才能阻止他们邀你跳舞,我称赞过你没?光,你好美……”她脸颊羞红,他心动,她难为情地闪躲他视线,他烙下深吻,他低声申吟,“光……你是我的美人鱼,光……” 星霁岛上应有尽有,他们没吃死板板的日本料理,他们享受法式的烛光晚餐,三名演奏手在他们桌旁用手风琴拉著南方岛屿民族情歌,当琉光扮演男人时,都是她服侍小姐,但是今天,她是淑女,单耘疾对她无微不至的宠爱让她胸腔一片暖意。 “鲜花赠美人,送你。”单耘疾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朵玫瑰花递到她眼前,琉光感动的接下,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花,今晚有太多的第一次。 晚餐后,他们去pub,他领著她跳舞,他低哑的笑著,唇边有晚餐时的红酒香,“别怕,有我在,跟著我……” 琉光从没来过这种阴暗、霓虹光闪烁不停、电子舞曲像噪音的地方,他围著她紧贴著她狂舞,他如此狂野,她好紧张,面对他迷人的风采,她的心脏显得无力。 他保护著她,在拥挤的人群中,他紧紧拥著她,他的胸膛、他的心跳,他的体温、他身上淡淡烟味,全然严重影响她的呼吸、她的思绪,她过去所有一切全被打翻,她举止失常,像个无助、幼稚、愚蠢的小女孩。 他替她点了血腥玛丽,她瞪著那杯酒,有些迟疑。 “试试看。”他微笑,手指夹著菸将酒杯推向她,那样子该死的性感,那眼神邪恶得让她膝盖发软,冲著一口气,她接过欲狂饮,他却阻止她,柔声说:“慢慢来,别醉了……” 他变得好陌生,他不再嘻皮笑脸,像个充满自信魅力的坏男人,他风度翩翩的对她说话,他泰然自若的回绝来搭讪的女人,他的眼中只有她,这让她心惊胆战却又暗自欢欣。 “我们回去吧。”他搂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护在双臂间,他看过手表,体贴她明天还要上班。 “再等一下……”琉光温存留恋的目光令他心脏一紧,今夜太特别,她不舍得如此快就结束,他手指顺著她耳边发丝,宠溺她的说:“那再喝一怀就走。” 结果一杯变两杯,两杯变三杯,终於琉光把自己搞醉了。 醉了的琉光娇俏诱人得可怕,她眼角眉梢风情万种,她身材纤瘦,但四肢柔软均匀,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反而有种舞者的骨感美。 她粲笑如花,妙语如珠,全然不似白日的拘谨,她笑靥引来其他男人的注意,他们虎视眈眈,吓得单耘疾抱著她就往车里送。 “头好晕——”天旋地转,她的胃好撑,她一睁眼,车顶就打转。 “你醉了。”单耘疾笑著,腾出一手模模她额头。 “疾……”她叫他, “什么事?”她好可爱啊,单耘疾笑得眉毛都弯了,她醉得像个小女圭女圭。 “疾……”她又嘟嚷著叫他。 “怎么啦?”他得意扬扬,呵呵,她腻著他耶! “疾……你喜欢我吗?”闻言,单耘疾手中的方向盘差点打滑。他转头看她,她眉头纠著,眼色迷蒙,她深深望著他,单耘疾尴尬。 喜欢吗?ㄟ……这个问题呢……单耘疾搔搔脑袋,不知所措,“光,嗯……我……”他吞吞吐吐。 “你喜欢我吗?”她倾身向他,一把抓住他的领带,目光野蛮、口气威吓,“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单耘疾吓到,他握紧方向盘,额头冒汗,“等等再说嘛,我在开车啊,很危险耶!” 琉光瞪了他一会,突然又往后倒回座位,“我好晕——”她闭眼覆额申吟。 单耘疾偷偷瞄她一眼,捏了把冷汗,好险。 停车熄火,单耘疾将她打横抱起,琉光意识不清,她喉咙好乾、全身好热,单耘疾单手开门开灯,乍现的光线让琉光倍感不适,她眯起眼,“好亮啊,这里是哪里?好安静……” “我们回家了。”单耘疾很有耐心的安抚她,他将她放在床上,替她月兑鞋,琉光左右翻覆,语焉不详,“我要喝水,水……” “好。”他去替她倒水,扶她起身小心翼翼喂她,“小心喝,别噎到。”他看著她小口小口的啜著水,胸口盈著满满的眷恋。唉,他从没如此伺候人,从来就只有女人伺候他的份,怎么他那么贱,偏偏喜欢伺候她。 “我好热……”她开始抱怨。 於是单耘疾连忙进浴室拧毛巾,替她擦擦脸、擦擦手。 她一直嚷著乱叫,所以他蹲在她床边温柔的回应她,她抓住他的手皱眉头,他笑著吻吻她老是喜欢打成麻花结的眉宇。 他想帮她泡茶解酒,可是他一离开卧室,她马上心慌不停喊他,“疾……你、你跑去哪里……” 他从厨房冲回卧室,她需要他,他好高兴,他走到床头俯看她,她喝醉了真的好可爱,样子可爱、个性可爱,可爱数百倍。 “决点睡。”他模模她的头发,哄她。 “你……你要走了吗?”她忽然半睁著眼,呢喃著问。 “嗯,很晚了。”单耘疾以为她在赶他,因为她从不留他过夜,她是个胆小表,超怕流言蜚短,“我该走了。”他无声叹气,其实他很想留下。 他要走了?琉光心头一阵空虚,她脑袋混乱,傻傻直望著他。 单耘疾拿起外套,走到门边,对她挥挥手,“我走喽,如果明天起来宿醉头痛,就别到公司了,我会帮你处理,听到没?拜——” “等等……”她慌忙起身,头晕目眩地差点跌下床,“别走……” 单耘疾赶紧去扶她,他失笑骂她,“你阿呆啊,爬起来干么,快回去睡!” 琉光反握住他的手,抬起头,企望的眼光像个孩子让单耘疾心紧,她模糊地说:“你……别走了,太晚……留下来吧……” 她要他留下?单耘疾一楞,然后超开心的咧出一个大笑脸。 “好!”他将外套月兑了扔在地上,搬了张椅子坐在她床边,他按下她,帮她盖被子,“你快睡,我在这里陪你。” 他手指握著她手指,琉光好心安满足,她闭上眼,她喜欢这种感觉,有他陪伴,怎么办?她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她还是没能想出该怎么办,因为她酣睡了。 第六章 赤道线上,南方太阳起得早,早上八点多日光照了满床,棉毯拢起成一坨静止不动,忽然铃声大作,那一坨物体蠕动了下又不动,铃声持续地响,很有毅力的响,响到棉毯气势宛若酷斯拉出海般猛地被掀开。 单耘疾一头乱发纠结,屈膝跪坐在床上,他神态恍惚,看来还没睡醒,一把抓过床头闹钟,他眨眨眼,再眨眨眼。啊——已经八点多,他要迟到了! “哇!”单耘疾全然吓醒,他慌忙跳下床,偏偏长腿缠到棉毯,砰地一声,他跌了个狗吃屎,“唉……”他哀嚎著从地上爬起,继续像鬼上身似的冲进浴室。 单耘疾哀怨地洗睑刷牙刮胡子,想想,以前夜夜笙歌、日日睡到自然醒,谁敢一大早扰他清眠哪,偏偏他贱,他就是贱,昨夜陪光加班到天快亮,送她回家后,才心满意足甘之如饴的回宿舍睡觉。甘之如饴耶!做苦工还像得了大便宜,他真的是神经不正常了。 咦,等等,加班?对啊,他昨夜加班,为什么?因为今天琉光和优人,秀人要送他们爸妈上飞机回日本,所以…… “ㄏㄡ,今天不用上班啦!”他颓丧地扔下牙刷,坐在马桶上自我厌憎。看看,单耘疾,这还像你吗?一脸蓬头垢面,身上还搭著廉价条纹睡衣! 这间绿川饭店员工宿舍比他在日本豪宅内的厕所还小,他每天穿著古板西装和领带准时上班,以前他非欧洲雅痞名牌服饰不穿、公文卷宗非美人捧到他床头不理耶,唉……他最近太反常了,反常得连自己都害怕起来,他对琉光太沉溺,那只是个有趣的游戏啊,他搞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呢? 既然不用上班,单耘疾抹抹脸,想倒回床上睡他的大头觉,踏进房问,才发现那恼人的铃声还在,喔,不是闹钟,那是啥? 挪开满桌子的杂物,终於找到声音来源,他的表。那是永夜特制的表,他皱了皱眉,来电显示是宁槐,他要敢切断……唔,他不敢。 “你该回来了。”表面投影至墙上显像出宁槐冷冰冰的脸,他劈头一句,简洁有力。 “我都把追踪系统关了,你怎么找到我的?”单耘疾笑容可掬地转移话题。 “威尔逊。”那个驻军关岛的美国将军打的小报告。近年来美国与伊拉克在波斯湾的僵持战,永夜的枭鹰堂暗中帮了不少忙,美军欠的人情可大的哩。 “噢——他话多长舌耶!”单耘疾夸张的槌胸顿足,对著宁槐开始演作俱佳大肆挞伐,“那个威尔逊真是大嘴巴,美国人就是那张嘴巴厉害,办起事来超不牢靠,对不对?我记得啊,上次去阿富汗缉捕宾拉登……还有在澳洲美国大使馆附近的爆炸案哪……再加上最近联合国对伊拉克的武检也是……” “你是要我亲自去抓,还是自己乖乖回来?”一小时过后,宁槐八风吹不动的表情冷酷地打断他,人的耐性是有限的。 “呃……”单耘疾傻笑的搔搔头发。糟糕,这招对宁槐没用,怎办,赶快想下一招…… “你也逃避的够久了,该回来了。”宁槐淡淡然,但口吻却有股关怀的意味,“你等了一年,等到珍醒来,等到追风情绪稳定没事,你就溜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好难得,天要下红雨了,一向缄默少言的地神宁槐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更难得的是,从来就话多得会淹死人的单耘疾却只表情僵硬的回了一句。 “不好玩,游戏……变得不好玩。”他说完这句,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两人沉默,半晌,单耘疾又说:“我不想玩了。” “你在逃避。”宁槐揭穿他,其实心中也很懊悔,“当初真不该由你决定人选。”那时,有人质在罗伊手里,不得已选择了珍作为牺牲,虽然做了最完善的保护,还是让她受重伤昏迷,为此,宁槐一手提拔的弟子——莫追风离开了永夜。 单耘疾垂头丧气,“我不想伤人。”他爬了爬一头垂肩长发,“啊——好烦!” 他衔著金汤匙出生,家世头赫富裕,而他聪慧过人、外貌出众,智商高人一等,早早觉得世事乏味,他和宁槐这亚洲第一杀手合作成立永夜,也不过图个好玩,可是等到他在乎的夥伴受伤,他才惊觉,这不只是个游戏。 “回来吧。”宁槐语重心长,“你该长大了,彼得潘。” 单耘疾僵在那里,宁槐无声的将讯号切断,单耘疾往后仰倒在床上,睁著眼瞪天花板。 长大了就要事事认真吗?认真的代价就是负责任吗?单耘疾嘟起了嘴,啊——他不要认真哪!他不要责任哪!逃吧! 单耘疾跳起来,剥开钮扣月兑裤子,打算换好衣服就开溜,亚洲是不能待了,欧洲有他讨厌的罗伊,非洲就只土人和沙漠,美洲?不不不,不去美国,那那那,还能去哪?阿根廷!好哇,去阿根廷,听说阿根廷女郎美艳无双、热情似火,拉丁情歌王子安立奎不是说过在餐桌上,要是有阿根廷女歌迷走过来,这顿饭铁定吃不成,因为他会把桌子给掀了。哈!他现在就要去把桌子给掀了唷。 单耘疾想的兴致高昂,手机铃声突地打断他。 “疾。” 琉光冻死人的声音他并不陌生,却无由来的惊了他一跳。 “什、什么事?”他结巴心虚,他在心底咒骂自己,ㄏㄡ!紧张个屁啊!花心是他的本性,甩女人当家常便饭,怕啥?! “下午到北岸码头等我。”她扔下一句话立刻挂掉。 单耘疾对著断讯的手机目瞪口呆。 如果是以前的他,管她哩,早早拍拍扔了手机走人,可是这次,他没办法。他耳边环绕著她紧紧压抑的嗓音,他知道她有事,他满脑子猜她遇到什么困难,他想回打给她,却又怕造成她的困扰,什么时候开始,他好习惯这样低声下气讨好她?! 不行,单耘疾用力甩头,他该抽身、他该分心,他不可以继续沉溺!单耘疾换好衣服狠下心,拿下车钥匙,旋转方向盘,呜……他的手在干么啊,那不是机场的方向啊,他要开到哪里去,那条路是到码头去的呀! 星霁岛机场大厅 半个月前,记者和富士丸上的宾客已经玩饱喝足先行离去,今天琉光要送的机是她爸妈和夏子夫人。绿川雄一年轻时是个公子哥,贪乐好玩,政策连姻的绿川美代管不住他,所以才会有了夏子夫人,他年届中年才从去世的父亲接手绿川饭店,惨淡经营数年,幸而有绿川琉光继承,才不致使绿川饭店毁於一旦。 “小扁,你真像你祖父。”看著他俊秀的儿子,绿川雄一模模快秃光的额头叹气,“你老爸我没用,才叫你那么辛苦。” “爸,没这回事。”琉光替父亲理理领带,父亲事事信任她,而她也从未让他失望。 “小扁,我听说……”绿川雄迟疑了会,慢吞吞的说:“有记者拍到你那个男助理在你家过夜的照片,还有他很亲密的搂著你,而且上次在富士丸上你一个千金小姐也看不上眼,小扁,你是不是……”他儿子私生活乾净的让人起疑,会有那方面的传言其实并不令人意外。 “爸,那都只谣言而已。”她轻描淡写地回道。 “可是有绿川的主管看到他吻你。”绿川雄一口气无奈,流言已经快速在绿川饭店蔓延,“孩子,如果那真是谣言,那么老爸相信你,只是你自己要更加谨言慎行,老爸没用,跟你妈也只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绿川家就全靠你了,你要争气点,别让人说闲话,知道吗?” 琉光背脊一僵,如受雷殛,这是她老爸第一次对她谆谆教诲,她从没让他操过心。 优人和秀人揽著夏子夫人过来和她打招呼,她楞著,绿川美代又说了些威胁忿恨的字句,她无动於衷,他们一行人入海关,她茫茫然挥手。 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琉光。”优人拍她肩,她回过头,他表情诚恳,“其实,那件事我们也听说了,不过我们相信你。” 秀人也说:“管他们那些人吃饱撑著说的废话啊,单疾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了。” “怎,你承认单疾是你好朋友啊?”优人拿他语病损他,秀人马上呱呱叫。 可是琉光却无法感受他们打闹的气氛。连他们也知道了?流言淹没整个绿川家了吧。好朋友?不,不是的,她和疾的关系太危险,而他太神秘,她越来越喜欢他,她的心越陷越深,怎么办?她不止一次自问。 斩断吧!她心底有个声音这样告诉她,你只能选择斩断,因为你是绿川琉光。那个声音一直这样逼迫她,你不能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毁了绿川饭店。 事已迫在眉梢,很明显的,她只能二选一,她下定决心、作了决定,就像她对一项公司策略敝结论,她拨手机,她像交代公务一般冷的口气把他约出来。 单耘疾觉得自己像白痴。 她没说几点,只说下午,所以他傻傻的在这里等了两个多小时,她只说码头,没说是几号、所以他满头大汗的找来又找去。 他好哀怨,蹲在岸边看著於渔船来去,真不可否认,绿川琉光好用心规划星霁岛,这里是岩岸,她让商家开设鱼产店,专门捕捉附近的海产做成日本料理,南面是沙岸,游客在那游泳戏水,东面是礁岩,成为浮潜最佳去处,她真厉害,四面兼顾、样样俱全。 忽地,在他眼前飘过粉红色的纱裙片,风轻吹露出白皙脚踝和小小的凉鞋,他视线往上,纤细的腰扎著白色衬衫,大翻领口上皎白的颈与具骨感美的锁骨,小小的下巴,薄唇抿了抿、挺鼻皱了皱,一双明眸眨了眨。他看著她,很虚弱的说了声,“嗨!” “你干么?”琉光不悦地用脚踢他膝盖,“我穿这样,你一点都不惊讶、不高兴吗?”她王动穿女装,以为他会开心的跳起来抱住她的,她精心打扮,有备而来,他的反应却让她好失望。 “我……我中暑了。”他说著,一面歪歪地往地面倒去。 琉光大骇,她紧张地蹲下去扶住他肩膀,“喂,你没这么虚吧?”她急著瞧他的脸色,单耘疾却倏地捧著她的腰站直将她高高举起,他手臂强而有力,吓得琉光发出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尖叫声,他得意大笑,她杏眼瞪他。 “嘿嘿,答对了,我是没那么虚,这一点点太阳哪晒得倒我啊,这是我空等你的处罚,谁叫你要那么晚到,害我一个人孤单单的:”单耘疾笑嘻嘻的抱怨,她哼的一声不理他,他懂了,他忘了称赞她,他故意装出谄媚的样子说:“小美人,你今天好美晴,美的冒泡、美的掉渣,美的让我快昏倒了,这样可以了吧?不生气了吧?” “你无聊!”她嗔骂他。 “对!我无聊,你来了,我就不无聊了。”单耘疾低笑著放下她,他眼神深邃,她表情迷蒙,然后他亲吻了她。 琉光真是出现来毁灭他的,从来只有女人等他,没有他等女人,他真是为她破了太多纪录,单耘疾本想等她出现就把话讲明一拍两散,但她太美,美的让他脑袋忽然一片空白,美的让他只想疯狂的吻她,结果他真的什么也没讲,只吻了她。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热吻过后,琉光注视著他轻轻地对他说。 单耘疾望著她澄澈的眼,他知道自己该开口,他该对她说:抱歉,我只是玩玩,我们别太认真,然后她会甩他一巴掌,他就自由了,可是,看著她的眼,他说不出口…… “你……你不问要去哪里吗?”琉光迟疑,他今天有点不一样,她模模他的头发,语调异常轻柔的猜,“你有事瞒著我?”眸光一黯,其实她也没资格这样问他。 “没事,”单耘疾强笑否认,唉,真糟,他说不出口,他握住她抚著他发梢的手指,“我只是在想,你今天好温柔。” 虚伪!他唾弃自己,算了,反正要逃,早逃晚逃都一样,再跟她去个地方也没差,要说,等回来再跟她说吧。 “是吗?”她笑,她是想对他温柔,只为他温柔一次。 “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里?”他想,她会特地约出来要带他去,那里一定很特别。 “我带你去摘星星。”她又笑了,单耘疾迷惑在她的笑容里,今天她真不同,她不常笑的,她这么笑,让他心头无由来的一阵慌。 “光,你怪怪的……” “走吧,小艇已经准备好了。”她不让他再多想,拉著他的手跳上小艇,乘风破浪远离星霁岛,像是私奔般。 小艇穿越海平线,一直到看不见星霁岛的那端,一座小小岛屿浮现,单耘疾诧异,琉光指著小岛对他介绍,“那是星辰岛,星霁岛的附属小岛。” “是喔,怎么我不知道?”他怪声问,好歹他也为星霁岛工作了一个多月耶。 “除了我,没人知道。”她好开心,像是对他分享了什么秘密。 她那么开心,所以他也开心兴奋起来,他闹她。 “ㄏㄡ——你不公正喔,你藏私喔!”他作势掐住她的脖子,威胁她,“说,你是不是在那里藏了什么东西?男人!我知道了!你把那里布置成你的皇宫,里面有各式各样的男人,然后现在你也要把我囚禁,当你的禁脔,对不对?” 琉光大笑,他说的是他的梦想吧,男人都是这样! “错!”琉光一反常态,她不脸红,她也闹他,当男人那么多年,力气不会输他,她把他扳倒压在地上,俯看他,她眼底满是笑意,“我呢,我要把给你宰了,然后埋在那里,以免你再出去危害人间。” “谁会危害人间啊!”他叫嚷不满,什么宰了他嘛,他扣住她玉颈,眼角眉梢全是依恋,“你呀你,你才会危害人间,你这女扮男装假男人,富士丸上的女人都 历经千辛万苦,单耘疾衬衫也破了,西装裤也脏了,皮鞋全进水,袜子呢,扔了,终於到达琉光指定的目的地。 “木筏系在这里。”她神清气爽的指著一棵树,单耘疾哀怨的瞟她,ㄏㄡ!他那么狼狈,她却还是美美的。 “看什么?快做啊,要不然你以为我带你来是干么的。”她吼他,单耘疾好无辜好可怜,她好野蛮好凶,她刚刚的温柔是故意唬他的,呜……他被骗了啦! 木筏系好了,单耘疾才喘口气琉光又叫,“疾——” “啥事?”天!他有不好的预感。 “去捉鱼。”她凉凉吩咐。 “捉、捉、捉鱼?”他结巴得厉害。 “还有捉螃蟹。”她附加说明。 “螃蟹?!”他恐慌,她指的是那种举著两支大螫横著走的生物吗? “对,螃蟹。”她点点下巴,好肯定。 “怎、怎么捉啊?”他开始冒冷汗。 “我不知道。”她耸耸肩,“问你自己啊。” 问他?单耘疾眼角抽搐,他会吃鱼吃螃蟹,他会养鱼,他顶多观赏观赏稀有蟹类,譬如圣诞蟹,可是捉鱼捉螃蟹,哇!他懂个香蕉芭乐啊! “可不可以不捉啊?”他绽出最无邪、最可人、最性感的微笑。 “可以呀。”她也回给他一个微笑,不过是冷笑,“那晚餐就做人肉烧烤好了,你意下如何呢?”她露出人魔般凶狠表情,哇!吓死人。 单耘疾冲入溪中,奋斗去。 琉光去捡树枝生火,她有备而来,火种、打火机一应俱全,单耘疾就惨了,他大少爷活到今天,娇生惯养,谁敢叫他捉鱼捕螃蟹,然后还在一旁嘲笑他挫,不过,琉光就这么做了。 “你很笨耶!”她指著他哈哈大笑,“明明就在手边,你还会让它溜走,你比小秘密还笨,小秘密还会帮我捉蟑螂,你……笑死我了!” 拿只猫跟他比?!单耘疾脸上挂满斜线,哼!走著瞧,等他回去,他一定要把那只会捉蟑螂的猫给宰了。 单耘疾所有的灾难终於在他成功捕获两只螃蟹三条鱼后终结,他瘫在泥地里,顾不得发型,顾不得小虫子窜来窜去,他累的快死了。 而那时,日已西斜,霞光满天,他躺在星辰岛高处平台,望著海洋被染成一面亮橘,层层晕开深深浅浅,而太阳,就像个巨大的火球燃烧著缓缓没入,徒留天边云彩片片,鱼鳞般渐渐剥落。 “好美……”他赞叹。除了美,他想不出其他的字眼去形容。 “很美吧。”琉光踱到他身旁,抱著膝盖坐下。 “真的好美,我从来都不知道夕阳……会这么美。”他叹息。他到过太多地方,看过太多美景,早巳麻痹,但此刻不同,他打从心底深深感动。 “还有更美的哩。”她转过头,俯视著他,双眸盈满笑和恋,薄薄的唇弯成优美弧线。 噢!老天爷上帝,她别这样看他,她这样看他,会看的他体温急速上升,看的他喉咙乾燥,看的他冲动不已,看的他直想犯罪。 “光……”他声音哑了,他眼光黯了。 琉光望著他,从他深邃眼瞳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他眼中只有她,在此刻,她胸腔激越澎湃,她背脊发软,她觉得自己潮湿起来,就快化成一摊水,如同海洋般,融化烈日。 “光……”他伸出一只手,掠著她耳边发丝,她头发好短,所以衬得她小巧的耳好可爱,可爱的他想一口吞下她。 琉光膝盖颤抖,她轻喘,往后挪了几步,她胡乱说:“嗯,好香……我想,鱼应该快烤好了,我去看看……”她逃难似的跑开。 单耘疾从地上翻身而起,看著她娉婷背影,眼眸更深了。 第七章 夜幕低垂,归鸟低嘎,没有光害的荒野,火焰燃烧碰撞,单耘疾徒手剥壳吃著这世界上最好吃的螃蟹,虽然肉质不够细不够丰,不过因为是他亲手捉的,所以格外好吃。 “喂,这吃了会不会拉肚子啊?”单耘疾吃著吃著怱然问,虽然很鲜很美味,可他还是有点怕伯的。 “会啊。”绿川琉光面不改色的点点头。 “会?!”单耘疾大惊失色,妈啊,要他在这种荒郊野外拉肚子,拿什么擦啊,“呸呸呸。”他快手扔下螃蟹,“我不吃了。” “我是说,椰子蟹就会,不过这不是椰子蟹,所以不会。”她咬著蟹肉,微微笑对他说,“要不然我叫你捉干么啊。” 哇拷!耍他啊,单耘疾瞪著他吃到一半扔在泥地上的螃蟹,他拍著额头唉叫,“喔噢——我的螃蟹、我的晚餐!”他会饿死啦!“不管,你赔我!”他去抢她的螃蟹。 “喂,你无赖喔!”她笑,捧著螃蟹绕著火堆躲他,他双臂大张,对她做鬼脸,“谁叫你要害我,我没得吃,你也不许吃。” “是你自己说不吃的耶,关我什么事。”她大笑的左躲又躲,单耘疾长褪矫捷,跃过火堆,一把捉住她,火焰下,他深眸闪著光,“当然关你的事。” 琉光心怦怦猛跳,缩著肩膀躲他,他却揽著她腰,贴近她红红的脸,“我要是没吃饱就没力气,我要是没力气,嘿嘿……”他别有深意的笑,那笑,充满一触即发的, 琉光深呼吸,眉一扬,笑眯他,“没力气?我看你精神好的很嘛!”她一脚狠狠踹下去。 “哇!”单耘疾哀嚎,抱著膝盖跳脚。 琉光快嘴吃完剩下部位,扔下蟹壳,抹抹嘴,拍拍手,“我吃完了。”她胜利宣示。 ㄏㄡ,居然一点也不留给他!单耘疾哀怨瞟她,她笑得更大声,他蹲下懊悔哀悼的看著被吃乾抹净的空荡荡螃蟹壳,“呜……是人家捉的耶。” 水声淙淙,月已升空,林中暗影森森,火舞花般凋谢,她望著他,双眸朦胧,她想,他真容易逗她发笑,她再也不会这么这么喜欢一个男人。 琉光拿起一支粗枯枝点火当火把,淡淡的对他说:“跟我走。” “干啥?”单耘疾学乖了,他挑著眉毛,不问清楚绝不乱跟。 “带你去摘星星。”她转身,不待他发问,走入林中。 单耘疾搔搔头发,摘星星?猛地一惊,不会要他摘吧?船他也划了,鱼和螃蟹他也抓了,现在是星星!她是打算怎样?把他当野蛮女友中的牵牛吗? “快点。”她催促,知道他在怕什么,看他一阵青一阵白的表情,她忍不住失笑,“你再不跟来,一定缓筢悔。” “好啦。”单耘疾撇撇嘴。看在她笑得那么可爱的份上,算了,要他摘星星他也认了。 她牵著的他手,微弱火光照出一条弯曲小径,他们一直往上。南方岛屿,虽然是热带,但是夜深似水,加上这里有一定的高度,琉光的肩膀凉凉的,她握著火把微打哆嗦,单耘疾把自己衬衫月兑了盖住她。 “不用了,不是很冷。”她推拒,塞还给他,单耘疾眼角抽搐。 “喂,你这样的举动很伤男人的心耶!”单耘疾坚持的用力压著衬衫覆住她,“小姐,你现在是小姐耶,让男人尽尽义务嘛,就算不是很冷也要笑笑说:『谢谢你,你好体贴唷。』懂不懂啊你!” 琉光脸色微变,她垂眸,“我不习惯当女人。”她习惯发号司令,不习惯小鸟依人。 “没关系,你可以现在开始学。”他才不给她机会让心情变坏,他有几千种方法逗她生气逗她笑,他跑到她面前,一边倒著走,一边对她振振有词,“譬如说,日本女人都很百依百顺,以后我去你家,你要帮我端茶奉水拿月兑鞋放洗澡水,我们去逛街,你要站在我右后方一公尺处提购物袋,我骂你呢,你不能还口,美国女人就很独立,老公在家跷二郎腿,老婆赚钱养家接小孩,南美洲女人风情万种、妖娆动人……” 啪啪啪声打断了他,“你继续说下去啊,没关系。”现在轮到琉光眼角抽搐,她手指指节折的啪啪作响,口气轻柔骇出他一身冷汗,“我现在好习惯当女人喔,尤其是心狠手辣的女人,不是说最毒妇人心吗?” “什、什么意思?”单耘疾心中警铃大作,妈妈咪啊,她的样子好可怕。 “什么意思?”琉光咧嘴一笑,冷不防伸手推他肩膀,因为她看到前方有一弯曲起树根,他很厉害倒著走是吧?他爱百依百顺的女人是吧? “哇!”单耘疾重心不稳往后退,偏偏脚后跟又绊到树根,砰地一声,他跌了个倒栽葱。 “就是这个意思。”琉光凉凉跨过他往前,不忘撇下一句,“还有,我不穿你的衬衫是因为你的衬衫臭死了,听懂没?男人!” 单耘疾瘫躺在那里,眼冒金星。 他们走了约二十分钟,走到单耘疾忍不住想抱怨时——因为他被蚊于叮的满头包—— “到了。”她欣喜低喊,小径尽头,琉光先一步走出。 奇怪她干么那么高兴,单耘疾随后跨出,他一走出丛林,简直惊讶的目瞪口呆,大嘴开的阖不拢。琉光说的一点也没错,他如果没跟来,一定缓筢悔。 一座古老的火山椎顶部陷落积水形成火口湖,湖水深沉幽净,波澜不兴,湖面澄静清澈,宛如一片镜,映出满天星斗,皎洁明月。 夜渐深,雾气从林中弥漫,她走在他身前,走在薄雾中若影若现,月光被雾气打散,绽著她全身一片迷蒙晕黄,他心惊,她像踏著云彩的仙子要飘然远去, “怎?”琉光纤腰忽然被单耘疾强而有力双臂搂紧,她不解回头,怦然失笑,“你那什么表情?” “你刚刚好像要飞走了……”单耘疾嗅著她颈问馨香低喃,将她牢牢拥在胸前。 “傻瓜。”她笑,拍他额头,“这里美的像人间仙境,我是要飞到哪里去啊!” “这儿真的好美。”他叹息,揽著她一同走近湖边,绿草茵茵,沾露迷雾,似梦似幻,他低腰,手指掠过水面,涟漪阵阵,他咋舌,“唔,好冰。” “我摘星星给你。”她仰望著对他说。 月兑了白色细跟凉鞋,她踏进水中,任凭水气浸湿纱裙,他伫立岸边望著她,她蹑手蹑脚模样好纯真,她渡水轻盈身影好唯美。 棒著重重水烟,她站在湖的一角凝视他,直到湖水再次静止。 她笑,湖水淹过她膝盖,她手指小心翼翼的指著湖面,“你看,星星在我身边闪耀。” 单耘疾无言,她笑容洋溢满他胸腔,於是他觉得呼吸急促,她白净小腿在水底如女乃油般的肤色,於是他忍不住想触碰那柔软。 “我为你摘一颗星星。”她轻轻说著,弯腰双手掬起一捧水,湖水冰凉,冻得她手指透红,湖水清澈,映出闪闪动人光芒,而她深望著他的眼眸也如星子般楚楚动人。 “你不接受吗?”她颤抖,也许是水的温度,也许是…… 单耘疾缓缓走向她,他双眸变的深邃深沉,他看她的目光神圣严肃,琉光的心跳加剧,她的膝盖发软,他走到她面前,双手叠住她双手,他浑身肌肉债起紧绷,他的声音因而喑哑,他低语,“我收到了……你送我的星星。” 琉光松开手掌,湖水一丝丝从她指缝中回归,她潮湿的手掌抚掠过那遮住他性感眼睛的黑发,她踮脚,他长长的睫毛在她手指下沾染水滴,她贴著他的胸瞠,他体温好高,她全身毛孔仿佛著火。 单耘疾低吼一声,攫住她冰凉嘴唇。 他压倒她,在一片碧绿湖水中,他们浸身在夜般沁凉湖水,却感受不到一丝寒意,他亲吻她柔软耳朵,他亲吻她姣美脸庞,他亲吻她白玉似的颈项,他亲吻她性感的锁骨,她的心、她的喘息,她的一切感受,也坠入他深深眼底。 “光……”他埋在她胸前低喃,他忽地抬头凝望她,在这么深的夜里,她战栗地看见的野兽,她不害怕,她很兴奋,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单耘疾在此时此刻发现自己真的是疯了,他为爱疯狂,如果那是爱,那他真是爱疯了,他从没如此渴望一个女人,渴望的极尽恐惧,他想狠狠地占领她,却怕她受伤,他想将她揉进他身体,却怕她融化。 “光,我爱你。”他叹息,他大笑,“我爱你,老天,我真的爱你。” 琉光闭上双眼,感觉自己哭了,从她喉咙,从她胸腔,有水液蔓延满溢,有火焰熊熊燃烧。 这句话像一把锁,解放了他长久以来游戏人间的无心,解放了她长久以来幽禁压抑的冷心。 单耘疾打横抱起她,她束手就擒,他走到岸边将她放下,她腰部以下淌在湖水里,她手臂因期待而起疙瘩,他宛如铜像般立於水中,低头吻她。 琉光闭上眼,这男人用最诚挚的誓言席卷了她,她知道今夜过后,她心中的一部份将不再属於自己,但她无悔,她爱她、她要他。 她双手攀在他肩上,头往后仰,任他为所欲为,任他领著她跌进黑暗而愉悦的深渊,她看著漫天星斗、点点繁华,她的眼眸变得飘怱,他黑发骚扰著她……她忽然喘息惊呼一声,刹那间,她仿佛看见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殡落。 “光……”她流泪,他停下为她拭泪,他哄她,像哄个女圭女圭,“不要哭,光,不要哭。” 他要占有充满她,如同她占有充满他的心。 这是爱,爱让他骨飞肉腾,爱让他拥抱她,这么热情这么尽力的拥抱她。 在单耘疾的亲吻与下,她觉得自己是个女人,能够被他所爱的女人。 琉光双眼迷蒙,她躺在火口湖水中,亿万颗星见证她的爱情。 没有遗憾了,她没有……她没有遗憾了…… “光?光,你、你哭什么?”他心惊胆跳。 泪水从她眼角一直一直跌下去,她却笑了,“傻瓜,我只是……我只是太开心了。” “呼——”他重重的吁了口气,“你吓死我了。”还以为她是哭他侵犯哩,单耘疾傻笑著想,不过也没关系,他愿意负责咩。 单耘疾打横抱她走回火堆,在那儿,他们情不自禁又缠绵直到天方露白,他赶紧带著她离开星辰岛,从头到尾,琉光可爱的就像一只温顺的猫咪般依赖他,单耘疾开心得三魂七魄差点掉了一半。 翠耘疾回到宿舍,他精神正好,冲凉梳洗过后,他穿著整齐坐在床头吹著口哨等时间,突然想起逃亡的事。 嗯……那就先算了,再等等吧,总有机会跟她说,他要想办法说服她,他们要一起私奔,一起去环游世界,一起在不同美丽风景处留下他们爱的纪录,呵呵,那真是太棒喽! 单耘疾作著美梦一直持续到公司门口后,他的美梦却如泡泡一样的破碎。 “你说什么?”从来就笑嘻嘻的单耘疾皱起眉头。 “副总裁说你从今天起不用来上班了。”秀人如门神般挡在玻璃门前,他口气冷硬,“你被解雇了,所有你的物品我都帮你打包妥当,你可以清点看看。” 单耘疾看了地上的纸箱,拷!他才不在乎那种东西。 “我不信,我不信她会开除我。”三个小时前,他们才亲吻道别,他不信她翻脸像翻书,“光呢?你叫她出来见我,我要当面听她说!” “副总裁在开会。”秀人的口吻公式化,“他不会,也不可能出来见你。” 单耘疾失态的叫嚷著,“你骗我,绿川秀人,你故意的,你开我玩笑,告诉你,这玩笑过火了,我生气了!”他要撂倒秀人,他要见她! 砰的一声,拳头撞上秀人的右脸颊,他吃痛往后,抚著肿起来的脸颊,他很同情的看著单耘疾。 “这不是玩笑,这是他下的命令。”秀人叹气,“这是琉光的命令,抱歉,” 单耘疾浑身一颤,他凛容,“就算是她的命令,我也要见她一面,让我进去,我要听她说理由,她凭什么开除我!” “不能,他交代了,他不见你。”秀人揉著痛处摇头,“希望你不要为难我,否则我只能请出警卫。” 这一切变化的太快,单耘疾不敢相信,他思绪紊乱,他拳头握的死紧。 “还有,”秀人很艰难的启齿,“琉光他换了住处,他要你别再去找他。” 就是这句话,这句话完全截断了单耘疾思考的空间,他抬头,瞪著秀人,那眼神阴鸷得让秀人退步。 “你告诉她,没那么容易。”她把他当什么了?!单耘疾愤怒沉郁,“她没那么容易就把我—脚踢开!” 单耘疾扭头就走,秀人咽了咽口水,出声叫他,“你的东西……” “扔了。”进电梯前,他冷冷撇下—句。 单耘疾回宿舍,他用膝盖想也知道,他被赶出来了,管理员将他的行李和一张飞回日本东京的机票交给他,他也是同样一句—— “扔了。” 扔了,他被她扔了。他单耘疾生平第一次对感情认真,第一次愿意对女人负责,也是第一次被所爱的人给甩了。 一夜没睡,单耘疾全身精力像被抽光吸尽,他疲惫狼狈的坐在公园椅上,阳光耀眼的令人发冷,他心乱如麻。 他不懂,他做错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对待他?他从没要求她什么,他对她千依百顺,她到底在想什么? 噢,老天,她只说过喜欢他,还没说过爱他,难道喜欢不等於爱?她不爱他?不爱他却让他抱她?拷!她真把他当按摩器来用吗?! 在星霁岛绿川饭店顶楼高级主管办公室,琉光背对著优人,居高临下看著单耘疾模糊的身影忿忿离去。 “琉光……”优人担心,琉光的背影看起来好沉重,“这样好吗?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有必要严重到……” “你是站在什么立场发言的?”琉光依旧背对著他,冷冰冰的声音骇得优人心惊胆跳。 “单疾他……他是我们的朋友……”优人壮著胆子开口,难道不是吗?这一个多月来,他们不算是朋友吗? “上班时不谈私事,记住了,优人秘书。”琉光不带任何表情的说完转身,她又回到那张千年不化的冰封面容,她落坐,淡淡的说:“只要有妨碍到绿川饭店声誉的事务都必须除去,更何况只是个特助。” “我懂了。”优人被她凌厉气势压得只能呐呐的回答。 但优人敏锐的发现,琉光不同了,她俯瞰楼下时,她的侧脸很苍白,她说出伤人的话时,她身躯僵直紧绷,她冷漠表情下像藏了什么,他不知是什么,但和单耘疾一定有关。 而就在单耘疾离开公司不久,接近中午时,一个体型剽悍的男人拦住走出公司正打算要去看医生的秀人。 “请问……”隐雷头痛,该找谁问呢? “您好,我是绿川饭店的总经理,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服务的吗?”秀人拿出专业的礼貌。 总经理?再好也不过。隐雷沉声问:“请问贵公司有一位姓单,新来不到两个月的男性员工吗?”问人,这绝对是隐雷所出过最蹩脚的任务,能怎样,地神宁槐还在外头车里等哩。 “喔……”秀人捣著淤青想,他指的是单疾吧,他回答,“如果你找单疾,那他已经离职了。” “离职?!”隐雷吼,吼得秀人猛吸一口气,这男人长得那么壮,要是挥他一拳,他铁定挂在墙壁上。 隐雷咬牙,搞什么,他们大老远跑来,结果人又溜了! “他有没有说去哪?他什么时候离的职?他有没有留下啥东西?”隐雷连声问,任何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他、他才刚刚被解雇,公司有给机票,是下午回日本的班机。”秀人详细作答,生怕男人一个不满意呼他拳头。 “他被解雇?”隐雷惊叫。这可稀奇了,难道天王不是自己想落跑的吗? “是……”秀人回答的很心虚,“请问您是?” “他朋友。”也算是啦。隐雷兴味十足的接著问:“他为什么被解雇?” “这……关於这件事呢……我想……”秀人吞吞吐吐。 中午时分,员工陆续出来用餐,几名绿川的女员工从两人身旁走过,聊八卦的声音大到可以开广播站。 “你听说没,那个单特助被开除了耶。” “真的?太好了!我就说啊,副总裁才不是同性恋,是那个单持助死皮赖脸缠他,他不得已才会被陷害,你看,他这下不是开除了单特助了吗?” “对啊,副总裁那么帅,他要是喜欢男人,我就要去自杀了。” 嗯……隐雷和秀人面面相觑,一阵乌鸦嘎叫声飞过。 “嗯……”隐雷清了清嗓子,忍住满腔狂笑冲动,装出严肃样,“我想,我打扰您太久,该走了,谢谢您的帮忙。” “不谢,慢走。”秀人手放两侧,鞠躬送客,日本人嘛,礼多人不怪。 不过……“咦,您脸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啊?”隐雷临走前不忘一问。 “这个啊……”总不能说是他朋友揍的吧?秀人正想找藉口,又几名绿川的男员工从两人身旁走过,谈论是非热烈得像在上callin节目。 “哇,那个单特助临走前还给了总经理一拳耶!超屌的,总经理脸都淤青了。” “真的喔,看来他不是软脚虾嘛,怎么传他和副总裁有一腿啊?” “你白痴啊,副总裁比他瘦比他矮,当然是他上副总裁喽,但是之前也有传他和总经理啦,不过看他揍人的那股劲,应该不是真的吧。” 咳……隐雷装咳嗽,秀人掩住淤青,彼此闪躲尴尬目光,又一阵乌鸦嘎叫声飞过。 “告辞。”隐雷凝重地点头致意,一转身,脸色马上大变。 哇哈哈,笑死人,天王爱上男人?他一定要回去好好宣传这个世纪大笑话! “不送。”秀人冷肃地起步回公司,一转身,脸色也同样大变。 懊死该死,真丢脸,他一定要进行员工再教育,教他们不敢乱嚼舌根! 第八章 日本东京永夜大楼地下某层,一处古意盎然的水榭,如此诗意篇篇的地方却传出十分不雅的狂笑声。 “哇!你说真的还是假的?天王和男人闹绯闻,还闹到被赶出人家公司?”明歆火拍著大腿大笑下止。 “千真万确!”隐雷同样笑到嘴角快抽筋,“天王不满被踢出去,还揍了对方的下属一拳,真不知那个绿川饭店副总裁是何等人物,居然让天王转男人!” “绿川饭店副总裁?!”明歆火诧异,想起那次在富士丸上交手,“我见过他一面耶,不过……”琉光是挺清秀的,但不是天王偏爱的美艳型啊。 “怎?他长的貌若潘安身材如火是不是?”隐雷快好奇死了, “唔,我调档案给你看。”明歆火带隐雷至办公室叫出图档资料,不看还好,简直一看惊人,隐雷指著图片哇哇乱叫。 “他、他、他……”隐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们上次去封锁横滨港口,我不是说过我闯入厕所,结果撞见人家那档事吗?”明歆火瞪大眼点头,隐雷万分肯定说:“他就是那个男人。”可见对方是同性恋没错! “不会吧……”明歆火目瞪口呆,“那天王……”天王该不会真被一个男人给甩了吧?!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两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望向办公室门口看见一抹幽魂飘过来飘过去, 从来不到紧要关头绝不进公司的单耘疾抱苦一叠公文恍惚飘然地荡进办公室,一头原本狂野微鬈黑发直直地给他垂在肩膀遮住三分之一脸孔,隐约可见胡子没剃眼角带眼屎,更恐怖的是他一身宽松白衬衫搭黑西装裤,这是单耘疾最最唾弃的上班族装。 “天、天王,你……你没事吧?”隐雷眼角猛抽搐,看著单耘疾微一倾身搁下卷宗,明歆火呆住了,“天王,你……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单耘疾蒙胧的垂眸咬唇轻晃下巴,只差没落下几滴红豆泪,在明歆火惊骇莫名目光中,他哀怨憔悴的又荡了出去。 “他……”明歆火指著那挂著几盏幽冥鬼火的身影,感觉头皮发麻! 隐雷咽了咽唾沫,“我们那天在星霁岛的公园捡到他时,他已经是这副模样。”而且还越来越严重。 “不行不行。”明歆火猛摇头,天王可是全日本身价最高的单身美男子,怎么可以为了一个男人神魂颠倒! “说的对!”隐雷拍桌而起,绝不能坐视天王转型成男性版的贞子! 他和明歆火交换一个眼神,很有默契的一同冲出门左右架住单耘疾,气力万钧的说:“天王,走!猎艳去!” 日本银座最大、最豪华名气最盛的酒店在华灯初上时挂上今日公休的牌子,水晶灯下大厅内,数百名多重国籍佳丽一字排开,环肥燕瘦一应俱全。 妈妈桑殷勤招待,隐雷、明歆火对著美人儿挑三捡四,单耘疾则将醇酿一杯接一杯,酒酣耳热之际,他却失魂落魄。 “就这个了!”隐雷和明歆火达成共识。 两人将一身材高挑火辣有著波浪长发五官明媚的性感尤物,塞到单耘疾怀中,开了房间,双双推倒在席梦斯大床上。 门一关上,性感尤物火力全开,衣服月兑光,跳到单耘疾身上跨坐,死命的扒他西装裤,使出浑身解数。 门外隐雷和明歆火贴著门板屏气凝神。 “啊……”性感尤物低喘,“喔……”性感尤物申吟,“嗯……”性感尤物浪叫,“哇!”砰的一声,“唉唷……”性感尤物哀嚎。 隐雷和明歆火一惊,破门而入。 灯光好气氛佳的房间内,性感尤物赤身跌在地上抱著大腿哎哎叫,单耘疾成大字形瘫在圆形大床上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他双眼无神,满头冷汗。 “天王……”隐雷嘴角抽搐,伸手想叫他,单耘疾低吼一声突然从床上翻身坐起,骇得隐雷当场僵在那里。 “哇!”单耘疾抱头哀嚎申吟,“我完了,我变成性无能了啦!” 明歆火和隐雷当场黑线爬满脸,明歆火眉毛严重抖动,他屈肘顶了顶隐雷,小小声乾巴巴的说:“你看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啦?有没有可能,天王想去的是午夜牛郎店啊?” 此话一出,连隐雷自己都想申吟哀嚎了。 从星霁岛返回东京一个多月,琉光像不要命似的卯起来工作,而让优人、秀人眼珠子引点掉出来的是她散光弹似庞大约会量,这使她在短短的一个月内摔碎无数颗少女芳心,变成声名狼籍的浪荡子。 中午十二点,琉光非常准时的问她秘书,“午餐约了谁?” 优人非常习惯的点阅pda,瞥见上头密密麻麻女性名称,噢,他痛恨这习惯,“绪方奈奈小姐。”她是琉光本周主要猎艳对象。 “约在哪?”琉光头未抬,签署完一份文件搁下,又翻开下一本卷宗。 “法幔帝。”优人闷闷的回答。 因为奈奈小姐喜欢法国餐,所以订了银座最有名最道地最天价的法国餐厅,以前琉光除非招待外国客户,否则绝不踏入如此昂贵的餐厅。 “花呢?礼物呢?司机呢?”琉光非常制式化接著问。 “香奈儿的唇吻香水昨晚已送去,司机半小时前出发接绪方小姐。”优人看了下表,“现在应该已经抵达餐厅,还有,你的香槟玫瑰。” 琉光放下钢笔,面无表情接过花束,临走前,突然想起,“晚上的渡边纯子……” “礼物是lv最新一季的皮包,可以吗?”优人隐忍。俗不可耐啊! “随便。”琉光根本不在乎,有送即可,“如果菊池小百合找我,就说我很忙。”这女人三番两次引诱她上床,甩了正好。 “知道了。”优人将pda上菊池小姐的留言删去,星期四,这是本周第三个被琉光三振出局的女人。 法幔帝的松露羊里肌十分可口,只可惜琉光根本食不下咽,因为太吵了。 “绿川先生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绪方奈奈终於结束她长达二十分钟的自言自语。 “你说的对极了。”搁下银叉,琉光十指交叠搁在颏下,露出招牌迷人微笑,终於得以松手放过戳得快烂掉的丰肉, “那……我们待会还要去哪?”绪方奈奈热情如火的凝望琉光。 “奈奈,我记得你喜欢凯莉包……”琉光体贴多情的建议,攫获绪方奈奈一个颊上吻,琉光捏捏她手,“喔,奈奈,你太可爱了。”可爱的让她想洗睑。 下午两点,琉光准时踏进办公室,优人看她一眼,她眼神很茫然空洞,她又瘦了,她对那些女人说话很敷衍,态度很随便,一点也没有恋爱的喜悦。 傍晚六点,琉光重复中午的对话,然后她踏出办公室,走进罗迪雅餐厅,那里卖的是义大利菜,同样贵的让人脑充血,她潇洒自若的献上一大束紫郁金香。 “我想念你,纯子宝贝。”这种肉麻话,她说的不痛不痒。 “噢!光,尔真好。”渡边纯子双眼成心型。 琉光放电一笑说:“你真美,纯子。”迷得渡边纯子差点昏倒, 晚上九点,绿川琉光旋回办公室,秀人正好要下班。 “琉光,你不是去约会吗?”秀人吃惊。 “对,而现在我要加班。”她虚应,一脸不想谈,她叫住秀人,“如果你没事,就进来我办公室,我们来讨论上海的case。” 秀人眼角抽搐。 凌晨一点半,琉光打亮她住处的水晶灯。 小秘密跑过去舌忝她脚指,喵呜地抗议她冷落它,她蹲在地上喂猫咪,冷风骤然吹进客厅,她蜷缩在沙发上看小秘密吃饭,疲惫的只想死去。 屋子好安静,於是她转开电视,她耳朵疯狂记忆起单耘疾的甜蜜言语,她好冷,进浴室冲热水澡,水柱冲刷著她白皙的脸庞,她闭上眼,她嘴唇强烈想念起单耘疾的吻,她知道自己今晚又要失眠了。 她靠著墙壁流眼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崩溃在这乏味无聊的生活里,崩溃在对他的思念中。 电话铃声在寂静到可怕的办公室内响起,自从单耘疾离开,琉光和优人、秀人又退回相敬如宾的状态。优人接起,再转给琉光。 琉光先是面色凝重,而后眉宇舒缓,露出一抹笑,“我知道了,谢谢。”她挂上电话,对优人吩咐,“取消今晚的约会。” “啥?”优人讶异。怎么她不钓绪方奈奈,又要换人了吗? “永夜集团答应在上海的游乐园计画与我们合作,今晚我要和永夜的总裁吃饭签约。”琉光语带兴奋,优人微微一哂,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她这样神采飞扬。 同一时刻,明歆火挂了电话,搭内部秘密电梯到地下水榭。 “吃饭?应酬?”单耘疾扬扬眉,低头继续逗弄他的猫,“我不去,你去吧。” “天王,你非去不可。”明歆火真想叹气,他家的天王不要女人,为了男人伤风感冒,已经沦落到养猫为乐。 “以前不都你去,干么要我去吃那种会闷死人的饭局?”单耘疾警觉的问,他失恋不代表头壳坏去。 “今天要签约。”明歆火加重语气,单耘疾耸耸危,“你签啊。” “我也想呀,重点是投资金额庞大,一定得要你签。”非也,重点是他和隐雷终於觉悟,既然天王爱那男人,他们就要帮天王追到手。 单耘疾望著他新养的猫咪好一会,“好吧,不过你要帮我喂猫,还要陪它玩毛线球。”说他移情作用也可以,他就是思念琉光养的猫。望著和小秘密长得南辕北辙的猫咪,单耘疾眼眸闪了闪,唉,他投降,其实他思念的是琉光。 另一个眼眸也闪了闪的是明歆火,他快哭了,什么时候他永夜集团总经理沦落到要陪猫玩毛线球。 荷屋,一间顶级高尚的日本料理名店,同时也是全东京最势利眼的店,日本天皇想用餐还得一个月前预约,不过单耘疾不必,因为永夜就是店东。 这也是明歆火把人约在这里的用意,要是天王一个情不自禁,在自己的店里想掩人耳目也比较容易。 五点五十分,夕阳西斜,东京街头秋雨纷飞。 单耘疾早到了,因为他没事做,以往此时他应该窝在美人乡享受伺候,等他的让美人填饱,就轮到他填饱美人的身体,唉……好汉不提当年勇,如今他早睡早起,生活规律的像个和尚,全拜绿川琉光之赐。 五点五十九分,包厢的纸门被拉开,一个仓卒的身影劈头就道歉—— “抱歉,我晚到,要您等……”琉光头一抬,霎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单耘疾就坐那儿,离她不到五公尺的地方,而她开始呼吸困难。 身著休闲服的他依旧潇洒过人,他炯亮眼神依然如此性感,他看起来很好,她的离去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一点影响,他并没有她所想像的愤怒,也许他并没有那么爱她,这样很好…… 琉光转身要走,但单耘疾却用冰冷的语气喊住她,“绿川副总裁,你不想签约了吗?” 琉光僵住,她抬脸,他走向她,高大身子挡住扁线,她看见他阴郁的神情,他一脸刻意装出的恍然大悟说:“我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真失礼,您好,我是永夜集团总裁单耘疾。” 她瞠大眼,他的来头骇到她。琉光身子一振月兑口而出,“你骗我!”等到她意识自己说了失礼的话,已懊悔不及。 单耘疾挑了挑眉,“我是骗了您,不过我也帮您做了近两个月的廉价劳工,这还不包括我对您的私人服务。”他态度很轻佻,“可能您对我的劳力付出不甚满意,所以将我用过了就扔,对吧?” 懊死!她凭什么指责他欺骗?!单耘疾真想这么吼! 而最该死的是,凭什么她一脸苍白楚楚可怜的模样刺痛了他的心!真的很该死,她一定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她的睑颊消瘦,眼底一层黑眼圈,她的手指握的那么紧,他多怕她会折断那纤细指节……噢——停!别再想了! “请别用敬语称呼我,单总裁,我担当不起。”琉光尽可能轻描淡写的说话,虽然他一字一句都让她很受伤,她并不是那样看待那一夜的; “坐啊,”单耘疾落坐。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不必客气、反正你也不曾对我客气过。” 琉光幽幽入座,晕黄灯光下,她发丝沾染了雨珠,单耘疾冲动的想伸手抚去,但他压抑住,仅淡淡说:“想吃点什么吗?” “下用。”他用那么冷漠的眼神看她,她一点胃口也没有,“我们进入正题,这是我方拟定的合约,请过目。” 她将合约书递到他眼前,单耘疾却推开,“对不起,我饿了。”他微笑,却冷的冻伤她的心,“我不是工作狂,我享受生活,先吃饭再谈合约。” 他按铃叫人,点菜开酒,从头到尾无视於她,她不说话,他也不主动搭理她,她不开口,他不让人帮她准备餐食,彻头彻尾当她不存在。 琉光低头看著手上那份合约,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终於,他用完最后的甜点豆腐沙,侍者将空盘撤了下去,绿川琉光喉咙紧绷,她勉强自己逼出声音,“请问,可以签约了吗?” 单耘疾盯著她,那视线专注凌厉的让她发抖,他再次拒绝推诿,嚣张地将合约扔还她,“急什么!我要的酒还没上。” 纸门推开,女将熟练的端出火炉,用绘制精细的瓷瓶过火温酒,再倾注至恰好一口量的瓷杯中。 “请用。”单耘疾将注满的酒杯移到她面前,一阵浓醇酒香弥漫,可惜琉光空月复,只觉反胃。 “你不喝吗?”单耘疾知道自己很流氓,很仗势欺人,他冷言冷语,“绿川副总裁那么不给我面子啊?我记得你挺能喝的耶!,” 琉光难堪,他在报复她,她知道,他是个男人,她把他赶出公司的举动彻底伤害了他的自尊,所以他不愤怒,因为他已经不爱她,他恨她。 她望著那杯白酒,不疾不缓地问:“我喝完就可以签约了吗?” 单耘疾默不作声,他看著她,下巴紧缩,视线尖锐,仿佛被他这么看著,她就会被刺穿支离般,半晌,他冷漠疏离的嗓音回答,“那要视你的诚意而定,绿川副总裁。” “我懂了。”他要羞辱她,那也没什么,琉光轻笑,心在滴血,没有什么能够痛过她将他推离心房的痛。 她优雅的拿起瓷杯一口饮尽,单耘疾狠狠压抑住叫她停的冲动,看她再度接过递上的瓷杯又是一口,然后再一口,连续三口,连女将都吃惊的瞠目结舌,而当她拿起第四杯时,单耘疾伸手打翻了它。 “出去!”单耘疾对女将大吼,她吓得连滚带爬将纸门拉上。 酒精渗进琉光的血液中,也许是这样,她终於感觉到有点暖了,但是为何心还是这么空洞,空洞的一点重量都没有,无法支撑精疲力竭的她。 “你愿意签约了吗?”琉光摇摇晃晃扶著墙壁站起,拿著合约定到他面前,她好谦卑好低声下气的询问。 单耘疾看著神情恍惚的她,心底抽过一阵痛,他痛恨自己这么卑劣,却也痛恨她。 他的沉默被她是视作是思考,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刁难她吧,她想,想著想著就笑了。 “你笑什么?”单耘疾阴鸷地瞪著她,“你笑什么?”笑他在意她、笑他离不开她吗? 琉光浅笑著摇头。不,她不想笑,只是如果不笑,她就会哭了。 “说啊,你笑什么?”单耘疾拍桌而起,对她咆哮。他觉得自己失控了,他心好酸好涩,她那副公事化的模样刺痛了他,他对她的意义就仅止於他永夜总裁的身份吗? 琉光双瞳木然,她沉稳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你愿意签约了吗?单总裁。”单耘疾心痛,难道她对他没有别的话可说?琉光眨眨眼,很客气的又说:“请问还要我做什么,你才愿意签约呢?” “闭嘴!”单耘疾拉著她衬衫领口拖高她,他吼她,“闭嘴!”但琉光却依旧一直重复著说:“你愿意签约了吗?” 他低吼,封住她喋喋不休嘴唇,啪一声,合约掉落。 天,他真的很思念她,光是吻著她,就让他的喉咙一阵乾渴,燥热急涌而上,他用舌尖描绘那美好唇型,她闯进她甜蜜口腔撷取她每一个喘息,可这一点也不够,他的身体简直不受控制的想要她。 一吻方毕,绿川琉光急急的推开他,她是微醺,但地没醉,而这一吻,她更清醒了,她沉下声,“你最好别再这么做,我——” “你怎样?”单耘疾低咆,他野蛮的攫住她一只手,将她拉进他怀中,她惊慌,他双目熠熠盯著她,口气凶狠,“你是我的女人,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是我的女人!”他粗鲁的扯开她领口,她惊呼,他鼻端在她颈项嗅闻,“你身上有我的味道,你能否认吗?你全身上下有我留下的痕迹,你能否认吗?” 她不能!琉光心悸的望著他。他信誓旦旦她是他的女人,她胸口热潮翻腾,他还爱她,可是,她……她却又要伤害他。 “放开我,单总裁……”绿川琉光虚弱挣扎,她觉得自己好卑劣,她躲开他的目光,“如果你不愿签约,那么……” 喔!心口又是一刀,她真懂得如何伤害他的心。 “你不解释吗?”单耘疾截断她的话,他不要听她废话。他打量著面容惨白的她,口气轻柔冰冷,“告诉我,为什么?”她缄默,他又吼,“解释啊!我要听你解释!”她撇开脸,他捏住她下巴,强迫她看他,“给我说话,你既然敢这样对我,你就要有心理准备面对我!” 琉光抿紧嘴巴,面无表情,生怕自己在他的逼迫下软弱。她不软弱,反而是单耘疾望著她僵冷的面容软弱了, “告诉我,光,告诉我。”单耘疾声音哑了,他不信她是真的绝情,“你害怕是不是?光,我想知道你在怕什么?” 她真是个可恶的女人,不是吗?他吼她,他抓她,并没有真正伤害她,他还爱她,他愿意听她解释,但她如何?琉光知道自己一定缓筢侮,但不能是现在,她不能给自己退路。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腻了,就这样,如果你要理由,这就是理由。”琉光平淡冷静的说,“至於我怕什么?我没怕什么,我怕你不签约。” “你腻了,就这样?”单耘疾空洞的凝看著她,沙哑颤抖的重复她的话。 他觉得自己被掏空了,他全身的力气都随著他的情感流失了。他曾以为自己很了解她,他以为他可以带给她快乐,她不要他,他还殷切地急著给她机会解释,但他错了,他错的离谱。 “合约还要签吗?”她冷不妨再问,他伤心的模样刺痛她的眼,她撇头不看他。 她连看他都不愿意了吗?单耘疾嗤笑自己。 “签啊。”单耘疾笑,笑得很狼狈,“赚钱的生意,干么不签!拿来,我签。”她想要的,他会给她, 琉光将合约在他面前摊开,她指著条文,“第一条……” “不用废话。”他乾脆截断她,掏出钢笔,粗率的翻到合约最后面,“是这里吧?”琉光头一点,他落笔签名,交换合约,他指著大门,“你任务达成,可以走了。”把他推入地狱,这样艰钜的任务她都能完成,她真厉害,值得庆祝。 琉光背脊僵直,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了吧,她凄惨的留下一滴泪,可惜单耘疾顾著喝酒没看到。 “再见,单总裁。”再见,她的爱情。她转身离去,她疼痛的领悟,她的生命已月兑离他的航道,永不交集。 看著她纤瘦背影,单耘疾痛苦的想干掉荷屋里所有的清酒,他怎么会爱上如此残酷冷漠的女人。 唉,喝吧喝吧,醉吧醉吧,不过是个女人,有什么了不起,明天醒来,他又是那个风流个傥的单耘疾。 那一夜,单耘疾糜烂醉倒在荷屋里,名副其实的实践了从前他最唾弃的行为——借酒浇愁。 第九章 公子单耘疾沉寂多时重出江湖,而这次,他潇洒迷人、放浪不羁的魅力不再只局限於酒店美眉、演艺女星模特儿,他男性贺尔蒙大增,帅哥版图急遽扩张,朝向名援淑女迈进,最新八卦是他公然抢了绿川饭店小开的女朋友。 “哇噢,真没想到,他是单耘疾。”秀人啧啧称奇看著报纸影剧版,“真不知道他当初进绿川是何居心,琉光你说呢?” 琉光思绪微微荡漾,她不想听到他的名字。她板起脸,“上班时间……” “不谈私事,对吧?”秀人掀掀眉毛,“副总裁,现在是晚上六点零五分,本人已经下班了,在等你批完公文一起赴约,请同情你可怜员工饿的脑缺氧,只能谈谈这种没营养的八卦。” “你可以先去,不用等我。”琉光头也不抬的回答。 哇,真无情,秀人皱眉。琉光又说:“还有,我不想再听到你学他说话方式讲话。” 哦,有反应。“谁?我学谁啊?”秀人要无赖,呵呵,单耘疾教的。 琉光疾笔振书,不为所动,“你知道我指谁。” 秀人耸耸肩,“我不知道啊。”装傻,这也是单耘疾教的。秀人又问:“喂,你女朋友被抢了耶,你看,报纸照片登的那么大,他搂著绪方奈奈,手都快贴到胸部了,你都不伤心不生气吗?” 琉光顿住,她淡淡然的说:“不过是个女人。” “是吗?”秀人狐疑扬眉,“你的『不过』是针对绪方奈奈呢,还是针对……”他在乎的是单耘疾吧?那人走后,他就阴阳怪气。 琉光扔下笔,打断他,“我们走吧。”她拿了外套就走,似乎很仓卒,而秀人走在后头跟著她,更加确认他和优人猜的没错,琉光和女人约会只不过为消弭谣言,唉,真糟,他们冷冰冰的弟弟爱上了风流多情的单耘疾。 日本观光旅游总会举办聚餐联谊,琉光拎著一杯红酒站在窗边眺望东京夜景,如果可以,她宁可回家喂猫。 “嗅,真巧,好久不见,绿川副总裁,我们没有打扰到你的雅兴吧?”单耘疾—手搂著绪方亲奈,一手同样拎著酒杯,很轻佻的对她举举空杯。 “不会。”琉光背脊紧绷。 “那就好,这儿夜景真是美,不过比不上我住处那儿就是了,你说对吗?奈奈。”他微笑,手臂一直专宠地环在绪方奈奈腰上,绪方奈奈格格笑得像只青蛙,“你讨厌,人家会不好意思啦。” 琉光感觉双臂一阵寒颤,眼眶好热。忍不住讽笑自己?她何必意外,单耘疾和绪方奈奈的绋闻早就传的满天飞,要说他们没上床,全日本人都不会相信。 “绿川副总裁好像很不舒服,哦,我忘了,奈奈之前跟你有过非比寻常的关系——”单耘疾挑起一眉,搁在绪方奈奈腰上的手更往上,绪方奈奈风骚地连连娇笑。 “毋需介意。”琉光打断他,努力压抑急遽震荡的心跳,“单总裁和绪方小姐郎才女貌,是天作之合。” “我何必介意。”单耘疾极为闲适,悠悠然的踩著她痛处,“倒是你,绿川副总裁,你介意吗?” “什么?”琉光忍住深呼吸的冲动。绪方奈奈的笑声好刺耳,她完全不能思考,她痛恨自己这么笨拙。 单耘疾勾起一个极性感迷人的笑容,“我想带奈奈去星霁岛度假,不知贵公司能否设计什么特别的余兴节目,奈奈讨厌乏味的海上活动。” “疾——你真棒,你好体贴。”绪方奈奈一阵狂喜,黏在单耘疾身上一阵湿吻。 她喊他疾,琉光觉得自己头晕目眩,她晃了晃,单耘疾没扶她,他视线停在绪方奈奈呼之欲出的双峰上。 他亲昵的贴著奈奈的耳朵说话,音量却足以刺穿她的心,“看来,绿川副总裁不甚欢迎我们啊,奈奈。” “不。”琉光按著米黄墙壁撑住自己,何必心碎,她应该早料到自己会有今天,“我很欢迎,我会交代星霁岛为你们好好安排行程。” “那太好了!不是吗?奈奈。”他愉快的冲著绪方奈奈微笑,绪方奈奈嘤吟一声,“喔!亲爱的——”他宠溺的吻了吻她的唇瓣。 琉光浑身战栗,痛苦啃噬她残破的心,她撇过头,挪开视线,“不打扰了。”她转身,她要逃走,哪里都可以,只要没有单耘疾的地方就可以。 “等等。”单耘疾温醇嗓音叫住她,她猛然一震。 曾经她是这么著迷他的声音,他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她失神,现在她知道了,原来他的声音也可以像地狱炼火焚烧她。 “还有事吗?”她没回头。 “没什么重要的事。”她听见他浅浅笑声,一下一下切割她,“我听说星霁岛有一个附属岛屿,我想想,那叫什么啊……”琉光的血液瞬间冻结,她的心跳刹那间停止,他击掌,像刽子手凌迟她最后的尊严,“嗅,星辰岛!” “我可以带奈奈去星辰岛观星吗?”他问,云淡风轻的像是在问询问今天天气如何。 “随便。”最后,她艰涩的回答,举步离去。 接下来,他再说出什么尖酸的话,她都不会心痛了,她的心已经摔碎切割折磨成粉,她哪来的心可痛。 之后,单耘疾变本加厉,只要琉光约会哪个女人,隔天八卦小报头条就是单耘疾和那名女人出双入对的亲密镜头,为此,琉光办公室的电话响个不停,通通是排队等著和她约会的女人,真不知她们是冲著谁来的。 而永夜集团总裁和绿川饭店副总裁不合的消息更是甚嚣尘上。 “你猜,他到底想干么?”优人桌上摊满各家报纸,以前他全不理会这种小道八卦,不过消息实在是闹的太大,大到连董事会都投以关爱的眼神。 “不知道。”琉光漠然回答。 “那你打算怎样?”优人担心的看著她。她真是越来越瘦,下巴尖削,显得一双眼眸更加赢弱憔悴,简直没一点男子气概,就……就像个娇弱女子。 喔!优人真想撞墙,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不怎样。”琉光专注工作,她不要去想任何跟单耘疾有关的事。 “可是……”她真的不怎样吗?优人眉毛打结,她明明就喜欢单耘疾,同是男人又如何,有必要这样折磨自己吗?他叹气,“琉光,我跟秀人都已经知道了,你也就别再隐瞒下去,诚实一点吧!” “你们知道什么?”钢笔颓然摔落,琉光心惊握拳。 优人挪椅站起,稳步到她桌前,定定著望著她,那眼神望的琉光心虚,“琉光,我现在很严肃的告诉你,我和秀人心甘情愿跟随你的领导,不是因为你嫡子的身份,而是你真的很优秀,我们兄弟仰慕尊重你,这点不会为任何事而改变,所以——”他顿语敛容,她屏息的心漏跳一拍,优人慎重其事地说:“如果你爱上……你爱上了男人,你是同性恋,那也无妨,我和秀人……支持你!加油!” 加油?加什么油啊?!琉光呆住。 优人好不容易说完,他重重吐了口气,“呼——就这样,嗯……”有点尴尬,他搔搔头发,“那……我去帮你泡咖啡。”他匆匆出去,秀人还在外头焦急绕圈子,那个胆小表,自己不讲光要别人讲。 门一关上,琉光覆额失笑,露出多日来打从真心的微笑,一股暖意盈满了她伪装坚强的身躯,她要自己振作起来。 就在优人真情告白后,琉光更是拚了命的工作,她投入上海游乐场的心力比起星霁岛有过之而无不及。 “琉光……”优人皱眉,她真是越来越夸张,“你又没吃早餐!” “再等一下,就快中午了。”她抬头,露出个疲惫微笑,“待会在青商会的餐会上,你可以好好监督我吃,行了吧?” 十二点多,琉光的银灰色bmw停在餐厅门口,车内,优人看了看表抱怨,“有钱人家的女儿就是讨人厌,不准时、爱迟到!” “对啊,琉光,你干么约田岛佳绘啊,满脑子名牌的草包花痴,反正你又不喜欢女孩子!”秀人一鼻孔出气。 “我也不想,青商会要求要携伴参加。”琉光懒得解释,他们误会也好,事实上她的确对女孩子没兴趣。 一辆墨绿色蓝宝基尼由远至近映入后照镜,优人诧异,那是汽车杂志最近刊登的复古型限量跑车,全世界才三部,分别由阿拉伯石油钜子与汶莱皇太子所拥有,那么仅存的一部—— 蓝宝基尼以敏捷优越性能瞬间平稳煞车,并排停在bmw旁,散发著浓重叫嚣味地拉下车窗,单耘疾露出洁白牙齿一笑,右手指节轻敲bmw车窗,於是琉光只好吩咐优人将车窗摇下。 “嗨,真巧,等人啊?”单耘疾笑得很痞。 巧?琉光从不知他们之间还存有这么多的巧合。他到底意欲为何? “是,在等人。”她平淡回答。 “两位,好久不见!”他自顾自的对优人、秀人招手,但两人都发现,其实他视线不曾离开过琉光,他兴味盎然地看著琉光,“不知绿川副总裁在等谁啊?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谢谢,我想……”她欲婉拒,声音却硬生生因为看见从蓝宝基尼车内另一座位缓缓爬起一个女人而发不出来,女人娇媚的伸著懒腰,又瘫到单耘疾肩上。 “亲爱的,你很好,这车性能也很好,不过,我腰酸死了啊,下次找个舒服的地方做好吗?”女人慵懒的声音不难让人猜到他们刚刚在车里做什么。 “经过刚才剧烈的运动,我相信你一定饿了,对吧?佳绘。”单耘疾状似宠爱的捏捏田岛佳绘的鼻子,惹来她娇笑抗议。 “开车。”琉光面无表情,但她握紧椅座的手指却充分显示她非心如止水。 “可是……”优人很为难,因为蓝宝基尼挡住,根本开不出去。 “肮脏的女人!”秀人冷嗤出声。 田岛佳绘听见了,娇滴滴的依偎在单耘疾怀中,很抱歉的看著琉光,她红唇微噘,“光少爷,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噢,还有关於今天午餐的约会……” “你没空,我知道了。”琉光截断她,难以再承受单耘疾讥嘲目光,她拉开车门,“我们快迟到了。” 不等优人、秀人跟上,琉光狼狈上楼。 田岛佳绘既得意又难过,啊——两个气质特性截然不同的极品男人为她争风吃醋,长得太美真的不是她的错。 “你到底想干么?”秀人冲动的问。 “你管不著。”单耘疾阴郁神情骇住两人,他眼眸的焦点一直跟随著琉光,直到她身影消失,他表情同时闪过懊恼痛苦,优人甚至发现,单耘疾也憔悴不少。 蓝宝基尼车后一部白色积架,车内的隐雷点了根烟。 “天王这样一直换女人没问题吧?!”他徐徐喷出一口烟。纵欲过度会阳痿的耶! “你错了。”明歆火觉得他家的天王已经病人膏盲,没救了,“他这样不停抢琉光的女朋友,分明就是占有欲嘛。” “那他还是……”隐雷瞪大眼,口中的烟掉了一半。 “没错。”明歆火肯定的点点头,“他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gay了。” 於是乎,一整个下午,青商会餐会会场弥漫著诡异的气氛,谁都知道,琉光约了田岛佳绘赴会,但是,田岛佳绘从进门到现在却都挂在单耘疾身上。 “亲爱的——”田岛佳绘抗议,“你都不理我。”搞什么嘛!刚才对她那么热情,现在又那么冷淡! “我理你啊,来,吃东西。”单耘疾塞了一叠三明治到她嘴里,好停止快让他发狂的耳边轰炸。 他全副精神都集中在那个纤弱的身影上,专注的连自己都唾弃。 那夜在荷屋醉倒后,他一连醉了一个礼拜,醉到宁槐拿他喝光的空酒瓶练枪才吓醒他,妈啊,子弹一个不准,他的脑袋就会开花耶! 唉,不过接下来也不怎么风光,人家明明说不要他,他就是贱,就是想巴在她身边,和一些花痴共演恶心的戏码,然后说些不入流的话刺激她。她无动於哀,他光火,她难过心痛,他的心更痛苦更难过,眼见她日渐苍白消瘦,他怵目惊心,一颗心只为她悬著,呵,这到底是折磨她还是折磨自己? “你什么都没吃。”优人责难的看著琉光。 “我不饿。”她是真的没胃口,因为她已被痛苦给喂饱了。 “你为什么不乾脆告诉他你喜欢他!”秀人烦躁。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我不喜欢他。”她叹气,真令人头痛,“还有……”一阵昏眩感攫住她,她甩甩头,稍稍清醒了些,最近常头昏她已经习惯,幸好优人和秀人都没发现。 定了定神,她接著说:“还有,我并不是……”又是一阵昏眩,但这次不同,她觉得呼吸困难,视觉模糊,她扶住餐桌,却觉脚步轻浮。 “琉光,你……”优人心惊,她脸色好苍白。 “没……”她勉强微笑,事字尚未说出口,眼前一黑,她往后瘫倒。 优人和秀人赶紧缠扶住她,并大叫要人打电话叫救护车,众人惊呼,不过单耘疾接下来所做的比起琉光昏倒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在她昏厥的第一时间冲上来,推开优人秀人,他熟练地打横抱起琉光,秀人冲到他面前挡住他,“你想怎样?快放下琉光!” “走开!”单耘疾低吼,他像变戏法一般,轻易的闪过秀人,秀人不死心的想动手抢人,他用单手就撂倒了他,於是再次的,秀人撞上他的拳头。 “滚!我不许任何人碰她!”单耘疾怒吼,从来就嘻皮笑脸的单耘疾要狠,所有人都看得傻眼。 在众人议论纷纷声中,单耘疾扔下在一旁嚷叫不休的田岛佳绘,他抱著琉光速速走出餐会会场。 记者们捕捉到这历史性的一刻,交头接耳的讨论,“之前在星霁岛不就就传出绿川琉光是同性恋吗?” “对啊,当时是跟他的待助,不过这只是传闻,没有证据。” “现在这不是证据了吗?而且还是跟单耘疾,哇!两大俊男耶!” “难怪他们要互抢女友,情侣吵架嘛!” 一旁的明歆火和隐雷闻言一同咳声叹气,天王谈恋爱,他们倒楣。 隐雷推推明歆火,“你跟记者关系比较好,去召开记者招待会说明吧。” “拷!为啥是我?!”明歆火推托,“跟你有超友谊关系的女记者比较多,你去开啊。” 正当两人推来推去,后边传来的哀嚎声使两人双双回头。 “痛啊!他出手就不能轻点吗?”秀人捣著左眼,呜……他变熊猫了。 “戴墨镜吧。”优人好心建议,“戴著墨镜开记者会,这样比较不丢睑。” “开记者会?”秀人用一眼瞪优人,“哥,那是你的责任吧,你是他秘书啊!” “叫我哥也没用,你开定了,总经理。”优人要无赖。 “乾脆连我们的份一起开好了?”明歆火笑咪咪的说,隐雷马上接腔,“是啊,省得麻烦。”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麻烦?”秀人半边眉毛打结,优人警觉的来回看著两人问:“你们是谁?” “嘿嘿,我们啊……”隐雷和明歆火各看一眼,很有默契地各自攀住秀人和优人,嘿嘿地继续说:“我们很快是一家人喽!” 永夜医院 白袍医生从急诊室中出来,翠耘疾马上迎上去。 “她怎样?”他心急如焚。 “她没事。”满头白发的老医生慈祥的拍拍单耘疾的肩,“她只是有点贫血、营养不足、睡眠不够,还有……”老医生顿了顿,这一顿简直把单耘疾的心跳给顿平了。 “还有什么?”他浑身血液逆流,设想著所有最糟糕的可能。 “别这么紧张,天王,是好消息。”老医生和蔼的笑了笑,“她怀孕了,大概两个月,初期是危险期,好好照顾她吧。”老医生扔下这颗天大的炸弹后悠悠哉哉离去,徒留单耘疾失神恍惚。 怀、怀孕?! 这两个字像雷殛打的单耘疾昏头转向,他的心脏快负荷不了这排山倒海般的震撼,急速跳动个下停。 宁槐的儿子两岁,新堂修的女儿也快一岁,现在,他也要有自己的孩子?! 她怀孕了!她小肮中有他们在星辰岛那夜所留下的结晶!单耘疾简直狂喜的不能自己,念头一转,他又懊悔的恨不得捶死自己。 噢!他真是该死一千万次,他干么无聊伤害她!哪对情侣不吵架,她要分手,他干么乖乖遵命,反正死皮赖脸也不是第一次,男性尊严算什么,哪比得上老婆和小孩重要。 总而言之,他是赖定她了,这次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放手。 同一时间,琉光缓缓醒来,她嗅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倏地惊惶失措,她在医院,那么优人和秀人呢?她必须在他们之前和医生串通好,为她的性别保密。 “你醒了。”一位约莫中年的护七进来为她量血压、体温,她虚弱紧张地抓住护士,“我要见医生。” 护士浅笑,“你那么年轻,是第一胎吧?别这么紧张,没事的,医生待会就会来,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你说什么?”琉光脸色刷白,“什么第一胎?” “啊,你还不知道吗?”护士掩嘴一笑,“你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噢,你先生进来了,他很担心你呢!让他跟你说吧。” 护士给单耘疾一个恭喜的微笑后出去,接著病房内呈现一片寂静。 琉光望著天花板,过於震惊而脑袋一片空白,她怀孕了,她的身体已经准备好要诞下生命,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成为母亲,可是她能吗?她可以吗? “光……”单耘疾轻轻握住她的手,“对不起。”他望著她消瘦双颊沉痛的说。 “对不起什么?”琉光睁著空洞的眼,“对不起让我怀孕,还是对不起你抢了我女朋友?” “都不是!”他低嚷,她讽笑,他知道她生气,他吻著她手心,她猛地抽回手,单耘疾懊悔低语,“光,我被愤怒冲昏了头,我对那些女人都不是认真的,我也没和她们发生关系,不过是——” “你不用跟我解释。”她冷淡打断他。 “为什么不?”他低吼,两手撑在病床两侧,他挡住天花板笼罩她,“你怀了我的孩子,我们还没有结束!” “这个孩子……”琉光闭上眼狠下心,“我不能要。” “绿川琉光!”他吼她,他从来不曾这样严厉的吼她,琉光看他那么生气,她怔住了。 单耘疾脸上痛苦的表情扭曲了爱笑的五宫,他捧著她脸,声音喑哑,“光,不要……不要这么轻易说出这种话,那是我们的孩子,你可以生气,你可以处罚折磨我,可是不要否定我对你的爱,你从来就知道我爱你,而我……我却从没听你说过……” 他说著那么温柔的情话,琉光悸动的红了眼眶。 听著这个男人说话,她的心还是会痛,他肌肤的温度还会灼伤她,他还爱著她,他们依然相爱,她已经为绿川家牺牲一次伤害他,难道她还要再牺牲一个她锺爱的生命吗? 在他爱恋凝视下,琉光哽咽,“对不起……我太自私了,我……我必须保护绿川饭店,我不可以只想著自己幸福,这么多年了,我说不出口,我父亲那么信任我这个儿子,我很怕,我说不出口我是女孩子的事实……”她哭倒在他敞开的胸怀中。 老爸没用,跟你妈也只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绿川家就全靠你了,你要争气点,别让人说闲话,知道吗? 案亲的话言犹在耳,她又怎能回复女儿身呢? “别怕……没事的……”单耘疾抚慰地拍著她的背。 她就是这么爱压抑的女人,叫他又生气又心疼,如果不是怀孕,她也不会将心中的话轻易告诉他,唉,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可是我、我不可以让性别曝光,我怀孕的事……”她必须顾虑到父亲的感受和绿川饭店内部人事的稳定。 “嘘,我都知道。”他温柔的轻捣她轻颤唇瓣,“你别紧张,我没有逼你。” 她柔软的身躯依偎在他怀中,单耘疾真要为此刻叹息,望著她脆弱哭泣的脸庞,她坚持自己承受一切的倔强让他心疼, “你……还生我气吗?”琉光绞著手,抬头凝视他,盈泪眼眸褪去了淡漠冷静,只有惶然不安。 “生气,当然生气。”单耘疾痞笑挑眉,琉光身躯一僵,哀伤敛目,他却倾身环住她退怯的娇躯,吻住了她的唇瓣。 噢!她的气息、她的柔女敕,他迷恋她就像上瘾似的,她是他情感中毒的解药,他差点就被思念折磨死了。 贴著她的唇办,他温柔低语,“我生气,我气你不好好照顾自己,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更气你遇到问题就把我踢开,最气的是我自己,居然这么轻易就放你走,还对你做了那么多蠢事。” “谢谢……”琉光无法控制自己的流泪,那是感动喜悦的眼泪。 “谢什么?”单耘疾点了点她鼻子,“傻瓜,你是我的女人,没有好好保护你是我错,你谢什么,很伤我的男子气概耶。” “对不起……”琉光在他怀中轻摇头,她从未如此依赖过一个人,她咬著唇,“我不会撒娇、不会讨好,我什么都不会……” “你最好什么都不会,会爱我就好了。”单耘疾轻轻拭去她满睑泪珠,满怀柔情凝视她的眼神带著促狭,“我啊,就是天生贱骨头,那些讨好我、跟我撒娇的女人我偏偏不爱,就是爱上你,结果你样样精通,搞得我英雄无用武之地,伤透我的心咧!”他夸张地捧著心房做心碎状,逗的琉光笑了。 看她笑了,单耘疾的心满溢著温柔爱恋,这是他深爱的女人,他下定决心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让她安心依靠。 扬了扬眉,他吻吻她哭红的眼,用最自信的口吻告诉她,“光,听我一次,让我处理,一切都会没事的,我一定会想出办法,你只要相信我,然后专心养壮身体生宝宝就可以了。” 第十章 “我想喝牛女乃。”一个趋近低沉的女声说。 “没问题,马上来。”一旁男声马上应和,没多久,一杯热腾腾的牛女乃送到女人的手里。 “好烦哦,上海的土地问题一天下解决,饭店就没法动工。”女声叹气,男人飞快抢过卷宗,安抚地说:“我打电话给明歆火,保证明天即可大兴土木。” “噢……我反胃,好想吐。”女声抱怨。 “我去找医生。”单耘疾急忙冲出病房,差点撞倒前来探病的新堂修。 “是你喔。”单耘疾口气很差。 “不欢迎?”新堂修挑眉。 “非常不欢迎。”单耘疾讨厌这只笑面虎,“你不是去环游世界了,干么回来啊?” “回来嘲笑你。”迅捷航空总裁新堂修的心情好到可以跳舞,从他得到消息到现在,他心情一直都很好。 “ㄏㄡ!一定又是隐雷那个大嘴巴!”单耘疾咒骂。 “看来陷入爱河没让你变笨嘛。”新堂修大笑,“听说你爱上个男人,我是特地赶回来监赏的,既然你爱男人,怎么当初没爱上我呢?” “鬼才会爱上你。”单耘疾撇嘴。 “你骂我老婆是鬼,我去跟梵伶说。”新堂修微笑。 “别!”单耘疾赶紧制止,天,那女人很厉害地,他吐大气,皱眉低骂,“是哪个不要命的让你进来的?” “我就是那个不要命的。”宁槐冷不防出现。 单耘疾闻声倒退三步。 “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单耘疾脚底抹油要开溜。 “你一步都别想走。”宁槐拎住他的衣领。单耘疾心底哀嚎。 离开永夜医院的vip房,三人到守卫森严的办公室,宁槐和新堂修并肩坐一侧,对面坐的是一脸心虚等待拷问的单耘疾。 “听说你强行掳走绿川饭店副总裁?”新堂修在宁槐示意下开口。 单耘疾点头。 “人家不从,你以永夜集团势力威胁,让明歆火介入饭店营运,还警告对方总裁不许声张?”新堂修忍住笑意。 单耘疾再点点头。 “你把人家副总裁囚禁在医院,布下枭鹰堂菁英守卫,除了你和医生护士外,不许任何人进出?”新堂修很冷静地问完,然后放声大笑。 单耘疾瞪他一眼,又点点头。 “你假公济私?”这句是宁槐问的,因为新堂修笑翻了。 “对。”单耘疾重重叹气。 “为什么?”宁槐和新堂修问出共同的疑问。 “因为,她是女的。”单耘疾很无奈的坦承,“绿川琉光是女人,而且,她怀孕了。” 从那日青商会要狠抱人事件后,整个日本商界演艺圈一阵哗然,原来并称花心而杠上的两个大男人是恋人,小报绘声绘影的写著:绿川琉光想分手,单耘疾不肯,於是强掳了他,就连绿川琉光家人都不得见他一面,而绿川琉光顿时成了为了企业而牺牲的烈士,单耘疾的风流情史再添一笔。 这当然是单耘疾刻意放出的消息。 “原来如此。”扔下这句话,宁槐走了。 “居然是个女人,我可以见见那个降服你的女人吗?”新堂修倚著门扉,潇洒的一甩他束起的长发。 “不可以!”单耘疾砰一声当著他的面关上大门。 嗅!门外新堂修叹息,他无缘见到那个使风流的不可一世的单耘疾变成居家好男人的女人啊。 “喂,不让我见会有报应的喔。”新堂修十分不怀好意,他最近真是太闲了。 “让你见了,我才会有报应。”单耘疾隔著门板跟新堂修呛声, 他难道会不知道那家伙想干么,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新堂修一定会在琉光面前不小心说破他过去的风流情史,届时,他就别想活了。 “谁?”琉光疑惑。 “一个无聊的人,别理他。”单耘疾坐在床沿揽住她,“医生来过了吧,有没有好一点?” “嗯,舒服多了。”琉光淡笑,很有母性光辉。 单耘疾视线瞄过她手边文件,“怎样,明歆火处理的还可以吧?” “看来他和优人合作无间。”或许换她自己处理都不一定那么好。 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等她生下小宝宝,她还是要回绿川饭店,这是她之前就和单耘疾说好的。 “他们两个是相处的还不错啦。”只不过,隐雷快和秀人打起来了。单耘疾在心中补充一句。 “那我就可以放心了。”琉光松口气,望著窗外阳光璀璨,自从她接手公司以来,这是她最放松的时刻。 “所以我说一切交给我嘛。”单耘疾好得意,突然一想,又咋咋舌,“只是我被骂得臭头了,上次你老爸见到我,只差没拿菜刀追杀了。”秀人也是,不过有优人拉住他,保住他小命一条。 “委屈你了。”琉光轻笑,补偿地在他颊上烙下一吻。 但是一个小小的颊吻怎能满足很久没碰心爱女人的单耘疾。 他拥住琉光,封住她唇瓣深吻,欲火极快燃起。 “可以吗?”单耘疾急促喘息问。 “嗯……”琉光轻声应允。 他将她拉进怀中,更深更浓烈的吻她。 依偎著他胸膛的感觉真的很好,她的世界就这么小,她不必在乎那么许多,她只要充分感受他浓烈爱意在她心中泛滥,她牢牢攀住他的身躯…… “疾……”她呢嘀喊他。 “我在这里。”单耘疾双手插进她发丝捧著她的脸庞。 “疾……”她喘息着,主动吻住他,叹息道,“我爱你……” 多棒的催情剂,单耘疾内心狠狠战栗,他低吼,热烈地回报着她对他爱的宣示。 四个月后永夜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喏,这些全都要在今天完成。”优人搬了叠厚重的公文搁在明歆火桌上,明歆火哀嚎连连。 “这……”他抽了几本翻了翻,忍住想杀人的冲动瞪著优人,“你们家的总经理是怎样?想累死我吗?” “昨天他和你们家的隐雷又干了一架,现在躺在永夜医院病房里。”这绝不是新闻,所以优人说的不痛不痒。 “昨天?他们不是三天前才打过,噢!雷,你真是会替我找麻烦!”明歆火真的火大了。 “所以秀人打架的技术进步神速,连痊愈的时间都缩短了,”这很值得庆幸吗?明歆火白了优人一眼,优人苦笑,“换个人送文件吧,再这样下去,你个忙死,我也会疯掉。”劝架劝疯。 “换谁啊?”永夜最闲第一单耘疾,第二就非隐雷莫属,更何况天王千交代万交代,他情人公司的文件,他敢掉以轻心吗? “算了,我留下吧。”优人拣了张椅子坐下,“这里面有些我可以先帮你处理。” “你真好,优人。”明歆火叹息,经过这些日于,火爆的隐雷已经被他踢出朋友的名单,只会惹麻烦的家伙,算什么朋友。 “谢谢,请别爱上我。”优人同样叹息,啊,他那个可怜的弟弟。 “你很想念绿川琉光吧?”明歆火很抱歉的看著优人。其实就连明歆火也不知天王在搞什么鬼,四个月了,神神秘秘的把人藏起来,是何居心啊?更奇怪的是,地神居然不过问。 “没我老爸想念,他昨天还信誓旦且说要杀进永夜医院,援救琉光。”优人翻开公文振笔批了起来。 “是喔,可是我们家医院的守卫很坚强耶。”明歆火同样埋首处理卷宗。 “我想也是,他还说要和秀人里应外合,杀你们个片甲不留。”优人签完一本递给明歆火,又再翻开第二本。 “里应外合,听起来满不错的。”明歆火啜了口咖啡,偏头一想,“对了,你老爸怎么知道绿川琉光在永夜医院的?” “这个啊……”优人搁下笔,“昨天有个叫新堂什么的打电话到我家大宅去……” 明歆火喷出一大口咖啡,优人奇异的看著他,“你干么?” “新堂?”明歆火惊问。 “是啊,我老爸没说清楚,我只知道姓而已。”见明歆火扶著桌子缓缓站起,优人望著他,“有什么问题吗?” “有。”明歆火可以想见这会儿医院那儿会有多混乱了,“问题可大了!” 优人皱眉,他听的一头雾水。难道琉光真是在永夜医院? 明歆火不由分说的拉著优人往外走,“快快快,我们也去,你爸搞不好已经和隐雷干起来了。”ㄏㄡ!事情怎么会越来越复杂呢! 此时,永夜医院的确是乱的一塌胡涂。 凭恃著年轻时胡作非为的本领,绿川雄一带著儿子和一把菜刀勇闯永夜医院vip室,沿路吼著,“单耘疾,把我儿子交出来!” 安全人员通知隐雷,他匆忙赶至,然后,眼角抽搐的看著那把菜刀。 “老先生,有话好好讲,别……”是天王情人的老爸,隐雷有礼貌的慢慢说。 “没什么话好说!”绿川雄一顽固起来,谁也劝不动,他拚命挥舞菜刀,虎吼,“把我儿子交出来!” 隐雷眼角抽搐的更严重,他觉得他需要百忧解,眼神一转,他看见浑身上下尽是绷带的秀人。 “你还有几根骨头可以给我拆啊,秀人少爷。”他揶揄秀人。 “少转移话题,把我弟交出来!”秀人带著必死的决心,不带走琉光誓不离开。 “你很青番耶!”隐雷头痛,怎么老的是这样,小的也是,“绿川琉光不在这里,我说过了,你听不懂日语吗?” “他在这里!”秀人超肯定,“那个打电话来我家的人保证,琉光被关在这里!” 必?隐雷真想哭,那哪叫关,天王多呵护他的情人啊,为他在医院盖专属的起居室、后花园,还盖温室,还包专机带他出国度假,从前他爱女人都没这么热中,爱男人倒爱疯了。 “总之,我不能让你们进去。”隐雷坚持。 “好,那我们硬闯,冲啊——”绿川雄一举起菜刀杀进枭鹰堂守卫群,这下,所有枭鹰堂组员全都眼角抽搐。 绿川秀人则是不死心,又卯上隐雷。 此时,一个中年却面容姣美的女人紧张担忧的小碎步接近,“雄一,不要啊!”夏子夫人低声啜泣,“秀人,快回来,妈好担心啊!” 隐雷觉得他快发疯了,他不只需要百忧解,他更需要镇定剂。 当优人和明歆火赶到时,现场就是这么混乱的场面,两人脸上挂满斜线。 优人扶起母亲,劝慰她坐好别哭。明歆火解救快哭笑失常的隐雷,拉住秀人和他那手持菜刀的老爸,要知道,枭鹰堂没人敢和他动手哪。 “吵什么啊,琉光在睡午觉耶!”单耘疾气愤不平的冲出vip房,当场被如此阵仗吓得目瞪口呆。 “呃,你们继续继续,当我没出现过。”溜啊。 “别跑,单耘疾,你这杀千刀的,居然敢强逼我儿子,老子跟你拚了!”绿川雄一手持菜刀追赶单耘疾在医院里团团转。 所有人看著这一幕,没人出手解救天王,因为大家都笑翻了。 “疾……”琉光揉著眼睛,趿著月兑鞋,缓慢地走出vip房,她的出现宛如圣母降临,解救了众生。 绿川雄一光是看著她隆起的肚皮,惊讶的连菜刀都掉了。 琉光的发长了,身躯盈润,浑身散发成熟妇人美丽的韵味,虽然眉宇间仍隐约可见英气,但是不过是频添她娇媚中一股特殊气质,她是个女人,只要眼睛没瞎的人都看的出来。 不只绿川雄一,所有人,除了单耘疾外,所有人都看呆看傻了。 “跟你说过不让我见是会遭报应的。”一旁,新堂修凉凉的对单耘疾说。 “少来这套。”单耘疾瞪他,“说,宁槐那家伙是不是也有份。”如果他没允许,修绝不敢如此做, “知道就好。”宁槐声音从后乍现,“你也幸福太久,该负点责任了吧!”不能老是让明歆火和隐雷受苦受难呀。 死盯著宁槐那张千年不化的冰脸居然出现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单耘疾抱头哀嚎,啊——他被设计了啦! 冬日暖阳从玻璃窗照进大厅,照在琉光淡粉红色孕妇装上,怀孕六个月的她正垂眸敛目,十指握紧,她很久没这么紧张,她以为可以瞒一辈子的。 同她坐在一起的单耘疾握住她的手,无言的给她力量。 沙发另一侧,绿川雄一瞪著他儿子,不,更正,他女儿的大肚子,愤怒的拍桌大骂,“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短短四个月,他俊秀清朗的儿子变成大月复便便的孕妇,天,他老了,承受不了这种冲击。 “爸,小声点,小扁她有孩子了。”优人按住绿川雄一暴眺如雷的身子,老实说,他也很震惊,到现在都还难以接受琉光她是个女人,还怀孕了。 “是啊,你有啥好气,以前一天到晚想抱孙,现在不可好了,她要生给你啦。”反而是秀人很从容的接受了,对他而言,当初连琉光是同性恋的事都能接受了,琉光是女人,想想也没什么嘛。 琉光抿抿唇,很艰涩的开口,“爸……” “如果要说,就让我说吧。”绿川美代冷不防出现,她眼光先是凝视著女儿,因她私心而伪装成男孩的琉光,然后在缓缓转向绿川雄一。 “我知道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你爱的是夏子,娶我,不过是因为你爸的命令,对吧?”绿川美代出生富贵,说超话来带著一股傲气,杀得绿川雄一气势矮半截,他点点头,绿川美代接著说:“当我知道你爸并不反对你外头有人时,我很愤怒,偏偏我一连生了四个女儿,夏子的肚皮却争气了,生了对双棒儿,你说,我会不急吗?” 绿川雄一又点点头,他对不起美代,事业上又无成就,所以,绿川美代说起话来音量一直比他高。 “然后,我就做了胡涂事。”她不是没有后悔,只是太骄傲了,“小扁,妈对不起你,不过幸好,你现在看起来很幸福。” 绿川美代想通了,这么多年,她早该想通。 “美代……”绿川雄一叫她,她流泪了。 绿川美代深呼吸,“我们离婚吧。” 绿川雄一震惊,琉光惊讶,夏子泪流满面,她走向前握住绿川美代的手,泣不成声说:“你别这样,大姊,是我对下起你……” “没有。”绿川美代坚强的摇头,“这位置早该是你的,小扁找到好归宿,秀人也可以继承饭店,这一切都很好,我该退出了。” “妈。”琉光动容,她扶著肚子站起,单耘疾搀著她走向绿川美代,她抱住了母亲,原来长久以来,她们彼此根本不了解,一直伤害彼此。 夏子拭去满脸泪水,她指著她儿子叫,“优人和秀人……”夏子很少这么大声说话,於是所有的焦点全聚集到她身上。 “你们听好了,妈不准你们有非分之想,绿川家只有一个继承人,那就是小扁,你们要是敢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妈,不用你讲,我和秀人本来就没这想法。”优人悠悠然打断她。 秀人接著说:“是啊,当总经理多自由,况且现在还加入了永夜的枭鹰堂来多有趣啊,我干么自讨苦吃。”敢睛他和隐雷是打出瘾头来了。 “那就好……”夏子又哭了,她对著美代泣言,“大姊,你别走,你要是走了,我也跟你走……” 於是两个女人拥抱哭成一团,这还是两人今生头一遭。 琉光倚在单耘疾怀中,抬头看著他总是如此温暖的笑容,终於,她也能温暖的回以他一笑了。 终曲 晚宴厅中,白羊毛上衣搭灰色西装裤将琉光一身俊秀尔稚气质衬托不凡,而她俐落手腕与卓越能力使得绿川饭店业务蒸蒸日上,即使八卦绯闻闹得沸沸扬扬,依旧无伤於她。 在众人耳目流传的最新版本,是说绿川琉光和单耘疾在美国完婚,还认领了个儿子,而绿川家已经能接受这桩世纪最伟大的男男恋,故此单耘疾与绿川琉光也成为同志圈最哈的对象。 宴会进行到一半,门口却出现了一个叫人不能忽视的男人。 从来就不知道银紫燕尾服也可以在一个男人身上穿出如此独特的味道,但单耘疾就做到了,他维持他一贯雅痞的风格,从他身上,宾客轻易的就可看出下一季服饰流行风潮。没办法,他撩了撩额前垂发,他就是这么引人注目。 当众人视线汇集在单耘疾身上时,他的眼神却只追寻著一个光点脉动。远远地,琉光对他淡淡的点点头,她还是不习惯大方表达情感,但已足够博得他扬唇一笑,顿时迷倒场内无数男女。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无惧於周遭猛地发出的抽气声,单耘疾定到琉光面前,拉起她柔荑,在手背上烙下一吻。 “你好像搞错对象了,先生。”琉光为他大胆的举动露出一抹淡笑。 “不,我邀的就是您,先生。”单耘疾不掩饰对她的爱恋目光。 “如果我拒绝呢?”她扬眉 “如果我坚持呢?”他微笑,“您的拒绝会使我心碎啊,先生。” “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她怎忍心伤他心呢。 乐声悠扬,奇异的,两个性格全然不同却同样叫人迷恋的男人翩翩起舞,却一点也不会不协调,反而像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作,叫众人忍不住叹息。 但,如果让在场宾客得知他们的对话内容,恐怕大家就不是叹息而是惊讶了。 “大秘密怎样了?”琉光问,大秘密是单耘疾新养的那只猫。 “唉,它怀孕了。”单耘疾低叹。 “喔。”原来如此,她还担心它是不是生病了呢。 “哦什么,你要负责啦。”单耘疾低嚷。 “为什么?”她浅笑挑眉。 “都要怪你家的小秘密手脚太快了。”单耘疾又叹。真是的,那只笨猫,好的没学到,泡妞倒是学的有模有样。 “我都没要你负责,你要我负责?”她有异议。 “喂,儿子是我哄睡的耶。”他早早就修身养性,从公子变成超级女乃爸。 “儿子爱黏你啊。”她笑,想起她可爱的小宝贝。 “可是我比较喜欢黏你啊。”单耘疾嘟嚷。 “好啦,我现在不是陪你跳舞啦,有啥不满意的。”琉光敷衍的拍拍他肩膀,得到单耘疾一记大白眼。 “我才不是来找你跳舞的咧。”他像个小孩闹别扭。 “哦?”看著他不怀好意的眼神,琉光又笑。 “老婆,回家吧。”他想要她了,好想。单耘疾别有居心,猿臂一伸,紧紧揽住她的纤腰,他低声威胁,口吻却透著宠溺,“快点回家,要不然我就在这里吻你喔。” “如果我拒绝呢?”她望著他,眼神闪烁。 “噢——我又要心碎了。”单耘疾装出可怜的怨夫模样,果然博得娇妻一笑。 “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喽。”她是真的不忍看他心碎唷。 得到她应允,他二话不说打横抱起她,不顾她抗议嗔叫打他,单耘疾开心得很,他知道明天报纸头条一定又是他们俩,那又何妨,他不在乎提供这些凡夫俗子枯燥生活一些话题,而最重要的是,他抱得了美人归,呵呵,这实在是太棒了! *想知道永夜集团地神宁槐和方洁璃的深情不悔,请看邀月璀璨风情225《蠢蠢欲爱》 *欲知日本山口组少主新堂修与梵伶的刻骨恋情,请看邀月璀璨风情232《陪嫁凤凰》 *欲知永夜集团赤鬼堂堂主莫追风,与亲密爱人珍·诺里的情事,请看邀月璀璨风情292《傀儡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