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蠢欲爱》 第一章 方洁璃还记得她刚从勤易国小毕业那天中午所发生的事—— 她捧著一张刚刚从市民代表手中接下的县长奖奖状,沿路哼著流行歌曲,喜孜孜的回家。她一向是学校老师引以为傲的学生,举凡演讲、作文、书法、美劳无一不通,拿到这张奖状毕业是意料中的事,不过她还是无法隐藏心中的喜悦,希望到家时,能第一个献给妈妈,获得她的赞美。 学校离她家只有短短十分钟的路,走了六年,要她闭著眼上学放学都可以,何况这附近是住宅区,现在又是上班时间,除了偶有到市场买菜的家庭主妇和路过的汽机车,根本没什么人,街道上一片安宁,所以她更恣意的走在路中间,彷佛这马是她家开的般。 也许是因为太安静了,所以当她走过一条小巷时,才会听见那细不可闻的抽气声,她下意识的停下脚步,疑惑的张望四周。她发现声音是来自暗巷内,原本好奇的心顿时想起父母的叮咛——这一带的住宅建得很密,所以有许多被两边公寓加盖的屋檐给游得暗不见光的窄巷,父母不只一次要她别贪快而走窄巷回家,因为窄巷又暗又小,是危险的地方。 她想了想,还是回家吧! 然而,那抽气声突然停住了,转而变成强自压抑的啜泣声,不知受了什么驱使,她忘记父母的告诫,直到那伤痕累累、曲著双腿靠在墙边的身躯映入眼帘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暗巷的尽头。 这是个死巷子,光线虽然昏暗,但她还是可以看出倒在地上的是一个男孩,而他几乎满身是伤。 方洁璃得紧紧咬住下唇才不至於惊叫出声。天啊,发生了什么事?他是不是被人抢劫,还是有坏人打伤他?老师说助人为快乐之本,所以即使她再害怕,也不可以丢下他不管,这才是一个好学生该有的作为。 於是方洁璃吞了吞口水,勉强自己鼓起勇气,怯怯的伸出洁白纤弱的手,轻轻的触碰他看起来伤得比较不严重的肩膀。 “嗨,你…没事吧?”她试探的轻声问。 对方没有反应,却似乎颤抖得更厉害了,方洁璃见状更紧张,她该不会是碰痛他了吧,还是他伤得很重所以不能说话?那……她是不是该扶他去诊所给医生叔叔看呢? “你需要帮忙吗?如果你不能说话,就点点头好吗?” 这次她蹲了下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见他仍是没反应,便靠他更近,想看看他是不是昏倒了。 当她的柔荑再次碰到他的肩膀,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方洁璃被一股突来的力量给扑倒,手中的奖状撞掉了,她跌在肮脏的地上,手肘和膝盖都擦伤破皮,后脑勺撞到墙,痛得她叫了一声,根本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随即男孩像是被触怒的猛兽,按住她白玉般的颈子,从较高处逼视著她,那力道让她既恐惧又疑惑,因他的位置背阳而巷内又暗,她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是她总算知道他不是她所想的那般奄奄一息,他很瘦却有力,浑身是伤但具有可怕的攻击力,她只能仰著头害怕的看著他。 “做什么?”男孩冷冷的问。 “我……”方洁璃被压迫得咳了起来,眼泪缓缓溢出眼眶。 她所有鼓起的勇气全消失了,她很害怕、不知所措,她是要帮他的,为什么他要这么凶,弄得她这么痛?他是坏人吗?会欺负她冯? 男孩静了一会,放手松开她的颈子,并退开一步,和她隔出距离。 方洁璃胡乱的抹去眼泪,勇敢的人是不会随便哭泣的,他紧咬著下唇,忍著痛从地上站起来。她检查了下自己,发现制服都弄脏了,她从没这么狼狈过,难堪且不安的情绪让她想赶快逃离这里。 她不经立息瞥见袖日的血渍,暗忖她只是破皮擦伤并没有流血啊,那是…:. 她抬头紧张的凝视男孩的手,天啊,刚才掐住她的手臂被割了好大一个伤口,且还在流血,所以血才会滴到她身上。 方洁璃的视线继续往上,对上了他也正审视著她的眼,那目光很冷静,令她也跟著冷静下来,她的直觉告诉她,他并不是坏人,她不必害怕。 “我以为你需要帮忙。”她打破沉默,轻声说。 “不必。”他很快的回答。 原来是她多事了。她垂下头,没来由的一阵低落袭上心头。 “对不起。”她喃喃的道歉,转身离开暗巷。 她不该走进来的,应该直接回家。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她的多事只是打扰了他,可是… “等一下。”他拉住她,将一张纸一父到她手中,然后很快的退开,倚著墙站立。 那是她的县长奖奖状。方洁璃低著头向他道谢,却又看见他受伤颇重的右腿,天,他根本站都站不稳,刚才怎么会有力气扑倒她呢?忍不住的,她再看向他的左手臂,血沿著他的手指都滴到地上。 她不假思索的从学生裙口袋内掏出手帕走向他。 “别动。”她皱著细致的眉,低声喊。 她将手帕摺成宽条状,轻柔的绑住他左手臂的伤口。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别过头,看也不看她。 方洁璃觉得他肯乖乖让她将伤口止血就很不错了,根本没想过他会道谢,所以她一点也不介意,只是方才那莫名的失落感又再度涌上心关,她想她以后不会再遇见他了吧! 她抿抿唇走出暗巷,往回家的路走去。 只是方洁璃不知道,男孩在她转身后,目光就不曾离开她,他著迷的看著她,口中缓缓吐出刚才他从她的奖状上知道名字。 一你叫……方洁璃,是吗?”对著渐行渐远的背影,男孩轻声道。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命运的轨迹再度回复到彼此原本被安排的宿命上,彷沸不曾出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次相遇的意义。 钟声响彻校园,学生们早早就收拾好书包,在老师一声下课后,便像战士冲锋陷阵般远离校门。这也难怪,寒假过完第一天上课,许多国中生根本心都还未收回来,总得过段时间才能适应。 不过,这可不包括敬亭国中背著教育部偷偷编排的国三资优班,学校四点半放学后,资优班教室里的学生一个也没少,因为他们再半年就要参加联考了,黑板上标著大大的倒数日期,压力随著数字的减少而倍增。 每个留下来谋辅的学生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只盼所有的辛苦能在联考的胜利下解放。 一今天就上到这里,下课。”老师丢下一句话,便匆匆拿著讲义离开。 这句话让所有的人顿时得到解月兑,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各自收拾书包。 “洁璃,”起去吃蛋糕吧!”梵伶和袁霁裳背著书包来到方洁璃的座位旁。 方洁璃伸了个懒腰,“唉,我不能去。” “为什么?”袁霁裳不懂的歪歪头,“这家店我找了好久哩!它的草莓蛋糕非常好吃喔,而且只有每个星期一才有特价耶!你不是很喜欢吃草莓吗?错过好可惜的。” “小裳裳,对不起啦,我要补习。”方洁璃双手合十向袁霁裳道歉,”中不禁哀悼她级缘的草莓蛋糕。 “你爸爸还是帮你报名了?”梵伶没什么表情的问。 “别为我担心。”方洁璃轻声的笑道。即使梵伶说话没表情,她也知道她的担心,同学都快三年了,如果连这个都不能意会,就太糟了。 “父母都是自私的。”梵伶不能认同的摇摇头。强迫女儿补习,只因为她不再是第一名!这算什么? “他们是为我好。”方洁璃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因为她已经和她的父母吵了一整个寒假了。 她转向袁霁裳,拉住她的手,“唉,我是吃不到美味的草莓蛋糕了,好了啦,裳裳就代替我多吃几个吧。” “洁璃,你陷害我!”袁霁裳嘟著唇,指著一脸无辜的方洁璃。“人家又不像你和伶,瘦巴巴的想怎么吃都没问题,你们看!”她指指腰部,好委屈的说:“我又胖了,裙子得放大才穿得下,你还叫我多吃一点!” 方洁璃笑谑的捏捏袁霁裳圆圆的脸颊说:“小裳裳,就算我不叫你多吃一点,你恐怕也已经偷偷多吃好多点,才发现这家蛋糕店吧。” 袁霁裳不依的扯著梵伶,“伶,洁璃她欺负我,呜呜,她笑我。” “她说的是事实。”梵伶很不给面子的说。 袁霁裳气嘟嘟的直嚷不带她们去吃草莓蛋糕了,梵伶和方洁璃见状都被她逗笑了。 其实袁霁裳称不上过胖,她是丰满圆润可爱,只是她是哈日一族,总羡慕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日本美少女,所以一天到晚嚷著要减肥,但她往往又受不了美食的诱惑,所以总是瘦不下来。 版别了梵伶和袁霁裳,方洁璃独自搭公车到父母指定的地方去补习。 坐在公车上,她闭上酸涩的眼睛,一想起待会的补习,她就烦闷得反胃。 她很感谢老天,让她在国中生涯里遇到了梵伶和袁霁裳,如果没有两人,她想,她国中三年的日子会过得很空洞吧! 柄小毕业后,她的父母特地拜托认识的人让她越区到台北赫赫有名的敬亭国中就读,她并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顺利的以第一名通过考试进入资优班,然而,这也是她恶梦的开始。 资优班的学生不比以前她所待的国小的学生,都是通过秘密考试进入的,每个人都很优秀,所以她竞争得好辛苦,以往读书的乐趣都消失了,只剩下像是永无止境的考试,以及分数的竞赛。 她越来越沉默,国小时活跃的她被分数给绑死了,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失望,她只好专心的保住她第一名的位置,这样的她引来了许多同学的不满,而她也疲惫的失去解释的兴致。嫉妒和抱怨,她早已习惯。 然而,梵伶和袁霁裳却常常主动和她攀谈,可能是她们的家庭背影的关系,让她们不至於和其他人一样,因为她优秀的成绩而产生心理上的排斥,三人反倒成为不错的朋友。 方洁璃爱上和她们相处的时光,很自然、轻松。 她早已厌倦日复一日尢成绩而生活的日子,而父母忙碌,忙碌到连关心自己唯一的女儿的时间都没有,曾几何时,他们已经不了解她的嗜好、她的想法,彼此之间交谈的都是些基本和敷衍的话题,这让她感到难过,只能更加用功博取案母的注意。 然而她好累,她想喘息,想做她自已,而不是以父母的喜好念书。 难道她以后也要按照父母的安排度过未来的生活吗? 不!她有自己的梦想和人生蓝图,她不要一成不变。 她心中有一个秘密,是连梵伶和袁霁裳都不知道的。两年多前,她遇到一个奇异独特的男孩子,他在她心中留下深刻难以磨灭的印象。在无数个夜里,她的梦中重复著那个炎热中午的相遇,也许是她身边从未出现过像他一样的男孩子,冷傲得如一匹落单的狼般,於是她忘不了他。 她开始像同龄女孩暗恋男孩一样,在脑中刻画他的轮廓,只是,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他们只是匆匆的相遇,又匆匆的分离。 她曾经暗自嘲笑自己的不切实际,却还是无法驱逐出现在脑中的身影。 他现在也在念国中吗?还是,他有别的规画? 不由自主的,她就是想知道多一点有关於他的事,只是,印象中的他,总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让她很受伤。 鲍车摇摇晃晃的载她来到台北火车站,她下了车,步向著名的补习街。 “这位是新来的同学,她是敬亭国中资优班的学生方洁璃。”班主任慎重其事的领著她到班上,特别加重语气在她是敬亭国中的资优生。 方洁璃有点无奈的想著,其实,对於这家补习班来说,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身份——一个也许将来放榜时,可以成为补习班悬挂高中第一志愿的活宣传.上个可以激励班上成绩优秀学生竞争心的考前强打。 “大家好,我是方洁璃。”停止思绪,她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 等她坐定靠走道的座位后,没多久就开始上课了。 她并不很认真在上课,而是悄悄打量著班上的情况。 用座无虚席来形容教室的情况并不为过。虽然是一家小型补习班,但是班主任是教育界颇有名气的人物,因此,来补习的学生大都是政界名流的第二代,她不禁要佩服她的父母,居然有办法将她弄进这样高级的补习班。 讲台上的老师讲得口沫横飞,但是她却觉得枯燥得快睡著了,心中直纳闷休息的时间怎么还没到。 倏地,老师的嘴停住,原本满室沙沙的笔记抄写声也跟著停了下来。 方洁璃的瞌睡虫被这突如其来的改变赶跑,她定神望了望,发现大家全往教室后面看,发生火灾了吗? 顺著老师的视线,她也往后看。 教室后头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衣著不整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这井井有条的教室里。 白色学生上衣只扣了下面的三个扣子,下摆露在一条黑色紧身牛仔裤上,他不算高,顶多只有一百六十五公分,但是他有一双精锐的眼眸,和一张虽未月兑稚气却已然有著俊美雏形的脸。 “宁槐耶,他居然来上课。” 她听见隔壁座位的学生开始窃窃私语,这让她起了莫大的好奇心。 他叫宁槐吗?他是谁? 为什么对於他的迟到,老师的反应不是不悦,而是种警戒的表情,大家又为什么要议论纷纷? 方洁璃凝视著他,他的五官令她觉得熟悉,熟悉到她几乎以为他就是那个炎热中午,在暗巷内遇到的男生,那种旁若无人的气息更是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彷佛接收到某种感应,他原本直视前方的视线缓缓移转,直到对上她的口口光。 是他,那个暗巷里的小男生。她认出了他,心中冒出惊讶和类似久别重逢的喜悦,以及接踵而来的疑惑。 他还记得她吗? 无视所有人的试探目光,宁愧拎著书包,从容自在的步向走道,往方洁璃的方向去。 她僵直了纤瘦的背,挺起身来,收回目光盯著空白的笔记本。 他和她擦身而过,在她前面的空位坐了下来。 老师又开始滔滔不绝讲课,好似刚才的骚动只是错觉,然而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方洁璃完全听不到老师的声音,她交握著双手,静静的观察著宁槐,专注於他的细微举止。 他和她一样并没有抄写笔记,他低著头,紧握拳头,手指关节都紧得发白,像是在思考什么。 终於休息时间到了,他趴了下来,看似假寐。 方洁璃伸手想拍他的背,主动和他交谈,一个尖锐的女音打断她的动作,“别碰他。” 她没想到有人会出声阻止,有点作贼心虚的慌乱,怔怔的望著站在走道和她约有一步距离的女孩。 “他叫木鬼,是这个班上的败类,最讨人厌的家伙,小心碰了他,会被他身上的血腥弄脏。”女孩冷笑,一双眼打量著宁槐,挑衅的想看看他对她这番话的反应。 宁槐却动也不动,像是熟睡没听到。 “为什么……” “—你是新来的,当然不知道这家伙有多坏。”女孩专断的打断她的问话,伸手拉住她。“别管他了,全班都讨厌的人,自然没什么认识的必要。我叫童若萱,我介绍你和我的朋友认识,走吧。” 语毕,童若萱恶意的眼神扫过宁槐,接著转过头,抓著方洁璃的手将她往外拉。 “等一下…”她不觉得他是坏人啊! “走吧!”童若萱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硬将她拉出教室。 於是,她认识了这个班级最有人缘的童若萱,因为她是所有人中出生月份最早、功课最好、又会照顾人的女孩,所以大家都叫她萱姊。 童若萱的一群朋友,有男有女,每个人都对她好奇极了,虽然她的心里仍有疑惑,但是面对大家友好的表示,让她暂时无法想这么多。 直到快上课时,她匆匆拉住一个男生,避著对宁槐极度厌恶的童若萱问:“为什么你们这么讨厌宁槐?” “别被萱姊听见你叫他宁槐,她会不高兴的。”男生悄声说,“萱姊都叫他木鬼,因为他像鬼一样可怕。你还不知道吧,他是混帮派的,和我们不一样,他很暴力又自大,听说他曾经强暴过女生,要不是萱姊的爸爸认他当养子,他早就被送到少年感化院了。这些可不是我乱说的,所有人都知道,连老师都怕他。反正你离他远一点就是。” 然而,方洁璃却不相信这些人所说的话,她的直觉告诉她,他不是坏人,他不会欺负弱小,而且她不喜欢童若萱,总觉得她很假,有种说不出的虚伪。 为什么她会这么没道理的相信宁槐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第二章 从第二节课开始,宁槐就一直趴在桌上动也不动,而方洁璃则勉强自己抄写著笔记,思绪混乱,这节课在她满脑子都是疑惑下很快的结束。 学生们开始鱼贯地离开补习班,宁槐却仍是趴著不动。 “我的司机在外面,我送你回家。”童若萱瞧也不瞧宁槐,巧笑倩兮的对方洁璃说。 “喔!谢谢你。”方洁璃刻立息放慢收拾束西的动作,以充满歉立息的口吻回绝她。“可是待会我父亲会来接我,下次吧。” 童若萱眼睛直直的盯著她一会,才笑笑的说没关系,便和一票朋友走了。 她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她的谎言会被她拆穿。 由於她真的很担心宁槐,所以一直等到教室没人了,才将书包整理好放著,靠近宁槐。 “宁槐?”她出声喊他,却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她也是这般多事的主动唤他,只是这次她总算知道他的名字。 见他没反应,方洁璃做好也许又会被他扑倒的心理准备,伸手握住他的肩膀,轻轻摇晃他。 “醒一醒,宁槐,下课了。” 然而他还是没反应。 方洁璃隐约觉得不对劲,她大胆的拉开他交叠的手臂,不意却看到一张惨白的睑。 天,他怎么了?他的眼皮紧闭,像是隐忍著极大的痛苦。 “宁愧,你哪里不舒服?”地整个人抱住他的上身,著急慌乱的问。“你醒醒,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宁槐的眼皮一颤,缓缓了开眼,意识模糊的说:“不能去医院…我不能去医院…” 她懂了,他不是生病,而是和上次一样受伤了。 方洁璃用尽全身力气,帮助他在几张靠拢的椅子上躺平,并勉强自己冷静的检查他全身上下,拉下他外套的拉链,她发现在他的月复部染红一片,她心惊的一模 天,他受了什么伤,为什么伤口冒出这么多血? 她动手想解开他的牛仔裤,他却突然伸手箝住她的手腕。 “做什么?”他以虚弱却不减阴骛的口气质问。 “我要检查你的伤日,你流了好多血,我要想办法上血。”她急得快哭出来了,天晓得再这样下去,他会有生命危险的。 “所以你要月兑我的裤子吗?” “噢……”他的一句话马上让她的双颊如著了火烧红。 她真是急昏头了,一心只想救人,却没想到月兑了他的裤子,不就会看到……老天,好丢脸呀! 可是,他在流血啊!彼不得其他了,她必须立刻帮他止血。 “你忍耐一下,我会很快的。血止住后,我就马上帮你把裤子穿好。”她满脸嫣红的轻声说。 宁槐低声的笑了起来,他的目光迎上方洁璃不知所措的眼眸,表情变得好温柔。 “你的模样一点也没变。”和他们初次见面时一样清纯、善良。 “你记得我?”他认出她了?! 他不语,伸手轻轻将她脸颊上的几丝细发拨到耳后。 方洁璃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将身体往后挪。 宁槐发觉自己俞矩了,他收回手,用力支撑起自己的上身,目光转为冷淡。 “是枪伤。”他缓缓说,“你没办法的,快走吧。” 方洁璃呆住了。 枪伤!他中弹了?有人开枪射伤他? 她的心全乱了,这是多么严重的伤口,她要怎么帮他呢?她什么都不懂啊! “你…是有人射伤你吗?还是……”她抓住他的手,惊惶失措的说。 他露出不带感情的冷笑,甩开她的手。 “对!有人要杀我,要命的话就快滚。” 方洁璃被他不修饰的回答惊吓得跟跄退了几步。 他中的是枪伤,所以不能上医院找医生,而且有人要杀他,他更不可以随便走动。 她这才完全清楚他所处环境的恶劣,但自己只是一个学生,根本没有能力帮助他月兑险,怎么办? 宁槐见她惊恐的表情,以为她和其他人一样开始怕他了,心中泛起自嘲的声音,让他睑上的神情更形阴冷。原先因失血而流失的体力,在伤口痛楚的时时刻刻提醒下,让他暂时免於昏厥的命运,他必须离开这里,他不想看见她失声尖叫著救命的模样。 “滚开。” 宁槐推开她,攀附著桌椅站了起来。 很痛,但他咬著牙,勉强自己走了几步,几乎用尽全身仅剩馀的一点力量。 “你别乱动,如果弄到伤口,血会流得更快的。”方洁璃一边低喊著,一边拉住他的手,压著他坐在最近的椅子上。 他挣扎著,恶狠狠的瞪著她。“你还不快滚,管我做什么?” “我求求你别再乱动了。”她见自己又碰到他,指尖沾满血迹,担心的泪水终於决堤。 “我知道我不能马上替你止血,但我会想办法的。你不要这么生气,不要拒绝我的好意—好吗?”她哭了,既害怕又紧张的抽抽噎噎的说。 宁槐看见她的泪水,感到莫名的震惊。那是种很复杂难懂的情绪,在他还来不及理解时,就已经悄然侵入他的心,让他无法不在意她的泪水。 “不要哭。”他低声的哄著她。“我没事。” 一流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会没事。”方洁璃难过的说,胡乱的拭去眼泪。对,她不能再哭了,她要赶快想办法,要不然他会死掉的。 她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冷得像冰块。 “天,你的手好冷。”她低呼。 “别紧张,那是因为我的血是冷的。”他淡淡的道,别有一种凄恻的感觉。 方洁璃哽咽的更紧紧握住他的手,巴不得将自己的体温传给他,甚至月兑下她的制服外套盖在他的身上,然后用她的羊毛背心,紧紧的裹住他冰冷的手。 宁槐轻喘著,或许是刚才过於用力,现在的他全身虚软无法动弹,连说句话都困难。身上覆著她的外套,传来一阵女性馨香,让他感到安全、温暖。 “你不要走开,我找人帮忙。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她急忙的说完,忍著除去外套后袭上的寒冷,往教室外跑出去。临走一刖,还细心的将电灯全关上,门也扣好,让补习班的人以为学生已经走光了。 宁槐的意识渐渐模糊了起来,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他,他们两次相遇,他的态度都恶劣得很,她却一而再的帮他,她不怕他吗? 还记得第一次遇到她时,她轻盈的身躯像是一只白蝴蝶,言行举止间有著他匹配不上的高雅,乾净纯洁得让他自惭形秽。 其实他远远就看见她了,在他浑身痛得不得了时,他以为自己遇到了天使。 那时的他身心俱伤。前一刻他才刚刚知道自己卑贱的身世,在遭受无情的殴打凌虐后逃出,像破布女圭女圭般躺在暗巷中—只能奢望的偷偷看她走过的身影。 但是她却停了下来,一罪近他、关心他,就像现在一样,亳不吝啬将她的温暖分给他。 “你叫……方洁璃,是吗?”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喃喃的说。 方洁璃搓揉著双手,呵气取暖,她站在街角,对著车辆来往的街道不停张望。 十分钟前,她拨了电话到梵伶家,辗转找到梵伶,慌乱的将事情大约说明一遍,她知道这是件麻烦事,可是除了梵伶,她已经不知道还可以找谁帮忙。 梵伶只问了她一句,“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她毫不考虑的回答,“很重要。” “我十分钟后到。” 她很不安,因为她在约定的地点已经等了近十分钟了,并不是不相信梵伶,而是担心宁槐的恐惧让她觉得每一分钟都像一世纪那么长。 一辆银色跑车猛地在她跟前煞车,梵伶打开车门,她穿著一袭银色晚宴服,可想而知是从别的场合匆忙赶到。 “人在哪里?” “跟我来。” 下了课的补习班,只剩一些工读生在收拾,她和梵伶轻易的躲过其他人溜进教室。 方洁璃进教室后,快步跑向宁槐,发现他已经昏迷了。 “宁槐?”她紧张的叫他的名。 “别慌,他暂时没事。只是我们得快点了”梵伶安慰著她,并将身上的皮大衣月兑下来给她。“穿上,别冻坏了自己。” 方洁璃很感动,依言穿上。 梵伶深吸一口气,将宁槐一把背起。“我们走。” 梵伶指示方洁璃引开其他人的注意,自己则有技巧的将宁槐背出去。 梵伶将宁槐安置在后座后,打开驾驶座旁的车门,示意已从补习班出来的方洁璃快上车。 一路上,梵伶安稳快速的驾驶著车子,方洁璃感谢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知道梵伶不是一般女生,她学过许多古老的中国武术,力气也比同龄女孩大,才有办法背得动宁槐。 “你父母那里我已叫管家知会过了,你今晚就住我那儿吧!”梵伶淡淡的说。 “谢谢你,伶。”方洁璃深深的看著她。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闻言,她笑了。 方洁璃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能拥有,这么讲义气的朋友。 等他们到达梵伶的住处时,梵伶的管家已清出一间客房充当手术室,而医生和护士也在里头待命。 验过血后,方洁璃的血型和宁槐的符合,她立即输血给他,而医生也开始进行取出子弹的手术。 也许是初次捐血,她感到有些昏沉,梵伶便扶她到另一间客房休息。 “你别担心,我会注意他的情况,你休息吧。” 梵伶的话让她的心安定了下来,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梵伶看著她,直到她睡著后才离开。 她回到她的房间,打开个人电脑,叫出龙帮的资料库查询。洁璃从没为任何事如此担忧,更别说急切的求她帮忙,即使知道她特殊的身份,也不会要求她利用特权。因此她要查出宁槐的来历,一个中枪的国三学生,太不寻常了,她必须保护洁璃。 宁槐在一片黑暗中清醒。他动了动他的手脚,惊讶的发现他没死。 他环顾四周,全然陌生,他在哪里?他被抓到了吗? 他心一惊,猛地从床上翻身而起,却扯动了点滴管和伤口,引来一阵痛楚。 “你刚手术完,最好别乱动。”黑暗中,一个女声淡淡的说。 那不是方洁璃的声音,她是谁?是敌人吗?那么洁璃呢?她遭遇危险了吗? 宁槐伸手想拔掉点滴注射针口,然而他手才一动,梵伶梗阻止了他。 “别紧张,我是洁璃的朋友二 “她呢?”宁槐技巧的格开梵伶,拉出一段安全距离。 “她输血给你,累得睡著了。”梵伶暗自对他受伤后,仍有馀力与她较劲感到佩服与可怕。 “你是谁?” 宁槐从她刚才那一手感觉出她不是一般人,即使她自称是方洁璃的朋友,他也不会因此掉以轻心。 “你又是谁?”梵伶不答反问。 他并不喜欢被人掌握的滋味,然而从她的言谈中,恐怕她已经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他必须扭转情势。 一我会知道你是谁的。” 语毕,他迳自拔掉点滴,虚晃一招的引开梵伶,让她以为他要开灯,梵伶中计.闪身挡在开关前要阻止他,但,宁槐真正的企图是——拉开窗帘。 他动作神速,并且很快站定有利於他的战斗位置,月光下,他可以看清楚她,她却不行。 “你是龙帮的梵伶,或者,我该叫你另一个名字,凤凰女。”宁槐阴骛的盯著她的脸。 梵伶冷笑,“你太过奖了,杀手木鬼。” 梵伶是龙帮帮主护卫的独生女,武术造诣不输其父,曾经保护龙帮帮主的女儿免於狙击,因此在道上博得凤凰女的称号。 “说,你有什么企图?为何对洁璃出手?是谁支使你的?”梵伶逼近他一步,口气森冷。 “无可奉告。”宁槐面无表情,他退了一步,身形隐在月光阴影下。 梵伶暗自心惊,她的位置很不好,如果他要突袭她或逃跑,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如果我要求你放过她呢?” 梵伶自知身手不如他,但是资料上显示本鬼并非嗜血之人,如果真有人要找洁璃的麻烦,她必须找出幕后主使者才能救她。 两人的对峙形成一股紧张的气氛,颇有一触即发的趋势。 突然门被打开一条缝,两人都提高了警觉,只见个纤细的身影走入,是方洁璃。 “宁槐?—”她轻声的低唤,由於房内太阴暗,而她又刚醒来,昏眩感尚未完全退去,一个不小心,她不知道绊到什么东西,整个人不禁往前倾倒。 “啊……”她惊呼,但预期的疼痛却末降临。 梵伶在她惊叫时便出手要扶住她,但有人比她动作更快,早在方洁璃走进房间时,宁槐的视线就没有一刻离开过她,所以她一绊倒,他立即闪身抱住她。 “别怕,是我”他察觉到她紧绷的情绪,在她耳边柔声道。 梵拾这下顾不得其他,打开电灯,喝令著宁槐,“放开她。” 但宁槐的手却紧拥著方洁璃,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方洁璃担忧的抬头凝望著他,你的伤部好了吗?才刚手术完,你不该下床的.” “我没事。”宁槐一手抱著她,一手抚模著她柔顺的长发。 梵全认定宁槐有不良企图,所以对於他的举动更加紧张生气。 “宁槐,我要你立刻放开她。”梵伶狠狠的瞪著他。 方洁璃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事,不禁疑惑的皱起眉头望著梵伶。 “伶,你为什么生气?”方洁璃不解的问。 “洁璃,他”梵伶犹豫著,从宁槐呵护洁璃的模样看来,也许他并不像她所想的,是有口口的而缠上洁璃。 洁璃知道他杀手的身份吗?她该告诉洁璃吗? 梵伶还在迟疑时,一声巨响将三人震得跌倒。 宁槐护住方洁璃,让她不被房内震落的杂物砸伤,而梵伶则拉开门,看见位於一楼拥有良好警备的大门被炸烂了,客厅里闯入一群黑衣客,她的管家已经死了。 “他们找的人是我。”宁槐安置好方洁璃后,淡淡的对梵伶说。 直到此刻他才相信梵伶是方洁璃的朋友,将方洁璃交给她绝对没问题。 “你带她走,我会引开他们。” “拿著。听好,我不是帮你,而是为了洁璃。”梵伶从大腿内侧翻出一把手枪扔给宁槐。 他接过手枪,点点头算是道谢。 他突然一把抱住罢从地上爬起来的方洁璃,“我很抱歉将你卷进来。”他在她耳边说,纯男性的呼吸扰乱了她的心。 “你要做什么?”她恐惧的看著他手中的手枪。 宁槐没有多做解释,只将她推给梵伶。 “带她走。” 方洁璃频频伸手欲抓住宁槐,“等一下,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们会再相遇的,洁璃。”宁槐回过头,轻轻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只希望到时你还会记得我。” 方洁璃还想再和他多说些话,可是已经没机会了,因为宁愧己率先走在前头,不再理会她的喊叫。 梵伶箝住她的双手,拉著她紧跟在宁槐背后,更从抽屉中拿出另一把枪,准备在必要时动手。 “就是现在。”宁槐在一片扫射中大吼。 梵伶在宁槐的掩护下顺利带著方洁璃逃出来,当她们安全时,警笛声亦画破寂静的深夜,自远处惊心动魄的传来。 梵伶敲昏坚持要等宁槐出来一块走的方洁璃,然后随便撬开一辆车的车门,载著她往袁霁裳的住处飞奔而去。 从车后的玻璃窗,她看见自己的住处已火光漫天,再看看一旁眼角泪痕犹在的方洁璃,她的内心没来由的感到不安。 “洁璃,单纯如你,怎么会遇上这么危险的男人。”梵全自言自语地叹了口气。 这是他们第二次相遇,命运在两人心底种下爱情的种子,只是,他们有足够的缘份,让种子开花结果吗? 七四七豪华客机遨翔天际,在商务舱内,往来递送餐点的空姐们频频交换著眼神,因机上有两位足以谋杀众多空姐芳心的少年帅哥。 “舍不得台湾吗?我记得那块土地并没有留给你多美好的回忆。”单耘疾一边嘻皮笑睑的说,一边对著递给他柳橙汁的空姐抛媚眼。 他的确有吸引女人的本钱。黑色紧身衣将他壮硕的身材表露无遗,一双修长的腿正优雅的随意摆弄出犹胜於男模特儿的姿态,更别提那双桃花眼和有别於东方男性立体的五官。虽然年轻,却有著出众高贵的非凡气质。 他问话的对象有别於他阳光般佣懒的神态,而是一个冷漠俊美得有如月光的男子。 宁愧并没有分神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朝他射出一记足以冻死人的眼神。 “我知道,我知道,你讨厌别人过问你的私事,”单耘疾啜了一口冰凉的柳橙汁,“可是,我是你的拍档耶,你有会连我的帐都不卖吧!” 他瞥了宁槐一眼,“况且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哪,你有心事却不告诉我,这太说不过去了吧!” 谁说过有心事一定要告诉救命恩人的吗?宁槐很想不理他,但是他知道凭单耘疾的本领,就算也不回答,他也可以唱作俱佳够自言自语烦他好久,於是他无奈的开口。 “放不下…一个人。”是的,怕她忘了他的放不下。 “女孩吗?”单耘疾了解地点点头,扬起一抹笑,“是我救起你时,你口中念的,叫什么来著……洁璃吗?” 宁槐脸颊上泛起红晕,虽不明显,但单耘疾还是发现了。 很难得的,他没藉机取笑他,反而以一副不似他平常嬉笑怒骂的模样语重心长的叹道:“有人牵挂总是好的,否则你做起事来会更不要命。” 宁槐没再理会他,迳自闭上眼小憩。 单耘疾不介意他的冷漠,能够让宁槐回话已经足以表示他对自己的重视,毕竟这家伙平常根本是不理人的。 单耘疾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是在一个密室里,密室的空气槽透了,充满一种腐朽败坏的气味,一群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排排站著,他们都是暗隐所训练的杀手,不,更正,应该说是暗隐计画训练成杀手的人。 这些人出生在一般的家庭,不同的是他们的父母皆是受雇於暗隐,当他们的小孩成长到一定的年纪,这些父母就会告诉他们即将被训练成杀手的命运,没有温柔的安慰和劝告,只有胁迫,逃跑的小孩或不适应训练的孩子,便由父母亲自下手杀害,父母转身一变成了训练他们杀人的教官,兄弟姊妹转身一变成了自己的竞争对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忘却情感和良知。 至於训练他们的目的,不是让他们成为达官显要的保镖,就是成为政商名流杀人的工具。 那时他跟在父亲身后,看过太多无情无欲的眼神后,他看到他。 宁槐当时并不高,甚至比自己矮上半个头,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他之所以会吸引住他的注意力来自於他的眼神。 那是一双冷冽、叛逆的眼眸—暗藏著火焰的眼神告示他,这家伙绝不甘、沦为他人的棋子. 就是那双眼神让单耘疾确定了他就是他的夥伴。 第三章 单耘疾悄悄塞了张写有自己通讯处的纸条给他。 宁槐无言接下,抬眼瞟了他一眼,没多大的表情。 “当你想单飞时,找我吧!”他似笑非笑的说。 丙不其然,宁槐背叛买下他的童姓议员,非但没有执行任务,反而反咬了他一日,将童姓议员收贿贪污的证据寄给他的敌对政要,让童姓议员在短短半个月被检方起诉判刑。 为了保住信誉,暗隐因此对他下了追杀令。 而单耘疾早就等待宁槐的来电,与其说是求助,不如说是彼此欣赏而激出合作的火花。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立见会在深夜时分,出现在自己家后院,不仅浑身是血,身上还有多处严重的烧伤。 棒天他才知道距离自己住处不远的一楝别墅被盗贼侵入放火。 他没多问,因为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这家伙绝不会透露半个字的。 於是,单耘疾顺理成章的留下宁槐,用的是合夥人的名义。他们联手灭了暗隐,成立了一个新的杀手组织永夜,由单耘疾出钱,宁槐出力。 宁槐不要命的作风让单耘疾根本英雄无用武之地,他这个老大像是挂名似的没事做,这些还不是最呕的,让他最不服气的是,随著年岁的增长这家伙竟然长得比他更高,比他更帅,比他更有女人缘! 不行,他不能让这家伙这么舒服。 “你认为,这次山口组说要找我们合作是真是假?”单耘疾知道宁槐根本没睡著,他就是要吵得他睡不著。 “你说呢?”宁槐不答反问。 “依我看呢”单耘疾支着腮帮子想了想,见宁槐嘴角露出笑意,才发现他被设计了。 “喂,是我问你哩,别想用这招混过去。” 宁槐冷笑,他只有一句话,“合则谋,不合则散。” 他心知肚明,此次前去日本,成功了,便是顺利为永夜拿下新的江山,失败了,就是多了个新的敌人。 “小子,提醒我你只有十九岁。”单耘疾心里打了个冷颤。 这家伙的眼界里除了朋友,其他统统是敌人,换言之,所有和他不同道的。一旦犯上了,便是杀无赦。 宁槐无言。他很清楚杀手的命运,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所以过去的他没有朋友,只有敌人和主人。 但是他遇见了单耘疾,他欣赏他,所以与他合作,他是自己第一个朋友。 “别这么血腥,来,谈谈那个让你牵肠挂肚的女孩,她叫洁什么来著?”虽然已经看见宁槐嘴角抽动,那是他发怒的前兆,即使如此,他还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可是看准了,现在他人在飞机上,宁槐再怎么不爽也不敢开枪,是吧! “洁什么呢?你不说,我就要乱猜喽!”单耘疾故意逗著他说。 “洁璃。”宁槐紧握拳头。 “没有姓吗?不可能吧!”单耘疾就是要惹他生气,因为这样的他看起来比较有人味。“你不说,那我又要猜喽。” “方洁璃。”宁槐阴沉沉的低声说,“别再试探我的底线。” 他页的生气了!真神秘,连问都不能问。单耘疾吐了吐舌头,自讨没趣的拿起耳机听音乐。 宁槐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因为她是他心中仅剩的圣洁之处。 方洁璃,他多么想再与她不期而遇。这三年,他可以调查她、追踪她,但是他没有,他不想污染她、打扰她,将她卷进危险。 他们的相遇!是上天的安排,因此,他可以贪婪的享受和她相遇的时光,奢求一份不属於他的缘份,用这三年的时间无尽回味,但是他不能强求,不能逆天而行。 她属于光明,而他却身陷黑暗。 他能做的只是等待,等待他们的下一次相遇,等待命运的垂怜。如果命中注定他们再相遇,他依旧会站得远远的,只盼她记得他;如果命中汪定他们缘己尽,他也无话可说。 只是,他的等待将会是无限期,不求了解,不求回报,不求爱。 方洁璃没到过台湾以外的地方,第一次来到日本,才刚下飞机便呆住了。哇!和台湾完全不一样,成田机场怎么这么大、这么乾净且规画完整呢! 她和大学辩论社的学长受邀参与国际性大学辩论赛,他们是台湾的代表,所有一化费全由主办单位负责,因此方洁璃才得以参加。 因为她的父母离婚了,在她考上t大法律系那天。 早在她埋首於功课,企图用分数拉近彼此的关系时,她的父母已貌合神离,各自有了新伴侣,只是为了粉饰和平的假象才不停的督促她的学业。 她就像是个累赘,是多出来的东西,所以她不想成为父母新家庭的成员。 於是方洁璃搬到一个小鲍寓,独自生活。她的学费仍由父母合支,生活费则由自己打工应付。 所以若非主办单位全额支付,否则她就不能来了。 现在她站在东京希尔顿饭店的门口,呵著手取暖。冬天的夜里,东京街头的空气中散发著一种静立息,彷佛他冰冷的气质。 想到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影子,她不由得微微出神。 他现在过得好吗?关於他的事,梵伶一句也不提,任由她苦苦哀求,却只撇下短短一句忘了他,他并不适合你。 所以除了他的名字,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但是,即庾梵伶不说,她也可以感觉出他浑身充满危险的气息,然而这却没有阻挡她的回忆,反而随著岁月的流逝上让她更清楚自己对他并不是盲目的偶像崇拜。 他的过去也许是一篇她无法想像的故事,她想了解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为何会有这样中以冻伤人心的力量?, 现在他人在哪儿呢?又是过著怎么样的生活?可否还记得她? “学妹,你和我一间房。”沈韵如拍拍她的肩,惊醒她的遐想。 “哦,好。”她赶紧提起简单的行李,跟著沈韵如走。 沈韵如是辩论社的经理,并不参加辩论赛,只是负责记录以及社内财务、比赛安排等琐事,所以这次除了两位担任一辩、二辩的学长和负责结辩的她外,还有和日本单位接洽的沈韵如。 晚餐过后,他们和来自新加坡的学生在饭店大厅里聊天,新加坡的代表是三个女生,活泼好动,一直怂恿两位学长带她们到日本原宿逛逛,就连沈韵如也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方洁璃对陌生的地方感到不安全,并不是非常想跟著去。 “洁璃学妹也一起来嘛。”沈韵如替她拿了外套和皮包,推著她说,“走啦走啦,明天是开幕式,后天才比赛,辛苦的辩士当然要好好放松才能展现实力啊!”於是他们招了计程车,直往原宿。 原宿的一切对方洁璃而一一肓都是新奇的,街头的少男少女各具特色的打扮,让她看得目不暇给,更别提各种奇奇怪怪的贩一买店,她不禁头晕了。 “我脚好酸啊,坐下来休息好不好?”女孩们嚷著。 於是两位学长便找了家看起来满安静的小酒馆,并点了啤酒和小菜。 棒壁桌的两个少年本来在玩牌的,突然就凑了过来。 “你们是哪里人?第一次来日本吗?”他们用生疏的英语笑嘻嘻的说。 一句话轻易的打开彼此的话匣子,日本少年们拿过扑克牌,大家便开始玩大老 大夥玩得挺开心的,可是方洁璃就是隐隐感到不安。 她总觉得这是个复杂的地方,随便和陌生人玩牌,这样真的好吗? “你想太多了,玩玩牌而已,况且这里人多,他们又能做什么非份之想。”沈颜如安慰着她。 “我们再十分钟就走,好吗?”她向其他人询问着。 “对喔,我们该回饭店了。”一位学长看了眼手表回答。 日本少年十分热诚的询问他们搭车的地方,还说要带他们抄近路。 走著走著,方洁璃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突然—— “学长!”女孩们尖叫,两位学长在毫无预警下相继昏倒。 “你们做了什么?”沈韵如护著方洁璃,强做镇定的怒道。 两个日本少年叽叽咕咕说了几句她们根本听不懂的日文,然后笑嘻嘻的从巷内叫出另外几个少年,不怀好意的逼近她们。 接著,来自新加坡的女学生也昏倒了,沈韵如开始感到慌张害怕。 “是啤酒,他们在啤酒内下药。”她抓住方洁璃的手腕慌乱的说。 喝得多的人,药效便较早发作。 “学妹,你喝得最少,你赶快跑,回饭店找人来救我们。”沈韵如推著方洁璃,一边喊救命,一边试图要她突破他们的人墙。 但是没有用,没多久,沈韵如也不支倒地。 方洁璃看著他们虎视耽耽的模样,交头接耳说著她不懂的语言口,现在只剩她一个人,这让她加倍的害怕。 突然,其中一个日本少年竟伸手拉住她的领日,将她整个人抵在墙上。 “放开我,放开我。”她浑身颤抖著,不停的挣扎。 她的挣扎让他们更兴奋,原本打算扛起女孩走人的几个日本少年也停下脚步看好戏。 他们鼓噪著,压住她的人因此更加卖力的撕扯她的衣服。 “放手,放手,求求你放手。”方洁璃的泪水潸然落下,她无力的哭喊著、挣扎著。“救救我,救救我,宁槐,宁槐,救救我。” 日本少年见她动得厉害,想也不想的赏她好几个巴掌,打得她头晕恶心,接著他的手欺上她的胸口,令她害怕至极的尖叫出声。 下一刻,原本压著她的日本少年飞了出去,她的身子随即落入一个安全的胸膛里。 那是一双既陌生又熟悉的手臂强而有力的抱住她,让她不自觉的停下挣扎。 “你是谁?”酸涩的眼皮抬不起来,她看不清楚他. “是我,我来了,你会没事的。”宁槐吻了吻她的额角,万分爱怜。 有事的会是欺负她的人。 他将身上的黑色风衣月兑下来裹住她,低下头,看见她红肿的睑颊和磨伤的双手,阴骛的一双眼顿时染上红色血丝。 日本少年们感受到他非比寻常的气息,纷纷放下人要动手,心想以多对一是稳赢不输的,没想到巷口却突然又出现两个人影。 [喂喂,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单耘疾气喘吁吁的单手撑著墙,上气不接下气的吼。“车子还停在马路中央哪。” 在单耘疾身后,走出另一个男人,他浅笑著。“宁君,这可是我第一次见你这么著急慌乱呢!” 宁槐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私事,别插手。”他冷冽的口气足以让东京下雪。 看宁槐的眼像染了血般恐怖,单耘疾心惊了下。 “他现在绝不能动手,”他对著新堂修正经道,“否则这些人马上会变成尸体。” 新堂修慢条斯理的叹息,“是吗?我从没有见过他真正生气动怒的模样,况且他不是说过别插手吗?” “那么你就等著收拾善后吧!山口组的新堂少主。”单耘疾露出他鲜少有的冷酷。 宁槐可没时间理会他们,他将半晕半醒的方洁璃伏在背上。 “抱紧我,别抬头。”他低声温柔的说,拉著她的手交叉在自口己颈后,并用大衣盖住她的睑,他不想让自己的血腥玷污了她。 “既然伤了她,就必须付出代价。” 语毕,他毫不留情的赤手空拳折断动手打方洁璃的日本少年的双臂,他的反抗在他眼底如同蝼蚁般微不足道,接著他重击他的太阳穴,不费吹灰之力让他失聪失明最后,他捏著他的脖子,在他痛苦的申吟中,单手折断他的颈骨,结束他的生命。 前后不超过五秒,在众人甚至还看不清楚时,他已经杀死一个人。 这举动吓傻了其他日本少年,纷纷尖叫著想逃跑,宁槐脚步轻盈的一个转身便站在他们前头,伸手抓了一个日本少年,拎著他的衣领。 转眼间,宁槐就以脚踢断他的小腿陉骨,在他哭天抢地的哀号中,以双手扭断他的颈骨。 那股狠劲,像是非要杀了在场所有人才罢休,彷佛是浴血的战士,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撕裂他的敌手。 “够了”新堂修突然伸手箝住他,面容带著不容抗拒的微笑。一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每人一手一脚如何?” “他们一小懊碰她。”宁槐阴狠道。 “我知道,但这是我的地盘,是我监督不严,我会给你交代。新堂修不疾不徐的说,“朋友一场,你不会让我难做吧!” 宁槐狠狠的给了新堂修一拳,然后抱著方洁璃转身走出巷子。 “谢谢。”新堂修像早就料到般的面不改色,甚至还对宁槐礼貌的点点头。 “早就跟你说过,你偏不听。”单耘疾幸灾乐祸的说。 新堂修却摇摇头,笑得很讨人厌。“这一拳挨得很值得,真的很值得。” 不到五秒,就赤手空拳杀死一个人,简直是为了杀人而出生般完美,新堂修总算见识到传闻已久的杀手木鬼真正的实力。 幸好当初他和他做的是朋友,而非敌人。 宁槐撇下单耘疾和新堂修,独自开车带著方洁璃来到他在日本东京的公寓,这里很隐蔽,是除了新堂修特地送给他的别墅和永夜专属大厦房屋外,一个不为人知的住所。 他抱著她坐在床”十怕她馀悸犹存,不敢让她一人独处,又怕她药效发作在浴室昏倒摔伤,只好陪著的,等她感觉好些,再让她沐浴包衣,为伤口上药 其实方洁璃只喝了一点啤酒,所以药性很快就退了,只是被殴打不舒服的感觉还在,螓首倚在宁槐宽阔的胸膛,她轻轻喘息。 “全都安全没事.”宁槐安抚的轻轻抚模她的长发,沉默了一会,才语气沉重的说:“对不起,我来晚了,才让你受伤。” “别这么说,我好高兴你出现了,我还以为那是我的幻觉呢!” 宁槐淡漠的笑了。 这正是他想说的,在驾车等待红绿灯时,他居然听见她呼救哭泣的声音,顾不得单耘疾和新堂修,他擅自弃车奔向声音来源,顾不得那是不是因为太放不下她而产生的幻觉—还是义无反顾的为她而去。 不过上羊好他去了,才能救了她。 见他笑了,方洁璃不禁也跟著微微一笑,却扯动唇角的伤口,很痛,但是看见他担心的眼神,便忍住了。 “遇上这样的事很恐怖,不过我很开心,至少我见到你了。”方洁璃毫不掩饰她的欣喜若狂,但、心里隐约不安著,他们这次的相遇能够持续多久呢?她必须把握能够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你长高了,发型变了,连声音都稳重多了。可是我还是认出你,你靠近我,我就知道是你,你知道吗?” 她捧住他的脸,手指仔细的描绘他脸庞每一条纹路,彷佛要将他牢牢记住。 “我是多么感谢上帝啊!她让你出现了,她让我再度与你相遇,就算要我在这一刻死去,我亦无憾。” 他环住她激动不已的身体,在她眼泪落下的刹那,吻住她如贝壳般细致的耳,轻声道:“我知道,我知道。”因为他也是如此。 即使物换星移,纵然沧海桑田,他们还是能在相遇的第一时间认出彼此。 饼去的悸动并没有随著时间消逝,反而在下次相遇时,激发出心中无以言喻的感动波涛。 宁槐激情的吻著她,吻著她擦伤的额头,吻著她淤红的脸颊,吻著她小巧的鼻尖,吻著她单薄红润的唇。 方洁璃拥著他,承受他宛如珍爱的吻,就算触痛伤口也不在乎。 他细细舌忝吻著她的唇瓣,舌尖窜入她甜蜜的檀口,寻找她青涩的粉舌,与之交缠嬉戏。 秉住方洁璃上身的黑色风衣落下了,露出她姣好洁白的肌肤,宁槐的黯眸注视著她,无法离开片刻,眼里渐渐闪烁起动情的火焰。 见他动也不动,方洁璃轻轻拉住他的手触碰自己。 “我不缓筢悔,如果是你,就绝不后悔。”如同梨花带泪般动人,她一字”句,含泪的说:“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我不要这些令人做恶的记号留在我身上,我不要这些恐怖的记忆,我要留下的只有你的回忆,即使我们不会再相遇,我也可以永远记得,我们曾经分享过所有美好的”切。” “洁璃…”宁槐像是被烫著般松开她。 天!她喜欢他,这是他不能承受也不敢承受的一份爱情。 如果他再放任自己迷惑她,他会毁了她的人生。 方洁璃怔了怔,看著宁槐伸手将黑色风衣展开重新裹住自已。 他往后退,别开眼,掩饰伤感的神色。“这是为你好。”他不能害了她,她还记得自己,这已经是奢求了。 她颤巍巍的抓住自己的领日,不可置信的望著他—睁大的眼管不住泪水倾泄。 “为我好?”她难以自抑的凄笑出声,“为我好,所以不要我?” 宁槐害怕她这般模样,像是要撕碎自己的心一样悲伤的笑著。 “这世界上所有为我好的人都不要我。我爸妈为我好,所以他们离婚了,他们不要我。你也说为我好,所以推开我,不要我。” 他的拒绝让她心中累积的委屈一触即发,她一直是个坚强的女孩,父母的离婚让她面对独立,她不害怕生活的困难—却无法压抑心中的孤单与被遗弃的寂寞。 她凄恻的声音让他心痛不已,他拉住她的双臂,却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 “还是你根本不喜欢我?”方洁璃像是突然被吓醒,惊惶失措的问,“是我自作多惰?是我一相情愿?是吗?是吗?” 宁槐急迫的一把拥住她,“不,我喜欢你。” “可是你却不要我。”一方洁璃悲凉的笑了笑,以为他是在安慰她。“因为我只是你的累赘,我什么也不会。” 宁槐快被她的话给逼疯了。事实不是这样的,在他内心深处,他是多么深深的渴望著她啊! “洁璃,我是一个杀手上他压低著嗓子,以沙哑无奈的声音伤痛的说著他心中的伤疤。[我不能保证你的幸福,我只会带给你不幸,你懂吗?” “不,我不懂”她哭诉著。 他拭去她满睑的泪痕,试著和她讲道理。“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杀手。也许你只是被我的神秘给迷惑了,你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我。” “是杀手又如何?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的出身。”方洁璃拉开他的手,一双澄澈明眸直视著他。“没有迷惑,没有神秘,我就是单纯的喜欢你。” “你是一个大学生,有著璀璨的未来,而我只是一个没有明天的杀手。”宁槐摇摇头,双眸如刀般锐利,“就算你爱我,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为什么你要拒绝我?”她哀伤的再次落泪,“身份是我们的距离吗?要是我不在乎呢?我可以放弃台湾的一切和你走。” “你做不到的。”他了解她,从一开始就被她外柔内刚的个性吸引。他淡淡的说:“你有你的理想口口标,我有我的。你说你不想成为我的累赘,同样的,我又怎能牵绊你。” 第四章 方洁璃咬著唇,心中最坚强的一面被他的话轻易的剖析了。 为什么他会如此了解她? 知道她不愿成为他人的拖累,知道她有著不欲人知的强烈企图,她从未告诉任何人,虽然父母的离异让她伤透了心,却也让她获得解月兑,从此她再也不需要为谁而活,她可以依循自己的方向前进。 “是,我做不到,我无法为了你放弃在台湾的一切。”此刻,方洁璃痛恨自己的坚强,“但是不要否认我爱你的决心,即使你杀人如麻,也不会减损它一丝一毫。” “生活在阳光底下的人,永远不会了解夜的黑暗。”他冰冷道。 “如果非要我和你同陷黑暗,你才会承认我爱你,我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她闭上眼,心头万分痛楚。 “我不是什么神圣之人,我只是一个身陷情网,不顾一切的女孩。”她轻声的说,“为了爱你,我可以杀人放火,只求这一刻的快乐,只贪图和你在一起的幸福,其他一切我都不管。” 她放弃了矜持,放弃了自尊,只为了爱他。 宁槐怜惜她的心意,但是他终究会辜负她,会对不起她。他不能忍受在短暂拥有她后失去她的寂寞,也不能残酷自私的要求她带著对他的等待回国。 “你说得对,就算我爱你,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她喃喃地又说,全身彷佛失去了力量。 现实总是残酷的,因为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可是,我们总能拥有现在吧!”她攀住他的双臂,如菟丝般软弱。“不要这样对待我,不要连这一刻的光芒都不给我。” 宁槐吻住她自眼角滑下的泪水,“别再哭了。” “分离总是痛苦的,但是没有回忆的分离,会让我更痛苦。”她紧紧依靠著他,像是溺水的人攀附著维生的浮板般。“如果我们已注定分离,那么至少给我一个回忆吧!让我有被爱过的感觉。” 他心疼的凝视著她。 她是他最在乎的人,看她如此落泪哀求,他已不忍再拒绝。如果她觉得回忆能让她感觉被爱,他会如她所愿。 “你爱我吗?”她抬头凝望他,颤著唇。 “我爱你。”宁槐吻住她娇柔的唇瓣,汲取她无尽的温柔。 在他怀中,方洁璃觉得好幸福,不管他是否是安慰她,她都感到心满意足,他是那么专注的看著她,彷佛天地间只剩下她的存在。他膜拜著她的身体,她却一点也不害怕,因为他是那么小心翼翼、那么珍也贝的宠爱著她,她知道他不会让她受伤。 他褪去黑色风衣,解下她全身束缚,细细的、缓慢的吻著她每一寸肌肤,他要她的第一次感受无限的温柔,而不是粗暴。 他要取悦她,让她与他结合成一体,体会两心相契的美妙。 方洁璃躺在宁槐的身下,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的神经透过他的挑逗而苏醒,在的燃烧下,她以为自己已经蒸发了,她扭动著、申吟著,而宁槐安抚著她,不停的亲吻、触碰著她,直到她完全为他准备好了,他才缓缓覆上了她。 他带领著她探索彼此身体的美好,共同在激情的狂潮中翻覆,愉悦中嘶吼,他们渴望著彼此,满足著彼此,一次又一次,尽情的在的国度中飞翔。 夜漫长,但他们并不在乎时间,不在乎日夜,只求这一刻的美满能延续。 偶然的,他投影在她的波、心,他有他的,她也有她的方向。 然而他们只能在短暂交会的时刻绽放光芒吗? 天露鱼肚白,方洁璃自宁槐的臂弯中清醒,她害羞的给了他一个早安吻。 宁槐在她沐浴时,动手为她做了道地的日式早餐,有味噌汤、茶碗蒸、茶包饭和一尾烤香鱼。 “好香,你会做饭?”她从浴室中走出,搓揉著湿发,讶异的笑看他。 宁槐没多大的表情,但是眼神所流露的温柔,却让方洁璃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特别。 “我帮你。”将早餐放好,他让她坐在床边,接过她手上的大毛巾,替她擦拭头发。 他的手很灵活,力道适中的按摩著她头上的穴道,让她觉得舒服得不得了。 宁槐又拿来吹风机,帮她把长发吹乾。 本来方洁璃以为宁槐的职业是杀手,对於生活琐事大概不会多花费心神,没想到他不但会做饭,还会按摩,连吹头发的技术也不错。 “嗨,家庭煮夫,接下来该吃早餐了吧!”方洁璃俏皮的眨著眼,拉住他正在帮她梳理头发的手。 宁槐摇头,从抽屉中拿出医药箱。 “你的伤口必须上药。”他拿著镊子夹棉花球,看著她说:“消毒时会有点痛。” “没关系。”她轻松的一笑。 当棉花球覆在伤日时,真的满痛的,但是看到宁槐这么专注、细心的照料她,那痛楚就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接著,他们共同分享了一段气氛融洽的早餐时光,两人像是一对已结婚多年的夫妻般和谐,宁槐话不多,专注倾听著方洁璃生活的点滴,因她讲述的内容表情时而微笑,时而皱眉。 餐后,宁槐打了通电话,请专人送来一套白色丝质套装,优雅而正式,再搭配一件蓝色滚边短大衣,让方洁璃换上。 “我看起来像不像是东京爱情故事里的钤木保奈美呢?”她开心的转了个圈。 “什么?”他不解的抬起眉。 她慧黠的一笑,“不告诉你。” 宁愧不追问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微笑。 他们的生活南辕北辙,所以方洁璃的言词常让宁槐听不懂,这时她就会忍着笑为他讲解,而宁槐的脸上便会露出难得一见的红晕。 这样平淡的相处模式却已让她觉得很幸福了。 下午,宁槐开车送她到武道馆参加辩论开幕式。 “我只有三天的时间。”下了车后,方洁璃站在窗边握住他的手,不安的说。 “我知道。”宁槐紧握了一下她的手随即放开,将车窗摇上。 她患得患失的看箸车影消失,莫名的心痛令她无法抑制的掉下眼泪。 今天是上野公园一年一度的樱花祭,在一大片樱花飞舞下,铺著席垫,唱歌喝酒的日本人彷佛忘却了平常的忙碌,尽情欢乐。 方洁璃和宁槐躬逢其盛,手牵著手漫步在樱花林间。 “你知道吗?樱花本身并不会散发香味,我们闻到的芬芳是来自於樱花树上的叶子。”方洁璃倚著喷水池,笑意盎然的道。 “是吗?”宁槐抚模著她的细发,不署可否。 “如果我是樱花,一定会好遗憾,落英纷纷,却无幽香。”她呵了口气,在空气中瞬间化成一道白雾。 他双手包住她冰冷的手,为她取暖。 “如果我是樱花,你愿意化做绿叶为我芬芳吗?”她抬头,可怜兮兮的看著他。 宁槐轻笑不语。 方洁璃并不强求他说些哄骗自己的甜言蜜语,只因心中真实的爱恋比什么都能让她窝心。 她主动靠进他怀里—深深的凝望著他,“我知道你会的。” 两人沿著喷水池散步,方洁璃注意到池畔来往的人莫不被宁槐无穷的魅力所吸引,但是她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虚荣极了,因为不管多么可爱、美艳的少女,或是成熟女人抛媚眼,宁槐的目光中始终只有她一个。 中午时,她拒绝宁槐原先安排,把整家店包起来,只有两个人吃饭的高级餐馆,转而提议到下叮的一家寿司店,和平常人一样排队等候。 她发现宁槐的神情有点恍惚,这才想起他是职业杀手,一定很不习惯在不熟悉的公共场合吃饭。 “你不喜欢吗?”她很担心呢,因为他的身份特殊,不知道他是否会接受这种平民化的吃饭方式。 “不,我很高兴。”他只是想起过去和父母共同生活的单纯日子,只是那些日子已被丑陋的现实抹杀了。 方洁璃见他欲言又止,晓得那是属於他自己的秘密,他对她的一切很清楚,因为她的人生就是这么简单而枯燥,但是她却对他一无所知,他的世界是如何的复杂呢? 也许她已经没有机会也快没时间了解了。 轮到他们时,方洁璃和宁槐点了两份河土里寿司。 “你知道她们一直偷看你吗?”方洁璃对宁槐眨眨眼,暗示他前后左右各桌的女性同胞看他的眼神是如何如狼似虎般饥渴。 宁槐点点头。他是个杀手,对他人的目光本来就很敏感。 她故作委屈的叹日气,“我想如果眼光会杀人的话,我恐怕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没错!不光是欣赏宁槐的男色,当这些女人不经意瞟到他身边勉强称得上清秀的她时,扼腕的声音伴随著嫉妒的目光让她觉得啼笑皆非。 宁槐突然隔著桌子伸手搂住她的肩,让她整个人往前倾,在她满嘴都是芥末的味道时吻住她。 这不是蜻蜓点水的吻,是一个会让人脸红心跳的深吻,他缠绕住她的软舌,不让她喘息,不给她空气,令她只能仰赖他呼出的炽热气息,和他一起沉沦。 一吻结束,方洁璃已经瘫软在座椅上,不可署信他竟会这么大胆的公然热吻她。 宁槐勾起一个邪魅的微笑,“你不会有事的,你有我保护著。” 她清楚的听到周遭倒抽一口气的惊讶声音,天,这家店的所有顾客都看到了。她的睑顿时像染上天边的云霞般羞红不己。 彷佛看不过瘾似的,店内顾客包括排队的,都想知道,“酷帅男子接下来是否还有惊人之举!无不将视线往他们身上打转,看得方洁璃浑身不自在,而宁槐却若无其事的继续吃他的。 他虽然话不多,但是绝对是个好情人,这种情人间公开的亲近让年轻又情窦初开的方洁璃感到既甜蜜又害羞。 下午她有比赛,尽避不舍,但也只能回武道馆。 送她到日的地后宁槐坐在车内,看著她频频挥手,直到她走进武道馆才离去。 彷佛刚才的快乐是一场梦,即将分离的残酷才是真实的。 如果他的身份不是杀手,不是永夜的地神,是不是他就可以选择不分离?他就可以像个普通人,不必藏匿行踪,不必隐姓埋名? 然而,这都只是如果,是不可能实现的妄想! 方洁璃留在日本的最后一天,他们携手逛了浅草寺和浅草仲见世商店街。 日式传统童玩让她玩得爱不释手,看过木村家人形烧本铺师傅的人形烧表演,她买了一个来吃,他们还逛了一买米莫的常盘堂、梅园和松阪屋,宁槐对这些食物不感兴趣,都是方洁璃硬拗他才止月吃。 她刻意让自己保持最high的心情,刻意不去想起两人马上就要分离,但她越是如此,离愁就越缠得她不能呼吸。她凝视著宁槐好看的侧脸,她不想离开他,千千万万个不想,然而,她无法开日要求他结束目前的工作,因为她也无法放弃自己对未来生活的企图,她想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律师,不愿成为依附他而活的弱女子。 爱情和理想之间,她选择了理想,她不缓筢悔,只是这个选择让她好忧郁。 “很适合你。”宁槐拿了一只扇子递给她。 方洁璃楞楞的接过,下意识的展开扇子,扇柄和扇叶的支架既轻巧又细致,扇面是一片湖水般的蓝,透著天空色的缥缈感。 “你喜欢蓝色?”她摇曳著扇子,微微一笑。 “你适合蓝色。”他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然后紧紧拥抱她,“蓝色的和服穿在你身上一定美极。” “下次来日本时,我一定穿一件蓝色的和服,带著这只扇子,再逛这条街。”她轻声说,明白这是永远不能兑现的誓言,只能够欺骗自己。 宁槐无言,他知道她哭了,只因泪水湿透了他的衣襟。 他们第三次相遇,交付了彼此的灵魂给对方。尽避他们是那么年轻,却以一种要将生命燃烧殆尽的姿态相爱著。 对爱情,谁都不希望画下句点,但是他们都清楚的知道,爱情并不是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爱情的力量不足以捆绑他们无穷的意志,最终,彼此对未来的执著让他们再度分离。 优雅的古典乐随著钢琴琴键的弹动飘浮在空气中,舒适的法式皇族躺椅和香甜的红酒构筑出一个高级时尚的交际圈,厅内的男女或坐或站,不是轻声贴耳交谈就是热情拥抱抚吻,对於这样一个私人俱乐部,只要有广大的人脉和金钱堆砌,这里就像一个私人的王国,任何法律都限制不了王国内的交易。 “您有何需要?”一个身材曼妙,笑容可掬的女人款摆腰肢,坐在一个年轻男人的大腿上。 年轻男人浑身散发肃杀之气,与俱乐部的气氛极不相称,此外,他的下巴满是胡碴,身穿一件绉巴巴的衬衫和一条过时的西装裤。 他推开女人,“我不是来找女人,走开。” “如果我是永夜的人呢,您还需要我的服务吗?”他恶狠狠的口气并没有赶走女人的笑容,女人依然巧笑倩兮问著。 “我是奇非,我要委托永夜杀一个人。”年轻男人懂了,女人是出来试探他的。 “谁?” “台湾的方洁璃。”年轻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女人以双手轻轻抚过他的颈背,悄悄的装上追踪器,那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动作,他并没有发现。 “您等等。”女人从他大腿上起身,莲步轾移的走进厅内,越过帷幔,步上楼梯,来到一个戒备森严的房间内。 她说出密语后,守卫便放行让她进入房间。 “天王、地神。”女人朝内恭敬的行礼。 幽暗的房内有两个男人,一个背对著女人面窗而立,一个则兴致十足的在玩拼图。 “委托人是来自台湾的?”玩拼图的男人没有抬头的问,亦未停下他的手。 “是。确认无误,是奇非本人,根据调查是台湾前一阵子解散的猛虎帮帮主。”女人必恭必敬的回答。每一个到俱乐部的人,都得对他们的身家背景了若指掌,才能决定交易与否。至於交易的内容,他们也得早一步得知,以制得先机。 “目标呢?” “一个女人,方洁璃。”女人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磁碟片,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是奇非和方洁璃的详细调查资料。” 原本站在窗日的宁槐突然转过身,口气冷峻道:“说清楚,目标是谁?” 女人身子颤了颤,很快的回答,“方洁璃,整洁的洁,王字旁的璃,年二十九,职业律师,未婚,目前一人独居台北。” “原因。”宁槐的脸色有点苍白,口气更形森冷,略带紧张。 “和一年前猛虎帮的解散有关。”女人的手因他鲜见的情绪而发抖。 正在拼图的单耘疾也因此停了下来。 “撤销委托,扣留奇非。”宁槐飞快的指示著。 女人领命后正要出去,另一个短发俏丽女子敲门进入。 “天王、地神,”短发女子恭敬的鞠躬,“委托人奇非无故离去,是否有其他的指示?” “该死!”宁槐的眉拧了起来,双手紧握成拳,“立刻追踪他的去向,出动警戒队活捉他。” 两个女人从未见过冷漠如冰块的地神如此激动,连忙答声离去。 门一关上,单耘疾立刻就丢下拼图站起来。“怎么了?” “我要去台湾。”宁槐淡淡的说。 “现在?你疯了,新堂修不会放人的。” “我去哪里,不需要他的同意。”宁槐阴冷的字句说明他的决心。 “好,先别管修怎么说,你确定你可以安全离开日本吗?”单耘疾气急败坏的口气像只老母鸡,“山口组那些老家伙找了多少人买你的命,他们现在是无事忙,恨不得杀了你泄愤,你一出去,不等於是自投罗网。”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宁槐丢下一句话后—匆匆自另一个密道搭乘电梯离去。 阳光稀薄,空气乾冷,蔚蓝的天空上军著淡淡的云层,像层纱般。 台北繁华东区随著圣诞佳节的来临,到处弥漫著圣诞节的气息,餐厅、百货公司、服装店各式各样的一买场充满耶诞色彩的图腾与装饰,街道上也传来应景的圣诞歌曲—满街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在这洋溢著温馨的日子里快乐约会。 方洁璃一手提著公事包,另一手抱著厚重的文件夹,长长的头发绾成一个髻,一身俐落深蓝色套装,踩著高跟鞋走进人潮汹涌的百货公司。她并没有和一般来血拚的顾客一样钻进两侧的电梯,而是走到尽头的大楼专用电梯。 胖胖的管理员见到她,笑著说:“方律师,圣诞节还工作啊?” “是啊。”她礼貌的点点头 她的事务所在十五楼,烫金的招牌上写著“海音律师事务所”,虽然不够霸气,不像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名字,但她就是喜欢。 这里是她事业的起点,而她也有自信能够将海音的名声打响打亮。 当一声,方洁璃走出电梯,转身用背部把事务所的门顶开,里面的人闻声同时抬起头,像是看到救世主般兴奋。 “怎么样?审判结果怎么样?”安雅芳性子急,忙不迭的连声问。 “急什么,让她先喘日气嘛,来,这是我特地替你泡的香片,开庭辛苦了。”沈韵如对方洁璃一向有信心,她早泡好茶等方洁璃回来。 她感激的对沈韵如笑了笑,喝口茶润润喉后,随即对大家宣告,“很顺利,法官宣判林海生无罪当庭释放。—” “哇!太俸了!”办公室内四个年轻人同时高声欢呼,高兴的把桌上、手上的文件往空中一抛。 “那从明天起是不是不用加班了?”冯凯文凑近方洁璃,亮出他苦命熬夜的熊猫眼。 “是。”方洁璃拍拍他的肩,柔声道:“大家辛苦了,我已经帮你们四个和旅行社订好了南欧十五日游的行程,明天出发,很快你们就可以在米兰街头喝咖啡了。尽情享受吧,一切费用由公司支付。” 方洁璃话才刚讲完,四人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他们可是好久没放长假了。 “洁璃,你真是太善解人士忌了,不如我和雅芳解除婚约,你来做我的女朋友吧!”李耀钧伸手想抱住方洁璃,却惨遭他现任女友安雅芳的一记拳头。 “想都别想,癞虾蟆也想吃天鹅肉。”安雅芳不容气的椰揄他。 李耀钧笑嘻嘻的抱住她,[我是公癞虾蟆,你不就是母癞虾蟆了吗?” 安雅芳给了他一记白眼,大家都被两人的模样给逗笑,阖不拢嘴。 安雅芳和李耀钧、沈韵如和冯凯文是两对情侣,他们都是方洁璃的助手。 事实上,李耀钧和冯凯文都是大方洁璃好几届的学长,但毕业后并没有考上律师执照,是透过沈韵如才辗转成为方洁璃的助手。两人都曾在大型的律师事务所待过,所以当方洁璃处理案件时,能给予中止月的建议。 而冯凯文原本就是沈韵如的男朋友,两人於去年结婚。安雅芳则是沈韵如的学妹,得知事务所缺人时,也很阿莎力的过来了,却好巧不巧的和李耀钧看对眼成为惰侣,在半年前两人也订婚了。 “洁璃,这下你可出名了,明天报纸头条绝对非你莫属!”冯凯文乐得对著沈韵如又亲又抱。 “废话!台湾法治史上最年轻、最能干的女律师——方洁璃。”安雅芳引用过去报纸的头条字眼,一脸陶醉崇拜的模样,“也给那些自大的沙文猪瞧瞧,看谁还敢说女人受理刑案不如男人。” 安雅芳曾跟随方洁璃跑过法院,她真是受够了那些男性律师,尤其是老一辈的歧视眼光。 方洁璃听了,只是淡淡一笑,荣耀是属於海音的,成功的是大家,不光是我。” “你太谦虚了。”沈韵如知道虽然事务所内每个人都为了这个案子费尽、心思,但是最辛苦的还是方洁璃,光靠她诘问证人与原告的技术,就让对方毫无招架馀地。 方洁璃并不是台湾最大牌、最权威的律师,可绝对是最难缠、最严厉的律师,从她执业至今,还没遇到让她低头的对手。 这次酒店包厢袭警事件,外界一致认定枪杀警察的帮派份子林海生不是死刑就是无期徒刑,没想到短短三个月情势便大逆转,不但警方高层收受贿赂、包庇员警喝花酒的丑闻被方洁璃揭发,林海生更成为保护酒店小姐不受凌辱而自卫杀人的悲剧英雄。 然而,这并不是方洁璃最引人注目的开始,她从t大法律系毕业那一年即考上律师执照,同年受理龙帮的殷赤旗旗主了合被控走私贩毒的案子,不过两个月,非但为丁阎洗刷嫌疑,更让一切证据的矛头指向为了强占龙帮地盘而和著名政党干部勾结贩毒再嫁祸给龙帮的猛虎帮,搞得法务部高层避免案子的深入调查直喊停,最后丁阎和一干帮派干部无罪开释。 此举让方洁璃声名大噪,喜欢她的媒体,宣称她是仗义执言的女侠,讨厌她的同业则讽刺她是为帮派所用的文化流氓。 当时的方洁璃只是个不到二十五岁的新人律师,没有专属的事务所,没有助理,没有强硬的后台,只有她一个人单枪匹马。她的年轻和低调,平添了她的神秘感,直到海音成立后,她便不再公开发言,拒绝拍照,拒绝媒体访问,所有外务全由她的四位助手代替她处理,而她不帮政商子弟和其所有企业打官司的原则,则是彻底激怒了这些政一问名流。 一年前,猛虎帮和龙帮在西门附械斗的事件,方洁璃为龙帮辩护,审判结束后,龙帮只有几位弟子需服刑,猛虎帮则是被迫解散,猛虎帮帮主奇非甚至因为这件案子而被调查出更多违法事件,当时,奇非在法院门日还恶狠狠的威胁方洁璃 “方洁璃!你帮著龙帮陷害我的弟兄,让我功亏一篑,总有一天我会叫你生不如死!”他一副恨不得将她撕碎的模样,让在场的人看了皆不寒而栗。 方洁璃只是冷冷的笑了,指著自己对奇非说:“我等著。” 那时,她的表情是如此平淡,如此不畏惧死亡和危险。 第五章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我们应该好好狂欢庆祝一番。”李耀钧兴匆匆的提议,以往他们了结一个案子顶多是吃顿大餐慰劳自己,这次可不能这么简单喽! “是啊!!今天是海音成立五年的日子,而且洁璃又获得空前的大胜利,是该好好庆祝。”冯凯文也开心的附议著。 “耶!我们今天要喝到不醉不归,谁先认输谁就要买单…”说到玩,安雅芳的精神全来了。 “话别说得太快,我们这里就数你最有酒胆、最没酒量。”沈韵如笑著调侃安雅芳。 四人全笑成一团,纷纷七嘴八舌的讨论要去哪家好。 方洁璃静静将资料归档,看他们那么开心,自己也感染了些许笑意,不自觉的嘴角微扬。 “洁璃,别做了,这些明天再弄,赶快拿皮包收拾收拾一起去吧。”沈韵如走到她背后拍拍她。 方洁璃摇摇头,给她一个抱歉的微笑。“你们去吧!我有点累了。” 四人当然不肯就这样轻易放过她,又是一阵嬉笑怒骂的劝著方洁璃改变心立息,可是她很坚持,甚至开玩笑的威胁他们再缠著她,就要取消南欧旅游的假期,四人只得竖起白旗,给她一个拥抱和感性的道别后才离去。 方洁璃等他们走后仍继续她的工作,直到她觉得饿了,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动走动,松弛肩膀僵硬的肌肉,才发现已经晚上九点了。 “我的天,这么晚了。”她瞪著时钟惊呼。 她迅速将电脑关机,拿了皮包和外套离开。 方洁璃停好车,走进一家pub。 这家pub是龙帮所经营的,因此,她毋需担心会遭到无谓的骚扰。她走到特定的住子,看见一个女人百般无聊的敲著酒杯。 “大律师,现在几点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袁霁裳站起来气呼呼的瞪著她,小巧的鼻子皱起,红艳艳的小嘴委屈的嘟著。 “别生气,小裳裳,生气会变老喔!”方洁璃对於自己的迟到打哈哈。 她月兑了外套,点了杯绿色蚱蜢,压著袁霁裳坐回原来的位子。 “别气别气,难得见面嘛,下次你如果迟到,换我等你不就打平了。”方洁璃知道这是歪理,不过通常只要她搬出“打平论”,袁霁裳都会买帐的。 “真的?”袁霁裳一睑怀疑的要她保证。 “当然,我不会让你白等的啦,要不然我们让伶作证。”方洁璃四处张望,这才发现梵伶并不在这里。 “咦,梵伶也迟到啊?”天要下红雨了吗?梵伶一丝一苟的生活态度是绝不允许山”己迟到的。 “才没有,伶去日本了”袁霁裳难过的喝了一口梅酒,“伶真不够意思,去日本玩也不找我们,人家也好想去日本。” “她去日本玩?可能吗?”方洁璃不可思议的问。 “要不然她去日本做什么?”袁霁裳扁著嘴,对於两个好朋友二个迟到了快两个小时,一个一声不响的跑去日本,她感到非常非常的不满。 “我不知道。”方洁璃苦笑著耸耸肩。 “那就对了。”袁霁裳摇著酒杯内浅绿色的液体,一双圆眸透著慧黠,“我知道你想的,梵伶身份特别,绝不会无故离开龙帮,可如果是因为龙帮,她就更不可能去日本了。” “什么意思?”方洁璃不懂她的话中之意。 “龙帮和日本山口组的守旧派有恩怨,日本那边还放下重话,说只要龙帮的人踏进日本一步,就要他有去无回,不过新都是上多年前的事了。”袁霁裳对龙帮曾有过深入的研究,只因她最好的朋友是龙帮的人。 “所以你认为伶是要趁下个月的龙帮军师交接大典前,赶快去日本玩个够,要不然等她以后接下龙帮军师一职,就永远不能去日本了?”方洁璃好笑的推测袁霁裳的想法。 “宾果!”果然是好朋友,一点就通。 方洁璃隐忍著满月复的笑意,不行不行,她的迟到已经让袁霁裳十分不满了,如果她现在狂笑,恐怕袁霁裳不会轻易饶过她。 袁霁裳的iq高得令人难以望其项背,不过,这可不表示她的思考逻辑也是一样高。一个能够过目不忘,写出复杂电脑程式,轻易入侵美国国防部机密档的人,说她聪明不为过,但若是听到她乱七八糟的言论,说她天真,还算是比较厚道的形容词了。 “洁璃,我要宣布一个大消息。”袁霁裳一口气喝光杯内的梅酒,再向酒保要了一杯,“本来我是打算三个人都在时才说的,不过既然伶这么不够义气,我就不等她了。” “什么事?是你又窃取了什么难以消化的机密吗?”方洁璃啜了口清凉的绿色蚱蜢,不疾不徐的问。 袁霁裳什么本事没有,就是惹麻烦的功夫一流。她曾经在无意间从美国太空总署拦截到新卫星的资料,偏偏这颗卫星是美国研发太空武器重要的一环,本来她还得意扬扬的向她和梵伶大肆炫耀,没想到美国方面却派了fbi来台湾要抓她,吓得她随手在人家五角大厦的电脑里放病毒,干扰五角大厦系统的正常运作,美国方面面子不保,下令要取她小命。最后还是梵伶出面谈判,让袁霁裳为美国所用,才使这场闹剧收场。 袁霁裳当然知道方洁璃指的是哪桩事,她也很后悔啊,搞得现在处处受限制,一点也不自由。 “才不是哩,你以为我吃了一次亏还学不乖吗?”袁霁裳翻了个白眼,又满怀心事的叹口气,“我要结婚了。” 方洁璃怀疑她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你要结婚了?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是真的,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裒霁裳认真的看著地 “好吧,那对象是谁?是那个一天到晚跟著你,连上厕所也要绑条狗链才肯放人的美国探员吗?”方洁璃见过那探员,她生平还没见过这么婆妈的男人,像只母鸡似的总绕著袁霁裳转。 “不可能是他好不好!”她避他都唯恐不及,哪可能嫁给他。每次三人聚会都要想尽办法才能摆月兑那个烦人精,这回她可是下足了三人份的泻药和安眠药,偷偷让他吃了,才能轻松搭飞机回台湾。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袁霁裳想到这点就沮丧,“那家伙的父亲自称曾经受过我妈妈的恩惠,所以许下承诺要照顾我,拿著我妈妈以前常戴的项链和一封信就上门来提亲了。” “听起来像三流小说的剧情。”方洁璃悻悻然的说。“那你不会拒绝他吗?和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结婚,你敢吗?” “是不敢”袁霁裳低声道:“可是我根本无法拒绝,他父亲一见到我就劈哩咱啦的说不完,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耶,等我回过神时…” “戒指已经戴在你手上了。”方洁璃懒懒的替她接话。 “咦,你又不在场,怎么会知道?”袁霁裳讶异的看著她。 方洁璃用眼神瞟了瞟她的右手无名指,“认识你这么久,我知道你从不戴饰品的。” “是啊,”袁霁裳无辜的眼珠子转啊转,“我到现在还是不习惯戴这只戒指,手指总觉得痒痒的。” 方洁璃捏捏她的圆脸,“别管戒指了,你现在想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下个口1那家伙就会到美国,等见过面再说吧。”袁霁裳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信念奉行者。“目前就先当他不存在喽!” “他人不在美国吗?”是归国华侨,还是留学生? “他父亲说他在日本做生意,所以长年待在那里。”袁霁裳转述她仅有的资讯,“到时候我们会见面吃个饭。” 一想到她必须和那家伙单独见面,天,那气氛一定很尴尬。 “祝相亲成功。”方洁璃笑了笑,举杯邀袁霁裳。 一我倒宁可失败。”袁霁裳嘟喽著,也举杯碰撞她的杯子。 方洁璃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心神有点恍惚,袁霁裳的未婚夫在日本,也许他会有那个人的消息…… 点了根烟,方洁璃缓缓的抽著,记忆飘然悠远,有股心痛习惯性的蔓延。 两人又分享了些生活趣事,但袁霁裳还是发现到方洁璃的异样,虽然她还是像以前一样说说笑笑,不过她总觉得方洁璃变得好憔悴。 方洁璃不停的喝酒、抽烟,那股愁意让袁霁裳感到不安。 一发生了什么事?”袁霁裳看著她的侧睑,总觉得有股忧郁无形的流泄。一你过得不好,是不是?” “哪有,我现在可是台湾数一数二的大律师,怎会不好上方洁璃淡淡的说,像是要说服自己般,“我刚刚才结束一个案子,有点累吧。” “那么亲爱的工作狂,方大律师,你就给自己放个假吧!”她很清楚自从方洁璃当了律师的那天起,她几乎是一个案子接著一个案子办,也许真是工作压力大巴。 “也许…是该放个假了。”方洁璃喃喃地道,醉意醺然的看著空空的酒杯。“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袁霁裳知道她的个性,她即使受了委屈也不想麻烦朋友,一—就算我帮不上忙,说出来总会舒服些。” 方洁璃微笑的摇摇头,随即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般无力的趴在吧台上。 “我好想他,我好寂寞。”她小小声的吐露,却让pub内的音乐掩住她的落寞。 “什么?”袁霁裳听不到她说什么。 “没什么。”方洁璃拎起皮包,转而笑嘻嘻的给了袁霁裳一个大拥抱,“小裳裳,我要走了。” “我送你。”袁霁裳不放心她,觉得今天的她有点怪怪的。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一个人!也可以。”付过帐,她伸手挥别了袁霁裳。 坐进车里,她仰靠在驾驶座上,这些年,她身心都累壤了。 自从和他断了音讯,她的生活一如往常,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假日勤跑图书馆,翻阅著遇去重大刑案的纪录,查询各法条的依据与判例。她也曾结交新的男明友,然后分手,又认识新的男孩,再分手上再重复同样的情节。 大学毕业那年,她考上律师执照,身边的人依旧来来去去,但她仍不眠不休的朝目标迈近,终於她达成自己的梦想,拥有属於自己的律师事务所,而她的工作也如她所预期的顺利。工作让她专注、让她忙碌、让她发挥所长、让她声名大噪,却也让她感到孤独。 她依然思念他,疯狂的思念他,从他们分离的那天起,她的心彷佛己为他划出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随著心跳的脉动,每分每秒,著魔似的流泄出他们共处时快乐的笑声,提醒她这份曾经拥有的温柔。 她从不知道相思会让人上瘾,回忆会让人心蚀。 想他已成为她生活的一部份,祈祷则是她唯一能帮他做的事,她为他祈祷,为他向上苍祈求平安。她不知道以一刖战争时,将自己的爱人送上战场的那些女人是怎么想的,但她总是d口私又充满罪恶的想著,无论他的双手沾上多少人的鲜血,只要他没事,不要受伤,如果上苍直一的要惩罚,那就惩罚她这个自私的女人吧! 她害怕他未能顺利执行任务,忧心他在日本未能求得好发展,於是她开始注意起来自日本的重大新闻,只要有黑道仇杀事件,她便会睡不好、吃不下,心神不宁、焦虑,彻夜辗转难眠。 在梦中梦到他,是她仅有的奢求,只是醒来时,看著只有冰冷空气的房间,寂寞的泪水便会抑制不住的滑落。 思念潜伏在空气中—总像是不存在,却又困扰著她。 这份孤独的思念,只有她一人独尝—她不曾抱怨苦,也不想索求任何人的同情,只是将来的日子如此漫长,她要怎样才能学会更坚强?她要怎样不去想、不去害怕担心?她要怎样才能不被这份思念折磨? 不忘了他,思念会让她发狂;忘了他,却更苦了自己。 快乐离她好这好远,因为没有他。 每当一个案子终结,那猛地袭上心头的孤独,几乎让软弱的她无法招架,看著事务所的同伴个个都寻找到彼此的另一半,只有她像被折断翅膀的孤雁,怎么样也无法和另一半结合。 她的心曾经迫切的追求爱情的美好,却悲哀的发现,除了他,除了回忆他的苦楚,她已经失去了再爱的力量。 他在哪里?他过得好吗?是否已经遇见比她更好的女人?她痛苦的自问著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今天是圣诞节,她还是一个人过。拒绝了同事的邀约,拒绝了袁霁裳的送别,不过是因为她害怕山口己会情绪失控,工作已告一段落,生活失去重心的她没有办法如往常般平衡自己的心情,微笑以对。 她握著方向盘的手颤抖了起来,睑上早已布满了泪水。 在这样的节日里,却没有他陪伴在身旁,她已经忍受多少年没有他的圣诞节? “宁槐…”她低语,喊著他让她的心快碎了。 她在等待,等待他们再度不期而遇,只是这样的等待好漫长,遥远而无期,难道命运已经不给她机会了吗? 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奇非手脚受缚於鲸须索,动弹不得的被半悬泡在水中,他一身的落魄与伤痕累累无损其张牙舞爪的性格,瞪著狠狠的眼,既不申吟也不哀号,暗自打量著这间结合古今大全的地牢,扯出嘲讽的笑。 顶上的监视器正瞧著他的一举一动,红外线密布在这座地牢唯一的阶梯上,这水中更是机关重重,逼供的人只要透过藏在暗处的机关,就可以严刑拷打他,不需要露面,更不会让他有逃月兑的机会。 他总算见识到永夜的厉害了,无论是纪律、人才,帮派制度、规模,都令人叹为观止,方才他根本没有抵抗的馀力和逃跑的机会,永夜的人早密实的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捕抓他的布置,他们的暗桩之多,简直防不胜防、躲不胜躲。 他并不知道永夜抓他有何目的,老实说,他并不怕死,但是他的好弟兄都还在牢中,奇非告诉自己,为了猛虎帮,他一定要想办法杀了方洁璃,因为她是他削减龙帮势力的最大阻力。 楼梯底部的大钢门喀喳一声开启,地牢内灯光骡现,宁槐和单耘疾依序步下阶梯,他们亲自来到地牢看奇非。 这是永夜从没有过的事,再怎样严重关系到永夜存在的犯人,天王和地神只要隔著伪装成墙的玻璃审问犯人,没有不屈服的,所以即使水夜的名气如此响亮,其正见过天王和地神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奇非并没有想到这两人会亲自来审问他,只当水夜派了两个干部来。 突如其来的灯光让他眼睛一时无法适应,但他仍昂著首,一点也没有被逮之人应有的害怕。 “你叫奇非?”宁槐站在离他最近的阶梯上,背著手,沉著声,隔著水对奇非问。“我就是奇非”奇非冷哼,“久闻永夜大名,没想到居然会毫无道理的捆绑委托人,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你倒挺会说话。”单耘疾嗤笑著,“又怎么会在法庭上栽了个跟头,输给一个弱女子呢?” “这是我自己的事,闲杂人等管不著”奇非被单耘疾的一句反讽说得睑色又青又红,忍不住朝两人吼著,“你们是谁?到底是奉了谁的命令把我扣留在这里?” 宁槐没有表情,一张冰块似的睑依旧散发阵阵寒冰,反倒是单耘疾当场就不客气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是谁你都不知道,居然还有胆子在这里大呼小叫!”单耘疾嘲笑的摇摇头,“真是愚蠢!难怪你会败在方洁璃的手中。” 奇非此时才感到两人的气势非凡,心中暗自猜测两人的来历,只是他江湖资历并不算深,面对单耘疾的世故老练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你们到底想怎样?”奇非冷哼。 “不怎样,要跟你问一个人。”单耘疾敛起笑,难得的严肃起来。 一谁?” “你接洽了其他的杀手暗杀方洁璃,是吗?”单耘疾紧紧盯著他睑上的表情。 一是又如何?”奇非撇过脸,斜斜的日视他。 “对方是谁?”单耘疾单刀直入的问。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们。”奇非冷笑了起来,“两位不觉得管太多了吗?” “你先是委托了永夜,而后又找了其他杀手,这岂不是看轻永夜的能力,我们怎能不问个清楚!”单耘疾狡猾的回答。 “不要以为只有你们能在我身上装追踪器,我也可以在那女人的身上装窃听器。”奇非将密室内的拘捕命令窃听得一清二楚,因此才会先行离去,想办法委托其他杀手。“不要和我玩游戏,我可没这耐心。” 奇非狂妄的言词几乎让单耘疾对他的大胆与视死如归感到佩服,偏偏他非要暗杀的对象是方洁璃。 方洁璃绝不能死,如果她死了,天知道宁槐会有什么疯狂的举动! “你不说?”宁槐口气寒冽,那压低的声音中饱含无限压抑的怒气。 奇非冷笑的摇头,他是绝不会说的。 “松绑他。”宁槐对著监视系统下命令。 “你急疯了吗?放开他做什么?”单耘疾不解的拉住宁槐的手臂低吼,虽然奇非全身是伤,但他仍是一个危险人物。 “我说,松绑他上他甩开单耘疾,这次他几乎是发泄怒气的狂叫。 鲸须索很快的从奇非身上自动松开,顿时,奇非的双手双脚重获自由。他不懂,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松绑他,但他可以确定那绝对不是要放他走。 “我再问”次,你说不说?”宁槐的双眼染上杀意,他踏入水中,一步步的接近正在活动手脚的奇非。 “问几次我的答案都一样,不说。”奇非并非愚蠢到看不出宁槐睑上恐怖的神情,而是他早做好准备,无论如何都不泄漏。 “很好,你要理由是吗?”宁槐已经逼近奇非,两人仅剩一步之距。“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方洁璃是我的女人,而我是永夜的地神!” 语毕,宁槐的手如闪电般,在奇非根本来不及反应的当下,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将他抵在墙上,缓缓举起,直到他的双脚碰不著地。 “我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她”宁槐贴近奇非挣扎著呼吸的睑,一字一句咬著牙,极度忍耐的说。 奇非设想过所有的可能,但是答案显然不在他的想像范围内,宁槐的力气大得吓人,他奋力挣扎,手脚不断的攻击宁槐,宁槐的额头被他击破流血,下月复挨了他好几拳,但是根本没有用,宁槐不为所动,他的手臂像是拥有无限力量,紧紧勒住他的呼吸。 奇非开始感到恐惧。明白宁槐并不想一下子就杀了他,而是一步自己尝尝面对死亡的滋味。 “我劝你最好快说,别逼他做出残忍的事。”单耘疾几乎是警告的看著奇非,对奇非的处境有著莫名的同情。 奇非看著眼前不断靠近放大的睑,他的骄傲让他漠视心中的恐惧,困难的发言,“你可以杀了我、折磨我,不过我的答案绝不会改变的。” “折磨?”宁槐倏地松手放开奇非,“你马上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折磨。” 第六章 奇非还在顺著呼吸时,宁槐已经开始展开攻击,他手脚俐落,招招不留情,当然奇非不会甘於挨打,他也用尽他所有的能力反击。 但是,奇非的反击却像是一个对著大人攻击的小孩般无用,他的一切都在宁槐的掌握中,宁槐铁青著一张脸无情地折断他的右手腕关节,令他痛叫出声。 奇非右腕的痛楚还未消退,宁槐已经再度废了他的左脚,又踢断他好几根肋骨,反覆的用拳头攻击压迫他受创严重的伤口,在他痛到几乎失去意识时,将他像破布似的扔进水里。 “她是我的唯一,而你居然想杀了她?”宁槐双目赤红,脑中只剩下方洁璃美好的身影,奇非的惨叫无法动摇他捍卫伊人的心。 “猛虎帮也是我的唯一,但是方洁璃却毁了它!”奇非忍著痛,吐掉日中的淤血。 他狼狈的想著,这个男人就是传说中的地神,果然够狠! “不要跟我哭诉你的不幸,你不够资格”宁槐一步步逼近他,像只锁山疋猎物的黑豹般矫捷。 奇非想逃,但是受伤的手脚却不听使唤。 宁槐一手抓著奇非的头发拉起他,威胁道:“你说不说?:一 “不。”奇非喘息著拒绝,声音却虚软得不似刚才强硬。 宁槐另一只手攫住奇非的左手,开始他的刑求,他轻轻用力,扳断奇非左手的大拇指。 奇非无法压抑自己的尖叫,痛得睑色惨白。 “说不说?”宁愧的声音莫名的冷静.一点也没有嗜血之人的疯狂。 奇非喘著,鲜血自受伤处汨汨流出,将水染成腥红,他很痛,全身已无几外完好的关节的骨头,那种痛苦比什么都能让人屈服,由其是当宁槐手中握着他的左手的四根手指时,奇非更觉得自已快受不了了。 “你最好快说,要不然你就准备后半辈子变成残废。”单耘疾黑著脸说,宁槐惨无人道的刑求,残忍得简直不像平常的他。 奇非不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便会求饶。 “很好,你不说。”宁槐一个用力,再次折断奇非左手剩馀的四根手指。 奇非痛苦万分,他感到晕眩,眼前一片模糊,宁槐将他的脸压进水里,让他清醒。随即被扯高头的他狼狈的笑著,并朝宁槐吐日水。 “你最好立刻杀了我泄愤,因为你最心爱的人马上就要死於其他杀手的枪下。”奇非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宁槐朝天狂啸,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没能逼奇非说出实话。他狠狠的出拳揍奇非,奇非顿时像袋沙包般,被他的拳头打得东倒西歪,事实上,奇非已经毫无反击能力,他的立息识涣散,五脏六腑像是要爆炸般疼痛。 单耘疾看出奇非已有生命危险,飞快的下水从身后抱住宁槐。 “够了,他快被你打死了!”单耘疾朝宁槐吼著。 他好不容易将宁槐从水中拉上阶梯,途中还挨了宁槐好几个拳头,天啊,这家伙已经打昏头了,居然连他也一块扁。 单耘疾险险的躲过宁槐几招,并朝监视系统大叫,“快派医疗小组来,你们几个也下来帮忙,快点!” 一声令下,不久,单耘疾联合三个高级干部才制住宁槐,当然他们四人也没多好过,统统挂了彩。 “放开我。”宁槐低吼著。 “你确定你已经冷静下来了?”单耘疾好小心的问。 “我没事,快放开我。”宁槐收敛狂放的心神,冷静o口持的说。 单耘疾使了个眼色,另外三人便放开了他。 “你浑身是伤,医生已经在外头待命,你让医生给你看看吧!” “不用了,我没事。”宁槐早已身经百战,一点小小的伤能奈他如何,“先将奇非送进专属医院,派人监视著。” 他立刻下了命令,回头瞪了单耘疾一眼,便走出地牢。 单耘疾觉得自己真是倒楣透了,他这个人是个和平主义者,不爱见血腥场面的,和宁槐那种杀人如吃饭般平常完全不同。 虽然宁槐这几年因为年岁增长个性收敛了许多,但是今天的情况不比以往,为了方洁璃,宁槐就算是杀光了全世界的人,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他却阻止了他—然而,在部属面前,宁槐留了面子给他,所以才没当场傍他一拳。 他这是在帮他积德耶,好心被狗咬,这下宁槐铁定记仇,他就快没好日子过了。 直到电话声响超过五分钟,方洁璃终於确定电话那端的人是非要她接电话才会放过她,这才头痛欲裂的从客厅沙发上勉强爬起。天,她的脑袋中像是有几百根铁钉在敲打著,她唇乾舌燥,浑身酸痛,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来吵她,事务所的人不都出国了吗? “嗨,你最好有充份的理由让我不告你扰乱善良公民睡觉的权利。”她沙哑的声音与幽默的语调透过话筒,引起对方一阵低低的笑声。 “方律师,我是莫追风,你没忘了我吧?” “我记得你,有事吗?”喔,是她前一阵子所请的临时工读生。 因为安排事务所的人出国旅行,而她不喜欢别人有事没事就拿手机通缉她,所以她的手机号码一向只给熟识的人,为防紧急的case上门,才会找了个临时工读生替她接电话。 “喔,你说今天要我帮忙整理事务所一些旧资料,可是现在已经……嗯,我担心你出事了。对不起喔,打扰你睡觉。” “shit.”方洁璃瞄了一眼墙上的吊钟,低声咒骂。 现在已过中午十二点,恐怕这可怜的工读生从早上八点就开始等她了,因为中午肚子饿了,想出去吃饭又怕老板会打电话来交代工作,才会拨电话给她,她这失职的老板,竟在员工上班第一天就摆了个大乌龙。 “追风,你先去吃饭吧,我待会就到,早上辛苦你了。”方洁璃爬了爬一头乱发,对于自己浑身的洒味感到恶心,她不能以这副德行去事务所,遂改口道:“抱歉,我想我会晚点到,就这样了,拜拜。” 昨晚她独自喝了一夜的酒,要不是她住的地方隔音设备好得没话说,只怕左邻右舍都要来抗议她的钢琴声,现在她的手指沉重得连握拳也觉得酸痛,更别提她的头疼,这就是宿醉的代价。 方洁璃撑著额头,收拾混乱的客厅,昨晚就睡在沙发上,会是著了凉吗?她感觉有股寒意缠著,可这楝大厦有很好的空调设备,只要在室内,室温都维持在适宜的温度,她应该不会感冒的。 她拉开落地窗帘,望向窗外。 窗外阴暗的天空飘著毛毛细雨,恐怕又是寒流来袭,此时台湾这么阴冷,不知日本又是如何?大概已经下起细白的雪花,寒冬过后就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今年特别冷,日本的樱花应该会开得很美吧。 她幽幽的想著,叹了一口气,告诉自已别想了。 收拾完客厅,方洁璃随便做了个三明治填饱肚子,再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后,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身套装,搭配深蓝色短大衣与黄色领巾,便匆匆出门了。 方洁璃并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全落在另一个女孩的眼中,住在她隔壁的莫逐日正咬著巧克力糖球,一眨也不眨的瞪著监视器,日齿不清的对著手机说:“她没事,已经出门了,大概二十分钟会到达。” “收到了。”莫追风顿了下,确定自己听到的是咀嚼的声音后忍不住嚷嚷,“喂,别一边讲电话一边吃东西好不好,很不卫生耶!” 昊追风嫌恶似的口气马上引起莫逐日的不满。 “总比你装可爱好!喔,你说今天要我帮忙整理事务所一些旧资料,可是现在已经……嗯,我担心你出事了!”莫逐日模仿刚才莫追风故作生涩的日气,“拜托,你几岁了?要不要我给你一根棒棒糖?” “不必了,棒棒糖就留给你自己吃到蛀牙吧!”莫追风没好气的翻著白眼。一她到底喝得多醉,怎么会睡到这么晚?” 昨晚他去布线,并不清楚方洁璃的状况。今儿个一大早,见方洁璃迟迟没来,害他担心得不得了,以为她酒精中毒了,正打算如果她还是不接电话,就要冲进她房里。 “她喝了一晚的闷酒,弹了一夜的钢琴,还有……”莫逐日欲言又止,耳朵都潮红了。 “还有什么?” 一她喊了一夜的宁槐。”方洁璃边哭边低声叫著,那声音让莫逐日听了都不觉哀戚。 “是地神吗?”一昊追风问得很小心。 “没错!” 两人观察方洁璃已经有一阵子了,他们发现方洁璃的生活十分规律,偶尔会因为查案子而熬夜,但是从不会放纵自己日夜颠倒,这是莫逐日第一次看到这么伤心失意的方洁璃。 “唉,多情总被无情伤。”莫追风感叹的说。 纵使是像方洁璃这般在法庭上所向无敌的女人,遇到情字依旧是黯然神伤。 “可是,我觉得地神是喜欢她的。”莫逐日是很心疼方洁璃的,她工作得这么辛苦,回家后却还是孤零零的,多可怜啊! “你有证据吗?”莫追风凉凉的说。 “这是我女性的直觉,哪需要什么证据。”莫逐日理直气壮得很,“你想想,地神这几年身边根本没有女人,甚至也鲜少上酒店玩女人,这是因为他心中有人,所以才会守身如玉。” “守身如玉?男人吗?不可能!”莫追风嗤之以鼻,“男人都有生理需要的,何况地神就算玩女人,他也不会让你知道。而且,搞不好地神喜欢的是男人,所以他才不要女人。” “你是被搞过了哟,说得这么止同定。”莫逐日才不相信她那白痴哥哥的一派胡言。 “你才被搞过了!乱说个什么,被地神知道了还得了!”莫追风大吼著。 他快受不了他那双胞胎妹妹口没遮拦的讲话方式,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祸从口出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是你先乱说的,还敢骂我!”莫逐日跟著吼回去 “我是说有可能,谁敢肯定了。你有种就当面去问地神啊!”莫追风越说越生气,索性隔著电话就和他那越瞧越不顺眼的妹妹开战。 “问就问,怕你啊!要是地神真喜欢方小姐,你要怎么办?”莫逐日对自己的直觉十分有信心,爱情就这回事,女人本来就比较敏感。 “我的女神就送给你。”女神是莫追风为他最爱的一部银色法拉利取的名字,莫逐日好几次向他借,他都拒绝了。开玩笑,他视为自己老婆的爱车怎么可以借给别人。 “要是你输了呢?万一地神爱的不是方洁璃,你要怎么办一.” “我研究室内的武器任你挑,行了吧?”莫逐日是武器研发的一局手,她的研究室内有各式各样的电子设备,就连永夜在日本本部的保全人员配的枪校也是莫逐日制作的。 “成交。”莫追风满立息的回答。 一该结束了,方小姐已经在停车了。”莫逐日在方洁璃的车上也放了追踪器与监视器,所以,方洁璃的行动他们才能如此确切的掌握。 “收到了。”莫追风立刻收线,将改装后的手机放到口袋中。 这外表看似烟盒,事实上却具有对外联系功能的手机,也是莫逐日发明改装的,可想而知能够在她的研究室选一样武器,是多优渥的筹码了。 莫追风戴上金框眼镜,将头发梳得服帖,使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他翻开一本事前准备好的法律专题研究书籍,假装阅读著。 不一会,方洁璃便推开门,带著微微的笑容走进来。 “抱歉,我睡过头,让你久等了。”方洁璃月兑下大衣,拉了张椅子坐在莫追风的对面。 一没关系。能够有机会和您学习,我真的很高兴,而且昨天方律师才刚打赢一场胜仗,今天会晚起也是很正常的。”莫追风修饰著自己的用词,小心地注意她的反应。 一我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方洁璃柔柔的说。 “什么?” “别再叫我方律师了,叫我洁璃,也别用敬词跟我说话,我还没老到鸡皮鹤发的地步吧!”方洁璃看著他,眼神带笑。 她真是平易近人,莫追风不由得欣赏起这个昨晚喝得烂醉的女人。 “恭敬不如从命,以后我就叫你洁璃。”他轻松的回应她的善意。 “看来我们很容易就可以达成共识,我已经可以预见美好合作的未来呢,追风。”方洁璃站了起来,一派幽默与玩笑。 看著莫追风,她就会想起自己在大学时,也是这般辛苦的到一些大型律师事务所当跑腿的,她才不会像一些专欺负新人的前辈一样可恶。莫追风是一个好学生,她一看就知道,在他打工的这几天,她会利用机会好好的教授他一些实务经验。 “那真是好啊。”莫追风乾笑著说。 他的睑无缘无故的红了起来,因为方才方洁璃那声亲切的追风二字。 方洁璃并不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但是她秀气的五官和优雅的动作,让人和她相处越久,越能感受她美好的气质,莫追风开始为他的女神担心了。 “我们来整理一些档案资料吧,昨天我做了一些,你来看看。”方洁璃转身坐到电脑前,输入密码,叫出档案。 莫追风走到方洁璃身后,左耳内的耳机突然传来莫逐日紧张的声音“有五个人强行要见方小姐,他们阻止管理员的通报,正闯进去了,小心!” 事务所的大门突然被踹开来,方洁璃吓了一跳。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大概就是现在的情况了。走进事务所的是四男一女—都是生面孔,她并不认识。 她关上电脑,很快的镇静下来,挂起职业性的微笑,起身迎接。 “看来我们有客人了,各位请坐。”方洁璃率先坐在办公室中央的小沙发上,并对莫追风眨眨眼,“去泡咖啡,追风。” 莫追风看起来一副像是听从她的话的楞小子,在走进茶水间后,神色一正,扭开通讯系统,压低声音说:“快查出那些人是谁,有什么目的。” “用得著你说,我已经在查了。”莫逐日飞快敲打电脑键盘的声音传进莫追风的耳中。 他的手也没闲著,迅速的泡了六杯咖啡,等他咖啡泡好,莫逐日的声音再度传来。 “那个女人叫童若萱,她是台湾社交圈有名的交际花,和她手挽手走在一起的男人是地球和平解放机构的亚洲特务伊凡斯。其他三个男人则是受雇于伊凡的小角色。”莫逐日的声音有点乾涩、紧张,显然出现了她立息料之外的危险人物。 “地球和平解放机构?那个神秘的国际特务组织?不会吧,”莫追风简直不敢相信。 地球和平解放机构的宗旨是铲除所有破坏和平的犯罪份子,不受国家、种族、宗教的限制使得他们可以公平的执行任务,许多跨国的犯罪组织就是在他们的策画下瓦解。 此机构亦正亦邪,传言他们与许多强国拥有极佳的关系,他们掌握许多不为人知的优势,可号令这些强国提供帮助。 永夜在前几年牺牲了一名顶级干部取得他们内部的机密,之后,宁槐便严厉要求所有永夜的人,不得与地球和平解放机构的人正面冲突,可见此机构的能耐。 可是,方洁璃不过是个单纯的律师,怎会和他们牵扯上关系?难不成是因为龙帮的缘故?就算她曾经为龙帮辩护,依龙帮现在的情形,并不足以劳师动众。 那么这些人找上门来是为了什么呢? “伊凡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详情今晚再说,目前第一要务先保护方小姐。”莫逐日飞快的说。 她已经发现反追踪讯号,他们必须在五分钟内结束通话,否则她和莫追风的位署将会被侦查出。 “我知道了。”莫追风立即关掉通讯系统。 不知为什么,莫逐日的话让他觉得她似乎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只是碍於情况而没说清楚,为此,他的心泛起深深的不安。 依莫追风所得的线索,这五个人中,和童若萱同进出的男人是主子,其他三个则是保镖、部下之类的,所以,方洁璃出日要他们就坐后,童若萱便依著男人一同坐。 童若萱是一个治艳、性感的女人,她的眼含笑带媚,唇角微微翘起,带有邀请的意味.双手指甲涂著引人遐思的丹红色,正不安的勾着邻坐男人的手臂,女敕白的肩倚著男人的胸膛,指尖顽皮的在男人的手臂上绕画著圈圈。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露肩果背的洋装,一双修长纤细的美腿交叉斜斜地坐著,浑圆小巧的臀部随著她偶尔变换坐势而摆动著,充斥著一种无法言喻的诱惑。 伊凡斯是个混血儿,黑色的头发略发,蔚蓝双眼炯炯有神,一身合适的黑西装更是衬托他的气质非凡,他直视著方洁璃,无视於立里若萱的挑逗行为。 莫追风递上咖啡后,垂首立在方洁璃身旁。 “mayihe1pyou?”虽然方洁璃心中挂满问号,但她还是礼貌性的问候。 眼前这男人长得十分阴柔俊美,看来大有来头,而这女人则有点面熟,可她却想不出在哪里看过她。 伊凡斯不动声色,反而是童若萱从他怀中掏出一把手枪,熟练的将手枪放在方洁璃眼前的桌上,沉重的手枪在桌上碰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选择死亡或接受委托?”童若萱甜甜的笑了起来。 从童若萱掏出手枪,莫追风就进入警戒状态,冷汗从他额角冒出,对方有五人,他连安全带出方洁璃的胜算都不大。 以往的方洁璃若是看见这等阵仗,一定会软弱的无法回应,但是经过这几年的历练,她已经不再害怕威胁与强迫。 她将那把手枪一把扫到地上,在伊凡斯冷硬的眼光下啜了口咖啡。 “两位请报上名来,否则我选择报警处理。”她缓慢而清晰的说,并用标准的英语覆诵。 方洁璃的反应出乎童若萱的想像,几年不见,她变得坚强而勇敢。 她挂在唇角的微笑僵了僵,“看来你是忘记我了,老朋友见面开开玩笑嘛。我是童若萱,你的国中补习班同学,记得吗?” 方洁璃很快的想起来,“萱姊吗?你变了许多,变得更漂亮,我都认不出来了。” 她直觉的不喜欢童若萱,只好虚伪的笑著,说著场面话。 “这位是伊凡斯先生,他要委托你控告一个人,那个人是跨国犯罪组织首脑。”童宣对对方洁璃的赞美十分满意,她炫耀般更加紧靠伊凡斯。 伊凡斯操著流利的中文说:“你好,方洁璃小姐。” “如果是国际通缉犯自有国家司法单位会处理,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方洁璃宛转的回绝。 “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童若萱恶毒的笑了笑,“你也看过他的,虽然可能印象不深,毕竟他在你进补习班的第二天就消失了。” 方洁璃看著童若萱的笑容有点心惊,她心思百转,隐约猜到那意有所指的是谁。 “他是宁槐,你还记得他吧?”童若萱从皮包中掏出照片,放在方洁璃面前。 方洁璃颤抖著手拿起照片,照片拍得十分模糊,可见是暗地里匆忙所拍下的,照片中的宁槐面无表情,俊挺的眉宇是她所熟悉的,岁月让他们都成熟了,不再是年轻的模样,多了份世故与老练。 “我不认识他”方洁璃缜定的放下照片。 这些年的社会经验告诉她,这些人并不是宁槐的朋友,他们对宁槐是有企图的。 “你真的不认识他吗?”伊凡斯开口了,声音十分嘲讽冷淡,像是要确定什么似的。 方洁璃抬眼,发现他正直勾勾的观察著她,眼神充满探索、剖析。他是从何时起就这样锐利的看著她?她暗暗抽了口气。 第七章 “两位请回吧—这件事我帮不上什么忙。”方洁璃站了起来,标准的送客举动。 “不认识他也没关系,听听他到底做了多少坏事,也许你会有兴趣控告他。”童若萱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她,让方洁璃急著赶她走。 她陪著笑睑,好言好语的说:“洁璃,你打赢了这么多官司,为这么多人争取正义,难道我们同学一场,你也不肯帮我?” “我无能为力。”方洁璃一脸遗憾的表情。 童若萱一把搂住方洁璃,她身上刺鼻的香水味差点让方洁璃窒息。 “宁槐他害得我家破人亡,现在又杀害伊凡斯的妹妹,他简直不是人,是个人渣,对於这种人你应该有办法让他下地狱的。” 童若萱嗲声嗲气的哭诉著,她摇著方洁璃的肩膀,那骄纵的口气和方洁璃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方洁璃感到一阵厌烦,这么多年了,她不想再像小时候一样,总是屈服或伪装。 她推开童若萱,冷冷的说:“我已经说过了,我无能为力。” 童若萱突然被推回伊凡斯的怀中,不禁感到一阵错愕。 “你以为你是谁?”她求人不成,恼羞成怒。“请你是看得起你,要不是因为伊凡斯坚持找你,我多得是要好的律师免费帮我的忙。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认识很多名人,小心你的睑蛋哪天被人刮花了!” 童若萱一双手戳点著方洁璃,絮絮叨叨的念著,伊凡斯则是虎视耽眩的,彷佛想看出什么。洁璃异常不安。 她不耐烦的转过身去“追虱,送他们出去。” 莫追风马上拉开事务所的大门,大声的说“请慢走。” “你赶我?方洁璃,你好大的胆子,我和台北律师公会的会长熟得很,我要叫他撤了你的执照,让你去喝西北风!” 童若萱朝著方洁璃尖叫怒骂著,一转身,却又巧笑倩兮的攀著伊凡斯,轻声细语道:“伊凡斯,我们走,我再帮你找个更好的律师。” 伊凡斯冷淡的点头,在童若萱的拉扯下走出事务所,临走前,他回头别有深意的瞧了莫追风一眼。 “你叫追风?这么巧,我知道的一个日裔华人也叫追风。”伊凡斯的眼像盯著猎物的猛禽般扫过冷静的莫追风,最后定在方洁璃的脸上“宁槐会在近日返回台湾,他在日本如鱼得水,在这里可就不一定了。”他淡淡地说完话,便和童若萱离去。 两人一走,方洁璃便松了口气,瘫软在沙发里。 可怕的不是童若萱,而是伊凡斯。 他到底是谁?他知道宁槐和她的过去吗?他对宁槐又有什么企图? 他说宁槐要回台湾了,是真的吗? 方洁璃的脑袋一团混乱,只要事情牵扯到宁槐,她就无法好好思考。 她拿起电话,想要找梵全提供相关的线索,却又想起梵伶已经出国了,她不禁颓然的把电话放下。 突然,她觉得自己好无助。 莫追风也发觉到那个伊凡斯真的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看情况,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这并不是好现象,虽然还有逐日在暗处保护方洁璃,但是依伊凡斯的精明,想必已猜到逐日的行动。 敌在暗处,且动机不明,他们却在明处,成为敌方攻击的目标。 莫追风收拾好桌子,便坐在方洁璃的旁边。 “洁璃,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心情不好吗?”他试探性的问。 “哦,我没事。”方洁璃摇摇头,勉强的笑了笑,“继续工作吧。” 他也不再多问。 她起身到电脑桌前示范如何将资料建档后,便让他开始工作,她自己则继续坐到沙发里看著宁愧的照片发呆。 莫追风偷看著方洁璃将那张宁槐的照片像宝贝似的小心放进皮包夹层中,他心中蓦地涌现一阵同情。 方洁璃是深爱著地神的,为什么地神舍得让她一个人待在台湾呢? 她落寞寡欢的神情多让人不舍,也许,她在工作方面是厉害得没话说,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处处都坚强得可以不让人担心。 五点一到,方洁璃便让他下班。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家。”方洁璃亮了亮她的车钥匙,很体贴的问他。 “谢谢,我跟朋友有约,搭捷运很快就到。”这当然是谎言,但莫追风说得是睑不红气不喘。 “女朋友吗”她锁好事务所的门,和他一同等电梯。 “不是,只是同学。”莫追风随日回答。 方洁璃拨了拨长发,今天的她很烦躁,不停的想起当初离开宁槐回台湾的决定,如果她当初留在日本,现在又该是如何呢? 挥别莫追风后,她开著车子在台北市区乱逛,她不想回家,因为家中只有冰冷的空气在等她,她不知道能去找谁,她没有家人,朋友又不在身边,她是如此孤独。 她随便的解决了晚餐,再到西门叮看了一场电影,等她从电影院出来,已是满街霓虹闪烁,她随便找了家酒吧,挑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并点了杯蓝色珊瑚礁。 她捧著薄荷酒绿色的蓝色珊瑚礁,微微出神的看著舞池内跳舞的男女,他们迷醉的神情让她好羡慕,如果当时的她也是如此不理智、如此狂乱,也许她会选择留下,而不是离去。 点了根烟,她百般无聊的抽著,让自己的脑袋像张白纸般闲置,不思考,不想念宁槐,不悲伤。 突如其来的手机声响让她感到惊讶,她定定神后接起来。 “喂?” “小璃吗?”是父亲的声音,她吓了一跳。 她的父母离婚后各自再婚已多年,其间除了学费给予的接触外,她已经很少再和他们碰面。 她和他们还是断断续续的有联络,不外乎是生疏的嘘寒问暖,除此之外,她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好聊的,她并不想知道他们现在的婚姻状况如何,这只会让她更加觉得自己是多馀的。 “有事吗?”她直接问,跳过虚伪的客套。 “今年过年你要回家过吗?”父亲沉吟了会,缓缓的说。 听到父亲的声音自遥远一方传来,她有种模糊的距离感,像是彼此隔著一道深不可破的墙在喊话,即使对方听不清楚也没关系,因为这番话只是为了安慰自己。 这么多年不见,却突然要她一同吃年夜饭,这不是虚伪、不是补偿吗? 她不要让他这么好过,这些年她是如此难受的走过,何以如今他以父亲为名来索取亲情的慰藉,她就必须给予不可。 “你说的是哪个家?”方洁璃冷淡的反问。 “是我的家,当然也是你的。”父亲说得十分急切,“我和你阿姨都很欢迎你回来,你有个弟弟和妹妹,你不想和他们见见面吗?” “我不想。”方洁璃以为这已经是很明显的拒绝了。 “我知道你在怪我和你妈这些年忽略了你,但是那时我刚新婚,不可能让你住在我和你阿姨新婚的家中,你应该能了解我的心情上父亲软著日气,却让她更为气愤。 “我当然了解,”她冷哼,“因为我是你前妻的女儿,她看见我只会想起为了我而委屈她当地下夫人的那些年,是吧。” “小璃,别太尖锐了,我知道你现在是一个很出名的律师,但是别用这种方式质询你的父亲。” “你现在是要提醒我你生养我的伟大,好让我原谅你这些年的不闻不问;还是要提示我,因为我是个成功的律师,所以我父亲你需要我回去帮忙做个人情?”方洁璃忍不住月兑口而出,等她说出口后,才发现自己这番话有多伤人。 她知道自己的话很冲、很过份,因为父亲在手机那头沉默了,她不知道今天的她是怎么了,只是觉得自己很受伤,情绪无法压抑的激动。 “如果你没事,那么我要挂断了”方洁璃无法承受她和父亲间低迷的气压,这样的压力会让她无法喘息,会让她原本隐藏的憎恨浮现。 “你好好保重自己。”父亲淡淡的丢下一句话后,便挂断电话。 方洁璃瞪著显示讯息结束的手机,心中被一股悲伤、痛恨,复杂得难以形容的惰绪淹没。 为什么他不反驳?为什么他不嘶吼著他是爱她的?却选择沉默与逃避结束对话,难道就如同她所说的,他只是因为她成功了,有利用价值了,才会以父为名的想要请求她帮忙? 她觉得好累,好疲倦,却没有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纡解她的疲倦与劳累,寂寞已经将她吞食得体无完肤。 蓝色珊瑚礁一杯接一杯喝下肚,等她发觉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时,才发现d口己喝太多,醉得太厉害了。 “小姐,要不要我帮你联络你的家人或朋友来接你?”酒保见她步伐蹒跚,好心开日问她。 “不用了。”她挥挥手,醉眼迷蒙的说,“我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 方洁璃摇摇晃晃的走出酒吧,冷风吹得她好舒服,她觉得自己彷佛飘浮在云端,可以飞,飞出这个只有烦恼的世界,飞出这个不快乐的世界。 她醺然的笑著,拎著皮包和车钥匙,哼著不成调的歌。突然,她想弹钢琴,这些年,她快乐时弹琴,不快乐时也弹琴,钢琴是唯一不会离她而去的夥伴,她可以尽情宣泄她的情绪。 让一座钢琴陪她到天荒地老,似乎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 方洁璃愉快的想著!然后她再也无法抗拒沉重的脑袋和眼皮,整个人猛地失去平衡,直直的向前摔。 就在她即将跌落在地时,一个身影子自暗处闪出,他伸出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她,让她安枕在自己胸膛上。 宁槐担心且忧郁的看著她,他已经从追风和逐日的口中知道她近日的作息和行动,就连刚才她和他父亲的对话,他也都听到了。 方洁璃的外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他还是可以一眼就认出她来。她依旧留著长发,瓜子睑,皎亮的明眸,只是岁月使她变得成熟,更加迷人了。 只是,为什么她会那么憔悴、那么不开心?为什么她变得如此极端,如此冷漠,那个开朗、勇往直前的她怎么会变得如此晦暗? 她没有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抽烟、酗酒,三餐不正常,工作过量,难怪她会这么瘦。 她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为什么她还是无法得到幸福呢? 宁槐万分爱怜的凝视著她,抚著她冰冷的睑,他多想现在摇醒她,告诉她,他回来了,他要她将她心中所有埋藏的委屈统统让他知道,他要她明白,他会为她解决一切的不顺利。 “地神,请上车。”莫追风将车子驶到宁槐身侧,打开车门,恭敬的说。 莫逐日已经将方洁璃的车先开回去了,现在他们所乘坐的是经过莫逐日巧手精心改造的机关车,就算是用火箭炮轰它也无伤。 宁槐小心的抱著已经沉沉睡去的方洁璃坐到后座。 从后照镜看著宁槐专注的模样,莫追风觉得自己的女神是拱手让定了,进入永夜那么久,他还不曾看过地神对谁如此温柔,就算是天王,地神也是照样给他脸色看。他不曾在乎任何人的情绪,永不妥协、不屈服—却独独对方洁璃如此小心翼翼,如此呵护爱怜。 莫追风已经几乎可以预见莫逐日得意的模样。 “要在车上让逐日向您做简报吗?”莫追风早已习惯地神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作风,也就理所当然的问。 “不必。”宁槐不想方洁璃的睡意被打醒,有什么事,等她醒了再说。 我的妈,坐在车后的真的是一向以工作为第一优先的地神吗? 莫追风这下总算了解什么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了,他只能在心中为痛失爱车而哀悼,他的女神啊… 机关车平滑的往方洁玛家中开去,车子融进沉寂的夜色中,只留下一阵轻烟。 方洁璃再次清醒时,已经是接近凌晨时分。 她作了个恶梦。 梦中的她走在一个宽广的大厅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脚步声让她迷惘,她只能随著人潮移动的方向前进,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叫著她,有点陌生,有点熟悉,她停下脚步回头。 那个人是宁槐,是照片中模糊的宁槐。 她想飞奔过去,投入他为她张开的怀抱,但是人实在太多了,她寸步难移,动弹不得,只好穿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缓慢靠近,她可以感觉到自己心中好著急,却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 接著在另一头,一个男人咆哮出声,所有的人都静止了,突然的趴倒在地,男人掏出手枪,对准宁槐射击。 那个男人是伊凡斯。 方洁璃失声尖叫,不过,幸好宁槐躲过了那颗子弹。 同一时间,宁槐也掏出枪来,预备回敬伊凡斯,伊凡斯大叫著,“他是现行犯,立刻逮捕他,快!” 方洁璃扑上前去,宁槐的枪口抵住了她的胸口,他大惊失色,脸上一片惨白,但是他的指尖已经扣下扳机,子弹飞快射出。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剧痛,不受控制的滑落,但是,她的双手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般,紧紧抓住宁槐的手枪,直到他因为过於震惊而松手。 此时,伊凡斯与一大票人簇拥而上,他们押著挣扎不已、狂乱失常的宁槐,而伊凡斯则抱住她,不断的对她呐喊。 她什么也听不到,只是不停重复的说:“枪是我的,是我自己扣扳机自杀的,与宁槐无关,与他无关……” 梦醒了,吓得她冒出一身冷汗。 她坐起身,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是全身不舒服的感觉提醒她荒唐的行为。 昨夜宿醉未完全复元,今天又喝得烂醉,难怪她的头会痛得像是要掉下来一样,而酒精在她胃里作祟,让她感到口乾舌燥、头晕目眩。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她的房间,但她明明是倒在酒吧门口不省人事,怎么会回到自己家中呢? “你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冒了出来上让方洁璃吓了一跳。 她是一个人住的,所以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在她家,那人是谁? 一直待在方洁璃房中的宁款从一旁暗处的小沙发中站起来。 照顾了方洁璃一整夜,他只是打个盹休息一下,并没有完全睡著,所以当她坐起身时他就醒了,只是怕吓著了她,才会等到她比较清醒时,才出声叫她。 方洁璃望向声音来源,那声音就像她在梦中听到的,是如此熟悉,如此陌生。 声音的拥有者以迟缓的脚步朝她迈进,直到她看清他的脸。 从蒙胧的夜灯下看著宁槐乍现的五官,她呆住了。 他是宁槐吗?不,不可能的,宁槐在日本,他不可能出现在台湾,而且在这个时候,在她的家中。 这是她的想像吗?还是她的梦? 她甩甩头,定睛一看,他还在! 不,这一定是幻觉,她再甩甩头,眉头深深的皱起来,眼前的男人依旧存在,这不是她的幻觉,真的有个男人在她房中。 “头痛吗?我帮你看看。”宁槐坐在床沿,倾身要探她的额头。 方洁璃闪过他的手,戒备的抱著棉被往后退。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她沙哑著嗓子,抵住另一头的床柱,谨慎的看著他。 宁槐对於她的动作感到很受伤,心日彷佛遭受重击,他认为她已经不认得他、忘了他,但是他没有多做反应,只是想著现在的她刚酒醒,身体一定很难受。 “我是一个你过去的朋友,曾受过你的帮助。”他不想提起自己的名字,如果她已经不记得他,那么说出名字一点意义也没有。 “不要跟我打马虎眼,你到底是谁?”方洁璃头痛万分,但是她还是端起在法庭上律师的架子问话。 宁槐不想她再为了防卫他而让自己难受,她刚刚醒来,应该好好休息。 “我是宁槐。”他低沉的说,注意著方洁璃任何丝毫的反应。 怕惊著她,他保持著她刻意隔出的距离和她说话。 “对我说谎是没用的”方洁璃拉下睑,武装起自己的情绪。“快说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家?你要做什么?” 她不相信他,她是个高明的律师,深知眼见不一定为凭的道理,而她也不能原谅任何一个冒充宁槐的人。 “我是宁槐。”宁槐再一次回答,那声音饱含压抑、痛楚、思念,想寻求她的认同。“身上流著你的血的宁槐,期待你穿上蓝色和服的宁槐,留给你三天回忆的宁槐,愿意化做樱花叶为你而一分芳的宁槐,从日本因你而来的宁槐。” 方洁璃被撼动了,他所说的是她心底深处的秘密,是她对他无以复加的相思欲狂,是她最孤寂的一段感情,是她匆匆进入又悄消退出,无法留住的爱情。 “宁槐?”她伸出颤抖的手,颤抖著声音说:“你是宁槐?你真的是宁槐?” 她抚著他的脸,摩擦他脸部的线条轮廓,像是碰触一尊易碎的陶瓷般小心,也像是一个信仰坚定的信徒,膜拜她的神祉。 “我是宁槐”他的回答声隐没在方洁璃拥抱他的双臂中。 她还记得他—她是欢迎他的!宁槐从她的肢体语言中获得讯息,这让他狂喜得“这不是梦,我是真实的,我回来了,为了你而回来。”宁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瘠哑,“我知道想念的痛苦,因为我也是疯狂的想著你,想念到无法控制。”他不再吝啬将他的爱意流泄—他们已经分离得够久、够苦了。 “我可以将它解读成你依然爱我的讯息吗?”她捧著他的脸,泪眼迷蒙。 “你不需要再去解读什么。”他再度封住她的唇,贴著她的唇办,散发著他独特的气息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爱你,爱你。” “你变得多话了,记忆中,你很少讲话的。”方洁璃迷乱困惑的低诉,“你总是沉默,可我并不在乎你的沉默,因为你总是如此温柔,我知道你绝不会伤害我。我说错了吗?” 那是他们在日本相处三天的情境,在她述说的瞬间,两人彷佛又回到年轻的时候——还不懂得如何爱一个人的宁槐,和执著追求爱情记忆的方洁璃。 “你没错。”宁槐的语气是坚定且柔情万千的,“你可以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绝不会。” “不要再离开我了,不要让我再想著你,思念好苦,回忆好苦。”方洁璃无法不能自制。 方洁璃抱著他的头,靠著他的肩膀,就像他是这世界上她唯一仅剩的支柱,让她紧紧依附,让她找到安全感。 她激动得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也什么都不想说。当他们四目交接时,他们的唇自动的找到彼此,密实的贴合、缠绵,他们拥抱著彼此,探索著彼此,搓揉著彼此,脑中的理智早不知道被抛到何处,剩下的只有爱情燃烧的味道。 宁槐发现自己一刻也不想再和方洁璃分开,他想念她的一发一毫,想要把她紧紧融进自己的身体里面,他无法思考,不想思考,彷佛天地间只剩下她的存在,只剩下她的笑与泪。 方洁璃觉得自己的心被充实了,他们就如同两块正负极相反的磁石,在靠近时,只会吸引彼此的气息,不会排斥,不会遗忘。 “我想你,好想你,你、水远也不会知道我有多想你,就像我永远也不了解为什么我会这么想你。”方洁璃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迫切的、绝望的说,“如果这是梦,我宁愿不要醒。” 将自己的孤单寂寞以一言诉诸,她只是呢喃著,沉溺在被拥抱的幸福中。“当初我错了,我以为我坚持著自己的理想就够了,我以为我所要的就是达成自己的人生目标,我做到了,可是,为什么我却这么不快乐?” 她痛苦的看著宁槐,“我的父母不要我,我的好朋友各有各的归依,只有我,我是独自一人的,我该往哪里去?离开了你,我又该相信什么?” 方洁璃倚著他结实的胸膛,慌乱的摇著头,长发飞散,像是试图找出答案,却又徒劳无功。 “不要再说了,我听了心好痛。”宁槐搂紧她,好像这样就可以减轻她的伤痛,“是我的错,如果我和你一起回到台湾,如果我不因自己的私心得到你,你会幸福,你会快乐的。”他沉重的自责著。 “我不能保护你,却又招惹你,是我将你的人生搞乱的,如果你没有遇到我,如果你没有救我,你就不会爱上我,也许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男孩子,组织自己的家庭,现在就不再是一个人,也不再孤单寂寞。” “我们的相遇是个错误,从一开始就是”宁愧无奈的、叹自。般的说出他心中的话。 命运如此安排究竟是为何?为何让两条原本平行的线交会,平添更多的爱与愁? 第八章 他奢求贪图她的爱,他以为他已经很小心了,他以为他不会伤害到她,却依然事与愿违,他们因为背景的差异与理念的不同各奔一刖程,却让这段未立见的爱情牵绊了彼此的心,如果此次他没有来台湾,是否他们两人就要抱著这个缺憾到老到死? “如果相遇是错,我也已经错得无法自拔。”方洁璃再次哭倒在宁槐怀中,语带哽咽,“你所说的永远都不会成立,那不会是我的人生,因为我已经爱上了你,而我从不认为这是个错。” “我只是一个杀手集团结合精子与卵子所创造的怪物,在别墅大火后,我毁灭了那个掌握我一生的地方,而现在的我却是日本另一个杀手集团的首脑,很讽刺吧!”宁槐将自己难以启齿的过去坦言,他必须让她明白她所选择的男人是个残忍的杀手的事实。 “难怪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会一身是伤。”方洁璃爱怜的、痛惜的凝望他,“我们各自选择了自己的道路,这并不讽刺,也不会减少我对你的感情。”她坚定的剖{口她的心,平抚他的不安。“我只是一个自私的女人,我不要你受伤害,即使这个代价是必须伤害其他人。” 宁槐为她的爱而感动,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将自己的心赤果果的呈现,无关道德,无关对错,只有爱情。 “我已经累了。”感情的空自让她渴望他的安慰,“就算是地狱,这次我也不会离开你了……” 宁槐只能狂吻住她,这是他偿还她的方式。两人像是密合的两根汤匙紧紧依偎,紧紧缠绵。 “一般人久别重逢都像我们那么激动吗?”宁槐笑睨著两人的衣衫不整。 方洁璃的睡衣撩高,露出一截洁日的大腿—胸口有著他留下的潮湿吻印,他也没好到哪去,衬衫全从裤子中拉出,前几颗扣子已经被扯掉。 “至少我们并没有上床,比起上次已经进步很多了。”她笑闹著再次拉下他,这次是她主动攻击他的唇。 “你在玩火。”宁槐的声音更低了,眼神炽热。 “是吗?”方洁璃慵懒的笑了笑,“可是我想我可能不能替你灭火了,我好困…”她整个人突然放松,往后倒进床垫中,昏了过去。 宁槐紧急召来莫追风帮她察看,并没有什么大碍,她只是太累了,精神过於紧绷后突然松懈下来而短暂的昏厥,莫追风帮方洁璃打了营养针,补充流失的体力,等方洁璃觉得饿了,她自然会醒。 莫追风曾受过正统的医学训练,只差没拿到正式的医师执照,正确来说,莫追风只是一名密医,但却是一名很高明的密医。在永夜,他不只是做缝合伤口、拿子弹等简单的外科护理工作,只要有完善的设备,诸如开心、动脑这般复杂的内科手术也是难不倒他的,甚至在出任务时,在万般克难的情况下,他也可以尽己所能的救人,这也是为什么此次宁槐要派他和莫逐日来台湾的原因。 莫追风和莫逐日是一对双胞胎,同样一张脸,长在莫追风身上就成了俊俏、帅气,是时下最时兴的脂粉小白脸;长在莫逐日身上,却又是另一番明艳、细致的风情。两人各有所长,除了具备一名杀手基本的能力外,他们各自拥有异於常人的能力,有了他们,比出动一队霹雳小组还有用。 宁槐将窗帘密密拉好,以免阳光打扰了方洁璃的安眠,他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床沿,专注凝视著她的睡颜,好像可以这样看著她直到永远。 莫追风和莫逐日待在客厅打哈欠,经过昨夜的折腾,他们都没怎么睡,一醒来宁槐又交代了一堆工作,让他们得马不停蹄的东跑西跑、忙东忙西。 莫逐日还好,赢得女神的兴奋让她稍稍有动力努力执行勤务,莫追风可就惨了,直一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呜则已,一呜惊人啊。”莫逐日感叹的说,她伸伸懒腰,味如嚼腊的嚼著日中的三明治,那是她的早午餐。“我从没听过地神一日气说这么多话,这趟真是大开眼界了。” “你没看到刚才做简报时,地神连正眼也没瞧过我们一眼,他紧紧盯著方小姐的房间,好像我们只是一部播报机似的。”彻底无视他们兄妹的存在嘛!莫追风真为男人的脑袋而感叹,碰到女人就成了块豆腐,就算是冷血无情的地神也不能幸免。 “这叫一物克一物。女人才是天下最厉害的,你们男人怎么样也翻不出我们的手掌心。”莫逐日是大女人主义的拥护者,她直一是佩服死了方洁璃,居然有这等朱力让地神亲自为她下厨炖粥,好让她酒醒时,能够吃到暖胃的食物。 不过,这可让莫追风吃醋极了,他跟在地神身边也不是一年两年了,现在却口有吃三明治的份。 “地神真是偏心!”莫追风酸溜溜的抱怨。 他才刚说完,方洁璃的房门就打开了,两人赶紧噤声。 “把粥端来,你们两个也进来。”宁槐并没有出房门,只是隔空传话,话讲完,门又轻轻关上。 莫逐日和莫追风对看一眼,心里想的是同样的事。 连出个房门都不愿意,想必是方洁璃醒了。这下可好,方洁璃未醒时,地神还会把他们当播报机听一听,现在方洁璃一醒,地神搞不好把他们两个当空气般不存在。 男人啊,你的名字是爱情的俘虏。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华丽的大厅,高级的餐点,这是某个位高权重的部长的私人招待处,参与这场宴会的都是政商界的名流,作陪的女人不外乎演艺圈美艳或清纯的明星,抑或是台北知名酒店的红牌小姐。 严密的保全与出入控制是绝对必要的,这里是情报聚集交换的地方,也是政商势力的角力场,更是许多政治、商业策略达成共识的场合。男人们举著酒杯,以阔绰的口气炫耀著财富与权威,以己身的优势交换所需的消息与资源,女人们依附在男人身旁,展示一身璀璨珠宝与万种风情,彼此较劲著穿著打扮,顺便物色著下一个金主。 童若萱是这种社交场合的常客,她曾是中国小姐选拔的前几名,拍过清凉写真集,也担任过某男性杂志的封面女郎,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这些经历不过是帮助她认识更多有钱有势的男人的管道。 年届三十岁的她跟不少在场男士有过一夜,她十分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姿色为自己谋取最大的福利,拿捏著爱情与金钱之间的虚伪角度,聪明的作风也让这些男人与她建立了不错的关系。 现在的她游走於演艺圈与酒店间,即使不再年轻,也因为这几年的人脉与经验,而不乏经济来源,童年所遭逢的家变与年轻时代的风尘打滚,让她不再相信男人所谓的真心,她只相信彼此利用,各取所需。 亲情吗?她呸,那不过是一堆狗屎。 朋友呢?是现实得不得了的杂碎。 童若萱瞥了眼挽著她纤纤小手的伊凡斯,露出一抹嘲笑。 这个男人自以为他很聪明,以为她被他的魅力诱惑得团团转,以为她和他上过几次床,她就会被他的谎言迷倒,她何尝不知道他是在利用她,想要打人这些名流之中。他有什么企图她是不知道,不过在床上,他可是个极品,下了床又极为大方,她又何必在乎他有什么企图呢! “童小姐,这位是你的男伴吗?古么不介绍一下。”法务部的高阶长官孙国强走了过来,为她端了杯鸡尾酒,顺道问候她身旁的伊凡斯。 这是童若萱的好机会,她当然会把握。 “孙长官,好久不见了。”她亲昵地用她伟大的胸部撞了下男人的手,二位是伊凡斯,是个刚归国的电子新贵喔。” 孙国强伸手和伊凡斯交握,[伊凡斯先生在哪儿高就?怎么不曾见过你呢?” 这是一句极具试探的问话,伊凡斯笑了笑,“我做事的地方,孙先生一定很有兴趣。” “喔,怎么说?”孙国强饶富兴趣的模模下巴。 伊凡斯沉吟不语,童若萱随即意会。 “你们聊聊,那边有我熟识的人,我过去打声招呼。”她娇笑了下,款摆身子而去。 “明人不说暗话,孙先生,我是地球和平解放机构的干员。”伊凡斯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晶片式的证件。“这是我的身份证明,你大可仔细检查。” 孙国强大惊,“这是个玩笑吗?” 他知道这个机构,也知道这片晶片的立息义,但是却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台见到。 “不是玩笑。”伊凡斯正经的说,“我方希望贵国检警机构能够协助捉拿亚洲杀手集团的首脑。”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人的,要知道,你所出示的证件若是伪造的,我们将不会给予你公平的审判。”孙国强一改慵懒的口吻,僵硬著嗓子说。 冷战已结束多年,但如果是不受所属国承认的国际间谍,依旧会受到惨不忍睹的待遇。 “所以,请你仔细检查我的证件。”伊凡斯山口信从容道,“伊凡斯只是个化名,这张晶片将会显示我的编号,由不得你不相信。” 如果他说的句句属实,若是他们不照办,将会招致极大的经济与外交报复;可若他是个间谍,这张晶片必定大有问题,且一定有不良企图。 孙国强不得不谨慎小心。 极为惊惧的接下晶片后,他迟疑的看著伊凡斯,“你究竟要我们提供什么协助? “请帮我引荐你的上司,届时即可分晓。”伊凡斯点了根烟,悠然的说。 意即他还不够资格和他说话。 “请跟我来。”谁叫他官阶不如人,孙国强只得为他引路。 第九章 方洁璃醒来时,第一个映入她眼中的就是宁槐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孔。 “你觉得如何?”宁槐关心的问。 方洁璃柔柔的一笑,“如果你不介意我没刷牙,我会希望你给我一个起床吻。” 宁槐当然是不介意了,他甜蜜的吻了她,而且还欲罢不能的越吻越深。 “别这样。”她笑著,躲避他不安份的手。“让我起来冲个澡,我浑身都是酒味。” “难怪,我都醉了。”他香了香她敏感的颈子,感觉她一阵哆嗦,笑得很得意。 方洁璃发觉宁槐变了,并不只是他话变多了,而是现在的他月兑去年轻的稚女敕,已经是个充满成熟气息的男人。 他懂得如何挑逗她,如何与她调情,而这个宁槐是她所陌生的。 “当一个男人努力取悦他的女人时,却发觉她心不在焉,这是多大的打击啊。”宁槐发觉到她在发楞,幽默的自我解嘲。 他在她的唇上印上一个吻后放开她。 “宁槐……”方洁璃坐起身,迟疑的看著他。 “别在意,我们都还没习惯彼此。”宁槐很温柔的看著她,从床上抱起她,“让我抱你到浴室吧。” 她没有抗拒他体贴的动作,他帮她拿了乾净的浴袍和毛巾,她在舒舒服服的冲过澡后,享受他已预热好的肉粥。 “你会把我宠壤的。”她一日一日吃著宁槐坚持亲自喂她的肉粥,感动的说。 方洁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够重新拥有这样的幸福,这不是她的回忆,而是她此刻的生活。 “这正是我的目的。”宁槐日以一个充满男性魅力的微笑。 用餐过后,他简单的向方洁璃介绍莫追风和莫逐日,以及他们和自己目前的身份,并说明两人在台湾监视保护她的任务。 “抱歉骗了你。”一昊追风和莫逐日以一记日式的鞠躬向方洁璃赔罪。 “这是善意的欺骗,我想,宁槐会要你们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方洁璃并不引以为意。 她需要的是宁槐的解释,而非生气、不理智的发怒。 “你们长得好像,就算是双胞胎也未免太相像了。”她感叹的说。 两人互看一眼,异口同声的说:“谁跟她(他)相像了!”说完后,还各自擦著腰看向反方向。 方洁璃被他们好得不得了的默契给逗笑了,她一笑,宁槐也因为她的微笑而微笑。 他这一笑,把莫追风和莫逐日都看呆了。 他们是看过宁槐笑,但那是属於地神式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啊,可不是现在这般温柔多情的笑。 “地神,我看你是病得不轻了,要不要让追风帮你看看呢?”莫追风呆呆的月兑口而出他心中的话,当他说完后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莫逐日一把拽住他的脑袋猛敲。 瞧他们紧张的,方洁璃不禁好笑的问:“怎么了,宁槐他不常笑吗?” “地神他……”莫逐日不知该怎么回答。 宁槐难为情的咳了两声。 “我们还有事,先出去了。”见状,莫逐日急忙的拖著被她捣住嘴巴的莫追风走出房间。 “你平常一定很凶,所以他们才会这么怕你。”方洁璃凑近宁槐取笑他。 他正好一把搂住她,“我只对你笑,不好吗?” “滑头!”她惩罚性的捏捏他结实的手臂,说吧,为什么突然从日本回来?” 宁槐从后抱著她,下巴抵住她的肩,亲昵的与她靠在一起。 “奇非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吧!”他说,脸贴著她的睑,“他聘请杀手准备对你不利,我怀疑昨天到你事务所的伊凡斯就是杀手。” “所以,你大老远跑来拯救我?”方洁璃有点吃惊,“你现在是”个集团的首脑,可以这样任意而为吗?” 宁槐在心中为她的冰雪聪明而赞叹,但他并不打算说出为了能顺利离开日本,他不惜设计新堂修,这其中还牵涉到龙帮的梵伶。 “我不放心你,万一你出事,我无法承受这样的万一”他很害伯,这样的念头从他得知消息起就让他害怕“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日日本,在这里,我无法妥善的保护你。” 原本他只想要暗中解决那个杀手,并为她解决这几年来所招惹出的恩怨,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不想与她分开,他希望她能了解他的事业、成就,他要她在那座固若金汤的城堡的保护下安然渡过危机。 “我当然愿意。”方洁璃也不想再与他分开,“给我一点时间处理事务所的事,我就可以跟著你到天涯海角-一 “等解决了那个杀手,我们就结婚。”宁槐吻了吻她的脸颊,“我要为你和将来的宝宝退出那黑暗的世界,也许没有办法让你们过很好的生活,你愿意吗?” 方洁璃闭上眼,那美好的未来是她一心祈求的,宁槐总是能激起她心中激情万千,让她感觉快乐、幸福。 “我一千一万个愿意、愿意。没有什么能比一个温暖的家更让她向往,那是金钱也买不到的,我不再汲汲营营於事业,不再抽烟、酗酒,我要帮你生下一堆健康的小宝宝。” “我想要一个女儿,最好像你这般温柔、体贴,是个善解人意的小人儿。”宁槐朝她温柔的笑,想像著缩小版的方洁璃是何模样。 饼去他毁灭了暗隐、创造了永夜,他以为这样就是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却发现他依旧只是个可悲的杀手,即使被人杀死在路旁,也没人替他送终。 结婚的话就这么轻易的说出口,彷佛这已经是世界永恒不变的定律,他和方洁璃是两个不圆满的半圆,他们本来就该结合。 每次的相遇都是仓卒而无奈的结束,这次,他们不会再顺从命运而分手,他们要组织一个世界上最和谐、最幸福的家庭,他们要永远在一起。 乍闻敲门声响,宁槐开口,“进来。” 莫追风打开一条门缝,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方小姐,有人找你。”莫追风悄悄打了个只有宁槐才看得懂的暗号,表示有大麻烦。 在方洁璃还在猜测是谁会在此时找上门时,房门已被大力的完全推开,涌进一堆人。 “方洁璃,你涉嫌与国际犯罪组织勾结,我们现在要逮捕你,这是拘捕令。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将会成为呈堂证供。”一名西装笔挺,走在最前头的男子如是说。 方洁璃认得他,他是地检署的检察官。 男子身后的女警立刻拿出手铐向前,想要铐住还处於震惊状态的方洁璃,她下立忌识的闪躲开。 “你们要做什么”她没有涉及任何违法事由,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方小姐,请跟我们合作,车子已经在楼下等你了。”女警见她不肯就范,从床上拉起她,粗鲁的抓红她的手。 宁槐略施巧劲,将女警的手腕弹麻,使她放开抓住方洁璃的手,随即拥著方洁璃退到窗边。 “这是诬陷”宁槐冷冷的说,心中已然明白是伊凡斯搞的鬼。 他不能眼睁睁看洁璃被带走,追风和逐日已就定位,只要他采取行动,他们一定能配合突围离开。 但是如此一来,洁璃拒捕,她将有可能被通缉,就算平安到达日本,也将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台湾。 “宁槐,我劝你最好打消逃跑的念头。”伊凡斯从房间门口缓缓现身,一步米逼近宁槐,直到两人之间谈话的声音不会让第三人听到的距离。“因为我在这里,你是没机会的。” “我方探得消息,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伊凡斯笑得十分冷漠,这个笑容传达了外面已布好天罗地网的讯息,宁槐想带著方洁璃逃,并不容易。 “你只有两个选择,其一,俯首认罪,交出永夜的杀手名册,其二,睁大眼睛看你心爱的女人替你坐牢。” 刑求宁槐是没用的,唯有抓住他在乎的人,他才会乖乖束手就擒。 “不用选择,你可以立刻拘捕我。”宁槐毫不犹豫的说。 “我们并不想拘捕你。你已入籍日本,若是起诉你,势必将遣送你回日本接受审判,这不是纵虎归山吗?交出名单吧,地球和平解放机构自会作出刑处。”这才是伊凡斯真正的企图。 “我拒绝!”方洁璃这下全明{口了,她坚强的伸出手,“你们要抓就抓我吧!” “洁璃!”宁槐想要将她拉回他怀中,他不要她成为代罪羔羊。 “别担心,我是个律师,我懂得如何保护我自己,你快回日本吧!”方洁璃推开他,独自走向女警,她频频回首,轻轻的安慰叮咛他。 “洁璃!”宁槐不止目,作势要攻击替方洁璃铐上手铐的女警,他要带她走。 方洁璃看出他的想法,担心恳求的喊住他,“不要这么做!-” 她的呼喊立即见效,宁槐可以不顾全世界所有人的话-就是不能拒绝她 “我会没事的。”方洁璃保证的说,其实她心中一点把握也没有,看著他眼中的不舍,她只能忍下心中的不愿意,再说一次,“你快回日本吧!” 蓄意的诬陷比什么都可怕,但她并不害怕,比起遭受诬陷,她更担心宁槐的安危。她不想与他分离,可为什么?为什么当他们终於决定要在一起时,老天会开了他们这么大一个玩笑? 宁槐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方洁璃被带走,他不甘心的用力重捶墙壁,发出骇人的巨响。 “听说你是亚洲第一的杀手,我一直很想跟你交手。”伊凡斯点了根烟,面对宁槐阴冷的神情,自在的抽了起来。“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宁槐并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只是狠狠的瞪著他,彷佛要将他碎尸万段。 “这是我的联络电话,你想通了就告诉我。”伊凡斯扔下一张纸条,“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我方的人可是监视著你们,如果不想方洁璃日子难过,最好三思而后行。”说完,他狂笑离去。 宁槐的思绪全因方洁璃被抓而狂乱,他心中很清楚,那些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洁璃。他会回日本的,但前提是方洁璃必须随行。 “地神,是我们办事不力,你责罚我们吧!”莫追风和莫逐日双双单膝跪在他面前。 “起来,收拾装备,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宁槐不想在这时候追究责任,他只想要马上救出方洁璃。 随著思虑清晰,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虽然永夜的本部已经移到日本,但是这并不表示他在台湾没有资源。 “我要救出洁璃,带她回日本。”宁槐低沉的说,“现在,立刻照我所说的去做。” 他已经有了决定,也非要救出方洁璃不可。 如同过去他每次成功的执行任务,这次,他不会失败,也不容许自己失败。 第十章 方洁璃被逮捕的消息引得大批的媒体记者闻风而来,将警察局前挤得水泄不通。 当警车到达时,方洁璃一下车,马上被蜂拥而至的记者给紧紧包围,就连警察强制驱离都无效。 “方律师,检方将以什么罪名起诉你?和林海生一案有关吗?” “方律师,可以请你说明一下这次的事件吗?” “方律师,传言你与龙帮过从甚密,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七嘴八舌的,方洁璃第一次觉得这些记者是可爱的,因为遭到诬陷的人是她,但是他们看起来却比她还在乎这场牢狱之灾,虽然他们问话的方式依旧是刻薄得很。 方洁璃难得的在镜头拍摄下笑了,她停下脚步,在进入警察局前,伸出手向记者们示意安静。 所有的人在她高举右手片刻后,竟然统统静了下来。 “我是犯了错,我的错是太爱他,爱到忘记自己是谁。”方洁璃环视著每位记者,她的眼神是清楚明智的,“现在的我不是以律师的身份在发言,希望你们在报导时能排除我的职业。” 所有的人全呆住了,方洁璃留下这句像哑谜般的话后,便在多位警察的围绕下进入警察局。 检方和警察局的人对这件事是三缄其口,事实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也不清楚,是谁搜证的,是谁侦办的,职责又是归谁的,像罗生门一样混乱,只知道伊凡斯领了高层的绝对命令,谁都不能不服从。 在侦讯室内,伊凡斯单独对方洁璃问话,并喝令不准录影 “为什么你要这么包庇他?难道你不知道他是个罪无可赦的杀手吗?” “我知道。”方洁璃冷静清晰的说。 “而你却是个伸张正义的律师,这实在是台湾司法界前所未见的丑闻啊!”伊凡斯嘲讽的说。 方洁璃并没有激动的加以反驳,也没有感到羞愧。她看著伊凡斯,眼神澄澈,不语。 “你大概没看过那些死在宁槐手下的人吧。”他冷冷的盯著她,一脸不屑。“他们也是有家庭、有朋友的人,却活生生血淋淋的遭受杀害。” 见方洁璃无动於衷,伊凡斯像是火大了,他”拍桌子站起来,俯身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如果被杀的是你的家人朋友,你就不会这么冷漠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她没有被吓倒,也没有因此而困惑,她的心志是坚定的,她并不闪躲伊凡斯的眼,而这点更让他气愤。 “就是因为有这么多像你一样冷血的人,才会让这些人死於非命。”伊凡斯僵硬著嗓子,听得出他在忍耐著自己心中的愤怒。 “比起宁槐,我更痛恨你。”他日气森冷,语带胁迫的继续道:“我不会放过他的,我一定会抓到他,歼灭他的组织,让他永不得翻身。” 伊凡斯说得信誓旦旦,方洁璃的态度却不曾改变,她以一种绝不后悔的姿态捍卫她的爱情。 “你一定不曾深爱过一个人。恍她打破沉默,缓缓的说,“面对爱情,我是渺小的,正义是渺小的,法律是渺小的,时间是渺小的,世界是渺小的。” 伊凡斯不可思议的看著方洁璃说话,好像她说的是外星人的语言。 “我不否认你所说的一切,那都是真的,也是事实。”她说著,无视他的表情,“站在爱情面前,我只是一个自私的女人,我不是什么律师。如果我有罪,也是为爱犯的罪,你、水远不会了解,那是怎样的心甘情愿。” “我用不著了解,也不想了解。”伊凡斯嘲讽的立刻接著说,“上帝要毁灭一个人之前,必先使他疯狂。这种疯狂是你自取的,我不子置评? “如果你坚持用疯狂形容我们之间,那么你所拥有的正义何尝不是一种疯狂!”方洁璃淡淡的反驳,“在法律上,我是无罪的,但是你却打著正义的旗帜将我拘禁,建构在卑鄙手段上的正义,又比我乾净几分呢!” “你窝藏杀人犯就是罪!”他气愤的否认,“不要用高明的辩驳作为藉日,这令我作呕。” “杀人犯?你有证据吗?”方洁璃睿智的看破伊凡斯的盲点。 事实上,就是因为宁槐没有留下任何犯罪证据,加上永夜与日本政府保持著某种程度的默契,所以伊凡斯才必须抓方洁璃威胁宁槐。 缺乏直接政据指证宁槐,一直是伊凡斯心中的不快,他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凶恶羞怒的大吼,“我迟早会找到他杀人的证据。” 她发现这样的对话是无意义的,她和他永远也不会找到共识,他们根本是身处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她疲惫厌倦的说:“我和你已经无话可说,你请回吧。” 伊凡斯来回烦躁的踱步,他从没遇到像方洁璃这么顽固的人。 来的人有两个,一个是那个女警二个是莫逐日。 莫逐日一身黑色劲装,从日袋里拿出钥匙要为方洁璃解开手铐。 “你们怎么进来的?”外面有一堆监视系统和警察啊!方洁璃看她们大剌刺的走进牢房,外头丝毫无动静,她还以为这场劫狱会是轰轰烈烈的。 “监视系统播放的是之前重复发生的画面,所以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进来了。”莫逐日边解开手铐边说著她刚刚动的手脚。 “快点,把衣服月兑下来和追风换。”莫逐日细声细语的说。 “追风?他在哪里?”方洁璃疑惑的问。 “我就是追风。”女警将假发和胶皮面具拿下,露出一张纯男性的脸孔。 这是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惰节,方洁璃简直不敢署信。 “方小姐,你和追风的衣服互换,追风会代替你待在这里。”莫逐日简单的说明他们的金蝉月兑壳之计。 方洁璃迟疑的转过身去,背著两人月兑下自己的衣服,换上莫追风身上的女警制服。 “我们只有五分钟,监视系统就会切换回来,所以要怏!”莫逐日著急的替方洁璃戴上短发,化妆易容。 “可是追风待在这里,被发现了怎么办?”方洁璃担心的问。 “我是地神训练的,这点困难还不是问题。”莫追风换好她的衣服,笑著对她说,“方小姐,地神在机场等你,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你会合一同去日本。” 莫追风说完就躺在床上钻进被窝里装睡。 方洁璃跟著莫逐日出了牢房,莫逐日边锁上牢门边说.“我是偷潜进来的,所以不能和你一起出去。” “那我……”她对警察局一无所知,马上就会穿帮的。 “走廊外已经有人在等,你只要跟著他,什么都不要说,他会带你出警局的,过了前面的马路,我把车子停在那里等你。”莫逐日说完,便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方洁璃壮了壮胆子,她低下头,拉低帽檐,沿著长廊走到尽头。 “一切正常吧?”另一个警察站在走廊尽头对她说。 “是啊。”她胡乱的回答。 “那我们走吧。”警察带著她走下楼,楼下办公厅的人看见他纷纷打起招呼。 “今天累死了,我和我老婆先走喽!”警察大方的对其他人挥挥手,方洁璃也照做,警察刻意让她走在前头,他则是应付著后头同事们的玩笑。 直到出了警察局,那位警察才轻轻吐了口气,“你快走吧,他们待会就会发现了。” 方洁璃过了马路,果然看到一部车的车窗伸出一只手,示意她快上来。 她一上车,莫逐日马上飞快的往中正国际机场直奔。 在车上换下警察制服,卸了妆,方洁璃穿上准备好的衣服,回复成原来的模样。 “宁槐他还好吗?”方洁须知道此时此刻不适宜问话,但是她还是十分不安。 伊凡斯该不会已经开始采取什么他们想不到的行动吧!她实在为宁槐的处境担忧。 “地神没事,只是快气死了。”莫逐日笑嘻嘻的回答,“现在一切顺利,等地神见到你,就什么事都没了。” “我希望真能一切顺利。”方洁玛喃喃的说。 伊凡斯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他很快的发现不对劲,当他发觉待在牢房中的人不是方洁璃时,立刻发动之前布线的人追缉她。 他早料到宁槐不会死心的,宁槐一定会想尽办法带著方洁璃日日本,所以他在警察局到机场的各个路点安排人手待命,不管宁槐再厉害,也是插翅难飞。 莫逐日一上高速公路后就发现有车跟踪,她想尽办法摆月兑,可是对方跟得很紧,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竟直接在车顶挂上警呜。 “方洁璃,你已经被包围了,快投降吧,别做无谓的抵抗。”座车内的人拿出扩声器喊话。 四周的车辆因为害怕受波及而纷纷减速远离,最后莫逐日连间躲之处都没有,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跟监范围内。 情况十分不妙,就算他们到达机场也是徒劳无功,方洁璃依旧会被带走。 莫逐日乾脆逆向行驶下交流道,摆了那些人一道。 “我让你下车,我来引开他们。”莫逐日紧急停车,她打开车门,对方洁璃说,“你快搭计程车到机场和地神会合,只要上了飞机,一切就没问题了。”她不忘拿了些钱给方洁璃。 “你自已要小心。”方洁璃将钱收好,依言下车,关上车门前,她对莫逐日说。 “你也要小心,我和我哥都衷心祝你和地神幸福。”莫逐日望著方洁璃,发自心中真意的道。 必上车门后,莫逐日接著转弯将车子开往反方向,她要走另一条远路,让他们误以为她是为了闪躲他们才走远路。 航空公司和永夜有交情,已经说好,人一到立刻通关登机启航,只要拖延他们到登机就ok了。 方洁璃毫不迟疑的照莫逐日的话做,她一下车,马上伸手招了部计程车,以高额代价要求司机赶往机场。 为了避免被认出,方洁璃伏在后座,不敢露出睑。 没有行李,也许到了日本连真实身份都得隐瞒,但是方洁璃发现自己对于这整件事的发生,却一点也没有挣扎犹疑。 她觉得自己像是投奔自由的烈士,抛弃了所有的一切,只为追求自己心中崇高的圣地,而现在的她的确就要抛弃一切,投奔到宁槐的怀里。 她是爱情的烈士,终於她还是无法躲过宿命的感情,违逆了命运的转轴。 谁都没有想到,多年前在巷道内相遇的那个小男孩、小女孩,在多年、多次的相遇后,终於确定了每一次相遇的意义—而决定厮守终生。 缘份是如此奇妙,如此不可言喻。 方洁璃回忆著过去每一次与宁槐相遇的点滴,他们相聚的时间是如此短暂,却牵绊了她成人至今半辈子的日子,那些分离的日子并不是爱情断绝的时刻,而是思念延续的爱情茁壮期。 计程车很快的抵达机场大门,方洁璃付清车资后,提步奔跑进机场大厅,她著急的四处张望,环顾四周找寻她熟悉的面孔。 然后,在一个角落,她看到了宁槐。 同一时刻,宁槐也看见了她。 两人就隔著一小段距离相视无言,彷佛这样看著对方是他们此生最大的愿望。 方洁璃觉得自己心中的热情快乐全在此刻被点燃,她要飞奔到宁槐怀中,她要紧紧抱住他,她要紧紧吻住他。 宁槐见到她平安比什么都重要,他是无神论者,但是在此时此刻,他页的很想要感谢上苍,感谢各方神祉,感谢将方洁璃送进他生命中的那股冥冥的力量,感谢方洁璃,因为她是如此无怨无悔的爱他。 她快步向他奔跑而去,在他为她张开的双手中,找到她最温暖的归依。 “我们快走吧。”方洁璃一罪著他紧张的说,“逐日开车引开那些人,我是坐计程车来的,我想他们很快就会追来的。” “嗯。”宁槐松了松手,让她月兑离他的怀抱。 他早为他和自己准备好假身份和护照,他们没有任何行李,所以两人快速的通过海关的检查,进入出境大厅。 “飞机已经在等了,你不用担心。”宁槐握紧她的手,感到她的手异常的冰冷。 “我知道,我不害怕。”方洁璃反握住他的手,他总能带给她力量与勇气。 突然一声吆喝从后头传来,两人回头,果然伊凡斯还是追来了。 “宁槐,你们搭乘的班机已经被勒令停飞,你乖乖束手就擒吧。”伊凡斯狂妄的大吼著。 追到方洁璃和宁槐的成就让他忘记这里是机场,还有其他人,他却高举著手枪对准宁槐,而他身后的干员也紧随著摆出作战姿态。 看到枪和武装警察,让这些准备登机的人吓坏了,他们尖叫著、奔跑著,宁槐拉著方洁璃,想藉此机会随著人潮离开。 但伊凡斯像是疯了般,居然在大庭广众下开枪,他并没有射中宁槐,反而波及到无辜的人。 “方洁璃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人,他们都是因为你的包庇而受伤的,你还要执迷不悟吗?”伊凡斯狂叫著,他已经失去理智了。 其他的警察见伊凡斯有意引起枪战,赶忙驱散民众,害怕恐惧的人潮纷纷往出口狂奔而出。 因为伊凡斯的射击,宁槐和方洁璃扑倒在地。 宁槐并不想反击,在这里开枪只会造成民众受伤,谁都占不到便宜,但伊凡斯像是非逼他开枪不可般疯狂,再这样下去,情况只会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他要方洁璃躲在一个服务柜台后,决定和伊凡斯做个了断。 “不!你不要去,我很害怕。”方洁璃拉著宁槐的手不肯放。 她终於知道她的不安是什么了。 她想起伊凡斯的话,她完全明白了,伊凡斯并不是疯了,他是要引宁槐开枪射击,这样就构成杀人的理由,不管宁槐有没有伤到人,只要伊凡斯在弹道比对时动手脚,宁槐就一定会因为在台湾杀人而被依法判刑。 “对不起,洁璃。”宁槐硬是拉开她的手,“这次我不能听你的,这是我的职业,我不能像个老鼠般躲著。” “我们会没事的,我一定会带著你安全离开这里二他在她冰冷的颊上落下一吻,然后也掏出枪来往前冲去。 方洁璃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她只知道如果她下阻止宁愧,那么他就完了,他的事业、他的人生、他的o口尊,都将因为伊凡斯的陷害而毁灭。 不行,她不能让宁槐就这么被毁了。 “你开枪啊,宁槐。”伊凡斯继续他的激烈言语,他就是要激宁槐开枪,“你不是亚洲第一杀手吗?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只缩头乌龟啊!” “我会让你如愿的。”宁槐突然现身,他就这么站在伊凡斯的射击范围内,毫无畏惧。 伊凡斯作势要开枪,於是宁款一个侧身问躲伊凡斯的枪火,他的手臂平举开枪。 “宁槐持枪杀人,他是现行犯,立刻逮捕他,快,”伊凡斯指使著下属包围宁槐,有了他开枪的直接证据,他绝不放过他。 宁款在扣下扳机的刹那,方洁璃自后方冲了出来,她听见伊凡斯的声音,在宁槐开枪的同时大喊著逮捕,但她还是赶上了。 子弹穿过方洁璃的胸口,趁宁槐一脸惊骇时,她伸手轻易取走他手中的枪,握得紧紧的,这才感觉痛意蔓延。 望著她在他眼前浴血倒下,宁槐心肺中的氧气像是瞬间被抽乾了。 他看著眼前宛如默剧般的景象,殷红的血液自她胸口涌出,她却温柔的对他笑著,多么无悔,多么怜悯的微笑啊。 时间似乎静止了,就静止在子弹穿过方洁璃的刹那,宁槐的灵魂也随之被贯穿而支离破碎。 吧员一拥而上,他们押住谤本失去知觉的宁槐,而伊凡斯则是抱起方洁璃,既生气又懊恼的看著她。 “你、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枪是我的,是我自己扣扳机自杀的,与宁槐无关,与他无关……”方洁璃呢喃的说,不停的重复著这句话,“伊凡斯,你没有证据起诉他,枪是我的,我是自杀的……” 一直处於震惊、呆滞状态的宁槐听到她的话,他什么都明白了。 天!他做了什么?他立见然开枪杀了他深爱的女人! “洁璃,不!洁璃。”宁槐嘶吼著死命昀挣扎,那些干员担心他会伤人.也就拚命的压著他。 “洁璃,你会没事的,我会让最好的医生为你动手术,我还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你会是最美丽、最幸福的新娘子,洁璃,你看著我,你看著我啊!”宁槐疯狂的叫著,干员压著他,他就扭动身体往方洁璃倒下的方向过去。 方洁璃觉得好痛,胸日像是被切开了,有一把火熊熊的在里头燃烧著,她觉得头好重,昏沉、倦怠,宁槐呼喊她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般,她想要回应他,却丝毫没有力气,她想自己是累了,该休息了。 宁槐顾不得许多,他疯狂的一举打倒七、八个压住他的干员,跌跌撞撞的推倒伊凡斯,从他手中抱过已经昏迷的方洁璃。 “不,洁璃。”他心碎了,眼眶红了,泪水无声的跌落在方洁璃的睑上,他朝四周狂叫著,“救护车呢?快叫救护车啊! “求求你们,去叫救护车,救救她吧!”他哭喊著,那声音哀戚得令人动容。 看著失去理智,疯狂痴癫的宁槐,伊凡斯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就是他所知道的那个阴冷寡情的杀手木鬼,是永夜智勇无双的领导者地神。 他突然想起方洁璃在侦讯室对他说的话 面对爱情,我是渺小的,正义是渺小的,法律是渺小的,时间是渺小的,世界是渺小的。即使是无情者如宁槐,也是如此渺小。 东京地方法院外,sng现场连线车几乎把停车道给占满,摄影师举著机器随时待命著,记者不畏寒风飕飕已然播报起来,现场是一片混乱。 东京地方法院内,一场辟司正要结束,只等检察官和辩方律师作结语,然后就是法官宣告判决结果。 辩方律师是一个长发披肩,穿著蓝色套装的女性,她极具自信的站在法官面前,将她脑中的意念翻译成文字,侃侃而谈。 “……综合以上各点,我们有理由相信,阪本健一并不是蓄意伤害上野夏彦,这是正当防卫。”她加重语气,对著检察官再对著法官重复说著,“如果因为上野夏彦是一名警官就轻易定罪,那么阪本健一未免也太可怜了,他只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少年,甚至我不认为有起诉阪本健一的必要。上野夏彦在值勤时,竟然枉顾职务而和柏青哥店女服务生塔讪……” “抗议!”检察官举手说,“辩方律师口说无凭。” “这张是这个月的警察轮班表。”她示意助手将证据上呈法官。一上面说明了十二月三日晚间十点到—十二点正是上野夏彦巡逻的时间,而他居然待在同一家柏青哥店长达半小时,如果真要评论对错,就先好好检讨一下警察的风纪问题吧!以上就是我的结论。” 她带著一抹饶富兴味的微笑回到座位,全场因为她的发言而哗然,这份新证据使得局势产生大逆转,原本双方各执一词,浑沌胶著的官司一下子明朗化。 法官敲槌,沉重的说:“休庭十分钟,十分钟后将宣读审判结果。” 女律师啜饮了一口桌上的黑咖啡,信心十足的瞥了眼对面的检察官。 检察官丢下手边的资料,无奈的踱步到她桌前。 “真是败给你了,我还以为这次可以打破你的不败神话呢!一开口克形自我调侃的搔搔头发,“没想到还是在最后关头输给你了。” “结果都还没出来,别说丧气话啊。”女律师安慰著他,轻轻的笑著。 “无法不丧气,我已经和署里的人打赌,输了可要请吃饭的。”关口克形懊恼的说。 “看得出你很努力,真是辛苦了”女律师放下咖啡,对著他微微鞠个躬。 “你也辛苦了。”日本人的礼节就是这样,他马上鞠躬回礼。 “唉!连我也被蒙在鼓里,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怠忽职守,总而言之,是我冤枉好人了。”关口克形颇自责的说,他突然抬起眼,睑色一正,对女律师说:“不如你参加考试吧!你一定会是个出色的检察官二 “我?”女律师惊讶的指著自己,见他这么严肃的表情,才知道他不是说笑的,也就正经回答,“关日君,这是不可能的。” 日本的检察署会允许黑道老大的女人当检察官吗?不会吧! “那么和我喝杯茶呢?这总可以了吧!”关口克形话锋一转,睑红耳赤的邀请眼前他爱慕已久的女人。 “这恐怕也不行。”看得出他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的,女律师实在不想伤他的心,但话总是要说清楚。“我已经结婚了,我很爱我的老公。” “啊!”这是继官司失败后的第二个大打击啊。 必口克形歪歪斜斜的走回他的座位,等候早就可以预知结果的判。 审判结果就如他所料,阪本健一因正当防卫而无罪释放,审判终胶筢,还要调查上野夏彦是否有渎职之嫌,这次检察署脸可丢到姥姥家了。 女律师一下法庭便换上便装,她一身浅蓝色和服搭著同色皮袄,一点也没有法庭上咄咄逼人的气息,彷佛是气质高雅的少妇。 所以当她步出法院时,记者并没有追上来,她也就乐得清闲,把一切都丢给她的助手和关日克形去面对。 “不管到哪里,你都会引起骚动”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将她从后抱住,男人在她耳边落下一吻,温热的唇有久违的怜惜。“我真想把你放进日袋里,随身带著你,一分一秒都不分开。” 方洁璃笑了,银钤般的笑声有说不尽的幸福,“我才不想躲进你的口袋,我要化身成一把枪,随时保护你。” 宁槐也笑了,“我一点也不希望你是把枪,否则我可寂寞了。”他爱怜的抚著她脸颊旁的落发,“晚上醒来,身旁居然躺了把枪,多吓人啊。” 两人去年在东京正式结婚,虽然那已是一年前的事,但是每天看著方洁璃的睡颜,宁槐总不敢相信这份幸福是真的。 在机场的那场枪战,她受了重伤,是新堂修派来的人及时开刀救了她一命,子弹差个零点五公分就会射入心脏—到时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日天乏术。 而伊凡斯决定不再追捕宁槐,他们结婚当天还收到了他寄来的贺礼,现在他已是自由之身,没有志任何机构做事。 “正义有时是一种高明的谎言,想起过去曾经错杀的人,我就觉得自己罪过重大。”伊凡斯寄来的加贝卡上如是说。 “我们好久没旅行了。”宁槐突然感叹的说,“去中欧玩,怎么样?” “你不是比我还忙吗?”方洁璃怀疑的看著他,“你现在可是永夜集团的总裁耶!这样好吗?” 永夜在这几年有著大幅的改变,透过层层的漂白,组织的一部份成立日本数一数二的新兴科技企业,前景看俏。 “还有单耘疾啊!”总不能都是他一人卖命做事,之前他单身一人所以没关系,可是现在有了洁璃,他对工作一点兴趣都没有“公司还有追风、逐日,以及其他人,别管这么多了!” “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只想要好好和你环游世界。”宁槐己不再有过往冰冷的神情,面对方洁璃他只有用不尽的柔情万千。 “环游世界?听起来满不错的。”她轻轻刮著他的下巴,这是他的敏感地带,“那什么时候出发呢?” 对不起啦!耘疾、追风和逐日,亲密爱人第一优先嘛! “等你喂饱我就出发。”宁槐的眼神黯了下来,他的眼神显示赤果果的,要不是在大马路上,恐怕他已经将她压倒了。 “那有什么问题”方洁璃顽皮的在他唇上一啄,露出勾人的微笑。 在大雪纷飞的街道上,他们的相遇再不是短暂的交会,而成为永恒的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