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中妻》 楔子 他对她,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接下来应该是炮火般猛烈的攻击,不,追求才对?偏偏他在对街的人行道上呆站,地上一堆烟。 一见钟情这种荒唐的事情可以发生在任何人身上,不会是他。 他不需要女人。 可是,脚跟一旋,凛人的身影便往那充满奇异香气还有一大片绿意笼罩的地方走了过去。 透明的玻璃窗里有个忙碌的窈窕身影,她穿着双色的连身小洋装,小腿优美纤细,摆动间,小圆裙像波浪里的荷叶美不胜收。 店外不知名的花瓣随着微风拂了进来,融入晨色中,无声无息的勾勒出一幅美景。 听见铃铛响的她转身过来,如瀑的黑发摆荡出弧度,手里端着一小盆百里香,唇边含着清浅的笑。 “欢迎光临香草部屋!”嗓音细软透着悦耳。 他莫名心跳加速,眼角余光瞟见一盆杂草上插着小标签,月兑口便说:“这罗勒吧?罗勒花几月开?” “先生你手指的那盆是茉莉,隔壁那个才是罗勒。” 他心中暗自诅咒了声,谁懂这些花花草草,因为紧张他这一指居然指到一丛呆头呆脑的植物上头。 空气忽然凝固了那么一下,紧张,心弦绷弹了下,他向来面对千军万马眼眨也不会多眨一下,一个女人,她应该是个女孩,居然让他紧张了,多年在商场上历练出来的自制跟内敛都白费了。 “先生?” 他工作十分忙碌,并不想花太多时间在她身上,尽避她看起来那么可口动人。 他得用最快的速度把他看上的猎物带回家收藏。 他扬起笑,他知道自己的魅力在哪。 一点也不难……应该说并没有很花力气的,半个月后,甚至更短的时间,心目中的女神——到手了。 第1章 “叫我结婚?妳脑袋生蛆了?!” 男人的声音不大,恰恰好让坐在他对面的女子听见。 他们位在日本东京中央帝王区的一幢四十九层高楼的最顶楼,抛光金属建材,办公室内部充满浓浓的未来感。 “你三十岁了,不结婚难道要等七老八十吗?再过几年……哼哼。”女子上下打量男人,未竟之语可想而知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 “我什么都会,凭什么娶那些没用的女人?” 他一生下来就拥有黑暗的全世界,论能力,他优,论能干,谁比他还行?论万能,他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除了胯下构造跟女人不同,他不觉得身边为什么非要放个女人让她共享财产还有他的必要。 一针见血——“你会生小孩吗?”不见棺材不掉眼泪的臭弟弟。 “臭老姊,妳耍什么凶狠?”鹰司龢很不爽的拍桌而起,黑檀木桌面上整齐的文件弹跳而起,歪了一边。 “死小孩,你是这样跟姊姊说话的?” “谁叫妳爱多管闲事,要娶、要嫁妳不会去,担心我生不出鹰司家的继承人,妳不如烦恼自己就好,不趁还有几分色相赶紧卖一卖,免得老大徒伤悲,鳏寡孤独妳都有份!” 两人话中夹枪带棍的砍来杀去,刀刀见血,听得浑身不自在的外人——鹰司龢的秘书近卫感觉快崩溃,这两人是有深仇大恨吗?那种非把对方大卸八块、丢进油锅的表情……这对同血缘的姊弟实在像得太可怕了。 “这可由不得你,”美得超越了性别的鹰司清华笑得很痞。“我们鹰司家的男人向来都是以羽林家的女子当作婚姻对象。” “现在什么时代了,门当户对我去妳的!” “鹰司龢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她把指节拗得喀喀作响。 “我已经很客气了,谁叫妳没蛋蛋,害我骂起人来也不过瘾。”他根本完全不懂什么叫收敛。“来啊,谁怕谁?” 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放的屁有多臭,什么叫作鹰司家族的男人就得娶羽林的女人?难道就算对方丑得跟贞子有得比他也得收下? 鹰司清华用力的吐气,光猜这个弟弟的心事就够叫人挫折的了,现在居然还被派来出这种任务,她宁可去以色列打那些好战份子也不想来面对他。 勉强冷静下来后,她拿出相片和数据摊开。 “就这娘们?” “人家是普林斯顿大学的毕业生,精通五国语言,容貌能力都是一等一。” “重点妳没说。”五国语言又如何?他会的比她还多。 鹰司清华叹口气,她这弟弟该精明的时候比狐狸还狡猾。 “羽林筑波还有另一个身份,她是士伦多集团总裁的独生女,身价八百亿,你说呢?” “妳老弟我随便一个眼神丢出去,就有成千上万的女人扑过来,为什么我要将就这种货色?” 她差点脑充血,这种货色?就算从小就知道他眼睛长在头顶上,现在她还是很想拿烟灰缸敲他。 “你是gay?”这是唯一的理由,要不然像羽林家这样优秀顶尖的女孩,谁不想要? “妳还双插头咧。” “既然不是就认命给我结婚!” “妳威胁我” “是啊,就是威胁你,除非你健忘,忘记你当初接任当家时发的誓,包括你儿子的儿子每一代都必须这么联姻下去才能维持平衡。” “妳以为我喜欢坐这位置?”鹰司龢冷笑。 “算我求你。” 这算什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不喜欢我们替你挑的这个人选,可以,男人在外打拚,外头有个三妻四妾是正常的,我这么说,意思够明显了吧?聪明如你鹰司龢应该知道怎么做。”鹰司清华并不想逼迫他,但是,不逼他,就算到了六十岁,他还是不会安定下来。 “鹰司清华妳是脑残还是被猪附身,妳用哪只眼睛看见我鹰司龢需要靠女人才能把鹰司集团带上巅峰?”他开始玩起手指头。“安定等于无趣,妳不知道吗?” “我没有否定你的能力,只是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集团需要继承人,你不要忘记集团的候选继承者必须在前任掌权者四十五岁的时候推派出来,你已经三十岁了,除非你想眼睁睁的让集团落到别人手中,那就尽避死守你的独身主义。我话说到这,随你爱听不听。” 她这弟弟不只有野心,还有别人没有的狠劲,他从小苞在父亲身边见习,二十岁生日一过完就接掌鹰司集团所有的堂口,不到十年他把本来被警察扑灭得几乎奄奄一息的赚钱行业全部化暗为明,光明正大的在白道的眼皮下经营酒店、赌场、讨债公司、保全、军火,事业遍布世界四大黄金地段,谁敢说他不强? “说完了?” “完了。” “需要我这做弟弟的替妳叫车吗?” “不必,我有司机在楼下等着。” “那慢走。”鹰司龢做出不送的手势。 “你还是那么嚣张,连我你都赶。”鹰司清华嘴角一弯,垂下睫毛回他一笑。 “我不认为妳想留下来跟我大眼瞪小眼,然后又说被我气得胃痛。” “你自己好自为之。”她双臂撑住桌面,椅子无声的在长毛地毯上往后移动,站了起来,足下的高跟鞋迈开,踏上大理石地板,清脆的叩叩声透露她的强势,直到出了门去。 好强的气势,可惜鹰司龢不吃她这套,他有自己的考虑。 他沉思的表情落入近卫眼中,近卫放胆凑过来,把公司里不得八卦的金科玉律忘得精光。 “我说鹰司,你不生气?” 近卫也是五摄家族的一员。 所谓的五摄是贵族姓氏,鹰司这显赫的家族在明治维新时代曾被册封为公爵,后来虽然爵位不再世袭,但是影响力依旧可观,而近卫、鹰司、九条、一条、二条这五个家族在时间的洪流里互相角力,此消彼长。 近卫人贵自知,他知道自己资质平庸,家业萧条,当人家的左右手也许称职,要自己创业,他自知没那能耐。 于是他来投靠鹰司龢。 当初他这么问过鹰司龢—— “不怕我是商业间谍?” “你是吗?” “不是。” “那不就得了,当家的人要是无能,底下的人自然会辛苦,我初掌集团堂口最需要的就是人才,你肯来,想必是闹过家庭革命的。” “你的手下没有其它人了?”他以为会经过一番刁难的。 “左右手一个都没有,你跟着我有可能一路平步青云,也有可能哪天被发现死在路边暗巷。我不急,你好好考虑。” 近卫眸中闪过略带讶异的神色,从来没有一个老板会对员工说实话,鹰司龢的确是个人物。 他留了下来,这一留,水里来火里去,过了十年。 “你不会是气过头吧?”相较于刚刚的暴跳如雷,近卫确信这回他的顶头上司笑里藏刀藏得非常真实。 “我没那种小家子气的情结,你今天才认识我吗?” “就因为认识太久才要问上一问,方才你怎么不把‘那位小姐’提出来?大小姐应该不是真的对门户很执着,可以沟通的。” “我压根不想把她往这一团烂泥里拖,她不适合这个世界。”一口否决,全然的不考虑。 近卫不以为然,“你太保护她了,没试过怎么知道能不能?” 温室里养着女神,不给任何人知道,就连藏娇的地点都很保密,这是一个黑道……哦,现在他们不这么称呼自己了,他们是有着正当营生的地下组织,而这组织的头儿喂养一朵小花,多年乐此不疲,他真的不懂。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嘴?” 大户人家的勾心斗角不可能断的,何况,他更复杂,她理不来这些。 “古时候帝王身边不都有个谏臣,好啦,你又要嫌我废话太多,我哪管得动你,那大小姐刚说的事你看怎么办?” “如果说因为联姻能够让鹰司集团更壮大,我会考虑接受。”但这份心思他可不打算叫他姊姊知道。 “真心话?”近卫讶异得差点咬到舌头。 “男人在外面打拚有个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事,想继续跟着我她就必须有这份度量。”他向来把她吃得死死的,要说服她继续待在他给的温室里不会有太多问题。 “还是不让她见光就是了?” 鹰司龢心机深沉,工作上或许跟他有一定的默契,可对于私领域,就算跟在他身边十年,近卫还是得承认他并不了解他。 他没回答他的问题,将话题转开,“我飞一趟台湾,公司交给你,别忘记这个月的季报达标率还有5%,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达成报表。” “喂,这是强人所难。” 这就是长舌的报应吗?现世报也来得太快了,他刚刚为什么不封印住三姑六婆的天性,管牢自己的嘴巴呢? 胡乱揣摩上意的他简直跟猪圈里的猪有得比啊! “慢着,鹰司,一个月还没到啊!” 又要飞台湾,有这么迫不及待吗?刚刚是谁说那个女人一直都在他的掌握里的? ***独家制作***bbs.*** 店很小,人很多,而且绝大部份都是男人。 不是什么限量商品抢购,也不是大促销,甚至连招牌都不是很起眼。 不过总的来说,客人都还算守规矩。 这家香草部屋小小的,产品不多,香药草盆栽、手工饼干、用香药草做的手工香皂、精油蜡烛跟花草茶。 这些不都该是女生喜欢的基本款?偏偏在店里进进出出的都是雄性,至于女客人,不说了,同性相斥,小猫不见两三只。 “这是您要的桂花女乃茶,可以依自己的喜好加入为您准备的低脂牛女乃或砂糖调味,另外这是小店奉送的手工百里香饼干,请慢用。”工读生把圆托盘放到膝盖以上,弯腰点头,撤退。 来店的客人单纯来喝茶赏花的很少,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都醉翁之意不在酒,目标是她家店长。 她是这条街最美丽的街景,所向披靡的魅力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对死一双,尽避拒绝男客人的告白是家常便饭,每次阵亡了一堆,走不知路的人还是前仆后继的拜倒。 她很能体谅这些人的心情,漂亮的东西谁都有兴趣。 可是猪哥……唉,也未免太多了。 “喜欢我?喜欢我哪里?”声音圆润如珠,轻柔笑睇,一点都不觉得被冒犯。 姚窈已经练就不宠不惊的功力,就当是随客问。 “妳好漂亮。”痴迷的眼光,说不出太多有建设性的东西来。 “尊夫人也很漂亮,她常来我这买香草呢。” “呃……呵呵,我只是路过……妳千万不要告诉她我来过。”呛到,倒退、倒退,色心被歼灭。 “那是当然。”解决了一个。“谢谢光临。” 运气不好,一转身又碰上一个宅男。 “姚姚,妳这店太小了,要转个身都嫌挤。”很自来熟的男人挺着大肚腩,也不想想自己份量有多惊人。“我是网页设计师,妳知道我很忙的,不过看在妳的面子上,这样吧,我来替妳打造虚拟通路,让妳的店能见度放到最大,要知道行销跟包装都是很重要的,多元化的经营是目前最夯的赚钱走向,等我把网站架设好妳就用不着每天辛苦的来开店了。” “不会啊,我还满喜欢自己动手的。”她宁可应付盆栽也不想对付每天川流不息的男客人。 比较伤脑筋的是这些献殷勤的男人可是主要客源,老实说,全赶跑了也很麻烦。 “姚姚,请相信我,把妳的店交给我,我许妳一个未来。”宅男向前一大步,逼近朝思暮想的美女面前。 自吹自擂也就算了,还妄想连店长的未来也包了,这是哪里来的青仔欉? 这是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我没有开分店的意思,对网络贩卖也不熟,谢谢你的好意,我喜欢现在这样的style。”姚窈态度大方真诚,真希望他能听得进去。 和气好生财,财源广进呀! “妳可以叫我paul,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妳想通了就打上面的电话给我……”男人hh的吹嘘没完没了,一点也没发现快要引起公愤了。 “你白痴啊,人家姚姚都说不要了,你听不懂国语啊,要不要我用日语解释一遍给你听?”乍听之下是替姚窈出头的,可细听话意这家伙正不着痕迹的吹擂自己会日语,可是高级知识分子,想吸引美女的注意目光。 “吵架不好,两位。”清灵如水的声音劝架好像不管用,她决定换个态度—— “你们要吵架可以,请出去,这里还有别的客人。”她没兴趣也没时间看狗咬狗一嘴毛。这些吃硬不吃软的男人! 两个男人互相衡量对方份量,冷哼了声,撇开头。 惹美女生气,印象分数打了负分,不划算。 “姚姚,我可以请妳出去喝咖啡吗?”知识男打蛇随棍上的趁机提出邀约。 “不可以耶,我先生今天要回来,我要提早下班。”眉目透着娇柔笑意,几绺发丝落在面颊,笑容像带着一股电流似的电翻了所有的人。 她是尤物。 慢着!老公? 是哪个瞎了狗眼的男人?不!是哪个走了好狗运的男人? 哀鸿遍野,不满的情绪充塞每个男人的心里,乱不是味道的,空气中的酸味几乎可以拿来煮糖醋鱼了。 “怎么,你们对她是我老婆的事情很有意见?”黑立领绸衫、短风衣、黑皮裤、手工软靴,鹰司龢的出现像凭空注入一股寒流,人带煞气,就连耳朵也彷佛被冰锥扎了下般。 没有人出声,他的气势太过凌人,除非白目到死的,稍稍有脑筋的人都知道要三缄其口的把嘴把锁紧。 “龢……”姚窈蝴蝶似的扑过去,那腰身行走如此窈窕,笑得美目荧荧,众目睽睽下飞进了鹰司龢的怀抱,多少男人心一整个成了碎片。 鹰司龢早就习惯成为旁人的注目焦点,他的神态自若狂傲中带着一股不爽,只是碰触到怀里柔软的娇躯,还有看见她温润如水晶的脸蛋,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草植物清冽香气,他体内鼓噪的腥风血雨在这瞬间被安抚冰融了。 男的俊,女的是标致的美人胚子,人家站在一起美得像幅画,他们这些杂草在这里搞笑啊,有人模模鼻子退出了。 标准的口音听得出来他的中文讲得很地道。“早就叫妳不要开店,为什么不听话?”墨如黑钻的眼,刀凿的五官,单眼皮显得凶恶,全身上下看不到一丝善良百姓的谦良和善。 “人家本来要下班了,是你提早一个飞机班次回来耶,还恶人先告状?”酥软的娇嗔,神情天真,眼神迷蒙。 “那走吧。”不给任何缓冲,他掳了人就想离开。 姚窈轻轻扳开他,给个飞吻。“等我,我让店员提早打烊下班。” 她嘱咐店员一些小细节,这才跟着鹰司龢翩然离去。 盼到他回来,常觉得不真实。 鹰司龢的面色还是超不善,但是仍旧不忘替她开车门,确定她系好安全带,这才开车上路。 他是绅士的,这习惯,打从他们认识至今一直没变。 一个外表看似不懂怜香惜玉、唯我独尊的大男人,却对她一直很温柔。 不过,他把油门踩到极限打算超过一台悍马车是怎样?一秒之前闯了黄灯,还把喇叭按得嚣张至极—— “你的表情好狰狞,怎么,路测不顺利?” 每个月一次的会面他的喜悦通常都是显而易见的,像这样板着脸的情况并不常见。 嗯,法拉利599gtb,她在电视上看过,现在亲身坐上,弹性特佳的座垫、流利畅快的线条、引擎的低吼频率、顶级的配备,的确超越一般座车的舒适。 因为他,她也投其所好的看这样硬邦邦的电视节目。 “吓到妳了?”换了档,鹰司龢的嗓门很大,口吻却又流露着柔情。 每次来台湾见她,他都是用公司出厂的汽车路测当借口,她也丝毫不怀疑一家大公司的汽车出厂都在一级方程式赛车跑道上试车的,怎么可能大老远把车空运到这里来路测? “你有心事?” 他大笑,“我会有什么心事,我又不是女人,我只是在想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把妳月兑光带上床。”话说得露骨,掩饰心虚。 本来他的确是想速战速决的,但是,见到她,总要跟她说说话,心里才快活。 看红晕慢慢染上她白皙如水晶的俏脸,他的生理反应很真实。 拥有她超过一年的时间,他对她性趣始终不减。 “你这个人……讲话就不能稍微含蓄一点吗?”他低醇的嗓音在她肌肤上撩拨起一股颤栗。 她从来没想过,能有这么个男人可以如此轻易的就挑起她的。 “没办法,我一看到妳就发情。” 姚窈长睫如蝶翅般忽地颤动了下,女敕红诱人的玫瑰色一路蔓延到美丽的耳朵还有锁骨。“越说越不象话。”却是娇嗔。 “哪里有最近的饭店还是旅馆?” 鹰司龢完全不掩赤果果的。 他想念她那副叫男人疯狂的身躯,单单只有想象便能叫他血脉贲张。 最后,他们没有去任何一家饭店或是旅馆,姚窈的小鲍寓被他粗暴的打开,两人卷成麻花的相互蹂躏啃咬着对方的唇,他抱起她一脚踹上房门,被剥开的衣物落地迤逦到房间—— 没有甜点小菜就直接吃主餐,这销魂,正在进行中,暂时,儿童不宜。 第2章 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咖啡香。 两匙半的牙买加顶级蓝山,是现磨的豆子,中细颗粒,口感要甘甜酸苦层次分明,他说这是喝咖啡最完美的比例。 咖啡的喜好因人而异,却只有姚窈能煮出鹰司龢最喜欢的口感。 她把长卷的发扎成马尾,合身的t恤,展露翘臀的牛仔流苏短裤,他知道这两件衣服下她什么都没穿。 真养眼,单单这样看着她在眼前晃来晃去,他又想把人逮回床上去。 “别忙了,我有话要跟妳说。”仅有的一分理智让他抓住她往他身上坐下,又觉得不妥,换了姿势把人按在自己身旁。 她慵懒的往他身边倒,习惯的趴在他的大腿上,细白的藕臂撑着软白的腮帮子。 他们的爱情在旁人眼中或许太过居家,不够热闹,不够刺激,一起做饭、看电视,他看他的汽车杂志、她读她的香草书籍,偶尔去不远的河堤散步,看公园的小孩嬉戏。 鹰司龢是碍于身份,姚窈却是真心喜欢这样的恬淡。 模上她滑细的发,发尾还带着微微的湿润,他的大手解开了发带,释放她秀发风情。 “我要结婚了。”他打了月复稿准备一整晚,却是一开口就失控。 姚窈一时没回过神来,好一会喜色跃上宁静的眉目,她害羞的敲打了下他的胸膛。 “你真坏,我连你家里的人都还没见过,这样吓我。”她连他家里有什么人也不清楚,他一向神秘得很,就算问了,也是模棱两可的答案,加上她不是那种爱追根究底的人,日子一久也就当没这回事了。 “我的对象是士伦多集团的独生女。” 他的声音沉稳又结实,没有外星人附身。 “你认真的?”她抬眼看进他的眸。 鹰司龢的眼中分明有着什么,可是一闪即逝。 安静彷佛一条细绳,无声无息的勒住她的脖子。 姚窈垂下头,墨发覆脸,将所有的表情遮住。 “什么时候决定的事?” “几天前。” “恭喜你鲤跃龙门了。”从此步步高升。 在她眼中他只是个汽车公司的试车员,这印象是鹰司龢给的,而人往高处爬,水往低处流没什么不对,但是,x的!忍不住爆粗话,她真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需要一个继承人,而妳的肚皮一直没消息。” 他一说完,才发现这个理由更恶烂。 “你确定那个集团的千金可以替你生儿子?”继承人?他需要继承人?这是什么烂借口? 男女谈分手居然连肚皮不争气都抬出来了,看了眼自己平坦的小肮,姚窈发现她不认识这个男人。 “基本上我一直认为我的基因是很优秀的。” “那么不优秀的人是我?”被一个可以控制她喜怒哀乐的男人这么说,她要笑还是哭? “我没这样说。” “所以你要分手?”她捋了捋头发,收回头发的主控权,站起来离他好几步远。 看着两人的距离,鹰司龢的眉心打了小皱折。 “小窈,情人的世界不是只有黑跟白,我们不能有灰色地带吗?我希望妳可以继续陪在我身边,我很喜欢妳。”他不是想要享齐人之福,可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除了婚姻外,其它的我什么都可以给妳。” “我没兴趣当你的情妇。” 原来他要的只是一个乖乖陪睡觉的女人。 岸出真心却被背弃的感觉真不好,不知怎地她的五脏六腑都寒凉了起来。 对她坦承也得不到她的谅解吗? “姚窈,妳不可以这样冤枉我,我从来没有把妳当情妇看!”他努力解释,但他的做法明明就是。 “我知道了,只是你未来的路上没有我的位置而已。”姚窈的声音平平滑滑的没有任何起伏,温温润润的眼神从鹰司龢身上离开落在远方某个点。 男人志气比天高,女人如衣服,她以为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可以再多上几年,只是、只是……真的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男人不能说他们天生薄幸,而是太容易得到的东西,谁会珍惜? 没有经过刻骨铭心的爱恋就直接沉沦,没有太深的交往就直奔本垒,她以为那就是爱情。 她就是那个太容易被得手的东西—— “姚窈?”鹰司龢喊。 “我不会当情妇的。” “我不明白那一张纸有那么重要吗?” “你背叛在先,没资格问重不重要。”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如水的女子吗? 他仍努力说服,“只要妳开口,我能力所及,什么都给妳。” “对你来说我也许是个零负担的女人,想要就要,想丢掉也很方便,不过,我还是有自尊的。”姚窈站在朦胧的夜色里对他微笑,然后伸出纤细的手指,“出去!这是我的房子,你给我滚出去!” 鹰司龢很错愕,他居然被撵?虽然是活该,但是天之骄子的他曾几何时尝过这种丢脸的滋味? “妳确定什么都不要?”什么都没得商量? 姚窈把门打开,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也负气,不假思索的跨出这扇简单的三合板门。 门砰然关上。 屋子空了。 罢刚还飘荡着温馨甜蜜的感觉,一下全都抽空了。 她脚步颠簸的走回沙发,整个人像被掏空似的颓然窝进去,傻傻的坐着,最后忍不住用手环住自己。 她神色恍惚,看起来明明在笑,眼里所有的感情却被击碎,空荡荡的。 没有眼泪,没有负面情绪。 她微不足道,这些年的世界就这么小,然后她被丢弃了,变成主人不要的流浪犬。 ***独家制作***bbs.*** 鹰司集团首脑宝座上坐着现任掌权者。 他的坐姿随散慵懒,支着颊,一缕琥珀色的发掉在眉间,刚锐的眉勾勒着霸气,他实在谈不上英俊或是潇洒,但是气势很足,厉眼光芒睥睨,天生肃然的凛冽让人不敢靠近。 人要拥有王者般的气势并不容易,但鹰司龢就是有那种让小民一见连点头都抬不起来的光芒。 挟着操纵黑道与白道生杀大权的他,拥有撼动整个亚洲的经济实力,长相介于正邪之间,无论在哪,他都是最叫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财务长正在落落长的报告着一纸刚拿到手,对公司有绝对影响力的保险箱设计合约,不过除了说的口沫横飞的他,所有与会的高级主管都看得出来最近的鹰司龢相当走样。 然而重大会议里恍神也不是第一次,很有共识的主管们一个个学会视而不见。 “合约就交给台湾的鹰司保全吧,我记得那边的研发设计师设计出来的保险箱很得杜拜那些阿拉伯人喜欢。” 但该有反应的时候,鹰司龢的反应也是一流的。 他精辟的商业嗅觉总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即便上司他近来气色差、态度焦躁、睡眠不足,甚至在禁止抽烟的会议室里抽起了戒了许久的烟,也还是能在第一时间做出专业精准的判断。 商业讲求人才,这样的绝顶天才绝无仅有,鹰司龢是唯一的一个。 “还有什么快说!”环视众人,捺熄指间的烟蒂,一指神功凶狠的压进烟灰缸底,烟立起来,一盆烟灰缸像刺猬。 看起来他还没毒烂自己的肺以前,就先让整个会议室的人吸饱了二手烟。 众人安静无声,如同某个打响国际知名品牌的冷气机广告词。 他的不耐烦开始了,拉松领带,黑色丝绸衬衫底下露出古铜色的胸肌。 他是让人欣赏佩服,但是,他脾气也坏得要命!说他是活动地雷也不为过。 轮到视讯中拉斯维加斯的酒店赌场避理人报告。 对方显然不知道总裁的状况“不正常”,碎碎念的表示自己的克尽职责—— “哪个不知死活的人敢来闹事就照道上的规矩办了他!”勉强听完管理人的禀报,鹰司龢一句话就决定了那个倒霉鬼的生死。 接下来各地主管的营业状况报告、下一季的经营方针还有目标盈利,这些重大决议案他完全无心听下去,椅子一推,中断了会议室里的所有声音。 “剩下的看着办。”他头也不回,把还有一半议程的会议丢给近卫,意兴阑珊的推开沉重的隔音大门,离开了。 不必事必躬亲是身为主管可以拥有的任性。 不过一而再再而三,谁都知道事情大条了。 从三个月前总裁从台湾出差回来就常走神,会不会是撞邪了? 近卫追出来。“鹰司?” 鹰司龢没有回头,只是停下步子。 “你要去哪?” “我没必要向你报告行程。”语气低温地可以。 “时尚party、皇室酒会、精品发表会、还有什么酒庄品酒会、gay吧、新片首映会,你三个月跑的摊还少吗?很遗憾,最近两天整个上流社会没有任何你会想要参加的活动,我建议你还是留在公司吧。” “你比鹰司清华还要啰嗦!”鹰司龢又掏烟。 “婚礼迫在眉睫了,你振作一点,你最近的风评很差。”不是他这当秘书的人爱落井下石,实在是社交圈就这么点大,流言流传的速度可比光速。 “你以为我在乎这些八卦吗?”他漫不经心,嗤之以鼻。 “老大,我知道你没在怕,被盯得满头包的人是我,你好歹也发个佛心,我可是你的下属,也别让我太难做人啊。”近卫在心底偷画十字架,阿门。 鹰司龢慢吞吞的转身,一双锐眸就这么无表情的瞄了他一眼。 近卫全身发麻。他死定了。 他还记得当年四国一带八处堂口大屠杀时,鹰司龢一个人率领几个弟兄面对那群刺龙绣凤的暴走族就是这种神情。 “要我不出去可以,给我拿酒来。”鹰司龢勾唇,轻佻的拍着近卫的脸。“听话,你不会想让我去自家酒店喝吧?还有,没事别来打扰我。” 近卫这才敢擦掉额上的一头汗。明明空调就没坏啊! 这叫什么?自作孽吗?早知道刚刚别劝阻直接放生,让老大出去匪类,他还落得清闲。 继续让一颗不定时炸弹待在公司里,总有一天引爆会害到自己。 不妥啊不妥…… 鹰司龢笑得邪魅,却像自嘲,打开自个儿办公室的门,关上,嘴边笑痕立刻填上阴霾。 他靠进高级的旋转椅里面,沉沉的闭上双眼。 都过了三个月,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她身上的香气,太阳的温度,还有她的笑。 他以为分手只是不痛不痒的名词,现在终于懂得了疼痛的滋味,嗤,真不好受。 恨,是的,恨这种不能自己的情绪。 内线电话响了,响的很不是时候。 “总裁,羽林小姐在会客室等了很久。”是近卫的助理。 “她来做什么?”鹰司龢的声音冷酷。 “总裁,羽林小姐是你的未婚妻。” “这需要你来提醒吗?”除了冷酷又多了无情。 “那么……”声音没了自信,也没辙了。“要请羽林小姐回去吗?” “你问我,我问谁?连一点小事也办不好,是谁录用你的?需不需要我顺便教你怎么吃饭?” 助理完全被打垮。 电话挂断之前,他听见她的啜泣。 他无动于衷。 这节骨眼哪个白痴来烦他都只有死路一条。 羽林筑波,交往的这几个月他不得不承认她很懂分寸,识大体,从不仗势逾越,想见他也不敢擅自闯进他的办公室,筹办婚礼之事全一手揽下,两人出门他说往东她不敢说要往西,就算他恶劣的放她鸽子,也没听过一句怨言。 他不懂,像这样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为什么要承受他的坏脾气? 不过,那又怎样,入不了他的心,就算是仙女下凡也无用。 ***独家制作***bbs.*** 他有没有疯不知道,不过当鹰司龢踏上台湾这块土地,看见这一年来时常出入的公寓大楼,他是心安的。 不过是一幢没特色、在台湾到哪都有的公寓大楼,可在某一层楼的某件屋子里,住着他心爱的女子。 没有电梯,他完全不在乎,脚步甚至是轻盈的。 跨上最后一道阶梯,看见一个欧吉桑手中拿着一些红纸条正要关上门,转头刚好看见他盯着自己,他带着抱歉的神情道—— “先生,你也要租房子吗?真是刚好,这间房今天刚租出去,我楼下还有几间坪数大的,家具采光都比这间好,要看看吗?” “什么叫房子租出去了?那原来住在这里的房客呢?”他有不祥的预感。 “房客?!你说姚小姐喔,她已经搬走快两个月了。”这年头好咖的房客比钻石还要少,她搬走了他也觉得很可惜。 “搬走了?”鹰司龢被打击到。 “是啊,我还问她是不是经济有困难,可以少收她一点房租,她又说不是……” “你知道她搬去哪里了?”他急着追问。 “姚小姐没说呢,就连信件也说不用转寄,叫我直接退回邮局,要不就扔掉。”当了多年的包租公什么人都看过,这么音讯全无的倒是第一个。 “这么绝……”鹰司龢呢喃。 “先生,你还好吧?咦?我好想在哪看过你……” 鹰司龢转身离开,来到她开的店里,铁门落下,上头贴了个大大的“租”。 那个习惯吃饭、买东西都认准一个地方去的女人,怎么会就这样蒸发,不见了呢? 她能到哪去? 方才从未关上的门缝,他看到屋子里的确是空的,他熟悉的那些布置家具,一样不剩。 想起来他们之间的联系居然这么薄弱,就一间小屋子,没有了它,那个老是在房子里对他笑、给他温暖的美丽影子也没了。 他甚至没有她的手机,她有什么同事也不知道。 他说爱她,却连最基本的问题都没有关怀过她。 这就是他的爱吗? 他是一个叱咤风云,握有强大势力的男人,这时候却在车水马龙的人潮车阵里,发现孤独的味道。 阳光罩住他全身,可他感觉不到温暖,那种扎扎实实、失去的痛苦像渗透的墨汁,在他从来不曾失败的人生里留下了洗不去的烙痕。 一个人如果每天在天上飞,一醒来身在不同的都市,要神经够坚韧。 鹰司龢这几年过得就是这种飞来飞去的生活。 东京新宿、拉斯维加斯、大陆、杜拜、巴黎,事业遍布全球几大洲。 昨天……他在哪? 应该是北京的胡同里吧,一觉醒来,换了时空地点。 扁阴真是不可思议的东西,它能让许多在心里过不去的都变成过去,让人回到他该在的轨道上。 路有点陡,却对他无妨,高级的房车、优秀的避震器,就有着好处。 他在车子里打盹,对周遭的环境看也不看,心里想的是下一个行程。 这几年他跨进土地开发这领域来。 今天让他亲自探查的是一块谈了很久的地。 不是难谈,是他分不开身。 权力的最高峰背后付出的是有着非常人所能企及的心血,在他累极了的时候多想有人可以分个肩膀给他休息、替他分忧,当然这样的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义无反顾的往前走,就算这些无用的念头有时候来得又快有猛,他也总能立刻摘除,用最短的时间恢复气定神闲。 他闭眼小寐,难得的松弛,朦胧间差点睡着了。 “总裁,工地到了。”这次随行的还有近卫,他善尽提醒的责任。 鹰司龢张眼,眼中一片清明。 司机开了车门,他踏上这块在山腰上已经整地完毕的土地。 三三两两的工人还有挖土机,轰隆隆的机械声跟这四周的绿意还有山峰很不搭调。 监工潘邺看见大头驾到,忙不迭的出来迎接。 落坐、奉茶,少不了的进度报告正要开始,看得出来是已准备多时,要给鹰司龢一个完美的印象。 监工的说明很简单扼要,铁皮屋里有一段时间只有他跟吊扇的声音。 没人注意有颗头颅从门外往内探了探,接着砰地推开不是太坚固的门,发难了。 球棒不分青红皂白的,一棍子过来敲翻竖立的白板,连带掀翻桌子,茶水文件安全帽全落了地。 水渍溅上鹰司龢做工精细的皮鞋,他看了眼,还有心情抽了张纸巾抹去水痕。 铁皮屋里的工人们都傻了眼。 这演的是哪一出? “鹰司,你看该怎么办?”近卫问。 “这点小事还用得着问我吗?”这时候的他显得异常抽离无情。 近卫只好开口,“你、你、你还有你,在那里发什么呆,还不把人抓住,难道要等他把东西全砸了吗?”唆使人他最会了。 男孩打坏东西却不见有人来阻止,他怔了下,一双比常人还要大的牛眼往鹰司龢瞧过来,认定目标,吼了声,朝他冲过来了。 众人急忙围过来,男孩猛虎难敌猴拳,根本敌不过好几个身材粗壮的大男人。 被架住后,男孩慌了的嘴里开始冒出不干不净的脏话,圈圈叉叉的骂得可凶了。 “还杵在那里干什么,你们这里最近的警局在哪?还不绑了送去!”近卫吆喝道。 “近卫先生,这孩子……是我们同一个村子的人,可不可以不要送警察局?”潘邺求情道。 “你保证他下次不会再来闹?”原来认识,难怪众人一开始反应那么慢。 “这……” “这不就结了,快点带走,鹰司先生的时间宝贵得很。”当黑脸他最行。 小男孩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惧,嘴巴张了张,却也不肯求饶。 “慢着!”一道气喘吁吁的女声适时响起,姚窈的身形挡住了门口。 很简单的服饰,普普风t恤、橄榄绿休闲裤,脚踩复古黑白布鞋,巴掌脸精致俏丽,一尊玉做似的人儿就梦幻的站在那。 鹰司龢的心在狂颠。 “潘大哥,对不起,我没拦住小宇,他来给你找麻烦了。”在太阳下奔跑一阵,此刻进到阴凉的铁皮工寮里,眼睛里都还金星乱蹦,也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人。 “是这样啊~”一看见她,潘邺立刻表情一缓。 姚窈跨进来,“他刚刚听了陆大叔的话,什么都没弄清楚……潘大哥,实在对不起。”站定,眼光投向低下头的小子。 “怎么,又有人来找麻烦了?”欣赏着美女粉女敕的双颊,声音不自觉放柔,粗犷的男人变成了绕指柔。 “唉,没事了,可以让我把小宇带回去吗?” “可以,没问题。”顺水人情何乐不为。 “谢谢潘大哥。” 鹰司龢安安静静的看着,心里却有把火在烧。 这女人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跟男人打情骂俏,当他死啦! 两个工人一听潘邺说要放人,自然松了手。 “姚姐姐……”小宇嗫嚅,神色不安的像是这时才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向潘叔叔道歉,我们就回家了。”姚窈殷殷叮咛。 小宇不是正常的孩子,大家都不会跟他太计较。 他乖乖的鞠躬道歉,然后仰起脸等待姚窈的赞美。 她模了模他的头,这才感觉到后头一阵异样,那种明目张胆的注视像是要在她的后脑勺烧出个洞来,其实应该说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一踏进工寮就有了,只是她一心牵挂着小宇的事直到现在才有心思注意,是谁这么没礼貌这样看人的? 她转头,起先对上的是精绣袖子上的白金纽扣,然后是质感一流的三件式西装,最后停留在那张见过就不会忘的阳刚脸庞上。 第3章 他的发长了,微卷的发稍俏皮的抵在颈子上,浓密的眉毛、掂千金的眼神,邪魅跟刚毅并容,贵气与轩昂并济,面如深潭,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刚的注视都是姚窈的错觉。 她很快收拾了脸上的慌乱,努力的让自己面无表情。 牵住小宇的手,她打算离去。 和这个人早就相忘于江湖,没有相认的必要,她认为他也不会有想认她这个前女友的必要。 然而,一双大手出乎大家意料的伸了出来。 “连招呼也不打一个,这么绝情?” 没有人看见鹰司龢眼中窜出的激越火花,包括离他最近却垂着头的姚窈。 她均匀细长的腿还是那么纤细,小脸依旧如水晶剔透,唯一改变的是澄澈如春的眼神里隐约多了抹强悍。 是时间改变了她吗? 这些年她过得好吗? 问题如潮水涌来,却不会有人给他答案。 “这位先生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认错人了。”漠视手心的汗意,她无意在这个不恰当的地方跟他叙旧。 “我或许会认错全世界的任何一个人,就是不可能忘记你。” 这种话像是会从鹰司龢嘴里出来的吗?近卫摩挲了下快要掉满地疙瘩的手臂。 忽的,他脑袋灵光一闪,再看看老板的脸色,跟随鹰司龢多年,他没有看过这样的他,那是一种会溺死人的温柔,他脸上会有这种神色,除非面对的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再把目光投向姚窈,唷,他是猪脑袋,居然没有发现眼前宛如秋水的大美女就是她。 以前,鹰司龢把她保护得滴水不漏,就连他者贴身秘书也防,他唯一一次看过姚窈是在视讯上,还是匆匆一瞥,当然啦,聪明如他,抵死不会承认自己看到不该看的。 他没有过目不忘的记性,可是姚窈这样的美女别说在美国没有,就算以婉约著称的日本也少有她这种类型的女生,所以他看过一眼,便印象深刻。 这世界真小,他们竟在这种怎么想都不可能有交集的地方遇上。 相较于自家老板,这位小姐并无意演出什么感动人的重逢戏码,反而一副想夺门而出的神情。 “请让路。” 尽避自我防备机制很快启动——毕竟这些年来她不是白过的,但是,声音里还是有那么多的不确定,稍微泄露了她的心境。 “我让了有什么好处?”看似耍幼稚的行为鹰司龢却一字一句说得缓而深沉,像是要掩饰某种忽然而来的喜悦。 “我会照三餐膜拜,不忘早晚三炷香,这样可以了吧?”姚窈哼道。不意对上他款款凝视的眼,她心里又受震撼,扬起长睫,不敢置信,这是鹰司龢吗?他深邃的眸像夏夜闪烁的银河——他是为谁闪烁? 她吗? 不可能。 她会一辈子耿耿于怀他当初的无情。 现在,你傻啊姚窈,鹰司龢随便一眼就能把你电得晕茫茫,你真是够了,不要耍花痴了! 会反讽的姚窈。鹰司龢略感惊讶,但是更多的惊喜从心头翻涌出来,看他的目光也更加大胆炙热。 她被他毫无忌讳的眼神看得尴尬不已,这男人眼里都没有别人了吗? 再也顾不了一切,拉住小宇的手,她逃了。 鹰司龢直视着她的背影,直到人消失。 “鹰司,不用追吗?”瞧着半天回不了神的人,近卫示意工作人员先暂时出去,很认命的来充当炮灰。 “不必。”很笃定。 “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哦……但是他慢半拍的想到——“啊喂,鹰司,你可没有时间长期抗战,五点的飞机,你忘了吗?” 紧凑的行程,所有的股东加主管,都不会赞成他把时间浪费在女人身上。 鹰司龢对着他笑,咧着嘴,阳光灿烂的。 近卫抹脸。 他很倒霉,就说不要认识一个人超过十年,每天搅合在一起的时间超过十二个小时,就算想假装跟他不熟都有困难。 他懂这个笑的含义,但话说回来,他很少看到鹰司龢这种笑法,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在商场走调过的人谁还能保有那样的笑容?就连他自己也没有。 “我不想成全你,成全你累了我,我不是精算师也知道划不来,还有,我不想去面对鹰司清华。”那个人见人怕的女强人。 “我会报答你的。”鹰司龢拍了他的肩膀。 “免谈!” 叫你跳火坑你跳不跳?跳不跳?跳的是白痴跟傻蛋。 “这件度假饭店当你自创品牌的处女秀如何?”诱以重利,还不倒戈吗?鹰司龢自信满满。 把品牌大业拱手让人,这样的气魄别说绝无仅有,根本是空前绝后。 那不是一块饼这么简单而已,他愿意给,他也要有能力的接收。 近卫捏了捏眼皮,“鹰司,是你语误还是我耳鸣?”这么大一块饼砸得他头昏脑胀,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不想要?嫌少?” “天地良心,这是你进入房地产的第一步,你的心血不全白费了?”才想来个坐地起价,怎么连讨价还价都不必了? 他的大方叫人咋舌。 “我把饭店交给你,你就得想办法让它赚钱,要是赔了倒了、丢了我的脸……跟了我这么多年,老是替人作嫁,你是该有自己的事业了。” 不用称赞他是好人之类的,他从来不做赔钱的生意,会把这么大的度假饭店交给他自然有他的用意。 近卫一手模在鹰司龢的额,“让我确定一下你有没有生病?” 他狠拍掉以下犯上的爪子。 “那后面的资金挹注?”他这些年也没有白混,谈判技巧偷学不少。 “鹰司集团是饭店的乾股,饭店收支打平开始赚钱这段时间我利息不收,一旦赚钱,净利的百分之二归我。” “就这样?”实在不像鹰司龢的为人啊……可这么大手笔不答应的是傻瓜。 “给你一分钟考虑,打不答应一句话。” “成交!”一本万利的好事啊!“不过鹰司……” “你今天很罗嗦,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要不要听听我良心的建议?” “你平时都没把良心带着吗?如果是马后炮就省省你的口水吧。” “如果对象不是你我才懒得说好不好。” “你真的可以省省……”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好吧,他是看在饭店的份上。“你这么忙,就算把人追到手,又怎么样?你还是没办法把她放在身边带走的,一切只会回到以前——我不是要泼你冷水,我也希望看到你幸福好不好?” “这个我不担心,我比较想知道的是姚窈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她跟那个男的是什么关系?”此时他对姚窈和潘邺的兴趣大过任何一件事。 “你还要我深入敌后?”他只是个秘书,现在还要身兼狗子队任务?不用这么器重他啦。 “啰嗦。”不要以为他一直这么好说话,他的大方,心情好完全是因为遇见的姚窈所致。 为什么他每一次看见头头脸上那温柔的微笑就觉得害怕?近卫暗自思忖,是了,知进退,晓分寸,见好就收,当人家下属一定不要忘记这些原则,才永保安康,长命百岁,甚至晚年不坏。 ***独家制作***bbs.*** 被绿意香草包围的土地鲜艳芬芳,十分惹眼。 韩国草皮上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落地窗,窗外的大树枝浓密得挡住了视野。 趁着难得的休假日,姚窈踩着比她还要高上一大截的铝梯,整个人挂在橄榄树上,软女敕的绿叶就随着咯咯咯不停的铁剪掉满地。 “我说姚窈啊,你不要剪过头了,还有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剪不到的地方留着下回陆大叔手好了再修,不要勉强。”树下站着一个一只手上了厚厚石膏、一只手拄着拐杖的大叔,都伤成这样了却还不安分的指挥东指挥西。 “陆叔,安啦,我又不是第一次上来,我知道这些树都是你的宝贝,不该剪的枝桠我不会多剪一根的,拜托你到旁边去坐着啦。”分心注意下面的人,她手滑了一下,大铁剪差点也跟着掉下去。 她捏了把冷汗,要是闹出人命可比什么都严重。 “女孩子家爬那么高成何体统。”陆浩东嘀咕。 姚窈假装没听到他的嘟囔。 “要不你上来?”她朝下面拌了个鬼脸。 “我要能上去还轮得到你吗?”看着前两天摔断的胳臂,他就一肚子懊悔。 她嘻嘻一笑,谁知道一个没留心,脚一滑就整个人掉了下去,情急下,她双手胡乱抓,虽然抓到某样物事却还是没有收住去势。 眼看她就要跟地面做上最热烈的接触,可是没感觉到痛,身下不软也不是要人命的那种硬。 她马上意识过来那是什么,哪来的人肉垫子? 姚窈眼冒金星,有一瞬间,时间好像停顿了。 她双手紧抓着的是鹰司龢的衣襟,两人眼神撞个正着。 她的眸子睁得又大又圆,那段单纯稚气特别的明显。 “有没有受伤?” 她看见他眼中涌动的温柔,心里微微一惊,双颊不自觉的熏上薄薄的嫣红。 “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先放开我。” “比较不舒服的人应该是我吧?”他可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 “对不起。”七手八脚的想要站起来却手脚发软。 姚窈只觉得腰上一紧,之间他的手环上她的腰,很正人君子的助她一臂之力让她安稳的站起,当然连带的他也一跃而起。 只是—— 他的手还在她的腰上。 她觉得他的手炙热如火,觉得自己的腰肢都要烧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你在这里。”他不能说刚刚他被她热裤勾勒出来的腰臀线条给迷住,这才来得及英雄救美,也得到了跟她说话的机会。 “谢谢,你可以走了。”扳开他一直不客气的手,姚窈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两人太过亲密的距离。 “芬芳森林,营养场所,把客人往外推违反常理喔。” “小店今天公休。”姗姗来迟的紧张感这时才开始发酵。 “可是我来了,结合民宿,香草铺子、咖啡店,嗯,看起来是多元化经营。”他一眼把这间开在山区的芬芳森林看透。 想用山区美景、氛围吸引消费者赚大钱,希望渺茫。 “这边住一晚多少钱?”他转向还搞不清他身份的陆浩东。 “可以刷卡、付现,供早晚餐,我们还有专业解说员为客人导附近生态,一天只要两千五百块。”陆叔热情招揽客人,当作没看见姚窈急得要跳脚的样子。 鹰司龢把白金卡拿出来。“我先住十天。” “欢迎欢迎,客人有行李吗?” “陆叔!”姚窈要抓狂了。 “姚窈,多一个客人是客人,哪有煮熟的鸭子又让他飞走的道理?”再说了,芬芳森林可是还在负债中啊,现在没有任性的本钱。 陆浩东把白金卡拿得死紧,等一下他一定要在第一时间交给柜台的会计才可以。 他不是别人,他不可以留在这里。这句话已经来到舌边,姚窈却说不出来。 她真没用,已经第二次打照面了,自己还是那么沉不住气。 她不上眼,命令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 只不过是前男友,不熟的前男友,不必介意,不必在乎,她可以做到的。 对,就这样! 心不再乱跳,情绪沉潜了,当她再度睁开眼睛又是那个不被情绪困扰的姚窈。 “请你跟我到柜台办理手续。”陆浩东热心的招呼。 鹰司龢看了突然不说话的她一眼,她没了表情,方才的慌乱羞涩都不见了,那些,是以前叫他目眩神迷,甚至彻底沉沦的诱因—— 他刚刚说错什么,还是做错什么? “我们等会儿见。”他说。 来日方长不是吗?一下就强求她把心交出来,他不敢心存侥幸,忍心是最善变的,看到她的态度,他突然有些没把握了起来。 可是转念,他是谁?!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肯定是他们太久不见得缘故。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没把握并不是空穴来风。 ***独家制作***bbs.*** 鹰司龢跟着陆浩东去办住宿手续,他没有看见他才刚走开,豆大的眼泪啪嗒就从姚窈眼里滚落,她也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了,连忙用手背去擦,可眼泪越来越凶,最后只能用十指蒙住脸。 她告诉自己是因为从树上摔下来的时候擦破皮,因为痛才哭的。 她又犯傻了。 是的,自从认识鹰司龢后,她就一直傻到现在。 她不一样了。 一个人抵两个人用,女孩子家做的是男人的工作。 开门做生意不只有七件事。 修水电、通马桶、换灯泡,这还是算轻松的活儿,清水垢、修房子,厨房要是忙不过来她还得去充当二厨三厨打杂,她常常自嘲自己是便利贴,哪缺人她就往哪填,谁都可以吆喝她做事。 这实在是没办法的办法,她会回到家乡来,是因为家里唯一的男丁惹出了事,爷爷要她回来顶着,谁知道这一顶就顶了三年。 一早她就想陀螺似的不停的转,住宿房客要上餐、有的定了餐又不要,有的要改餐,有的要外出……状况很多,另外业务来推销饮料她还要大费唇舌解释他们有固定的中盘商,不需要另外进货,送走了人,这才想到昨晚的帐还没有对,会计可是等着要入账跑银行的。好不容易喘口气,口干舌燥,这才想起她下床后连水也忘了喝。 模模空扁的肚子,来到厨房,厨房还忙得跟战场一样,她闪来闪去的随便拿了块吐司包夹起司和番茄片,草草裹月复。 “你对自己还真是抠门,一顿饭就这么打发?”她的早餐真寒碜,难怪受得都快要跟纸片人有的比了。 鹰司龢的冷眼旁观不是现在才开始,从一早她还眯着眼,下楼时差点踩空脚,又差点撞上大厅摆饰时他就注意了。 相较他盘子里又软又香的松饼、蛋卷、鲜榨芒果汁,自己吃的却很寒酸。 “厨房重地外人不可以进来,外面挂了警告语的。”她冷淡的说,试图把他当做普通客人看待。 鹰司龢不受影响,“到外面说话?” “如果客人对我们的服务有意见,可以投诉到意见箱里,我们不接受直接陈情。”这条当然是针对他。 “你还在生我的气,连话都不肯跟我说了?” 姚窈微窘。 在这里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曾经有过一段情,这会儿看众人全竖起耳朵要听八卦的样子,她才没心情满足大家的好奇心,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吞下肚,把屑屑拍掉,领先走出厨房。 鹰司龢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简单干净的装扮,波浪长发用帕子系住,露出一截修长的颈子,娇艳的五官和水女敕的肌肤还是那么诱人,世人都认为笨女人可爱,他无法理解,聪明又漂亮才是王道不是?! 也许爱情这东西本来就没道理,谁碰上谁,谁要遇上谁,谁是谁的羁绊,无法用理性去计划,命运的两条线铅好就牵好了。 而他跟她,是注定要在一起。 “好了,有话就在这里说吧。”寸寸阳光走进台阶,浅红色的阳光映着窗栏,在这偏僻的角落比较不引人注意。 “说分手是我一时冲动,我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鹰司龢也不拐弯抹角,他必须知道姚窈对他的想法。 “我的生活很充实,已经不需要你的爱情了,你不能想要的时候就来找我,我不是便利商店。”每天、每天忙得晕头转向的她,爱情已不在她的盘算里。 遇见他,是个错。 “你还在生我的气?” “刚刚开始……现在不会了,我甚至很感谢你曾经丰富了我的视野。” 鹰司龢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拧出汗来。 他碰壁了,还是很硬的那种。 “每句话都由衷?” “你如果真的认识过我,就应该知道我很少撒谎,我通常之说实话。” “你的生活充实,那么爱情呢?” “鹰司,你太小看女孩子了,女孩子没有爱情也可以很坚强的。”再怎么样的心痛都能熬过来,总会过去的。 那么接下来她是不是要叫他滚蛋,滚得越远越好? 鹰司龢心里忧郁,成了黑面神。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要去忙了。”他的眼中暗流搅动,神情难辨,姚窈却不想再去猜他的心事。 爱情是那么私人的,却容不下一粒沙,那粒沙的可能性那么多,背叛、欺骗,他都做了,她现在只想好好保护自己,不让心再痛。 “我让你受伤那么深吗?把香草部屋卖了,公寓退租,然后避到这里来?这就是你说的坚强?” 要不是他该死的好运,命运的线重新把他们连接在一起,那么他这辈子光棍不就打定了? 姚窈清透的眼完全没有了笑意。“我以前一直认为你的自以为是是男人自信的表现,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明白,鹰司集团的鹰司龢其实是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大混蛋!” 什么汽车试车员?什么一个月初查一次?她是个大傻瓜,被骗的团团转,最残忍的是他用那种全世界人都无法反驳与承受的原因跟她分手。 没给他好脸色算是客气了,要是让女乃女乃知道,老人家铁定会拿扫把把他扫地出门。 “我并不是故意要隐瞒我的身份。”隐瞒的事被戳破的确是有点难堪,不过这也让他松了口气,他这次来早就准备坦白他的身份要求原谅的。 “都不重要了。” “我们真的没重新再来,让我弥补的机会?” “破镜重圆从来就只是神话,感情不是东西,不管你怎么弥补,裂痕一直都在,鹰司龢,不要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来找我玩,我已经不是那个时候的姚窈,过去就过去了。” 她现在要放在心上的事情那么多,信上帝、信菩萨都可以,就是爱情,她再也不信了。 她转头走开,她相信自尊心比天还要高的他绝对忍不下这样的奚落。 鹰司好心底一片差异,还觉得闷。 差异的是——跟她相处越久,过去对她的认知不断的被颠覆,如果说他以前爱的是她轻灵如水的模样,她如今不同面貌又再次征服了他的心。 闷呢?那感觉很微妙,因为她想把他推开,让他整颗心像陷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雾里而发闷。 出乎姚窈以外,他并没有离开,依旧是民宿的房客,而且,坚持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每一天。 第4章 鹰司龢不是澳客,不过也不是好款待的客人。 他有轻微的洁癖,对自己居住的环境要求很高,房间要每天打扫,对一天两餐很有意见,综合以上,虽然不曾直接斥责过任何服务人员,可是被他用像是看馊水的眼神打中,也是会让人抓狂。 但即使有可能被多金帅哥鄙视,还是有人对眼睛吃冰淇淋这回事毫无抵抗力,争相要去送饭。 不过这男人的心是黑的。 “先生,我们的餐点有经过……意见调查,评比是……优等,你昨天吃过也没说什么啊,现在要退餐,为……什么……”就算一样菜只夹了几口,蜻蜓点水好了也算有捧场,今天却连碰也不肯了。 “我不吃葱、蒜、香菜、芹菜、红萝卜、辣椒、九层塔,你要不要看看这餐盒都是些什么垃圾?还有——” 送餐小妹惊跳,还有? “我说不吃淡水鱼,这是什么味道?腥得要命,是给人吃的吗?给我换日本北海道的龙虾、星鳗来。” 她几乎快哭了。帅哥不要这么机车嘛~ “那个……龙虾很贵要贴钱,这我不敢作主。”他们这里是山上耶,哪来的海产? “那么去找能作主的人来。”这才是他打的主意。 那天之后姚窈开始躲他,虽说要找她这民宿也就这么一丁点大,要抓人不难,不过与其大费周章的劳动自个儿的双脚,不如让她自己来。 如果他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他就不叫鹰司龢。 “干嘛欺负我的人?”被众多员工哀求的眼神逼得不得不出现的人敲了敲门板,进房来,刚好解救了不知如何是好的关餐小妹。 这是姚窈第一次走进鹰司龢的住宿房间。 “我把她压在桌上还是床上,说我欺负她?我的口味很高好吗?!不是随便的女孩子我都收。”几句话就受不了冯什么做服务业?趁早回家喝女乃算了。 送餐小妹呜咽了声。好伤人的话,她根本什么都没做,只有用爱慕的眼神,想当他的粉丝,这样也被嫌吗? “花儿,你先下去,这位先生有口无心,不要在意。”把托盘里的食物让她原封不动带出去,姚窈安慰道。 花儿点点头,但对鹰司龢还是依依不舍的多看好几眼。 “你就不能收敛一下自己的魅力,不要对那些小女孩随便放电吗?”姚窈实在对这些年轻女孩没辙,喟叹道。 “你冤枉我,我什么都没做。” “现在的孩子都早熟。” “我妈给我这张脸又不是我的错,不然我去划一刀毁容好了。”她是在吃醋吗? 她对他还是有感觉的……吧? “抱歉,这的确不关你的事。”胡碴刮得干干净净的,露出完美线条的下巴,头发柔软的散在他肩下,这么性感的男人不只让人想入非非,着实挑战每个女人的心脏。 “鹰司龢先生,如果我们的服务态度还是无法令你满意,大马路往左转五公里有四星级民宿。”姚窈硬是转换了话题。 她来是要解决问题,不是制造问题。 “动不动就叫客人换饭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做生意?!” 他没想把人惹火,可是看她亮晶晶的眼神,恨不得把他驱逐别院的模样,好叫人心动,如果可以抱抱她,那就更加美满了。 “你不要乱说,我对其他客人可是亲切得不得了。” 的确,他如果不要这么难搞,她也不会想要少一个客人。 可对象是他,让他一直留在民宿,看他压根没有要安分守己的样子,她有预感,自己是自找麻烦的多。 “也就是说你冲着我来的?” “喂,是你不断挑剔我们员工吧。”还这么理直气壮,这家伙! “满足顾客的要求,我只是在教他们这个道理。” “既然鹰司龢先生这么说,那麻烦你一次告诉我,芬芳森林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我会努力做到宾至如归的。” 虽然很想把他连带行李丢出大门,大声的对他说谢谢再见不联络,可仔细一想,她的经营方式的确是土法炼钢,过时了,何况,他对食物本来就很挑……回想起来,她也真的笨,以前跟他在一起那么蛛丝马迹,她却什么心眼也没有,拿最简单的来说,一个卖汽车的试车员就算业绩超强,也不会口味高到吃饭要讲究气氛、食物要求要最新鲜,餐盘要顶级的,就连身上穿的,她记得都是名牌。 要养出这样挑剔讲究的孩子肯定是出身良好的家庭,三代富裕才懂得穿衣吃饭。 她一心信他,被骗活该。 “房子老旧,空调不灵光,没有电脑、没有网路,连按摩浴白也没有,现代化设备少得可怜,该死的老棉被,吵得要人命的虫叫,还有到处都是蚊子……”鹰司龢还真的如数家珍,嫌弃到臭头了。 “我就知道习惯优渥环境的你,过不惯我们这种乡下生活。” “谁说我住不惯?你看着,我就要继续住下去,直到把你带回日本为止。”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对这里的人有责任,你说的这些问题短时间内本民宿都不可能改善,因为我们没有预算,你要是这么不适应,不如早点回日本。” “如果换成你做饭给我吃,其他的我可以学着适应。” “我没空,我每天要忙的事情很多,不能只顾你一个人。”姚窈马上拒绝。 “你连这个也不肯满足我……我现在立刻把你带走!” “你冯什么?”就知道和平无法持续太久,她的火气又被这无理取闹的男人挑了起来。 “我知道芬芳森林有抵押借款,抵押人是你哥哥。”鹰司龢优雅的站起来,湊近她,撩起她耳边的秀发放到唇边轻吻。 姚窈全身颤慄,“你调查我?” “你我之间有什么不能说,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 看她快要翻脸,他琥珀色的眸紧锁着她。 “你那天闯进工地后,我让近卫跟潘邺打探了下,再加上这乡下地方,借钱是大事,就算潘邺不说,我这些天也听得够多了。”乡下人说来纯朴,无心防人,只要有人随便开启话匣子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倔气的说:“我家的债务跟你无关!” “谁说的,你现在的债权人是我。” 她十分震惊,“胡说!我每个月利息从来没少给过银行。” 扮哥的心不在这片祖父留下来的土地上,他向往的是开高级车款、住豪宅、开公司的都市生活,也仗着老人家对他的喜爱信任,哄着没有读过多少书的祖父签下附近一片茶园还有芬芳森林的土地抵押。 女乃女乃知道后骂他好高骛远,大哥却大言不惭的说乡下所有的产业一等两个老人撒手归天还不都是他的? 爷爷被他气得心脏病几度复发,女乃女乃没有办法这才给她打了电话。 自己哥哥闯的祸,她没话说,将债权承接下来,这三年来一点一滴的还钱,所以她必须维持住芬芳森林。 “你知道我是鹰司集团的负责人,只要我想,没有办不到的事。”买下一间银行对他而言根本不是九牛一毛。 他黑白通吃,势力遍布亚洲政商两界,明的暗的他都有人脉,谁敢不买他的帐? “你到底想怎样?”姚窈闭眼,吸气,将苦涩咽下。 “做饭给我吃。”他的要求就这么简单。 “你很无聊……” 她突然想起,他不吃蒜葱姜这些爆香料,挑剔的时候青椒、洋葱也不吃,到今天才爆发,是他修养好还是一直在忍耐? 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有一天煮了道甜甜酸酸的咕咾肉,他竟然孩子气的欢呼,把那盘肉一扫而光。 她有些气馁问他为什么对自己不喜欢的东西都不说,只见他深情的回答…… “我答应过你,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管怎样都要包容。” “要是皮肤过敏了怎么办?” “我勇得像头牛。” 她想想不太放心的上前掀开他的袖子,一整片红疹浮现在他原来毫无瑕疵的胳臂上。 “你昨晚起来涂抹药膏就因为这个?” 他笑得像个大孩子,还吐舌头,“被你发现了。” “你是笨蛋!”她万分不舍。 想起过往,心底有一块地方软了。 她甩掉那些过往,拿出有备而来的计算机用力的按啊按,“你继续贫嘴好了,别怪我没有事先警告你,你这样的花费是很凶的……”她干嘛替大老板省钱?“我希望你带了足够的钱才好。” 她要狠狠的敲诈他,这个花钱不知道痛的纨绔子弟! “我有,如果不够我让人去领给你。”要花多少钱他没概念也无所谓,铁杵磨成针也许很老套,但是她值得。 姚窈很想把计算机往他身上扔,扔掉他脸上太过灿烂的笑容。 “我就不相信你们鹰司那么大的集团,没有自己的饭店可以住!” “我就是要赖在这里不走,何况,这里已经是我的了。”如果她还不出钱来的话。 “我会讨回来的!” “我等你。” “你要我做菜,我做,纯粹因为你是民宿客人,让顾客满意是我们应有的服务态度。” 出钱的人是老大,就因为这样。 二十岁那年,她看见举步从外头走进香草部屋的他,瞬间两人天雷勾动地火的谈起了恋爱,不过问对方家世,不问他的来历,不问他不想说的一切,以为她能用薄弱翅膀守护自以为的幸福。 他要牵手,她递上小手;他要亲吻,她献上自己的初吻;他要她的身子,好月兑光了衣服让自己像花儿般绽放迎接他。 可是再多的付出还是变成了昏黄记忆里的故事,他很简单的决定,就毁了她砌在沙滩上的堡垒。 “我来是为了再一次追求你,我想要你回我的身边来。”她神色朦胧,是想起了什么? “你想追我就要给你追吗?”作梦!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没有一天不想你,不论睁开眼睛还是闭眼,你的脸、你身上的香气都缠绕着我的心魂。” “鹰司先生如果你继续这么不知节制,我会把它当作性骚扰,要我通知警察局的人过来吗?” 她长得很无知、很好玩吗?两人分手那么久,现在说要追她是想耍着她玩? 她一个字都不信。 “你叫谁来都一样,我还是要说——嫁给我吧,也许这个未婚有点晚,但我是真心真意的。” “这里不是日本,在台湾重婚是有罪的。” 若是这求婚在三年前,没有那些事情发生,那么好会快乐得飞上天。 鹰司龢啊鹰司龢,不要让她心底最后、最后一点的美好印象变成碎片—— “我单身,未婚,我可以拿文件证明给你看,我不开玩笑的。” 我的好姑娘,在日本也是一夫一妻制好吗? “闭嘴!” 女孩子笨一次可以说是单纯,笨两次就可以去跳不加盖的爱河了。 “那么……我拿二十头骆驼、三十匹好马换你可以吗?” 看他把一个纯真香甜的女孩子变成了什么? 一个扛着坚强防护罩的女战士?情侣偶尔拌嘴可以增加情趣,可是被全盘否认,尤其是他深爱的女子,那滋味就像吞进大把的黄莲一样的苦。 “你胡说什么?!”这从来不是鹰司龢会说的话,他被逼急了语无伦次起来了吗? “这是埃及男人向心爱女人求婚的方式,还是要我跪下来?” “别开玩笑!”她讨厌他对感情的轻浮。 可他神情认真到不行,思索后居然讨价还价。 “还是你喜欢犛牛?它们挤出来的女乃泡成茶也不错喝,不然这样,二十头骆驼再加上两百只鸡,我看你这边地大,要放养没问题。” 要不是手里没有任何利器,姚窈真的很想剖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她……就值二十头骆驼?! 重点似乎不在这,而是她根本不想跟这个男人再有所牵扯。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招惹她,偏偏她却硬不下心肠做到视而不见。 矛盾又复杂的心情,她讨厌自己剪不断理还乱的软弱。 如果她能够更坚决一点就好了。 鹰司龢悄悄靠近她,用令人酥软的嗓音哄拐她,“你要还是不满意,除了骆驼跟鸡、犛牛、骏马,另外所有的家事我来做,洗衣服、做饭、丢垃圾都是。” 姚窈的心好热,眼圈发红,强憋着快要冲出防线的笑意。 “鹰司龢,你去死啦!” “姚窈,你良好的家教上哪去了?” “这里又不是沙漠,我要骆驼做什么?我的身价就值二十头骆驼?”她捏紧拳头。她一定是脑袋灌浆,外面一堆事情等她去忙,她却耗在这里跟他讨论牲畜? 发现自己的耽溺,她不再多说的转身走开,可憋了太久的樱色唇瓣不自觉勾出了一抹久违的浅笑。 这求婚词亏他想得出来~ 很可惜鹰司龢没能看见她那抹美丽的微笑。 不过能够与她说上这些话,表示他们的关系在逐步的破冰当中不是? 这个全力跟他拼斗的她好美。 他的脸烫烫的,心口热热的。 好这真实的性子,他发现自己比以前更喜欢现在的姚窈。 他拿出手机。 他得问问近卫,他全部的财产可换成多少头马牛。 ***独家制作***bbs.*** 瘪台里的姚窈愣愣地站着,不是看着远方,就是捂着脸蹙眉发怔,手里握着的滑鼠滑来滑去,也不知道在干嘛。 “小窈?” “咦,心怡姐。” “我叫你好几次了,你在发呆耶。”宋心怡是小宇的母亲,一个不到三十几岁的年轻单亲妈妈。 “我刚刚有点恍神,有事?”姚窈振作了下,拍拍脑袋,露出浅笑。 “你还好吗?”刚在一旁观察了好一会,她又笑又摇头,点头又叹气,这不是陷入恋爱里的女人才有的情绪反应吗?她可是过来人,对这种症头明白得很。 “我好的哩,是小宇怎么了吗?” “说到那个孩子,要不是潘大哥告诉我,我还不知道闯了祸,给你带来麻烦,真是对不起,不过我已经修理过他,把他电得金光闪闪,以后再也不敢没把事情问清楚就想出去行侠仗义,都怪我不好,任他随意看霹雳布袋戏,看得走火入魔了。”宋心怡有张秀丽的脸,离婚似乎没有替她的人生带来什么乌云,除了要担心智能有点不足的儿子到处乱跑以外。 “不要对他那么严格,他有见义勇为的心肠很难得呢。” “所以七八七那个房客真的是来找碴的?” “不是。”姚窈想也不想就否认。“他是我在台北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 “这样啊……小宇,你听到小窈姐说的话了,还躲什么躲,都看到你的大头了。”当娘的当得很威武,招招手,一颗小毛头从盆景的后头冒出来。 十一岁的孩子净长个头,让人猛一看以为是个十七、八的少年。 “小窈姐。”男孩嗫嚅着,穿着干净的学校制服,背着书包,脚下的布鞋不安的踢着大理石地面。 姚窈走出柜台,走向他,蹲下平视他的眼睛。“小宇早安。” “不早了,第一堂课都快来不及了。” “这样啊,那小宇要好好上学,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知道吗?”替他拉拉领子,像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嗯。”小宇脸红红,腼腆的逃避她的眼光。 “小宇,我们刚刚在家讲好的事情是什么?”宋心怡柔声问着儿子。 小宇抬起咕噜乱转的眼珠,沉默了一下。 “小窈姐姐,对不起。”他用不是很字正腔圆的国语说完,然后鞠了个躬。 “没事、没事,小宇赶紧上学喽。” 一听说没事,男孩眉宇这才真正松开来。 小宇牵着妈妈的手开心上学去了,姚窈笑着朝母子俩挥手道别。 孩子,瞥了一眼自己扁平的小肮,禁锢住月兑缰的念头—— 她拦住一个员工。 “把这个送给七八七的鹰司先生,还有跟陆叔讲一下,那间房的纱窗要换。” 她交给员工一管软膏,这对皮肤过敏很有效。 都说恨他了,为什么还要对他那么好? 老实说姚窈自己也理不清楚自己的心。 爱情说起来好容易,对她来说为什么那么复杂? 她往屋里走,宽敞的隔间后面是厨房,热气、食物的香气一年四季都散不去,她朝着二厨、三厨还有扛着一竹篓大白菜的人颔首点头。 多道爱慕的眼光随着她的身影转,直到一声长杓敲在锅边夹着狮子吼才唤回众人的注意力—— “你们这些兔崽子,看什么看?!都没事情可做了吗?”整个芬芳森林的男人都对自家孙女有好感她知道。 众人模耳的模耳,低头的低头,赶紧去找事做。 那是头家嬷,也是大厨,姚窈的女乃女乃。 六十好几岁的人了,样子瘦长干练,花白的头发藏知雪白的厨师帽里,转瞬间,一勺油、一小勺酱油,饔里的独家酱料,三两下炒出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炒饭来。 姚窈接过盘子,深深的吸了口气,神情娇憨的勾住女乃女乃的胳臂。 “阿嬷,你最好了,知道我饿得大肠顾小肠,可以吞下一盘你的招牌炒饭。” 端着香喷油亮的炒饭,她边走边用汤匙舀了一大口往嘴里送,一边喊烫一边叫好吃。 “你啊慢慢吃,又没人跟你抢。” “要抢我也不给。”她嘟嘟小嘴,这时候的她不是那个什么都搅在身上的民宿老板娘,只是一个有阿嬷呵护疼爱的小孙女。 厨房后院的小空地上有着休闲凉椅和圆桌,平常给大伙休息时间泡茶抽菸哈拉用的,姚窈给女乃女乃拉开椅子后自己才坐下,一坐下就拼命向炒饭进攻,那吃得又香又甜的模样逗笑了头家嬷。 她扯开嗓门往门里喊,“巴青天,我用鸡汤煮的那锅,用小火闷着,你看看熟透了没,要是成了,舀碗过来。” “知道了!”三厨应声。 “我自己去舀就好了,干嘛劳动青天哥,大家都在忙。” “一点小事,能够替你做事,我看他们每个人都乐歪了。”她哪会不明白这些年轻人脑袋里转的是什么,不过她就一个孙女,不能随便将就的。 “女乃女乃,来,你也吃一口。” 头家嬷接受宠爱的张嘴吃了孙女孝敬的炒饭,笑眯了眼。 没有了城市的喧嚣,这里真是好地方。 黑板树、黄金雨,周围傍着绿油油的茶园,只是这样坐着就能感觉到通体舒畅。 “爷爷呢?” “去茶园了,那个别扭的老头不要理他。” “女乃女乃,哪有人家这样说自己的尪,爷爷只是心情不好,他在茶园里会比在家舒坦。” “为一个肖子孙把自己弄得阴阳怪气,早知道宠猪举灶,宠子不肖,他活该!” 夫妻有千百万种,两个老人对孩子的教育南辕北辙,这也难怪,他们就一个独生儿子,恨不得把所有的爱都灌注在他身上,栽培宠爱是不用说了,儿子也争气,娶了妻子,相隔不到一年,一个好字就有了,可惜,天下十全十美的事情太少,恩爱的小夫妻因为一次高速公路连环意外事故离世,两个孩子被接回乡下跟祖父母一起生活。 因为丧子、因为男权的家庭,大姚窈一岁的哥哥被养成了浮华的个性,对哥哥寄予厚望的爷爷想不到中年失去儿子,晚年又被孙子诈骗,心灰意冷再也不过问任何事情,把民宿丢给老太婆,他遁到茶园去了。 “女乃女乃,再过几年,等我把银行的钱还了,你跟爷爷出国去玩一玩,好好散心,就当作是二度蜜月好了。”揩掉嘴角的油花,她一心想让女乃女乃开心过日子。 “我不重要,我比较想知道七八七那个孩子是不是你台北的男朋友?” 第5章 姚窈不记得自己怎么回了女乃女乃,她匆匆落荒而逃。 女乃女乃看她的眼神是明白的。 那时我无法遏抑思念着鹰司龢,让她精神萎靡,模样憔悴。 爱情是那么简单又复杂,要做到若无其事,对那个时候的她来说太难了,可是女乃女乃看在眼底,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包容和无尽的亲情抚平她的失落和悲伤。 那些说不出口的悲伤,在一个月圆的夜里,她对着女乃女乃尽情倾诉,困在她的心结才有了出口,从那时候起,她才从黑色悲伤还有寂寞漩涡里慢慢走出来。 她对这里的每个员工有责任,她不想也不能随意放弃这里。 “要去哪?”亮面的漆皮夹克,紧身麻裤,鹰司龢尽量不吓到她的出现。 “市场。” “去买我爱吃的菜吗?”他说起来一点都不惭愧,伸手替她提袋子。 “要不是你我不必多跑一趟。” “谢谢。”突如其来的在她的鼻子上轻蹭了一下,然后亲了她柔软纯净的唇。 姚窈微愣。 “这是骚扰!”她明眸定定的看着他,声音不稳。 这男人是打不死的小强吗? “是礼貌。”他纠正。 他们曾经是彼此心上很重要的一个人,现在却为了一个亲热的举动计较,姚窈叹口气,不再追究。 可是,她温凉的唇瓣太迷人,她是天地间最美丽耀眼的存在—— 他禁不起这样的诱惑,再度封住她言不由衷的小嘴。“我真的不想当发情的狼……”不给她挣扎的机会,他把她拉近,抱坐在腰际,一手托着她的臀,一手环住她的腰。 杯酒释兵权,他这一吻,吻得又深又长,吻得她身体发软,最后只能枕在他身上,动也不能动。 她也忘了这里是通往芬芳森林的主要道路,这一幕,全都落入大大小小,包括看门狗黑皮的眼中。 贴附在手心的是他的心跳,隔着衣料是他结实的胸膛,姚窈发现自己不只脸红,简直像是烫熟的虾子。 鹰司龢轻抚她如丝绸般的头发。“两情相悦不是坏事,不用害臊。” “都你害的,他们走了吗?”她咬他肩膀。 他“唔”了声,静静让她去咬,然后以寒彻骨的眼神打发掉那些多余的外人。 他那顾地盘的意外浓厚,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来。 姚窈推离他,低着头整理一点也不乱的衣服。“以后我怎么做人?” “要我去解释吗?”有些东西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她的体温、她笑的时候会抿出一个不明显的酒窝,还有害羞时脸红的模样。 她是他见过的女人里,唯一会害羞脸红的。 “多事!” “如果需要再叫我一声。”只可惜熊抱着她的时间太短,双手空空的感觉真不好。 姚窈往前走去,他也跟着。 她居然这么没用,一个吻就原谅他。 “在我出生的家庭里没有权利决定自己想做什么,尤其只有我一个男丁的情况下,我的工作早在我出生前就已经决定了,所以,很多事情真的身不由己。” “我不想知道你的事。”她口是心非的说。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对你解释我为什么需要继承人。” “我记得你有一个多金美丽的对象不是吗?”亿万身家的美女,门当户对。 “我后来告诉她,我有想要厮守一辈子的人,我没办法跟她在一起。” “你真的这么说?” “我真的不知道抵挡爱情会那么费力,我没办法忘记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每一天。”分开了,失落感如影随形的掐着他,心里只有他的小花。 姚窈心里乱糟糟的,只能埋头继续走路。 “一开始认识你时,我有想过要坦诚自己的,可是我怕吓跑你,你跟别的女孩子不同,我住你的公寓,吃你煮的菜,睡在那张size最小的双人床上,你从来没有开口跟我计较过一毛钱。”最后,就连他可恶的提出分手,她也什么都不要。 “鹰司家一直以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这个家族的男人必须在满三十岁以前结婚剩下继承人,且向来都是以羽林家的女子当做婚姻对象。” 迸老的家族,老旧的习俗,套到今日的世界早已腐朽。 “这些复杂的关系,不是单纯的你能明白的,我也不想把你卷进我的世界里,我对你并不公平。” “……不要说了,你不用对我解释这些。”她干干的说。 “当初,我对你的爱都是真的。” “我相信,也知道,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心甘情愿的,虽然没能走到最后,遗憾有的,怨恨你也是有的,可是我没忘记你曾经对我的好。”她的声音如清泉划过鹰司龢耳畔。 “我让你受委屈了。”说了这么多,多自私啊,当他得作出选择的时候很快的放弃她,可当他想念她的时候又恶劣的回过头来找她。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这代表她气消了,还是他们之间已经一笔勾销? 没有答案,许多事情还需要时间。 他们去的是传统市场,各种气味扑鼻而来,姚窈很熟悉的在市场里面转着,哪家卖的黑猪肉好吃又便宜,哪家海产是半夜及时送货的,哪个摊子的青菜俗拦大碗,她如数家珍。 “要吃大肠面线吗?这家的料大碗又实在。” “吃。”怎么不吃,禁口令解除。 这算大和解吗?鹰司龢没敢问,但是私心这么认定。 虽然还不确定她肯不肯回到他身边,可胸口一颗下不去的大石头已缓缓落了地。 他们吃了大肠面线,还有四果冰。 没有星巴克,没有法式餐厅,没有韩国烧烤,平民的、俗气的,这算约会吗?他不确定,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吃台湾小吃,平民的不得了,色素看起来一堆的剉冰,嗯,没有他想象中的难吃,老实说还挺有意思的。 包让人意外的是传统市场的人情味满到破表,这从他提的袋子可以看得出来,一大块猪后腿肉,一包说是昨天卖剩下的桃太郎番茄、两瓶养乐多,至于葱姜是大把大把的给。 他们满载而归。 ***独家制作***bbs.*** 他们到家时吓了一跳,倾巢而出的员工正和一群黑衣人对峙着,黑衣人各个手持棍棒,看起来就不是善类。 带头的黑衣人叫嚣,“你是想吃‘花生米’还是三天内搬走?你如果不听话,不怕家里人怎么样你就尽避不要搬,算你衰小,这块地我家老大很中意,我劝你是赶快搬啦!” “你才给我滚!别以为我们好欺负,你敢走向前一步试试看,我打得你做狗爬!”头家嬷也不是省油的灯,手里的扫把可耀武扬威得很。 “你这死老太婆,没给你修理一下不知利害!”对方纷纷掏出了枪,点三八,竟然还有新型的爆裂手枪。 姚窈的身影一僵,手心发汗。 鹰司龢感觉到了,握了握她的手心,要她不用心急,有他在。 “他们有枪,阿嬷危险!” “我来。” 那种爆裂手枪非常的不人道,子弹打进人体里会整个爆开,像花开一样。这玩意居然也流到这么乡下的地方来了。 “我是这片土地的债权人,你们有事找我?”鹰司龢走向前,一开口就把事情揽在身上。 “唷,这次换姘头出面,那个恰北北的美女呢?以为来个男人我们就会怕吗?”声音很屌,表情很臭屁,很怕人家不晓得他出来混的。 来撵人是一回事,垂涎姚窈是顺便,如果可以人财两得那是最好不过了。 “简单说你们要什么?” 温和的笑容,轻松的语调,甚至是开放的态度,但不知怎地却让那些人有被钉住的感觉。 “要什么?!大爷们是来乞讨的吗?”还在呛声耍威风。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说我叫警察来处理喽。” “别以为叫条子来老子就怕,跟你的女人说乖乖把这块地让出来,我们老大看她一个女人家辛苦,价钱还是照以前谈的给,不要给脸不要脸啦。”抖脚,槟榔嘴,很混混的。 姚窈气死了,跳了出来。“价钱?一分地一万块,坑人比较快!” 鹰司龢要她稍安勿躁。 “你们老大要这块地做什么?” “他们炒地皮,想盖高尔夫场。”姚窈一看到这些人渣就有气。 “给我你们老大的电话,我来跟他谈。”鹰司龢一脸无害。 “你确定能做主?”明明老太婆跟大美女都很难搞,怎么才几天就换个人当家了? 他的智商实在不高,没办法想得太深入。 避他呢,既然这男人识相,那最好不过,赌场酒店多好混,他也不想每天带着弟兄来这里看那老太婆皱纹爬满脸的臭脸。 他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号码。 鹰司龢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了组号码,然后向对方低语几句。 他的动作看得许多人一头雾水。 一等对方哈腰恭敬的向手机里的人报告完毕,鹰司龢伸手向他要了他家老大的电话号码,再告诉自己正在通话中的人。 他结束通话,示意困惑的众人再等一会就会有结果了。 几分钟后,那名混混的手机响起,是他们家老大。 “老大……” “你们这群猪头马上给我滚回来!”只听见高分贝的吼声从手机里爆出来,最后几个字还分岔。 他丹田很有力,连芬芳森林的员工们都听到了。 “讲啥……小……学校!”靠!代志大条了。 混混们脸色又青又灰,唯唯诺诺之后赶紧收起手机和枪,一改之前的臭屁,转眼间走了个精光。 人群爆出惊呼,他们显然在一时间里都变成了鹰司龢的粉丝。 头家嬷深深看了被众人簇拥的他,道了谢,却往孙女走去。 “女乃女乃。” “你得跟我说说,土地抵押权怎么会在那个孩子身上?” “女乃女乃,我可以跟着小窈这样喊你吗?这件事我来解释。”分开人群的鹰司龢声音凉如春风,笑得一脸狗腿。 “你的说法最好能让我满意。” “这件事说来话长。” “不管多长都要说。”有关她孙女的事情她都要知道。 鹰司龢转过头朝着不知道要跟上还是留在原地的姚窈眨眨眼,一手圈着个头娇小的头家嬷往屋里走去。 他们最好是有这么亲近啦~ 下一秒,她决定跟上,鹰司龢绝对是个顶级的谈判高手,只要他有心,可以把任何人哄得服服帖帖。 事后问他是怎么打发那些吸血鬼般纠缠不清的混混,鹰司龢只是凉凉的说—— “很简单,找一个比他们家大头更大头的人压过去就好了。” 这是玩积木吗? “你怎么能确定对方压得过这些黑道掮客?” “我是不知道谁压得过谁,不过在台湾香港大陆,东方如果搞不定他们就不叫东方了。” “那个东方很厉害。” “我不知道他厉不厉害,只能说他随便跺跺脚,很多人都得切月复谢罪。” 哇,姚窈差点咬到舌头。“你怎么会认识这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我们家跟他家上一代再上一代,总共有三代交情,这么点小事你说他帮不帮?”好喜欢她问他事情的模样,可是可不可以不要露出那种向往的眼神,他会吃醋。 “这样会欠人情吗?”她马上抛开那位大人物,不放心的问。 “你在担心我?” “你可以不要那么自恋吗?我只是随口问问。” 傍个杆子就往上爬,这人上辈子是猴子来投胎喔? “这群人就是一直以来骚扰你们,让小宇以为我是坏蛋的那些人?”鹰司龢很准确的抓到重点。 “小宇是个很单纯的孩子,你不会怪他吧?” “我没那么小气,只是他每次看到我都拔腿就跑。”让他想示好也没机会。“他一定以为我身上有传染性病毒。” “少来,他……哪会懂这些。”打了他的手心下,没料到鹰司龢趁机握住。 “心怡在怀小宇的时候过的并不好,没想到生下孩子后,婆家的人一听医师说小孩有唐氏症,就逼着她离婚,其实她有什么错?” “在你眼里这村子有谁是坏人?搞不好那些炒地皮的,你也会说人家是被环境所逼,小时候交了坏朋友之类的。” “是这样啊,人不是只有黑跟白,很多地带是灰色的……”发现他亮晶晶的一直瞪着她看,姚窈忽然不自在了起来。“谢谢。” “不客气。”他知道她指的是哪件事。 两人相视微笑,有什么在他们之间流动。 破冰了,邦谊恢复了。 ***独家制作***bbs.*** 奇异的是两天后,据说是什么大公司的董事长带着那位恐吓人取财的黑道大哥来向鹰司龢致意。 头衔够醒目的了,b字开头的黑头车多到差点把芬芳森林的车位挤爆。 说是致意,小山堆得礼物多得吓掉这些纯朴人家的下巴。 谤据那天躲在门板后面偷听到的人说,那两个赫赫有名的老板及大哥一看见鹰司龢几乎下跪,讲话跟个小媳妇似。 角头千叩万谢的走了以后,鹰司龢随手把对方带来的礼物全部转送给村民。 他的名声不胫而走,一时间成了村里最风光的人物。 乡下人对那些搞得人头晕的大头职称多是听听就算了,对他们来说那些呼风唤雨的社会精英比不上自家种的茶叶收成好不好,地瓜藤攀得远不远,地瓜有没有香甜可口来得重要,因此,谁替芬芳森林解了围,保住他们赖以为生的饭碗,那么,他就是好人。 另眼相待的方法有很多,他要吃龙虾?有!要吃东港顶级的黑鲔鱼?没问题!有求必应,比妈祖婆还灵验。 “姚窈,陪我一起吃。” 姚窈不知道为什么每天送餐的工作变成她的,只要一放下食物,鹰司和就会不客气的把她拉到位子上,递给她碗筷。 她并不讨厌送餐,只是—— “不要啦,天天陪你吃饭,我已经胖了一公斤,裤子都快穿不了了。” “你不胖,这样抱起来刚刚好。”有人发春般的喵喵叫。 他还要纠缠,电话适时的响了。 越洋电话,近卫打来的。 他很准时,每天不嫌啰嗦的鼓吹鹰司龢回日本。 她慢慢的摆盘,把他指名要吃的嘉义橘子鸡上的铝箔纸撕开一点,听着他用手机扩音和对方交谈的声音。 “你都不看电视新闻的吗?首相要改组了,两个候选人来拜访过好几次,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最近澳门的赌场地盘有人来抢,金融海啸的关系,拉斯维加斯的酒店收益下滑,这些你都不关心,我一个人孤掌难鸣,鹰司清华都来找我麻烦……”他中日文夹杂的诉苦。 “这里没电视。”鹰司龢对这个一点都不关心,懒懒的用中文回道。 “那好歹也翻一下报纸。”近卫叫得很大声。“那里不会连报纸都没有吧?” “你能处理的事情就不用再重复,不都应该解决了才来报告?我的良心不会不安,你一年领公司多少薪水红利,压榨劳工本来就是当老板的少数乐趣。”像这村子里的人关心的是地瓜长的好不好,猪养的肥不肥,谁家孩子在竹科升为工程师,这样也能乐个两天,接着你送我一把芭蕉、我把吃不完的剥皮辣椒给你一罐,馈赠和丰收不完的人情味。 他们不在乎你有钱没钱,因为家家户户都过着差不多的生活。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不隐瞒……” “不必,不必,你想隐瞒什么就继续下去,公司的麻烦没解决前都不用告诉我。” 近卫怔住了,哪有人闲云野鹤成这样,公司的事压根撒手不管,这话不赶紧吐出来他会死得很惨。 “鹰司清华已经知道你在台湾,你珍重。” 妈的,用得着这么林觉民与妻诀别书似的撒狗血吗? “少看一点连续技啦你!”近卫是个怪胎,他爱看日本大河剧,台湾偶像剧,现在连大陆的清宫民初戏都看得走火入魔,废寝忘食。 至于……鹰司清华,等人真的出来再说。 “万能秘书在催你回去了?”等他结束通话后,把对话听得七七八八的姚窈开口问。 他从来不防她,就算跟近卫谈公事也不会支开她,因为这样她得知了许多人难以窥知的商业秘密。 当然她也不过问他的事业,不论台面上或是台面下的。 她只会暗地为他操心,这么大的事业王国,黑白两边都沾,他不会累坏了吗? “他在哭夭。”看见桌上的美食都是他爱吃的,龙心大悦,走过去替她盛饭,那动作熟练得很。 雪白的瓷碗堆得满满白胖胖的米饭。 东方人吃米饭,天公地道,他要看心情,如果菜色满意,加分,可以吃上三大碗。 而对姚窈烹煮的菜他超捧场,一边横扫,一边不忘给她夹上小山尖的菜肴。 “你别夹了,我吃不完。”这人居心叵测,存心要她变成胖子没人要。 “我第一次吃到不辣的宫保鸡丁,好好吃。”没有辣椒,没有呛人的青椒,简直是满意到说不出话来。 他那孩子气的表情叫人忍不住好笑。“宫保鸡丁不辣,麻婆豆腐不麻,糖醋鳕鱼炸得酥又香,都是大老爷你点的菜色。” “你煮的菜最好吃。” 这是对她最高荣誉的赞美了。 “你在这里两个月,是该回去了。”她无法不介意方才那通电话。 虽然说一间公司不需要总裁时时坐镇,但旷日费时的把时间耗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你跟我走。” 姚窈沉默,很慢很慢的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我走不开。” 她对这里有责任,没办法说走就走。 “不管你怎么想,不管你拒绝我几次,我都会不断地问,一直到你答应为止。” “龢……” “我会等。”如果说他在这段感情里学到什么,那就是学会爱情里必经的等待。“不管做什么都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如果有人和你站在一起,给你一个拥抱或是鼓励,那么就能继续支撑下去。以前你给了我这些,现在应该是我付出的时候了。” 她的胸口一片烫热,那种满心的感动让她说不出话来。 “你留在这……太大材小用了。” “这些都不重要,我不想再过那种和你分开的生活,你留在我身边,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来过。”他会好好珍爱她,宝贝她,钟爱她,不会让她后悔的。 她知道这是他的肺腑之言,女人一辈子里有心爱的男人愿意对她说上这些,她还有什么好ㄍ―ㄥ的? 她偎进鹰司龢怀里,手攀着他的头,主动汲取这久违的温暖。 他郑重的神色霎时舒缓,双手怀抱这一生最心爱的女人,让她坐上自己的大腿,两双剔亮的瞳眸眼神纠缠,他手抚挲着她那犹如婴儿细女敕柔滑的肌肤,低下头,品尝她那好甜好甜的粉唇。 第6章 待姚窈清醒过来,全身痛得像被战车辗过,一床狼籍不说,她还发现自己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但他像是很享受她的重量,轻抚着她光果的背,动作柔软,像是在抚模心爱的猫咪那样。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她羞,赶紧拉起床单。 “这里是我的房间,我不在这能去哪?”他笑得邪,又慵懒性感得不得了。 “你走开,我不好换衣服。” “我看你的,你也看到我的,很公平啊。”他耍赖。 她拿枕头丢他。 鹰司龢闪身逃过,笑咪咪的起身穿衣服,还刻意转过身好让害臊的人有时间空间逃往浴室整理自己。 姚窈躲进浴室,随手扭开浴白水龙头,面对洗手台的镜子,抹了抹脸上未退的红晕,冷不防听到敲门板的声音。 “我这丑媳妇可以去见公婆了吧?”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我爷爷女乃女乃你又不是没见过。” “拜见双方父母不是男女交往要有的步骤吗?”他以为她对这种事情应该会很坚持才对。 “我爸妈……早就不在了。”这人到底要不要让人好好梳洗?好想丢牙膏打他。 “我家比你家简单,我就三个姐姐,其他长辈都是家族长老,可见可不见。”他说得内河运输,不想让家族争斗的内幕把她吓跑。 她不必去承受这些,因为他心中早有盘算。 “你的意思是真的要娶我?”她的声音迟疑了。 “我让近卫换算过我的财产,他说我想买多少头骆驼就买多少,你要多少骆驼当聘金才嫁?” “鹰司龢,你到底让不让我洗澡刷牙?”又是骆驼,她踹门。“你干脆去跟骆驼睡啦!” 怎么发飙了? “不行,我虽然不会认枕头,不过我认人。”他一本正经的回答。 姚窈快被他气死。 “你忘记带换洗的衣服进去了。” 有求于人,她只能低声下气,拜托他去衣柜拿干净换洗的衣物。 “唷厚,要不要?我拿来了。” 把门稍微打开一条缝,她伸出细白微冰凉的小手。“给我。” 鹰司龢一见诡计得逞,露出白白的牙,大手握住她的,在姚窈的惊呼声中入侵浴室。 “我的衣服……你进来做什么?” “我想一起洗澡,鸳鸯浴。” “我没那个习惯……” “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不可以我行我素。” 稍后,被热气蒸腾的浴室只见一对男女光果的身子。 到底是谁我行我素啊! 姚窈没机会骂人,因为她的嘴已经被贪恋她身体的男人给堵住,其中的下流跟只能让人自己去想像了。 每晚热情燃烧的缠绵,鹰司龢无止境的索求,终于纸包不住火了。 对于自己孙女每天下班后就溜进客房的,头家嬷很不高兴,把两个年轻人叫到跟前。 她开门见山的说:“你打算拿我们家小窈怎么办?我们家虽然没有万贯家产,也不是随便的人家,你喜欢她,得照规矩来。” “是的,女乃女乃。” 鹰司龢毫不犹豫的道出他目前的身家有多少,做什么的,家里有多少人口,就差没把看门狗也交代一番,他保证一定好好待她,不让她吃一点苦头。 头家嬷对他的诚实很赞赏。 “你年纪不小,三十三了,事业做得这么大,家里不催你结婚吗?” “催,可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只有小窈。” “两家都没有父母了,如果老太婆作主让你们结婚呢?你愿意吗?”看着孙女坐立不安像是怕她把男朋友吃了的样子,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太好了!谢谢女乃女乃!” “女乃女乃,不行啦……” “哪里不行?” “我……我不想离开您跟爷爷。” “你这傻孩子,终身幸福才最重要,女乃女乃知道你放心不下民宿,真要说女乃女乃比你想得开,当初你回来伤心憔悴成那个样子,把民宿交给你只是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就算不靠民宿吃饭别忘记女乃女乃还有爷爷啊,这片茶园还能饿得着我们吗?” “可是我们还欠银行的钱。”她很感动老人家对她的疼爱。 “阿龢已经帮我们把贷款都还清了,他没跟你说吗?” 姚窈微愕的看着他,鹰司龢却只是一迳的笑,一点居功的意思也没有。 “嗯,他没说。” “女乃女乃真高兴能活到看见你穿白纱结婚,这样我也对你妈妈有交代了。”眼圈一红,想到去世的儿子媳妇,她心中忍不住酸涩。 “女乃女乃,八字都没有一撇,你胡说什么。” “什么叫没一撇,我得赶快叫你三叔公替你们看好日子,哎呀,出嫁是大事,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整个生龙活虎起来的老人家嘴里碎碎念着出去了。 然后房间剩下他们两人。 “我……我不知道女乃女乃会这么开心。”五味杂陈,姚窈说不出来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 鹰司龢揽住她细瘦的肩,给她打气,“女乃女乃肯祝福我们是该高兴的事,你皱一张脸,人家还以为你很愿意嫁我当老婆。” “要嫁人,心底总是有点奇怪。” “我一点也不会,鹰司龢要娶到他心爱的小花了。” “好难听,我又不是小狈小猫。” 他吻上她。“你不是小猫小狈,你是我这辈子都不想放弃的小花,就算把整个世界给我,都不换!” “鹰司……”她的心在打鼓,有点缺氧。 这男人不说甜言蜜语就算了,一开口真是会让人把心都融了…… ***独家制作***bbs.*** 在非例假日的这天,民宿来了两个男人。 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不是来游玩的旅客,双手空空,一开口要找鹰司龢。 “他在外面拔草,你们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吗?就戴斗笠穿黑衬衫那个。”站在柜台后面的宋心怡很好心的往外指。 外头的草皮上蹲着一男一女在除草,不经提点,两个大男人真的没注意。 谁会去注意两个拔草工人…… 两人踅了出去,熟悉的背影,晒成古铜色的胳臂,其中一人鼓起勇气喊—— “老板?” 和姚窈一起蹲在院子里拔草的鹰司龢回过头来。 两个大男人掉了下巴,他们家老板居然蹲在地上,穿着布鞋拔草拔得很专心。 “是你们两个。”口气平淡,然后继续工作。 “喂,人家来找你搞不好有要事,让他们晾在那里不好啦。”也戴斗笠、穿长袖,打扮得跟村姑一样的姚窈用肘顶了顶这个不懂待客的男人。 “他们是我的保镖。”他不太情愿的解释。 “你叫他们来的?” “不是。” 两个先锋。 “他们还站着耶。”监工吗?后头站着两个身高二百公分的男人,那种威胁性不言可喻。 “一起来拔草吧。”鹰司龢回头吩咐。 两个剽悍的男人错愕了下,冲锋陷阵他们一定跑第一,拔草……但既然是老板的命令,于是西装也没月兑,小塔似的身高就地蹲下,开始除草大业。 两天后,民宿再度来了客人。 都会大美女,一身香奈儿裤装,及胸的大波浪卷发,神情冷冽,细跟高跟鞋丝毫不妨碍她走路的速度,她的中性因为放下来的卷发柔和了许多。 斑高在上的气质在看见从另外一条路上出现的鹰司龢时,出现了龟裂。 双手拿着街坊送他的葡萄青菜鸡鸭,他毫不惊讶看见鹰司清华的出现,“你来啦。” “什么叫我来啦?你这是什么样子?”她几乎要昏倒。“你可是我们国家最有权力的几个男人之一,却把集团丢给近卫,自己变成这副落魄的样子,你的脑袋坏了吗?” “姐弟很久不见,一见面就咒我,你有种。” 没有被女强人大姐突然流露出来的激烈感情给吓到,他只是有点不习惯。 “你这什么态度?好端端的总裁不做,你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你讲话不要一直重复,我耳朵好得很,在鹰司集团有什么好的,受苦受难,不是人过的日子,总裁也是人,也要生活。”他存心气她。 “你到底有没有自觉,你不是普通小老百姓,来台湾也就罢了,连一个保镖也不带,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她忍不住要叨念。 “你不是把阿格雷他们派来了。” 早在看见两个贴身保镖出现进,他就知道见到大姐的时间也不远了。 “说到阿格雷,他们两个呢?” “他们被姚窈叫去别的地方帮忙了吧?我也不清楚。” 鹰司清华一整个无言。 “要不要进去喝杯水喘口气,你应该刚下收音机就搭高铁过来的吧?高铁舒服吗?我还没机会去比较,不知道跟日本的新干线有没有得比?” 那天他还跟姚窈讲座要不要搭高铁去玩,谈起日本四通八达的地铁跟新干线,还有少不了有名车站的便当,他承诺不管她要搭几趟、吃几个便当,他一定奉陪到底。 这么平民的鹰司龢真叫她大开眼界。 他们以前也会“话家常”,可说的是几千万资金的生意,老实讲,她有点难适应这样的弟弟。 “我不进去,你去收拾东西跟我搭最快的班机回日本,你的假期gameover了。” “我知道你一向管很宽,我最近在筹备婚礼,如果你想留下来观礼,我欢迎,其他,等婚礼后再说。” “婚礼,谁的?” “我跟姚窈的。” 她怒不可遏,“你果然是为了那个女人来台湾!” “鹰司清华,不要开口闭口那个女人,姚窈是你未来的弟妹,我希望你尊重她。”他眼瞳结霜,对她的态度很感冒。 “我在这里,我会尽一切力量阻止的。” “你只是我姐姐,我尊敬你,可是不要妄想掌控我的人生,我的人生是我自己要过的,我不会再受难我摆布,如果你愿意祝福我那最好,其他的,就不用再说了。” “我是为你好!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看起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要进去忙了,你请便。”这根本是赶人了。 “龢,你也知道公司里那些董事有多难搞,你何必挑条难的路走?”那种大势已去的失落感厚重的扑了过来。 “我们想爱,也得人生路上有个人不论甘苦都愿意陪你走,感情,有的人一辈子也求不到,大姐,我花了三年才想通这个问题,工作给了我极大的成就感没错,给了我免得,可是姚窈对现在的我来说比集团还要重要。” 他说着心上人时的神情像掺了蜜,虽然说两人是姐弟,可是她有多久不曾在他脸上看到人性柔软感性的样子? 她真的不记得。 受精英教育长大的鹰司龢,从来不笑的鹰司龢,少年青年成年过得比她还要忙碌的鹰司龢,他的生活就只有工作两个字。 别人家少年的叛逆、青年的好玩、成年的酒色财气,他都没有,他的人生说起来真可怕,就一张白纸。 他从懂事就被灌输要扛起公司重担,那公司还不是三五名员工的小鲍司,集团的复杂度有时候连她这一起受过精英教育、对当女强人有着无比狂热的人都感到吃不消,却从来没听过他一句怨言。 她也想起他年少时有个女生上门来送告白信,那爱苗也是被她拔除的,虽然她一点愧疚感都不会有,可是,这会儿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他是个三十三岁的大男人,一个让人无法撼动的大男人。 她沉默了。 鹰司龢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 “我……去住台中的饭店,明天再过来。” 看着鹰司清华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她怎么了?吃错药了吗? 算了,不研究,反正她跟打不死的蟑螂没两样,从来不需要别人多操那一份心。 ***独家制作***bbs.*** 她就是鹰司龢的温室小花吗? 如果以女人眼光来评断,鹰司清华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美丽。 眸如秋水,淡淡的粉女敕肌肤闪耀着饱满的元气,如水轻灵的眼仿佛载满天星,未语先笑,笑睇含情,她跟羽林筑波外柔内刚的精明干练完全不同。 她弟弟喜欢的原来是这一型的女生。 姚窈把鹰司龢拉到一旁说悄悄话。 “你怎么没有跟我说你大姐要来,我很紧张,要怎么招呼她啊?”对于一大早就来报到的鹰司清华,她简直是懵了。 美人,美得好有距离,美得好像一靠近就会被冻伤。 她被鹰司清华的眼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不用理她。” 嗄!可以吗? 人家不是说未来的小泵大姑都不可以随便得罪,不然往后会吃不完兜着走? 可是茶泡了,点心也上了,她从来都不是自来熟的人,要她去向这种冷若冰霜的人释出善意,上天不如直接下道雷劈昏她好了。 “她只是长得难看了一点,不要被她的表情吓到,不是我替自己的家人说话,他们没那么难门阵的。”果然是有练过的,几个月的日子没有白过,这会儿连台语都可以拿出来唬人了。 “乱乱说,你姐真漂亮。” “那我呢?”连这种干醋也吃,真是孩子气。 “你帅到没天理了……这样可以吧?” 还真是乱敷衍一把的。 不过有人很受用,亲亲她的额头面颊,伸手温柔替她把掉出马尾的细发拨到耳后,“这里有我,小鱼稀饭在炉子里热着,愉趁热去吃,等你吃饱我们再来讨论公司制度化的企划案。” “嗯,那我进去了。”再向高贵的客人点点头,姚窈这才去吃早饭。 “你会下厨?”鹰司清华歪了嘴。 “嗯,小窈这两天胃口不好,有点小靶冒。” “我之前病得要死怎么就没看到你来问候一下?”天差地别的待遇,啊,臭弟弟! “这会儿你不是活蹦乱跳了?你是女强人,我看滤过性病毒看到你也要绕过去。” 她可不可以拿杯子砸这个无血无泪的混蛋?! “你气色很好。”那个自夸什么都会的鹰司龢、怕女人干扰他和尚生活的鹰司龢,说安定无趣,要不是为了继承人宁可打一辈子光棍的鹰司酪,是现在这个人吗? 没错!他气色红润,慵懒的靠在休闲椅子上,脚踩人字拖,穿着流苏牛仔裤,一件剪了袖子的无袖t恤,眼眸充满生命光彩。 “幸福美满!”他比了个v字。 这时姚窈去又复返,她在鹰司龢身边低语—— “你有话好好说,不要为我打坏你们的关系。” 她感觉得出来鹰司清华不喜欢她,从头到尾连基本的招呼都不打一个,她的眼里只有这个当她弟弟的人。 “我有分寸,你放心。”他保证道。 她这才真的安心的吃早饭去。 “她还真的说什么你都听。”一待姚窈走掉,鹰司清华实在好奇得不得不问。 “他们这里有句话说‘听某嘴大富贵’,我听自家老婆的话准没错。” “我说的话……” “我不需要你的杂音。” “你中毒了,中了那女人……她的毒。”想起鹰司龢的警告语,鹰司清华不甘愿的修饰了字句。 “我知道自己要什么,姐,有空不如想想你自己的幸福,别老是在我身边打转吧。”话语由衷。 鹰司清华拧眉,还没做出反应,这时,姚窈又兴匆匆的带着笔记本、原子笔还有计算机从里面站出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鹰司龢笑的替她拉开位子。“你啊,一定三两口把稀饭吞进肚子就当交代我了是吧?” 不盯着,她就会这么吃。 之前还看过她一早吃油腻腻的炒饭、面线,应该说是姚氏厨房炒什么东西出来她就吃什么,完全不会选择跟挑剔。 她是他未来的老婆,自己的老婆当然得自己顾,所以,就算拥有好厨艺却不肯轻易下厨的男人也开始不再远庖厨。 “难不成还要把它碗拿出来给你检查?”她的人格就这么不值钱,说话没公信力哦。 “我是怕你一颗心都在公事上面。” “我很想知道你要怎么做啊?”她对鹰司龢的崇拜如滔滔江水,当然啦,这话她没对他说过。 “民宿也需要有报表、组织跟策略。”他是优秀的生意人,当然看得出来芬芳森林经营上土法炼铜的困窘,“厨师、设备都不够专业,公司制度化后,聘请专业餐饮顾问规划每季菜单,用顾客意见调查与损益表来代替私人账务跟个人意见……” 一个老板干预太多,有时候连带位、送水都有意见,若要让民宿的发展性更高,他们必须学会缩小自己,让民宿制度化。 两人头靠着头,你来我往的交换着意见。 她这弟弟竟然肯为了让心爱的女子无后顾之忧,发挥他的长才,想把这间以卖景观、氛围为乡下民宿改行成可以赚钱的公司。 他没有财大气粗的用最简单的金钱去换取爱的笑容。 她没有见过他对谁这么热情……应该说用心过。 她被冷落了吗?小俩口仍私语着。 不觉得——她看见秋天的阳光从民宿的屋脊滑下来,刷亮半个咖啡屋,花坛里鲜艳夺目的郁金香红的香、黄的艳,姚窈方才顺手替她重新沏过的茶香慢慢沁了出来,将满院子的花香都比了下去…… 那一夜鹰司龢抚着姚窈的脸颊,不确定的问—— “我很怕我大姐会把你吓跑。” “唔,你看我这么没用?”她快要进入梦乡,不想被这问题困扰。 “不是我要吓你,我家几个姐姐都是强人。” “我什么都不强耶,怎么办?” “你有一个很强的老公就可以了。” “所以说,我比较好命吗?” “聪明的小孩!”他蹭着她的脸。 姚窈的眼眯呀眯的,忽然搂住他的颈子,把整张脸都埋进去。“有你在,我要正面迎战。” “真的?”鹰司龢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我不会逃避,我会好好跟她们相处,然后找出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她不要自己心爱的男人变成夹心饼里的馅料。 “我爱你!” 谁知道早就累翻的小女人轻轻的拍了他一下。“睡觉啦,好吵!” 第7章 有些客人会固定来芬芳森林喝咖啡,对姚窈抱有好感的也不在少数,其中有几个互相角力追求得最勤。 问电话,送花,邀约不断。 对方是常客,姚窈不好撕破脸,常常忍了又忍,不过今天这位客人显然连风度都不顾,纠缠就算了,居然动手拉她的手,想强迫把人带出去。 难得放假来喝咖啡顺便吃早午饭的潘邺正想跳出来英雄救美,不意有人比他更快—— “不好意思,想约我老婆得经过我这关。”没有出拳,眼底隐隐流动的怒意就够骇人的了。 看起来是用不着他出手了,潘邺坐回位子,继续喝咖啡看报纸。 “你胡……说,她哪来的老公?我可是在这里喝了半年的咖啡,不要以为随便说说就能唬人了。”长相斯文,显得少有对手对战经验,更何况情敌是那种一看就很不好惹的人,狠戾不费力的写在眉间,还带了股邪气。 “骚扰我老婆的通常不会有好下场。”鹰司龢把指节按得喀喀作响,这招很管用,对方面色发青,有意欲要夺门离开。 “姚窈,没想到你那么肤浅又没眼光,怎么会挑上这种人呢?他一定有恐吓威胁的前科,以后你嫁给他会有家暴,会被他打个半死,我劝你要多考虑,如果你是被逼的,我会替你报警……” “我们真的快结婚了。”不趁这当下一鼓作气的打消对方的遐想,以后麻烦还会不断。 这年头iq高的人很多,eq低的也不少,如果能够留余地她也想,可若是牵涉到感情,从小到大许多的经验告诉她烂桃花真的不要留恋。 那个客人走了,连咖啡钱也浑水模鱼的当没这回事,姚窈收起咖啡杯,这才看到朝她抛过来安慰眼光的潘邺。 她含笑点头。 “干么对他笑?”有人的醋劲还没消。 “那是潘大哥,你也见过不是?”灭火,灭火,她以后应该可以去参加消防队,她对灭火越来越有心得了。 “他也喜欢你?” 把收进来洗好的杯盘往专门的架子上放,姚窈擦擦手,双手捧住鹰司龢的脸往旁边转,“谢谢大侠见义勇为替我赶跑那个人,不过,你睁大眼看潘大哥的眼睛是向着谁的?” “是……小宇他……妈?” “宾果。”她眨眼笑得可靓了。 “我以为他的目标是你。” “别把我看得太重了,青菜萝卜各有所好,我又不是什么万人迷。” “总之,你是我的。”一把拉住她在大腿上坐下,手朝细腰圈住,嗯,她最近似乎圆润了点,他喜欢。 肢体亲热也不是第一次,但她还是羞得很。 “这里来来去去都是人,不要这样啦。” “不要怎样?”他装酷。 他最爱看她被他刻意撩拨之后变得迷蒙的眼眸,那娇憨的模样会让他凶猛的想直接把人拖上床轻怜蜜爱一番。 日子过得很甜,然而他却觉得没有真实感。 没有替她跟自己套上婚戒,总觉得她会随时不见。 “吼,装蒜。”在他肩上狠敲了下。 看她生龙活虎的样子,眼眸闪亮,他忍不住亲了她的唇。 “偷袭我?”她脸蛋生晕,娇嗔啐他。 “以后不可以随便放电迷男人。”魅惑低语的气息依旧暖着她的唇不放,“我希望结婚以后你就待在家里,让我照顾你。” “不做事我要做什么?每天在家里等你下班回来?”放弃工作专心守着一个男人,对她来说很不可思议。 她虽然不是什么女强人之流,工作却是她出社会后一直以来的寄托,她没办法想象生活的重心全部倚赖一个男人的情况会是怎样? 他大姐不喜欢她,她对他的家庭了解等于零,还有……她有自己的心结,也许这椿婚事该缓一缓。 “依靠我有什么不好?如果我们两个都上班就只能晚上才见面,何况,有时候我也许很忙,也不见得能够天天见得到人。” “你的家族很大,在日本是有头有脸,也许该说是随便跺跺脚都能影响时局的家族对吧?” 这样做她不知道对不对,可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两人旧情复燃,这次她学会了要去做点功课,只是到奇摩的知识+打上“鹰司”两个字,网页居然跳出六百七十三笔之多有关鹰司家族的资料。 她会不会太小看了家族对婚姻的影响力?傻傻的爱了,现在才发现她要面对的不是鹰司龢一个人,而是一整个庞大的家族。 她无从想象。 鹰司清华出现的确让她受到影响,一个大姐都这么气势凌人了,那么,其他人呢?他们不会是隔壁的三婶,七叔公,虽然她信誓旦旦的向女乃女乃保证,她有信心正面迎战,可是,她有那实力去对付那些成了精的人吗? 她的沉默太久,让鹰司龢忐忑了。 “小花,你是信任我的对不对?” “嗯。”她用力点头。 “婚后要不要工作我们可以再商量,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吗?” “我没啊,每天吃饱睡好,哪有担心?”她想搞笑,不想影响他的心情。 “你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婚事,是不想嫁给我吗?” 他不得要问,对喜饼,拍婚纱,婚礼日期,宴客名单……她什么意见都没有,这是太信任他还是对这场婚礼缺乏动力? “我不会说……” “不说我就一直把你困在这。”威胁人他可是一把好手。 她停顿了会,才叹了口气说出实话,“你们家太高不可攀,我看得出来你姐姐不喜欢我,你知道我很弱的,对人,我真的不行,我要是嫁到你家去,我……怕自己会哭着回来。” 鹰司龢是震惊的,他没想到快要到来的婚礼带给她这么沉重的压力,难怪他有时候在不经意间会看到她沉思恍惚的面容。 他伸手轻抚她背脊,“说起来是有那么点不公平,我在你家住了那么久,你对我的家人却只有我大姐这个坏印象,我得设法弥补才可以。” 要不然他确信,接下来他的小花会无限期的把他们的婚礼延迟。 他好不容易才把她的心收回来,绝对不想节外生枝。 “我对清华姐姐没有坏印象啦,是她看起来不是很喜欢我。”怕姐弟俩因为她生出嫌隙,她赶紧澄清。 就连用字遣词也要小心翼翼,鹰司龢暗叹,接着把人抱紧,“不要理她,你又不是要嫁给她,小花,你想去日本吗?” 他还是真的没把鹰司清华放在眼底。 “什么时候?最近吗?” “你答应我们就走,我想带你去看看我的出生地,看我读过的学校,还有我的生活。” “我可以吗?” “你不可以还有谁可以?”搂紧她,用眼神逼视,却没啥威胁力。 “我很俗,还没去过日本,现在开始练习日文来得及吗?”有些担心自卑却有更多的兴奋。 这个提议能够取悦她,鹰司龢也被感染了快乐。 “有我这么优秀的在地人当你的导游,一切交给我。”他可是地头蛇,要是连自己未来的小妻子都没办法按捺,就不用做人了。 姚窈高兴得跳了起来,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确定不是做梦,直嚷道:“我要去告诉女乃女乃~~” 看她轻快得象只小蜜蜂钻进厨房去,鹰司龢交握自个儿忽地落空的手心。 真是爱到卡惨死,就连一秒的落空都不能忍受。他甩了下手,赶紧追上去。 ***独家制作***bbs.*** 几天时间只能从女乃女乃那边恶补了几句日语对话,譬如说早安,午安,吃饭了没……诸如此类,于是姚窈就带着这几句笑掉整个民宿大牙的招呼语还有翻译机,勇敢的给他上了飞机。 至于落落长要带回家的伴手礼单,她郑重的收在行李箱底部,回来一定是通通有奖。 不到四个小时,她已经在饭店放好行李,准备要出门逛大街了。 饭店日西合璧,古雅大气,榻榻米,磁漆金边的书桌,刻满枝蔓花纹的衣橱,柔软大床,日式拉门外有渐深庭院,假山平草,花枝浅水,景致清雅得不得了。 姚窈在床上滚过一圈,要站起来时忽然一阵晕眩,额头就这样去撞到床边的几柜。 “怎么了?”去浴室洗手出来的鹰司龢刚好撞见,一看她洁白的额头红了一块,忍不住心疼。 眼睛还在冒星星,月复中忽然一阵反胃,她话也没能说,捂着嘴直奔浴室。 鹰司龢着急的在外面等她出来,却见她白着脸还佯装笑脸说没事。 “我一定是要出国太兴奋,好几天没睡好。” “我带你去看医生,”他眼里都是担心。 “不用啦,我小时候要去毕业旅行也是这样两支熊猫眼,笑坏我那群同学。”刚刚的不舒服被她归纳为水土不服。 “确定?” “我躺一下,晚上你要带我去逛热闹的东京都。”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健康宝宝,谁知道一出国就坏事。 难道她就是那种没有玩耍命的人吗? 拿枕头盖住自己的脸,姚窈丢脸的申吟。 “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我们在这里的时间还长,不怕那些好玩的地方长腿跑掉。” 枕头被拿开,看见鹰司龢干净好看的脸。 他逗笑了她。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丢脸,以后不带我出来玩了?” 他索性也钻进薄被里,手搂着她的腰,看着白净的面容。 “我们要成为夫妻,夫妻是一辈子的事,我还怕你象很多女孩子那么独立,不黏人,去到哪里都不需要我陪,我比较担心这个。” “你在翻旧帐?”她嘟起小嘴。 “是啊,谁叫你在台湾的时候都把我放牛吃草,我很哀怨呢。” 姚窈卟哧一笑,轻槌他。“最好是啦,不知道谁今天东家喝膨风茶,明天西家割稻子吃点心,受欢迎的咧。” 鹰司龢还要辩解,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候响了,管弦乐的大提琴倾洩出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他翻身起来,接了电话。 来电的人是近卫。 简单几句对话,很快挂断。 “有事吗?”姚窈问得迷迷蒙蒙。 “我下去一趟,近卫在楼下,说有东西要给我。”他不动声色编了个藉口。 “嗯。”快要被周公召去的人应了声。 确定她真的睡下,鹰司龢这才下楼。 大厅里的近卫一看见他现身,忙不迭的迎过来。 “你好象忘记我在放假?”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来打扰,不过这些你一定要看看。”硬着头皮递上带来的资料,“这是关于b&r投标案的底标,后面这一份是士伦多集团流出来的单价。” “这是三个月前我跟大力在谈的那个案子?”鹰司龢迅速翻阅,不用对照一看就知道纰漏出在哪里。 “是,恐怕大力有人把底标给了士伦多那个老狐狸,要是那块地被标走,我们这半年心血都等于白费了。” 一块本来不值钱的荒地,因为政府有意重划,这大笔一划把一块乏人问津的地划进了许多重大工程里。 荒地变大饼,商机无限。 东京什么都不缺,最缺乏的就是土地,更何况是一块金鸡母的地。 “他为什么要来争这次的投标案,士伦多集团的主业是制药,房地产不是他熟悉的领域。” 近卫瞅了老板一眼。 “这样看我是什么意思?有话快说,姚窈随时会醒来。” “老板,这个案子的主导人就是羽林筑波小姐。” “你认为她挟怨报复?” “你甩了她,让她在整个社交界丢尽了脸,要是你会不会想出口怨气……我认为是这样啦。” “没什么好说的,这块地公司一定要拿到,我们许多的推案都跟这地有关,该进行的工作照样,她的事我来处理。” 正事解决,那么可以稍微谈一下私事? “鹰司,你什么时候要回来上班?我一个人撑得好累。”真是没有捧那个饭碗不知道那一行的辛苦,老板真不是人人当得起的。 “等婚礼过后吧。” 奥?!“你……要结婚,要修成正果了?真是老天保佑。”他月兑离苦海的日子不远了。 但是,婚礼后还有蜜月……这……他解月兑的日子不就遥遥无期吗? 斑兴不到一分钟的心凉了。 “这事暂且不要向员工宣布,一切以低调为原则,另外拒绝媒体拍摄。” “这不可能。”斩钉截铁,鸡蛋都有缝隙了,鹰司家族在这国家是什么身份地位,别说婚礼了,连鹰司龢穿什么牌子的内裤,无孔不入的媒体都想知道,他们会放过这么劲爆的消息吗? “如果公关没办法处理就让危机小组去执行,反正婚礼上我不要看到任何一个不该出现的人还是机器。” 危机小组,顾名思义是公司发生危难的时候才驱动的,可见鹰司龢对这场婚礼的重视。 这朵小花的威力真是惊人。 看着好友怎么都止不住笑的脸,认了,管他要结婚,要蜜月,公司都他来应付就是。 ***独家制作***bbs.*** 玩耍真快乐。 不用在柴米油盐里打滚,不用担心账单什么时候会来,每天张眼换了舒服的布鞋,用训练出来的好体力安步当车,不过大包小包的采买也没苦了鹰司龢这个大老爷,他就让司机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所有血拼的东西都堆到车上。 老实说鹰司龢是不好的向导,东京什么好玩的地方,有什么好吃的美食,他没有一样知道。 后来经过司机指点买了张地图,才解决了他们不知道要往哪去的苦恼。 “你从来不逛街?” “我常出国但都是为了业务考察,要不就是巡视各地分公司解决他们遇到的困难。”不能说他不知民间疾苦,他身边的生活琐事有专人打理,这些旁枝末节毌须他担心。 “那么,你以前的女朋友呢?你也不曾陪过人家?” “我们都说好,不要做彼此做不到的事情。”盯紧姚窈脸上细致的五官,生怕她出现一点点介意的表示,但是她没有,转眼就被橱窗里新奇有趣的事物分走了心思。 也许是白天玩得太累,来到日本后的好几天夜里姚窈几乎都沾枕就睡,有时,他半夜醒来看见旁边熟睡的她,都会觉得自己象拥有了全世界。 以前丝毫不愿意陪羽林筑波做的事情,在小花旁边却甘之如饴。 每个人都要在爱里学习付出,为她,变成了一种本能。 “我爱你。”他低喃。 象是为了让她感觉到自己饱满的爱意,他用舌忝舐的吻把枕边人闹醒,扣住她的后脑勺想用动情来证明自己对她浓浓的爱。 被闹醒的姚窈发现他眼中热情如火,她的也很快被燃起。 他们的衣物很快被解开,他高大的身躯让彼此的触点更加贴密,手指覆上她的柔软,又延伸到她已然湿润的女性私密处。 也才碰触,她便申吟出声。 在她拱起身体的第一时间里,他便沉入她的体内。 不住的蠕动身体配合他的律动,两人同时抵达了高潮。 抹了抹他汗湿的额,不料他并不打算这样就放过她。 “不行……”她求饶,他是铁打的吗?每天一直走同样多的路,吃一样的美食,她的体力就是比他差。 “你最近好象很容易累,还是我已经引不起你的兴趣了?” 姚窈轻拍了他的胸膛一下,“睡吧,我们明天要去迪士尼,你总得让我保留一点体力好去玩。” 她的孩子气实在很难叫人拒绝,不过仅此一次…… 为了要去迪士尼,姚窈早早起床梳洗,两人才踏出电梯抵达大厅,却让柜台人员拦住,告知有人等了他们很久。 两人一转头,看见鹰司清华。 守株待兔啊。 一袭粉女敕花色的春装小洋裙,同色系包包鞋子,美丽的公主头,她真是让人不容易错认。 “我们要出门。”他刻意用中文说,不想让姚窈觉得有隔阂。 鹰司清华也用中文回应,“我知道,我听饭店的人说你们早出晚归,几乎逛遍整个东京跟大阪。” “你的消息网遍布日本,那我就省去跟你报告的时间了。” “你跟我讲话非要这么唇枪舌剑吗?”她叹口气,语气有些软。“为什么不回大宅住饭店?这里会比家里舒适吗?” “我不想给她压力。” 任何人一想到以后要在那么大一幢房子里生活,吓都会吓出恶梦来,也只有鹰司清华这样的怪胎能在大宅里住得如鱼得水。 “她要嫁进我们家,你以为她能躲得了该尽的义务?” “她嫁给我,不是卖进鹰司家。” “我看你能护着她到什么时候?” “你到底想做什么?专程来找我吵架的?”他真的比较喜欢在台湾时的鹰司清华。 “明天本田株式会社有个贵妇茶会,我要带她参加,与会的都是重量级人物的妻子女儿情妇。” 鹰司龢想也不想就拒绝。 “她要是有心想帮助你拓展人脉,还有为了她自己以后的人际关系,不想在家里当宅女关到死,她就必须去。” 鹰司清华讲话很难听,却说得一点都没错。 她骨子里还是不承认姚窈的,但是,她愿意给她一次机会,看看姚窈有没有心,是不是可造之材。 如果她有一点狡猾的心理,她用鹰司家的名誉发誓,就算要跟弟弟撕破脸,也会把她踢回台湾。 “我的女人不需要去应付那些无谓的应酬,你喜欢风骚不要把她也拖下水。” 说她爱风骚,鹰司清华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当场做出大义灭亲的事情来,“你给我走开,我自己问她。” 一直让鹰司龢护在后面的姚窈,不得不站了出来。“如果说那个宴会那么重要,我愿意去。” “小窈,你不必为了要给她面子,就答应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鹰司龢强烈阻止。 他太清楚的知道,那些贵夫人没一个好相处的,一个个变态得要命,表面是茶会,私底下是想让她出糗。 这些伎俩他在所谓的上流社会,贵妇圈中看太多了,以前事不关己,如今对象换他在意的人,他绝对不会让姚窈去受糟蹋。 “你别紧张啦。”模模他的脸,试图缓和他的情绪,瞧,他紧张得牙根绷紧。“我就当成去玩,要是可以融入社交圈,见世面,开眼界那就更好了。” 看她兴致勃勃,鹰司龢不忍泼冷水,只好将她整个拽入怀里,“如果那些人让你不舒服就立刻走人知道吗?连试都不要试。” “遵命,大老爷。” 他那么爱她,爱到连一丁点风险都舍不得她去冒,她感动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8章 灯光美,气氛佳,私密性非常好的咖啡厅,位在东京闹区。 包厢里坐毒害对往来美女频频对他抛送秋波毫无所觉的鹰司龢,一杯咖啡已经见底。 美女姗姗来迟,刻意的装扮,人未到就先闻到她身上的英国皇家香水,她一走进来就引起所有男性的注意。 被当成目光的焦点,虚荣的优越感满足了羽林筑波,不过她立即发现自己想要引起注意的男人表情空白,很公事公办的等着她落坐。 “你迟到了。” 她浑身一僵,“那么久不见,你还是那么实际。”实际得一点情趣也没有。 挥手叫了瓶红酒,她自斟自饮。 “你知道我要找你出来谈什么。”鹰司龢只想速战速决,一点私人感情都不想牵扯。 “鹰司,我很丑吗?你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她想聊的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风花雪月。 “我以为我们都说好了,出来只谈公事。”他不为所动。 “好多男人为我的脸蛋家世心动,为什么就你的心肠硬得跟石头一样?” 鹰司龢伸掌制止她的自哀自怜。“如果你不谈b&r投标案,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够狠。”迅速重整旗鼓,羽林筑波脸上的温柔婉约马上被老练取代。“不过这个案子我们志在必得,不会让给鹰司集团的。” “因为士伦多欧洲投资失利出现的资金缺口?” “什么都瞒不过你,想不到你人在台湾,消息还是一样灵通。”这么优秀的男人为什么不是她的?答应分手后,回去被她那独裁的父亲狠狠的骂了一顿,差点把她赶出家门,b&r投标案是她能不能在公司由黑翻红、能不能在父亲面前扳回面子的重要关键,她一定要拿下。 “既然这样,那我们只能在投标日见了。” “鹰司,我劝你还是退出的好,案子已经内定,不管你们出再低的标价也拿到它。” “因为底标的价钱早在你们的掌握中。”他带笑,不痛不养的。 “对你,我实在没办法再表示我更多的惊讶了。”一步错,步步错,答应分手是欲擒故纵,哪知道他除了爽快的答应赔偿所有损失,任她挖了一大笔的赔偿金仍面不改色。 他不爱她。 就算最后出面向外宣布解除婚约的人是她,让他丢光了面子,他还是无动于衷。 说到底,倒追了他一年,机关盘尽,她还是进不了鹰司家的大门。 她从小就被身边的人捧在手掌心,追她的人可以从北海道排到东京,在国外也是,雪季来临,冒着大雪在外面等她答应约会的男生何曾少过,就是他不卖帐,她的温柔承欢,她的温柔贤淑,通通入不了这个男人的眼。 “我听说你把未婚妻带回来了,改天约出来见个面吧?”她也有她的消息管道。 “她还没正式成为我老婆以前,谁都不见。” “这么护着她?”她的声音干涩。“差别待遇真大。” “我不想谈这些有的没的,要没事,我先走了。”他无意逗留,要不是为了公事,他连这一面都希望可以不要见。 “鹰司,没有人可以一直一帆风顺的,你要记住这句话。”对急着要走的鹰司龢,她意有所指的道。 “我没有亏欠你什么,你最好不要搞鬼,不要逼我把士伦多给并吞了,那可是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你身为他的独生女,还想继承吧?”他冷冷的看着她,看得她心虚。 “你竟敢威胁我?”没什么张力的嘶吼。 “我只是提醒。”拿走帐单,他潇洒的走了。 羽林筑波脸色坏得像喝了过期的牛女乃,修饰完美的指甲插进掌心。 这口气她一定要讨回来! ***独家制作***bbs.*** 回到饭店,房间是空的,姚窈还没回来。 都接近十一点半了,什么茶会喝到这么晚? 没有她在的房间让鹰司龢很不习惯,她放在沙发扶手的居家薄毛衣、随手看过的杂志,还有她爱不释手的iphone,甚至不是很经心放在门口的纸拖鞋……这个房间到处充满她的痕迹。 窗外炫目的夜景引不起他任何欣赏的,看不见姚窈让他浮躁。 他把自己沉入沙发,融入夜色,好不容易戒掉的烟瘾开始在他血液里作祟。 然而,水晶灯亮了,姚窈的声音传进了起居室。 “龢,你在吗?人还没回来吗?”带着迷惑的身影才进来就被抱进了等待已久的怀抱。 “呀!”突然被禁锢在一堵男性的胸膛里,她微讶,可随即认出来那温暖的气息,熟悉的感觉。 “怎么不开灯?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那个风骚女居然让你穿这种衣服,我要宰了她。”触手一片温润,露酥胸、露后背,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段,柔软长发用闪烁的水钻簪子固定,那风情美得叫人流口水。 “还好啊,我倒觉得大姊挑衣服很有眼光。”上下巡视,哪里暴露了?她在会场可是从头到尾穿着小外套,那边的中央空调真的好冷。 “我会告诉鹰司清华你以后要穿的衣服由我来挑。”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属于他,谁都不能觊觎。 “好啦、好啦,你说什么都好。”如果让他挑衣服,他应该会倾向把她包成粽子。 “那些老女人有没有欺负你?累不累?晚上吃了没?”连珠炮的问题,他有太多想要知道的事。 “那些夫人都对我很亲切。”只是问题多了些,其实跟台湾那些邻居的欧巴桑没什么分别。“茶会里什么吃食都有,我吃了点。” 也许是到了一个新环境,好的战斗力是往常的许多倍,就算什么都吃不下的情况,到现在精神还是留有余韵的亢奋着。 “我想你一定累了,去好好泡个澡,有话等一下再说。” “好。”她温柔得像小羊。 趁她去卸妆的短短时间,鹰司龢去浴室放温泉水,拿了浴衣,温柔的目送她进去。 饭店的隔音太好,门一关上就听不见淙淙水声,他按下内线叫客房服务,让饭店大厨做一份营养满分的宵夜上来,挂上电话后心不在焉的拿了本商业杂志翻阅,不消几分钟,按着遥控器乱转一气,让电视台跑过一遍,感觉什么事都做过了,浴室里还是悄然无声。 她如果喜欢哪家小陛子的菜就会三不五时去给人家光顾,买衣服也会去固定地方,向来就连沐浴时间都很固定,二十分钟一定出来……当然啦,那是在没有他的纠缠下才有的纪录。 又捱了五分钟,他去敲门,却发现什么回应也没有,他赶快开门进去,烟雾蒸腾的浴白里横陈着睡着了的姚窈。 跋紧用大浴巾包着把人送上大床,最近的她似乎很容易疲倦。 擦干她湿润的头发,模模她有点苍白的脸,等她醒来,他们得好好谈谈。 ***独家制作***bbs.*** 她在阳光里醒来。 这一觉感觉睡了好久,习惯性的往旁边一模,咦?是空的。 姚窈赶紧起来,趿上拖鞋,一阵晕眩朝她袭来,害她差点绊跤。 真奇怪,自从来到日本她食欲不好,精神体力都明显差了点,她到现在还在水土不服吗? 离开房间,在起居室里闻到一股食物的香气,那味道一钻进鼻子立刻觉得隐隐作呕,她冲进洗手间把胃里少得可怜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怎么了?”听见声响跑过来看的鹰司龢见她一脸苍白走出来,连忙扶住她。 “没事,你在厨房里弄什么?我刚刚闻到有点油腻的味道。”吐完,整个人有虚月兑的舒坦。 “我在煎火腿培根……”他皱起了眉头,“饭后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啦……”哈哈,她最怕医生。 “看一下,就当作让我安心。” “可是我今天有约会。” “跟谁?” “不能说,秘密。”鹰司清华昨晚就跟她约好今天要带她去见一位知名设计师,那种想把她往社交圈推去的企图心非常的强烈。 她知道鹰司清华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鹰司龢好,所以,她很愿意配合,为自己心爱的男人多做一点事,她很乐意。 “我不喜欢你我之间有秘密。”他皱起眉来。 “这样吧,我办完事情打电话给你,你来接我。” 面对她毫无杂质的笑,鹰司龢即便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也还是答允了。 不过当他再度接到电话,是鹰司清华打来—— “鹰司,姚窈晕倒了,你快点来。”报上地点,声音焦灼紧张,像是怕挨骂的飞快的挂了电话。 鹰司龢脑袋有一瞬间的暂时缺氧,眼瞳收缩得厉害,他机械似的按下另外一组电话,人影以最快的速度出了房间,边说边跑的取车离开。 “喂,首相吗?我有点事,改天再一起喝茶——” 啪的结束通话,车子如箭射了出去。 姚窈以最快的速度被送进了医院。 经过医生诊治注射了点滴,她很快清醒。 “我去办住院手续。”闯了祸的鹰司清华气焰全无,二话不说的把病房让给小俩口。 “我又没病,为什么要住院?”父母要过世时,那段医院学校家里三边跑的印象太过深刻,潜意识里,姚窈拒绝住在都是白色的房子里。 她水漉漉的眼瞅着鹰司龢,希望他能和她站在同一阵线上。 可惜他很坚决,脸色并不比她好。 “医生说你要安胎,起码要住院观察半个月。”医生发现她有轻微的出血,劈头就把他骂了一顿,说母体太过劳累,胚胎有差点掉落之虞…… 胚胎掉落不就是小产? 他被骂得目瞪口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令心海生涛。 她怀孕了。七周。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咬痛了牙根。 “龢?我没事,你不要那种表情,我只是怀孕了而已。”替自己找了比较舒服的姿势,看着从一知道她肚子里有小宝宝反应就变迟钝的他,不禁伸手拉住他。 鹰司龢回过神来想往床沿坐下却又触了电似的跳起来,瞧着她还算平坦的小肮想模又不敢,那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无措感简直是他人生有史以来最大的挑战。 “我不是纸女圭女圭,你这样我一想到还要撑好几个月,我会没信心。”如果这漫长的过程他都要用这种敬畏加小心的眼神看她,不必到孩子落地,她会先落跑。 “我只是有点适应不良……你的肚子里有个女圭女圭。” “现在还只是一个小胚胎啦。” “那小胚胎是我们一起合作的。”真实感慢慢涌上来,好像不是梦。 姚窈娇羞的打了他一下,“你是凶手。” “我可以模他吗?” “当然可以。”拉过他的手熨放在自己的小肮上,虽然只是怀孕初期,她已经很快接受自己肚子里孕育一个重要生命的消息。 “没有动静欸。” “哪有那么快,要能感觉到baby手脚乱动,起码还要好几个月吧。” 鹰司龢的手依旧在她身上流连。 她长睫微颤,哈欠悄悄逸出唇瓣。 “你睡一下吧,医生说孕妇要尽量多休息。”应该是药效发作了。 “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说这什么话!我不爱听。” 他当初分手的理由,让她做好受孕困难的心理准备,想不到孩子却在她最不经心的时候来报到,这是上天给她的礼物吗? 谢谢天老爷! 倦意袭了上来。 “我不喜欢这一片白……” “我陪你睡。” 姚窈很乐意的让出身边一大半的床。 鹰司龢几乎是屏息的,搂着她的腰,静静看她带着蜜笑入眠,确定她睡沉了,才敏捷、毫无声息的下了床,同手同脚的走到白墙前面,把额头用力的叩上墙壁。 嗄,会痛。 这是真的,他要当爸爸了! ***独家制作***bbs.*** 躺在床上安胎的生活是变相禁锢,姚窈差点没求爷爷告女乃女乃,对天发誓她再也不敢轻忽身体,会让母体健康的生下孩子,只可惜鹰司龢软硬兼施,每天除了公务,几乎是片刻不离的守着她。 除了他,他那几个她没见过的姊姊也都来探望,那番殷殷垂问,让人有种错觉,她好像母凭子贵了呢。 “你不要介意她们说什么,鹰司家人丁不旺,不需要把她们的冀望变成自己的压力。”鹰司龢很风淡云轻。 “我听说你需要一个继承人。” “这只是以前不成文的规定,我不在意,公司想要长久不是有继承人就可以了,那个继承人还必须能替公司赚钱,我还年轻,等真的需要继承人时再说。”他不会再拿这个问题来烦人跟烦自己。“我打算四十五岁退休,我种田、你种香草。” 他知道她喜欢芬芳森林那种慢活的生活方式。 姚窈被他描绘出来的远景感动了。 二十天后,医生终于答应她可以回家休养,但是一定要按时回来产检,这才放人。 姚窈乐得抱着心爱男人的颈子转圈圈。 “欸欸欸,你小心……”婆妈已经易主,换成鹰司大少了。 因为突如其来的喜讯,不只筹备中的婚礼要往后延,就连回台湾的日子也得缓上一缓。 鹰司龢替她打过越洋电话回去,她有孕的消息已经传遍芬芳森林,所有的员工轮流打电话来向她说恭喜,住院期间她也一点都闲不下来呢。 一个月的医院生活,东西真不少,鹰司龢买了很多育儿、坐月子、生产的书,每天来陪她的时候就专心致志的啃这些妇幼书本,直被她笑说她要当妈妈的人都没那么认真,他这要当爹的反而少见的用功。 看他那么有诚意要当爸爸,她于是真真正正安下心的当个孕妇了。 姚窈带着气色红润的粉颜左顾右盼,鹰司龢开着车来到东京近郊,也就是鹰司家族的大宅。 她的身体非比寻常,自然不能再住饭店,老家的仆人都是老资格,照顾孕妇会比他这新手上路的爸爸要有经验,征得她的同意,两人从饭店搬了回来。 房子是从幕府时代就留下来的古迹,维护得非常仔细。 “原来漫画里的不是骗人的,真的有人家的围墙长得没有尽头。”姚窈新奇的趴在车窗上看,眼里都是赞叹。“你根本是住在森林里面嘛。” 榉木、桧木、杉木……峥嵘的石块,美丽的草皮,照顾这么大一片地得要多少人手啊? “所以我在芬芳森林才住得那么习惯啊。”有人大言不惭。 迎接她的是热闹的巴比q烤肉会,布满鹅卵石的大院子架着雪白帐篷,铁肉架上吱吱作响的肉食,长桌放满饮料跟饱满的玉米、红黄甜椒,烤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 “大家说要庆祝你出院的烤肉会,不用太感动,这些人根本是嘴馋,找个名目吃东西而已。”下来替姚窈开车门的鹰司龢很快的给这些假借探望,实则玩乐的朋友泼了冷水。 两人一离开车子,训练有素的仆人司机分头把车子入库、把两人的行李提上楼,完全不需要人吩咐。 “欸,你这样说不表示我们很没意气?第一次见面你也好歹让嫂子对我们留下好印象,我们可是真心诚意来庆祝大嫂回家的。”咬着夏威夷沙嗲的近卫过来打招呼,目不转睛的看着顶头上司视若珍宝的美女。 “谁允许你这样看我老婆?”鹰司龢一拳过去。 “不要那么小气,三年前不给看,现在也不给看,没有人这样的,就算是珍贵如清明上河图,偶尔也要拿出来沾沾人气,何况以后小孩子生出来,我可是第一个报名要当干爹的,这样排斥我,不良胎教。” “什么意思?”姚窈可好奇了。 他把老友当年坚持汴她曝光的旧事说给她听。 “你辛苦了,我听龢说,公司都是因为有你帮忙,他才能在医院照顾我,改天来家里吃饭,我让龢下厨。” “喂喂喂,谁说要请他吃饭,随便外面小餐馆应付一下他就好了。”鹰司龢抗议。 “不要这样嘛~”对他展露无人能敌的清浅笑容。 唉,鹰司龢无谓的坚持都化成地上的泥。 近卫掉了下巴,“要自备胃药吗?”什么叫作外面随便餐馆应付一下,他就这么不值钱? 自己的老板有几两重他清楚得很,在商场上他的影响力遍及财政界,甚至黑社会,可是下厨煮菜……为什么身为他最亲近的朋友却完全没有发现他有这项本事? “你敢叫我做饭给你吃?”他很孬,拿自己老婆没奈何,换过来威胁自家兄弟。 “不敢,不敢。”又不是不想混了。 近卫还在证明自己的识时务,却有人把他挤开。 “你那无底黑洞的肚子需要什么药,喂食你吃日光灯管就可以交代了。”又是一个俊到没天良的帅哥,他体贴的替姚窈拿了盘塞满草莓水果的蛋糕。 她眼睛发亮,道了声谢,很快乐的享用起来。 看着她无伪的笑容,帅哥终于知道她是用什么征服了自家主子的心了。 精灵! “他是东方。” “啊,”姚窈蓦然想起来,“东方,势力遍布港台还有大陆的那个东方?” 俊男笑得很含蓄,没承认,没否认。 “真是谢谢你了,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向你道谢……”叽哩呱啦、叽哩呱啦,她没忘记自家的土地是怎么收复、怎么赶跑那群吸血鬼的。 “小事一件,嫂子不要挂心。” 接着鹰司龢又替她介绍了国防部长、危机处理小姐的组长,还有两个据说也是跟他一样具有影响力的人。 众人包围住她你一言我一语,对她是从哪里来的、如何征服鹰司龢的、鹰司龢是怎么变成她的菜的……八卦功力一个个不输狗仔。 “大家不要客气,叫我姚窈就好了。”被嫂子嫂子的叫,她会不好意思。 看见那么多善意,她的心涨满柔软甜蜜。 “你累不累,要不要先上楼休息?”被冷落的男人占有欲太强,又过来跟众友抢老婆。 “谢谢你安排这些。” 如果家是一个让人安心的地方,他希望他的小窈感受到她是受欢迎的,大家都爱她的。 她感受到了,心中滑过暖流。 “我把他们一次叫来,省得麻烦。” 鹰司龢心头闪过一阵悸动,她的眼里有太多包容,还有他梦寐以求的归属感。 “看得出来他们每一个都是你的得力助手和战友。” “嗯。”多年革命感情不言可喻。 姚窈拿了一盘各式各样的烤肉送到鹰司龢面前,神情温柔真挚。 “吃点东西,你瘦了好多。”这些天为了照顾住院安胎的她。 看进一双如星星温柔的眼眸,她的眼神坚定晶莹,他顿时秋风扫落叶的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得精光。 “以后,请多多指教了!”她鞠躬。 “咳!你这么慎重,吓人呐!”嘴巴虽然嘀咕,耳根子却倏地辣红。“咳,我也请你……多多指教了。” 第9章 真正在一起生活,姚窈才知道鹰司龢有多忙。 身为一个大集团的决策者,为了怀孕的她却每天回来陪她吃晚饭、聊天、散步,问问肚子里的宝宝有没有捣蛋。 没错,她已经进入安定期,不再像怀孕初期那样动不动就吐得一塌糊涂,睡得好、吃得下,肚子已经看得出来了。 但是,几次因为怀孕频尿,半夜必须起床的她,发现书房里的灯光总是快到天亮才会熄。 她没有进书房去问他在忙什么,反而转身下楼进了厨房。 大宅里的仆人比主子还多,只要看她一动,仆人就会过来问她需要什么,让她一点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老实说,她喜欢自己动手做些事。 是她向鹰司龢说,就算孕妇也需要活动,还有请他把阿格雷叫回去,她只是个家庭主妇,用不着保镖,人放她这儿,是一种浪费。 于是她终于得到比较多的自由。 打开大冰箱看了看,她决定煮面线。 在锅里装进六分的水,打开瓦斯炉,等水沸再下面线。 她的家常面线很简单,等面线熟捞起来放在白瓷大碗,下了点酱油、苦茶油,那男人不吃葱蒜,还好对苦茶油不排斥。拿了副筷子,她端上了楼。 轻敲两下,她才进门。 伏案的鹰司龢看到是她露出笑容,摘下只有工作时才会戴上的眼睛。 “怎么起来了?哇,好香的面线,是要给我的宵夜吗?”闻到食物香味,他饥肠辘辘了。 “是我自己要吃的。”偏偏不想如他的意。 “你忍心让我在旁边看着流口水?” “赶快吃吧,趁热。”把碗筷塞给他,瞥了眼那一盏台灯、满满的公文、银色的笔电,看起来凌乱中带着秩序的书桌,她不会多事去整理,男人的书桌通常有自己的生态。 “睡不好吗?对不起这阵子工作有点多,不能陪你睡觉。”为了不打扰到姚窈的睡眠品质,他们这阵子是分房睡的。 软滑香q面线,好吃、好吃,老婆的爱心,好感动喔。 “你不在旁边吵我,我每天睡得可好了。”托着腮看他吃面线的样子,这么简单的动作却让她好有满足感。 “哼哼,你的好日子就要过完了,我告诉你,公司得到了筹备已久的那个土地案,我最近在忙的就是要把后续的推动案推上线。” “哎呀,我好害怕。”她笑眯眯的,哪有半点叫害怕的颜色。 “会怕最好!”口气很流氓,模样却温柔得不像话,叫她心头小鹿乱撞了好几下。“过两天我就能陪你去我读过的学校,拜访老教授,吃我们学校畜牧科自养乳牛的鲜女乃还有冰棒,那些牛都吃天然有机牧草长大的,挤出来的女乃可以喷得老远,制造出来的乳制品每年都得奖。” 他没忘,许过的承诺,要带她去看自己生活过的痕迹。 姚窈听着,尽避外面呼啸的风呼噜噜的刮着窗,两人相对着一盏温暖的灯光,轻声的笑语,灵魂安静而满足。 她把脸偎向他的大手,轻轻磨蹭,感觉他由掌心透出微凉的温度,熨着,逐渐转热。 看着她栖息在眼下的长睫,鹰司龢抱起了她微沉得身子。 “唔?” “虽然宵夜很美味,可是我更希望你睡好,别忘记肚子里可还有两个小子呢。”产检照出来里头是两个带把的小表,乍听这消息让本来做好心理准备要当爹的鹰司龢又被震撼了一次。 他可没心理准备一次要来两个啊。 就连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忙进忙出的司清华也开始敬畏起姚窈的肚子,偶尔遇见在大厅插花还是喝茶的她总会多看上两眼,然后绕道离开,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物品。 起初,被当成妖怪看待很不好受,心理总有无法说明的难受纠结,但是后来,慢慢可以理解这家人大惊小敝的原因,这屋子太大,人太少,更遑论不知道有多久不曾有孕妇在这宅子生活过。 知道了这些,她不再介意这一家人那什么眼光看她,因为她更进一步发现离产期还有一段时间,可家里的婴儿房已经放满婴儿床、衣服、音乐铃,而这些都是孩子的姑姑们买的。 鹰司龢把她抱进卧室,盖上松软的被子,还替她掖好被角,这才在床尾坐下,抬起她已经有些水肿的小腿轻轻按摩。 医生只是随口吩咐说,当丈夫的最好每晚能替孕妇按摩,减轻孕妇的不适,他便如领圣旨,每晚都不曾忘记。 虽然有时候也会擦枪走火,但是,他也总是尽量温柔,压抑自己的不敢太过放纵。 “龢,别按了,睡觉吧。”她只是个大肚婆,他却每天忙得跟陀螺没两样,其实他才是那个最需要睡眠的人。 她被那么浓郁的爱围绕着,这就是幸福。 “再一会儿。”老实说他喜欢看她在他指尖融化的样子,甚至因为舒服发出小小的叹息。 他热爱这样抚模她的感觉,爱不释手。 她很快乐! 放胆的让鹰司龢万般宠爱着,他怕她因为行动不便日子过的无聊,盖了间温室,让她打理里面的香药草植物。 他想讨好她,看到她的微笑。 当他牵着她的手来到温室前面,想看到她由嘴角感染至眉梢的笑容,感动还有喜悦。 可是他希望见到的表情一样都没有出现,只见姚窈眼中盈满泪光,哽咽着说:“这是……给我的……” “你应该要笑,我不是为了看你哭才盖温室的。”他嘀咕。 她破涕为笑,“谢谢。” 抹去她颊上令人揪心的泪珠,他牵着她进到温室。 里面一地的鹅卵石,露台铺上厚实得木大板,其他空空如也。 “这些东西我外行,都交给你可以吗?” 她点头,眼里有着孩子得到珍宝的喜悦。 ***独家制作***bbs.*** 因为突如其来的孩子打乱了一切,她没得选择的必须待在大宅子里,婚礼、工作通通停摆,他必须多替她想想,让她在这里过得舒适。 姚窈不假别人的手,不请工人,也没让鹰司家的园丁帮忙,像蚂蚁似的一天打造一点,桂花、玫瑰、薰衣草、小地榆、番红花……一包包的培养土、稻壳碳、珍珠石,把香药草养得又肥又好。 这天她把一盆待修剪的茴香草捧上工作台,搥搥最近很容易就酸痛的腰,近午的时光让人暖得睁不开眼,昏昏欲睡,她没有勉强自己,月兑了手套准备去喝个茶然后午憩。 身穿洁白制服的女佣来说她有外找,简单的日语对话现在已经难不倒她。 大宅少有人来,真要有都是鹰司龢的访客,会有什么人来找她? “谁找我?” “客人说是太太从台湾来的哥哥。” 他怎么在日本? 她有些疑惑但还是叫女佣先把人请到大厅。 她走出温室,由后面的小径到偏门,再由偏门进到起居室,然后是大厅。 丙然,坐在西式沙发上左顾右盼的人是她的哥哥,那个自从闯祸就在人间消失、没担当的男人。 “你来做什么?” 没给好脸色,她对这从小就以捅娄子当习惯的血亲没有太多感情,有他在的地方,一定没好事。 看着大月复便便的妹妹,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消失。 “想不到你真的发了,我那妹婿呢?让他出来见见我。” “有什么好见的,你不就故意挑上他上班不在家的这时间过来,他要真的在家,你可能连大门一步也进不来。” 被识破他也不觉得丢脸,环顾气派的装潢,理所当然的道:“你身为人家的妹妹,找到金龟婿不是该提拔一下哥哥?” “没什么好提拔的,房子不是我的,产业不是我的,你想要什么?”妄想在她身上捞取任何好处,她一毛钱也不会给。 他脸一沉,他来可不是为了这些奚落。 “我在跑路,需要费用,你不给我就不走,看你能拿我怎么办?”他简直是耍赖了。 “我不能拿你怎么办是因为看在你是我哥的份上,要把你撵出去太简单了。”他当这宅子都没人了?保全警卫保镖,他一身排骨给人练拳头都不够。 爷爷宠他,他就把自己当成了活该要活在别人掌心疼宠的公子哥,闯了祸,烂摊子留给别人收拾,公司倒闭,畏罪潜逃,一点都不知道要反省。 “真的不给?” “没有!”她冰冷的拒绝。 她不是没有上限的提款机,她不是爷爷。 “不要以为你是孕妇我就不敢打你。”他忿忿不平。 他一辈子走衰运,他妹妹却坐拥豪宅,这世界对他不公平! “我劝你最好不要想妄动我家太太一根毫毛,我家老板会很不爽的。”不知道躲在哪的阿格雷一脚踏出暗处,用着略嫌生硬的中文夹杂英日文道,他那媲美佣兵的身材还有气势,震撼力十足,让姚窈的大哥愤恨又害怕。 阿格雷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被逐出大门。 瞪着那两扇用巨大楠木裹上铁皮锻造的大门,他脸色深沉得可怕。 没多久,一辆粉女敕色系的宝马停到他身边,车门打开。 “就说你会碰钉子的……” 他怒目看着给他机票、还有指点他往这里来的女人。 “上车吧!”那女子语气不屑。“别又呆又蠢得杵在那里,难看死了!” ***独家制作***bbs.*** 银杏树的黄叶子人行道上落得都是。 许多上班族已经穿上风衣。 车子就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小店前面。 “我去拿了精油就回来,你等我一下。”让鹰司龢扶着下车的姚窈肚子已经达到让人错觉里头不只有双胞胎,就连一个下车小小的动作都困难倍增。 “我跟你进去。”他实在不放心。 “我一下就回来了,你跟着又要被他们说我们像双生子,去到哪都分不开。” 这间芳香精油馆她出入多次,是老顾客了。 她把自己种植的香草拿给小陛的老板娘制成精油,可以熏香、泡澡、湿敷、按摩,预产期快到了的她,都靠这些消除浮肿跟疲劳。 “那快去快回。”这几天请了假的鹰司龢总是陪在她身边,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她种香草,他看书,日子甜蜜得让人以为可以这样直到天荒地老。 芳香精油馆她来过好多次,就像出入自己家厨房一样,熏香,是女老板的习惯,有时候是加上薄荷芭油的茉莉,有时候是玫瑰混上檀香,今天,是她太敏感吗?怎么好像多了一丝腥臭? “小鸢?奇怪了,大家都去哪了,我要来之前明明打了电话。”因为跟女老板的交情颇好,她便往内室探了探头—— 迅雷不及掩耳,嘴被一只大手捂住,阻断她呼叫的可能,一管闪着诡异光芒的针筒朝她的颈子扎了下去。 姚窈在软倒之前最后的意识是无数的疑问…… 她一倒下,内室又闪出一个人,两人用极快的速度把她抬走,由后门离开。 在外面等候的鹰司龢压根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他等了又等,时间已经超过十五分钟。 她明明说拿了东西就出来……不对! 冲进香精油小陛,他放声就喊,鼻翼一动敏锐的嗅到一股怪味。 不对劲!丙然稍后在休息室里找到半昏半醒的女老板。 他刷米糠似的摇晃她。“小窈呢?” “我……没看到她,她来了吗?”咦,她怎么忽然间睡着了? 鹰司龢冲了出去。 朗朗晴空,云亮得刺眼。 姚窈的身份足以让她成为各方狙击的对象。 他怎么那么不小心?她还怀了身孕,要是出事…… 那恐怖的感觉如万千虫蛇啃咬他身体的每一寸皮骨血肉,他深深吸气再吸气,还是止不住胸中的痛。 拿起手机按下只有他才知道的一组号码—— “发布全国动员令——” 然后驱车离去。 ***独家制作***bbs.*** 因为撞击的力道,姚窈才慢慢的醒过来。 迷糊中听见有人在咆哮—— “你做什么?!她是我妹妹,她肚子那么大了,看样子随时会生,你给我客气一点!” “别命令我,我最恨别人命令我做什么,不做什么。” “她不是你要对付的人,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弄错对象。”气势弱了,毕竟算起来是人家的手下。 “现在才想到她是你的妹妹,会不会太晚了?别忘记下手的人是你。” “阴险的女人!这跟我们的约定不一样。”他啐骂,瞄了眼在地上动也不动的妹妹,不由得有些心虚。 本来是一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会狼狈为奸,是因为羽林筑波找不到机会接近姚窈。 她查到姚窈的哥哥这条线,对于正在被钱追得走投无路的他,她的出现就像及时雨,对于能从中捞到油水的事,他很快就答应。 可是绑架,这不在计划里。 “打从你接下我这单买卖,我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你到底想利用我妹妹做什么?”他脸色一变却也无法反驳。 “我要让鹰司龢付出代价!”她的优雅温柔早已经随着士伦多宣告破产,父亲跟她月兑离父女关系化成了镌刻的怨恨。 她要鹰司龢生不如死,这个女人就是她的王牌。 “你……不……可以!”慢慢从混沌里醒过来的姚窈,艰难的扶着手里能够抓到的东西,试图撑起自己,笨重肚子隐隐抽痛。 虽然她的脸颊方才被摔时有擦伤,可是,她一点也不在意,不好的是,这几天就是她的预产期,医生怕她早产还特地吩咐要她赶紧办理入院手续,想不到却被哥哥这个二百五给绑到这里来。 她安慰自己肚子只是小痛,不要紧。 “龢……什么都没有亏欠你,你赶快放我回去,我不会告发你的。” 羽林筑波向前二话不说就搧了她一个耳光,那声音在破旧的别墅里显得特别响亮。 姚窈护着肚子,分不清是脸上还是肚子比较痛。 “鹰司龢欠我什么我自然会向他讨回来,至于你给我安分一点,不然我管你是不是大肚婆,一样踹得你流产!” “是吗?”阴测测的声音如丝般滑顺,却令人不寒而栗。 从别墅破败的门外走进来的是追踪而至的鹰司龢,他脖子上的领带早已经拔掉,衬衫上有许多污点,扣子掉了没发现,黑色的皮裤沾着黏人的草籽,长发张狂的在风中乱舞,像一尊邪神。 “你是怎么找来的?!”用这种惊人的速度?他们离开市区也才不过三个小时。 “很简单,我只是发布了全国动员令。” “什么,你疯了?”全国动员令,顾名思义是在国家有难时国家给于少数几个人特殊的权利,他竟然拿来追踪她?! 羽林筑波瞪大的眼看着虚弱的姚窈,表情充满不敢置信,“她在你心底就那么重要?” “那我会变成通缉犯吗?”姚窈的哥哥不识相的尖叫。 “闭嘴!”羽林筑波用高跟鞋踹了他一脚,她心烦意乱,本来不会有人烟来到的别墅,好像有什么由远而近—— 仔细聆听,空中有螺旋桨刮起骤风的搧动声,还有警笛,她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地板在震动,草绿色的制服……那是属于国家特别警卫部队,她甚至听到狼犬的狂吠。 她怎么可以输得这么凄惨? 把姚窈用力的扯过来,反折她的手臂,一把小巧的掌心雷抵上她的太阳穴。 “你毁了我所有的一切,我就算下地狱也要拉一个替死鬼,这个大肚婆是你最心爱的人吧,我就带她走了。”羽林筑波面目狰狞,眼色疯狂。 事情搞这么大,别说报仇,这节骨眼能不能逃出去都是问题了。 了不起就玉石俱焚吧!她还有什么好损失的?! “龢,快走,不要管我!”手好像要断掉了,但是,姚窈更担心单枪匹马的他。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要走,我们一起。”他的灵魂焦躁的心紧姚窈的安危,恨不得立刻把她搂回怀抱细细安慰,但是,却什么都不能做。 “龢……”她泪如雨下。 “走!我要你送我一程。”用枪威胁着姚窈,羽林筑波不做困兽之斗,她得逃。 她的目色惊惶,在寻找逃生路线的瞬间,鹰司龢如无声矫豹扑了过来。 “砰!”枪响,子弹穿过人体,钻了出来,带出一串鲜红色的液体。 “龢!”姚窈大恸,月复中绞痛一阵强过一阵,她痛得脚软,身体晃荡得厉害,似乎连站稳的力气也消失了。 接着所有的人都看见殷红的血沿着她的大腿滑了下来—— 她痛晕了过去,在摔倒之前鹰司龢不顾一起扑了过来,抱住她的身子。 突发状况让众人傻了眼,就在这一刹那,不知道从哪里射出了一颗子弹,猛然打中羽林筑波,她看着辣痛的胸,模到了一手的鲜红,她苦笑,带着满眼满脸的不甘愿,砰然倒地。 尾声 那年,姚窈紧急送医有惊无险的生下一对双生子。 这两年终于补行了婚礼,至于蜜月,几个月前去了一趟欧洲。 他们的人生大事好像都跟别人反其道而行,但是有什么关系,谁说凡事都要依循着规矩来。 双胞胎生日那天,女乃女乃、爷爷带着大哥专程从台湾来,两个老人忙着逗弄孙子,大哥则是跟着鹰司龢躲进书房半天。 大哥诚心的认错,最后终于得到爷爷的原谅,现在的芬芳森林由他管理,蒸蒸日上的业绩据他谦虚的表示,都是靠着他和妹夫通mail的成果。 鹰司清华还是那个工作女强人,也不知道哪个男人能得到她的青睐,成其好事? 至于她,偷得浮生半日闲,一盅茉莉蜜茶,一顶宽边遮阳帽,一把凉椅,享受着初春的淡暖阳光。 “唔,原来你在这儿。”有淡淡的不满,好像他找不到她人都是她的错。 她握住他由背后伸过来的双臂,“小不点呢?” 今天是父亲日。 家里两个正值钢铁炮弹年纪的小表,一星期里有那么一天,全权交给他这老爸管理,她才能乐得偷度一天自己的时间。 这几年,她过足了家庭主妇的生活。 老实说,主妇生活没那么恐怖,只要把两条毛毛虫似的捣蛋鬼安抚妥当,就天下太平了。 也幸好,除了她,鹰司龢请了两个非常有育儿经验的保姆替她分担。 “保姆带去上游泳课了。”所以他才有机会来找老婆啊。 姚窈让出了一大半凉椅。 他转到前面来,占据她让出来的椅子,长臂猿伸的把他的亲亲老婆搂进怀里,阳光在她黑色的发际留下一片晶莹润泽,他亲了亲,着迷的低语—— “我用二十头骆驼换来的老婆,我爱你!” 她不依的咬了他的胳臂一口,咕哝道:“我以后一定要告诉儿子,长大做人不可以太小气,要娶个女生回家,尤其是心爱的,起码要五十头骆驼才能表现出诚意。” 鹰司龢大笑,那帅劲,好几年如一日。 她把头枕上他的肩窝。 “龢,谢谢老天让我遇到你,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有人陪伴的日子好温暖,好幸福。 人生,夫复何求~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