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恶魔》 第一章 “带偶企啦~~” 圆润润的小腿跑不快,想要跟上男孩正在拔高的长腿很是困难,可是硬要勾住人家的膀子贴着走,表明了她非当跟屁虫不可的决心。 “就说不行,妳听不懂喔!”甩不掉跟屁虫,清俊的脸蛋开始显得不耐烦,火气陡生。 “一起玩,一起玩……青青要一起……” 小女生黄发稀疏,从来都没办法绑成像别人那样可爱的小辫子,只能披在小小的肩膀上,又因为牙还没长好,讲话漏风的很严重,唯一称得上可爱的就是肉肉的两颊有着人见人爱的粉女敕的光泽。 “妳找别人玩!”平常粘他就算了,今天不行,他好不容易溜出来喘口气,身边要是带着小苞班很容易被发现。 早知道应该从后门出来才对。 “给青青跟啦--”她不改初衷的坚持,耐力惊人。 小孩最会看人了,谁对她好谁拿她没皮条,她都知道,唯一有些蒙懂的是本来去到哪都会带她的大哥哥今天却一直拒绝她。 讲又讲不听,他不免心急,既然这样,干脆停下脚步极不客气的用另外的手剥掉胳臂上的重量。 他动作大,又突如其来,小女生往后跌去,圆滚滚的身子倒退好几步,差点跌个四脚朝天。 惊吓归惊吓,站稳后不明所以的她不屈不挠的还想贴上来。 没等三秒胶二度扑上来,男孩恼火的捡起地上的树枝对着她挥舞,这样她总看得懂吧,这威吓,肯定比他把口水都浪费干了还有用,哪知道小女生不懂利害关系,仍旧是扬着笑靥,全无戒心的凑过来,等他想收手,已然来不及。 树枝从她脸蛋上划过,她痛苦的哀哀叫,小人儿蹲倒在地上,手心摀着眼睛~~~~而慢慢地,殷红的血渍从她胖嘟嘟的指缝间渗透了出来…… 眼看闯祸,却不知道伤了她哪里,木棒掉地。“……是妳自己过来的……我都叫妳不要来了!” 小女生净是呜咽,两脚叉开坐在地上只喊痛。 “妳别哭了好不好?”哭的他心烦意乱……而且,糟糕的是她流血了。 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游蕴青?” “你欺负鹅,鹅讨厌你啦……”说完,小女生哇地大哭回转身迈起短胖的小腿往回家路上跑。 他追了两步,心凉了一半。 并不是怕她回家后告状,是不懂自己怎么就伤了她。 他一点都不想害她受伤,一点都不想。 “可让我逮到你了!” 他用不着回头,像被毒蛇钉住的青蛙,全身血液迅速停止,那阴恻恻的嗓子是他每天的恶梦。 “爸!” 被叫做爸爸的男人有张斯文静秀的脸庞,像是从来不曾晒过太阳,表情苍白,瘦骨如柴,白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空空如也,跟钟楼怪人相差无几。 “我叫你在家温书不要出门,你竟然不听话!”凌父曾是名闻遐迩的生物学家,自从五年前妻子过世后就变本加厉的埋首在研究上,对唯一的独子采取斑压斯巴达式教育,要有一点违背,轻的话藤条侍候,重的话关禁闭,绝不轻饶。 在他无情的管教下,凌悍墨身上的皮肤从来没有一块是安好的。 他怕这样的父亲。 “我给你留了字条。”他嚅嗫的解释。 “不许狡辩!”自以为是的人容不下半点他人的声音。 “我……不回去。” 清脆的声响,一个耳刮子就火辣辣的贴上凌悍墨的脸颊。 他不过就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哪经的起大人的巴掌,小身躯立刻飞了出去。 眼冒金星的同时凌父从领子一把将他抓起来,就往家的方向拖曳,完全无视别人的眼光。 回到阴森森的家,凌父丝毫没有怜惜的将他推进房子旁边的仓库。“我要你好好的在这里忏悔,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我没有做错事,你不能罚我!”他用力的爬起来,试图跟父亲讲道理。 又是一掌! 凌悍墨没想到已经被关进黑凄凄的仓库还会挨打,这一把掌把破掉的嘴角打出血来,他下意识的去模,看见手心的血迹,充满不解的眼睛慢慢涌上不该属于这年纪的怨恨。 “这里好黑,我不要在这里。” “这是杂种该得到的待遇,我要好好的教导你什么叫服从!”凌父凶狠的说道,仓库的门眼看就要被关上。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凌悍墨放声尖叫,他不是第一次被关进这发霉充满堆积物的仓库,可是他再也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 他的吶喊凌父置若罔然。 凌悍墨眼角的泪干了,身体的周遭泛出一层层的光亮,那亮光甚至缓缓的包围住他。 凌父也发觉到了不寻常的亮度,他甚少有过笑容的脸因为惊喜而变的怪异,“实验……我的实验成功了……” 他逐渐的陷入一种别人无法进入的世界,却看不到凌悍墨的脸充满痛苦,而在他身上缭绕蒸腾的光幻成了火焰,火焰到处掉窜,被高温碰触到的堆积物也干柴烈火的引燃,火,向着凌父疯狂的延烧过来~~ 不消半刻,烟火从仓库的阁楼小窗弥漫出来,接着,只要是有缝隙的地方都冒出了浓烟,整幢房子几乎要被火炬给吞没了。 站在火焰中的凌悍墨眼光冰冷,那已经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天真眼神,大家都死了,他的痛苦也就会结束了。 “大哥哥……咳咳咳……你在哪?” 即将要失去清醒的剎那,他发誓听到了游蕴青带着女乃味的叫喊。 “大哥哥,青青好难受~~~你赶快出来啊……” 在他身上飞窜奔腾的火势停滞了下,方才对外完全封锁,失去沟通的听觉是恢复了,但是席卷的漫天烈火并没能消失,梁掉了,墙壁塌了,炽人的大火悍浓烟扭曲了人的视线,他即将陪葬。 小小的人儿毫不畏惧的朝着他奔来-- “不--要--过--来--”他沙哑的喊,叫声却被凄厉的火红给抹灭了。 他不懂怎么控制自己这身奇怪的异能。 不顾焦烫的热气,快要被呛晕的呕吐感,第一时间在家中看到凌家仓库着火的游蕴青拼命的朝着她的大哥哥跑。 眼看凌悍墨就要溶化在他自己罗织的橘球中,她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 火马上卷上她的衣角。 就她扑上去的霎那,在凌悍墨身体自燃的火光不见了,只剩几缕烟丝,噗噗的冒着气。 游蕴青又推又拉,把没有了反应的大哥哥拖出火场。 呜呜叫的消防车来了,水柱拼命的灌救,杂沓的脚步声,震耳欲聋的交谈声都进不到凌悍墨的心中。 两个小孩躲到大人不会注意的地方。 “大哥哥?” 凌悍墨眼神空洞。 惊骇太大,游蕴青只能提供自己小小的身躯用力的抱住他,依偎着,死里逃生的恐惧明白的写在两个孩子的眼睛。 几天后,凌悍墨失踪了。 邻居嚼了好一阵子舌根,但是,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人间蒸发。 ***独家制作***bbs.*** 云在很远很远的山顶,天空一片湛蓝。 今朝风云地下秘密基地。 一整面石凿出来的大墙是强化玻璃隔出来的海底世界,从这面墙可以清晰的看见海底各种鱼类水族在水中倘佯觅食和游玩。 空间弥漫着浓郁的蓝山咖啡香气,王室赛佛尔瓷器,几碟干果,一大盅煨牛肉干,还有诡谲的气氛。 说是招待,所有的零食却是大方的放在管理者自己面前手伸得到的地方。 那客人吃啥喝啥? 很抱歉,这些都不在混世魔王的思考范围里。 凌悍墨透过细框镜片的眼睛毫无温度的盯着对方的吃相。 才结束上个任务,一下飞机就被十万火急的call来,是要人看他的饭桶样子吗? 这饭桶魔王除了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最经典代表,看不见的肚肠还九弯十八拐,叫他单独来,联络感情嘛,不可能,他们一年碰不到几次面,因为每个人负责的区域不同,性质不同,有事网路上见,而他这总负责人更经常搞失踪,非常的不负责任! 连下十二道金牌说即刻要见他……要知道,宴无好宴,会无好会---- “你需要休息。” 嚼嚼嚼嚼嚼,塞入一嘴干果,还能从容量有限的口中吐出清晰的字眼,可见功夫之炉火纯青。 “我想休息的时候自然会递假单。” 嗯嗯,就知道这块冰会这么说。 啧,这牛肉卤的不够入味,不是他喜欢的桂花香,也许该换厨子了。 “我翻过你的纪录,你从来没请过假。”一次也没有,即使出任务受伤一但痊愈,立刻又披挂上阵。 九年。 这么拼是很赞啦,不过,他不是压榨劳工的上司,手下做的太辛劳不就显得他这坐在上位的人太混了? 这对他的名誉有损。 舌忝舌忝指头。 也不是说他的状态不好啦,是好得太超过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他要的是伙伴,不是工作狂。 “我不需要假期,对于工作我很能乐在其中。”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有多投入。” 是啊,杀人不眨眼,战果辉煌,一天一夜之间歼灭了西西马利亚岛上的七的小村落,即使那小岛是种植罂粟,海洛因的大本营,也不需要斩草除根,把整个岛变成废墟,将来的十年那个地方都将寸草不生,百姓无以为继,这么超过的事情不是今天才发生,一年来总计有十八件投诉。 而投诉他的,都是他的拍档。 纪律和铁血将这员大将锻炼成名符其实的冷酷恶魔,在今朝风云呆的太久,忘记心很多人的基本,这是他不乐见的。 “叫我来就是听你说一堆废话?我还有新任务要去完成。” “任务解除了。”他轻描淡写。 “你干涉我的工作。”果然是鸿门宴。 “我想干涉就干涉。” “对,我忘记你是掌控我们的魔王。” “讲话有必要这么酸吗?我们是互惠,记住,互惠,可是不管怎样,我还是要你休息。” “放屁!”凌悍墨才不甩他,就算是上司也一样。 真没卫生! “这是命令!” 这就是他的我行我素。 凌悍墨双手十指,幽长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过,这让继续风卷云残继续扫桌的饭桶魔王差点噎到。 “你用这顶帽子来压我?”凌悍墨跳起来,双掌贴着桌面,凭恃身高的优势回敬他不卑不亢的俯视。“我宁可去对付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你已经是了。”他一语双关。恶魔。 这名悍将总是将任务执行的太彻底,彻底的绝情,叫人头痛。 凌悍墨闻言,不带感情的冷漠颜色还是不变。 突如其来的,还在大嚼肉干的人不知道打哪抽出来一根拐杖戳向凌悍墨的左大腿。 他想保持面色不改,然而抽搐的肌肉却泄漏拐杖的支点正碰中他被开山猎刀砍到见骨的创伤。 魔王状似无辜的戳啊戳,要是平常人早受不了跟他翻脸了。 “你……”凌悍墨砰地倒回椅子上。 “太逞强了。”他总算良心发现收回“凶器”。 “你信不信我会揍得你趴地上?”冷眉肃目的狠戾从细框眼镜后面直射出来。 鸡跟鸭开始对话:“就这样说定,喏,这是机票。”打鸭子上架不趁这时候,难道真要等这冰块把他的骨头拆散熬汤啊。 这混蛋从来不接受别人的意见是吧。 被暗诽的“混蛋”还继续的添油加醋。“对了,我听说那地方的牛肉干闻名海内外,去的话帮我托运一点回来。” 贪吃鬼用力的扫除胳臂上的疙瘩,唉唷唷,冰山就是冰山,差点被冻伤。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里?” “你只会去一个地方。”有牛肉干的地方。 凌悍墨下定决心,总有一天他要把这擅作主张的混世魔王流放到亚利安星球去养老! 放眼恶魔岛周遭的气在改变,云遽拢,水骚动,风来了~~~~ ***独家制作***bbs.*** 七个月后-- 凌兽医院一如往常的……生意清淡。 护士小妹托着腮,哈欠连连,都快想拿药单折纸飞机打发时间了。 门庭车马稀啊,夸张的时候连续翻完十几本租来的杂志都没问题。 做完每天例行性的打卡、扫地、整理医疗用品、帮宠物们换水加饲料工作就……没事了,只能呆耗在挂号柜台后面度过无聊的一天。 像现在,强调清静无声的空调轻松的输送着沁凉的冷气,害得她昏昏欲睡,这种干领薪水的工作好没成就感喔。 不只她没劲,每天跟着凌医师来上班的老狗尾巴也显得无精打采,垂着两片大耳朵直打瞌睡。 新开幕的医院设备一应俱全,客源应该如同潮水滚滚进来,为什么客人不上门? 老实说上门投石问路的客人真的不少,可惜,被吓跑的一样多。 很明显,问题出在兽医那张脸。 他见不得人吗? 一点都不,可是客人看见他要不是四肢发麻,抱着宠物发抖,不就是心胆具裂的夺门出去,有个更夸张,连带来洗牙结石的狗狗都给忘了。 前两天尾巴胃口不佳,惹的兽医心情低荡,本来就谈不上亲切的脸干脆连好脸色也不给了。 为什么一条老狗反而能左右他的心情?谜啊…… 医师完全没有消费者至上,花钱的是老大的概念。 没道理嘛,开家宠物医院给苍蝇住,这是什么世界! 她趴在柜台上跟兽医呕气,然而,兽医本人呢,他可悠闲了,二郎腿跷得老高,大腿上摊著书,一本厚到不行的《科学深论》,老天,她讨厌读书,只要看到类似书本的玩意肯定再见,不联络!偏偏凌医师每天手不离书,那种密密麻麻的毛毛虫到底哪里吸引人了? 她这清秀少女不是比较养眼吗?明明有一堆男生对她流口水,在这里却只能当一尊雕塑…… 总之,这地方阴阳怪气的。 她还年轻,不想在这里养老。 医院今天又空转一天,眼看下班时间快到挂上休诊的牌子,从柜台后面走到诊疗室。 不敢轻易越雷池是她好几天来的心得,凌医师声明过,要是没事就别来打扰他,今天,就算被雷劈,反正也是最后一次,劈就劈吧! 凌悍墨不动如山,倒是一天到晚只会睡觉的尾巴竖起了耳朵。 “凌医师?” “嗯。” “凌医师,我不做了。” 他这才把黏着书本的视线移开,对向印象不深的小护士。 “考虑过了?” “欸。” “妳等一下,我把这个月薪资算给妳。” 这是医院开业来第几个递辞呈的? 好像还没有撑过一星期的。 也无所谓,医院不以营利为目的。 雷没当着头劈下来,可是也没有任何温度的挽留,她做人这么失败吗? 得了,她也不奢望医师那不爱说话的个性会因为她要离职突然改变或其言也善,看在他爽快给钱的份上,她就好人做到底吧。“我想说知会一声让你先应征人,我还可以做到月底。” 他没反应。 拜托!就算石头丢进水里也会听到一声咚吧。 凌悍墨不是池塘,不是空谷,都不会有回音的。 “要我等医师下班再关门吗?” “不必。” “那我走了。”有没有听过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就像她这样。 他的头又埋回书里头去。 穿着白袍的医师有股冷调气质,不输电视上任何一个男模,缺点除了不爱搭理人、搞自闭之外就是那条有点瘸的腿了,要不然真是她心目中百分百的mr.perfect呢。 好可惜喔~~ 小护士模着鼻子回到柜台后面,收拾好东西把包包带上,确定机车钥匙也带上了这才离开。 玻璃门来回晃动还没止住,又被人从外面推开。 小护士去而复返,手中抱着纸箱,朗声叫-- “医师,又来了……” 几乎要入定的凌悍墨闪电抬头,然后以小护士从来没见过的惊人速度穿过她,推门出去。 老狗也因为主人的不寻常反应猛晃尾巴,可惜因为年岁太高,动作又慢,等牠撑着四条腿站起来牠的主人早没了踪影。 如同以往的每一次,外面空空如也, 凌悍墨电眼如炬。 黄昏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马路上都是匆匆要赶回家或是边走边吃,赶着要到补习班的学生,怎么过滤都不像可疑的嫌犯。 小护士跟出来。“人早走掉了啦,你抓不到的。” “这次,是什么?” “猫,一窝,总共有……二三一四五。”五只嗷嗷待哺,还没睁开眼睛的小花猫。 “丢出去!”他的医院不是流浪猫狗收容所。 一而再,再而三,到底是谁吃定他,已经接连两个星期把在路边捡来的猫狗往他的医院门口摆。 就算医院不以营利为目标,也不想被当成凯子。 送来的猫狗要吃要喝,这是其次,问题是,刚开始,他当偶发事件,开兽医院这种事情很难免,太多饲主没有责任心,养猫狗的心情一旦过去,以为把宠物放在医院门口就能让他的猫狗免去流浪饥饿的风险,也天真的以为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最过分的是这个,他开业不久,医院里有三分之二的动物都是那个缩头藏尾的人送来的! “医师,你太没有爱心了!”小护士义愤填膺。 “不然,妳带回去养,”他毫不动容。 “啊……就跟你说过,我家住的是公寓没办法养狗养猫啦。”她才不要,要是带回家不被老妈念到臭头才怪! “那就不要讲不负责任的话!” 小护士如同之前的每一回把纸箱往凌悍墨一塞,拍走人。 这个顽固的医师反正怎么说都没用,她投降啦。 小猫咪在纸箱中盲目的爬动,几只挤成一团取暖,他不禁头皮发麻,这些小家伙又要害他整夜没得睡觉了。 “汪!”老狗终于拖着蹒跚的步伐跟着出来了。 “怎么,你也觉得应该把这窝小猫丢掉才是正确的?” “汪汪!” “要养的话,得从你的养老金里面扣钱喔。” “汪汪汪!呜~~” “我开兽医院是要给你养老的,不想自找麻烦,”尾巴,一条胡须都斑白了的土狗,也是凌悍墨唯一愿意说话的对象。 狈是人类最忠心的宠物,人会互相背叛,狗却不会。 他宁可跟狗对话,也不屑对人表示一丁点的同情或友善。 “来吧,我们进去瞧瞧这几只小东西有没有毛病。”像是对着多年的老友,他轻抚了尾巴多毛的头,那是只有老狗才懂的温柔。 蹒跚的跟着主子的脚步走进医院,尾巴温柔的摇尾。 第二章 一辆老旧却保养得当的派克汽车停在马路旁,不等司机下车服务开门,从里面就径自钻出一抹轻快窈窕的身影。 中年的司机被她闹得有点手忙脚乱。“小姐,这地方看起来不安宁,让老海送妳要去的地方不好吗?” “海叔,谢谢你载我来,我办完事会自己叫车回去的。”被称作小姐的女孩穿着上班的香槟色套装,同色玛莉珍鞋,一头黑得发亮的发分成两股在后脑勺挽成髻,但因为她刚刚在车上打了个小瞌睡,本来好好的发型有些走样,几绺发丝散了开来,这微乱,为她增添了几分稚气。 “又没有跑多少路,小姐跟我客气了。” “你快回去吧,要是大伯要用车找不到你又要发脾气了,虽然我知道海叔聪明睿智,这点小事难不倒你,不过,老被狮子吼来吼去的耳朵也很辛苦。” “小姐自己要小心。”老海露出笑容,这没心眼的侄小姐就是这么讨人喜欢,比起本家那些大小姐们……怎么会差这么多呢。 “谢谢海叔,我知道了。” “小姐,妳的公事包。” “哈哈,我差点忘了。”接过公事包,抱住,她拍了下头,忘性真大。 老海这才把车开走。 这么多年来穿着套装在路上走已经难不倒游蕴青了,她能腰杆挺直的走得又好又快。 沿着大马路往前走了十几公尺,向左转拐了弯,转进了巷弄,可是不到五分钟时间她又从巷子的另一边钻了出来,走向靠近大马路旁的建筑物。 这么大费周章的走冤枉路,她自然有她的道理,谁叫她做了亏心事嘛…… 这块黄金地段,商家竞争得很厉害,房价多年来只涨不跌,随便一家店面起码都有上千万的身价,想在这里开店资金不能少。 凌兽医院新颖的招牌在老街里很是醒目。 能在一楼租个店面就很不得了了,想不到是整幢楼都是动物医院。 不过,不同于开门做生意的店家,医院的自动铁门落了一半,看见空空如也的门口,她心中难掩窃喜。 偷看一下没关系吧。弯了腰,就着铁门内流泄出来的灯光往里面窥探,也不想想自己身上穿的套装有多绑手绑脚,想看清楚里面可是非折着腰才能得逞的。 她的腰弯了又弯,最后干脆没形象的趴在地板上往里面瞧。 有什么样的人会做这种事?流浪汉、游民、儿童?但是,一个上班族打扮的小姐……还是地上有钱可以捡? 以上皆非! 罢去买宵夜回来的凌悍墨看见的就是这副情景。 “妳在找什么?!” 冷不防,打斜里截杀出来的声音像寒天里当头被泼了桶冷水,那股凉冽直透脚底。 游蕴青直起腰来,很不幸的头却直中铁门,匡地很大的一声,然后,她模着可能肿成包的头转身就跑,黑色的公事包孤零零的放在地上。 凌悍墨没想到对方会拔腿就跑,这一跑……证实了她心里有鬼。 “站住!”没有人能从他的眼皮下逃定。 听见后面的吆喝声,游蕴青真的停下步伐。猪头啊,她干么要跑,表明了作贼心虚嘛。 她又没做坏事。 踩了煞车的她慢慢转过身面对一张了无笑意的纯男性面孔。 他身材瘦削高挑,一袭合身的卡文克莱滚边黑色印字t恤搭着质料极好的长裤、露趾休闲鞋,清爽多层次的短发服贴在颈子上,立体的轮廓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那沧桑并不会叫人显老,是种沉潜到很深的冷峻淡漠,表明了就是难以亲近,其实他要是多点笑容或感觉亲切点会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细框眼镜后面的眸子什么情绪都没有。 “嗄,你是谁?” “妳不知道我是谁?”却在他门前撒野?冷冷地,即使是问句,讲话也没有什么感情。 虽然是个帅哥,可是她有必要知道他是何方响叮当的人物吗?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如果你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先把身分证找来看一下吧!”玩文字游戏把对方弄晕,她对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反感。 他无动于衷的森冷气息随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让游蕴青感觉自己说了很难笑的冷笑话。 “下次要到别人家门口偷窥要先打听清楚,还有,以后不许再把阿猫阿狗往我的医院送,不然牠们只有安乐死一条路。” 什么什么?竟敢威胁她……慢着!他是? “你是这家医院的兽医?” 不然呢? “你怎么知道把猫狗送到你医院的人是我?” “鬼鬼祟祟的样子,不是妳还有谁?” 好吧,她承认刚才的行为是有点失礼啦,但是嘴巴就是不想这么快承认。“我哪有偷偷模模,马路上好多人都可以作证。” 苞这种女生讲话实在侮辱他的智商,“做这种事的人通常都会以各种名义回到事发现场。” “啊,”她省悟,这人,精明得好可怕,老实说,她最怕这种人了。 她有些羞赧的承认。“那些小猫小狈是我捡来的没错,我只是把牠们寄放在你的医院,有专业的医师照顾牠们总是比较好的你说对下对?”为了博得他的认同感,游蕴青主动靠了过来。 不过她的“示好”有点过早,“妳来得正好……” “你要让我进去看牠们吗?我在公司担心了好久,做事老出错,那些高阶主管们几乎快把我骂到臭头了,好惨吶。”她自说自话,居然诉起苦来,把眼前的兽医当作救苦救难的菩萨。 “兽医院不是慈善事业,妳最好别对我心存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这女生闪闪发亮的美丽眼睛是怎么回事? 罢开始没注意,她是可人的,雪肤绮貌以外,灵动的气质最是独特,长又圆的眼睛每个转动都是惊叹号,容貌清艳雅致得像清晨盛开的百合花。 “如果你要的是钱,我可以支付牠们的饲料跟住宿费的。”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从头到尾好像都她自己唱独脚戏,这个兽医一点都不欢迎那些无家可归的动物。 “那最好。”既然知道是谁在他门口“乱丢垃圾”,凌悍墨也不客气。 “什么?你不会真的把那窝小猫全部安乐死了吧?” “现在才担心会不会太晚?而且妳送来的不只那窝吵死人的猫吧?”他详细检查过那些刚出生的猫,除了肚子饿以外每只都健康得不得了,然而,刚出生的幼猫一个晚上要喂食好几餐,他可不是保母。 “你很没爱心又冷血,这么多抱怨!要不是附近都没有兽医院,我才不会把动物送到你这里来呢。” “妳现在知道也不晚。”凌悍墨对别人的评语向来无动于衷,就连女孩也不例外。 对于增添别人的麻烦却连一个谢字也没有,他不认为对方的家教能好到哪去,至于到处捡流浪猫狗也不是正常女孩子会做的事。 越说越拧了,游蕴青看着他满是木然跟冷漠的表情,心里难免有股忿意。即使知道自己理亏,可是他那是什么态度,她都说愿意负起全部的费用了还给臭脸看,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 “我高度怀疑你的兽医执照是不是买来的,难怪生意差,肯定医术也不怎样。”口不择言的炮声隆隆,火力全部对准他,今天在公司受的气一古脑奔腾狂泄了出来。 “是买来的又怎样?” 真的假的? 游蕴青目瞪口呆,他知道自己承认了什么吗? 可是,不管他的执照是真是假,自己的语气也很差劲,她居然用无礼到极点的方式指控人家的医师执照是买来的,她头壳真的坏去了。 因为懊悔,一张甜蜜蜜的小脸就塌得跟失败的女乃油一样。 “我没有恶意。” 没反应。 “你……到底想怎样嘛……” “把牠们带走!” “我家……真的不能,医院不能寄宿收留牠们吗?” 她的工作不允许她养动物,她的忙碌不管几只脚的宠物进她家门下场都不会太好。 有一瞬间,凌悍墨被她歪着小脑袋恳求的样子给撼动了,她澄净圆眸的娇憨和一个遥远记忆中白女敕女敕的女孩重迭了……不过,他立刻甩掉不该有的想法;看起来他掌管记忆的海马回细胞也因为这些日子的休养变迟钝了。 “这是告诉妳凡事要量力而为,没有人有义务替妳收拾烂摊子。” 游蕴青被激怒了。 她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对方还硬得跟石头没两样,本来满心的歉疚不翼而飞。“我才没这个意思,不过,我领教了你的不通人情,我就不相信除了你这家动物医院找不到其他能收容猫狗的地方。” “那最好。” “我真搞不懂,你这么没有爱心的人开动物医院……简直是个玩笑!” “我高兴。”凌悍墨仍旧不动如山。 游蕴青气冲冲的走了,撂下话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为那些猫狗找到家。 他走了两步,看着已然凉掉的宵夜心里不禁有些打鼓~~他竟然被牵着鼻子的跟她说了不少话。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地上黑色的公事包那么明显…… 有只手很快的把它捡了起来。“要扔掉吗?”是个少年。 “记得要分类。” “知道了,大哥。” “别叫我大哥。”凌悍墨冷斥, “我看起来就是比你年轻啊。” “你实际年龄可以当我老爹还有剩!” “怎么,没见过你用这种口气说话,那漂亮的小女孩把你惹火啦?” “不关她的事。” “言不由衷喔。” “老爹!” “这是好事别害羞,所谓阴阳乾坤天地男女,你啊,身边需要女人照顾,都一把年纪了,完全没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男人呢,就是要趁身体还在巅峰的时候留下后代,那个女生不错,你们两个要是在一起肯定可以生下很优的产品。” “你脑袋坏了?” “干么质疑我黄金般的头脑?” “你的脑子的确有问题,像我这种人娶妻生子不是自己搬石头砸脚吗?”凌悍墨一针见血。 “缘分来的时候洪水也挡不住,你等着瞧吧!” “你什么时候客串起媒婆来?”嗤之以鼻。 “窝在实验室太久不健康,你总得让老人家找点事做咩。” “去找别人。” “可是我跟你一起住啊。” 凌悍墨干脆不讲话了,以不变应万变。 “知道、知道了,别翻脸,嘻,我去扔垃圾。”看他愠怒的神色,有个很老名字的“少年”提高公事包,嘻皮笑脸钻回医院。 他啊,有双利眼,很少出错,当初,遇到凌悍墨的时候直觉他是个人才,果然,他精采出众,在所有训练出来的“孩子”里他完美得像机械人,只要接获指令,绝对达成。 他们是没有血缘的父子,本不该有这纠葛感情,坏就坏在人跟人相处就算不想付出感情,不小心还是会丢了心。 有一天,他会老,会死,可是这些被他训练出来,超完美却无情的孩子该怎么办? ***独家制作***bbs.*** 芭顿轮胎早晨例行meeting。 最近常有的狮吼一如往常的震撼着与会的高阶主管,当然,作壁上观的占大多数,而被当作马蜂窝捅的不是别人,是会议桌角,表情活像上断头台的游蕴青。 黑亮的直发一丝不苟的绾在脑后,合身的茉莉色套装显现出她不盈一握的细腰,不习惯化妆的她为了营造专业形象,每天都要提早起床尽量在脸上涂涂抹抹,过了六年这样的生活,然而这些都没办法为她加分,不管她做得再多,仍然无法符合游狂剑的要求。 “……妳竟然愚蠢的把签约文件丢了,要是传出去,妳要我拿什么老脸去面对同业?妳到底有没有把脑袋带在身上?” 她又挨骂了,在许多高层干部的面前,这不是第一次,她想,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身体经过调养后恢复健康的大伯老是在许多老臣面前不分青红皂白的骂她,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地位摇摇欲坠了。 “--妳知道芭顿轮胎的业绩因为妳这一季掉了一个百分点,我问过荆副理他们,大家一致认为这是因为妳的决策错误所导致!” 拜托!她在行销跟开发上的亮眼成绩都没有人看见吗? 业绩掉一个百分点是正常情况,股票汇率每天都在起伏,为什么挑她这种小毛病,就直接说她不胜任,解除她这挂名的接班人不是很好? 她的身体因为长时间高度紧张而僵硬,也不知道是食不知味的早餐在她肚子里作怪还是被骂得太凶心理作祟,她觉得自己脑袋一团浆糊,也快要火山爆发了。 身为芭顿轮胎的暂代领导人……应该说是毫无选择的傀儡,压力从没少过,这几年她自问尽心尽力,一千多个日子她没休过假,没在晚上十二点以前离开过公司,维持着大伯离开公司时候的业绩不坠。 可是最近又回来管事的大伯,他严厉到不合情理的要求已经让她失去了本来的信心。 她十岁的时候很爱投资生意的父亲又失败了,前前后后向大伯还有一干兄弟借了不少钱,兄弟有通财之义,对屡屡助他们过关的大伯,全家都很感恩,然而不比高利贷要少的利息也同样沉重的逼得他们喘不过气。 没想到几年后大伯的身体出现状况,医生强制他要休养,父亲慷慨出借她这女儿,不顾她当时的想法跟志向。 往好处想,能无条件的到一家股票上市公司上班,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又能还人情债,两相合计,前途一片光明灿烂。 于是,没得选择的她就一头闯进来了。 人事倾轧,派系恶斗,还有虎视眈眈的万年老臣,即使是像芭顿这样的小鲍司一样也没少过。 这一路她都熬过来了,现实的是,恢复健康的大伯不知道接受了多少的危言耸听,在在把她当成了眼中钉,怕公司被她把持……将来要不回去。 她二十六岁了,不是十四岁的孩子。 那种要被赶尽杀绝的感觉,很差,差到无法用笔墨来形容,而点滴在心头,她很清楚。 她曾经想过,其实她不是大伯最早属意的人选,她是备胎,还是从来没想过要拿来用的那种。 会要她来芭顿轮胎也是取决她没有鸠占鹊巢的能耐吧。 这几年来跌破眼镜的成绩是让大伯忐忑不安了。 她把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轮胎公司经营成了闯出名号的中等企业。 真是好抱歉呢。 ;凭有,我听公司一些大老说妳要裁员?”游狂剑金刚怒目的瞪着像小鸟的侄女,强力的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是的,公司冗员太多,要减少两百人以上,厂办合并,这样才有利润。”她把这几个月来辛苦巡厂得到的心得说出。 “芭顿的天下是老员工打下来的,没有我的许可,一个都不许动!” 不知道需不需要拍拍手啊,说的比唱的好听。不裁员,拿钱在烧,商人的算盘是这么打的吗? 懊给的退休金,完善的福利……算了,她都大权旁落了,被踢出芭顿大门只是早晚的事,还为别人操心个什么劲? “董事长,”游蕴青站了起来,双掌贴在桌面上。“不减轻人事负担,打不平芭顿轮胎三年前的亏损!” “妳在指责我领导无方吗?”被侄女抢白,游狂剑顿觉老脸无光。亏损是企业本来就有的风险,他是商场老将,她不过干了几年代理位置居然就想爬到他头上洒尿? “我哪敢?” “妳敢的事可多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大家都在看好戏,看她怎么“忤逆”独裁董事长,这些人到底将芭顿轮胎当做了什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好个就事论事,下午签约前去把合约书找回来!”老实说,游狂剑没想到找来的是个处处跟他唱反调的丫头,牝鸡司晨,大可不必! 游蕴青乖乖的收拾东西离开会议室,当门拢上的瞬间她深深吐出一口气来,那是种说不上来的失落,像自己耕耘很久的东西突然间别人却告诉你你可以滚了…… 大伯啊大伯,怕公司被她这小女子吃了……真是看得起她,他该担心的是其他老是想把持股份的股东吧。 “我说董事长,侄小姐越来越出落得标致动人吶。” 棒着毛玻璃,才要迈步走开的人听到里面有着浓浓谄媚的老嗓子。她认得,那是跟她对立最严重的荆副理。 “还是个羽翼未丰的丫头。”游狂剑的确是没把游蕴青放在眼里。当年在那么多人中选择她就因为她看起来最老实。 “那可不一定,马述集团的少东可是一见钟情,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很多商界的二、三代小老板对侄小姐都很有兴趣。” “她还小,不急。” “董事长养病之前最想合作的大柔集团也派人来探听过……” “什么,真的?” 游蕴青看下见一扇门内大伯的表情,但是那语气,真是令人士气低落……她的最后价值就是联姻吗? 她已经被卖过一次,牛顶多也剥两层皮吧,这些人还要把她再卖一次,这些年的辛苦还真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心凉。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也许大伯在那么多人选里挑中她,是因为她能力最差、脾气最好,以后最容易踢开~~ 不想再听下去,她充满无力感的离开走道,踱回自己的办公室。 ***独家制作***bbs.*** 一张狗脚印的牌子上印着“休息中,勿打扰”。 贴满整片反光纸的玻璃内也不见动静。 这人未免也太过注重隐私了,到底有没有心开店做生意啊? 红日当空,现在明明是上班时间,下午两点半,他还在休息,她四点半要跟侨泰的负责人谈合约,这是二次修正过的合约书,很重要的。 她思前想后,确定公事包掉在这里。 “有人吗?”她上下左右巡视,竟然没有门铃,只好敲门。 这人到底有没有心开店做生意啊? 罢刚看见她在探头的五金店老板娘还主动的过来告诉她今天都还没看到凌医师,也没顾客上门,预言他很快就会关门之类的…… 唉,连邻居都不看好。 “有人在吗?”她不放弃,她的合约啊。 隐约有狗吠声,游蕴青掏掏耳,再仔细去听,声音又不确定了。 看起来她来得不是时候,就这时候,门上的铃铛响起,一只黑色大狗自己开门窜了出来,吐着长舌朝她扑去。 游蕴青惊呼的倒退好几步,抵不过大狗的来势,因为退得匆忙,鞋从脚跟滑掉,人被两只肉掌钉在花台上动弹不得。 “我的肉不好吃,不要咬我。” 森森的白牙,要是被咬下去肯定血溅五步,圣母玛利亚也救不了她。 她还在跟大狗商量,牠一口咬下--扯的却是她的衣服,咬住便往大门内拖。 “欸欸,你想做什么啦?” 牠是只体贴的狗,丝毫没有碰到她的肌肤,只是没办法控制的口水还是濡湿了衣料。 “我不是小偷也不是坏人啦。”为什么她最近老在说这两句话? 牠低鸣。 “要我跟着你走?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知道?她知道什么?呜……她什么都不知道……是为了安抚这只大狗。 扁天化日,大狗强抢民女啦~~奈a安呢,英雄呢?到哪去了? 游蕴青不敢反抗,就被尾巴拖着进了医院。 第三章 游蕴青第一次进到宠物医院里面。 尾巴的力气惊人,把她拖进里面后改咬为蹭把她往二楼的方向推,确定她踏上台阶,这才一路的往上冲,速度之快,害游蕴青追不上。 楼上跟楼下是完全不同的空间,格局更大,匆忙间只看到成山的书堆得到处都是,她没来得及参观,就听见尾巴的叫声,还有男人的低声咆哮,那不知所云的诅咒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好字眼。 循着声音一直住里面走,她心想这样,会不会被误当作闯空门啊? 雅致的彩绘玻璃门敞开着,大尺寸的止滑地砖上凌悍墨还在试图用各种方法想站起来,譬如说扳着浴白或马桶,却因为这一跤摔得太严重,糟糕的是牵扯到他的旧伤,大腿肌肉犹如雪上加霜的肉块,而不远的角落有块闯祸的肥皂静静的杵在那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着急的尾巴则是在他身边跳来跳去,那很想帮忙却无能为力的表情比人还有灵气。 游蕴青没见过一只狗是这个样子的。 他的咆哮有增无减。就这时候有只软凉的小手穿入他的胳臂,然后一头青丝也跟着钻了进来,她对他回眸一笑。“不要急,慢慢来。” 真是奇异的几个字,他瞧了她一眼,是因为眼镜拿掉的关系吗?她那张脸、那口气,就像……像是曾经很喜欢、很熟悉的声调。 “妳来做什么?” 她眼神真挚,不理会他的暴躁。“别担心我不是来闯空门,这次也没带猫狗来。” 他继续瞪她。 谁担心了?怕一个小女子闯空门?就算进来的是七、八个大男人他也不会放在眼底。 “你不要一直这样瞪着我看,我很怕你的眼睛掉出来呢。” 不好笑~~可是,暴躁的紧绷情绪竟然因为这样得到纡解有了出口。 她这张脸……闭了闭眼,不去想心中奇异的感觉。 他把一小半的重量移到游蕴青纤细的肩膀上,一边找到足以支撑他整个人站起来的物体,总算顺利离开困扰他多时的浴室。 尾巴柔顺的跟着出来在两人身边打转不停低鸣。 把凌悍墨安置在很中国风的太师椅上,游蕴青轻柔的蹲下来抓牠大头上的短毛。“没事了,都是你的功劳喔。” 凌悍墨讶异的看见从来不给陌生人靠近的尾巴竟然乖巧的蹲下,歪着脑袋接受她的抚模,然后满足的趴在两条腿间。 “咦,牠的尾巴有一圈花,好像橘子花。” 尾巴很起劲的挥舞着牠的长尾。 “小时候我也有一只狗叫橘子花喔,牠跟你一样,尾巴都有一圈橘子花呢。” 她不敢这次去模狗的尾巴,并不是所有的狗狗都肯随便让别人模,即使牠刚刚已表现了善意。 “橘子花?”沉默的凌悍墨眸色如刀闪过一抹深思,瞧了也若有所思的尾巴一瞥。 “牠好聪明。”游蕴青对尾巴几乎是一见钟情。 “也聪明过头了,明明跟牠说不用找人的。” 说也奇怪,牠可以找老爹,找任何人,却什么人不好找,拖上楼来的竟然是她。 “你应该谢谢牠。”游蕴青观察他穿着短裤的腿,其实是有点不晓得该把眼光摆在哪,他上身光果,古铜色的肌肤跟她的肉鸡爸爸很不一样,他,应该是要去洗澡吧,衣服月兑了一半,瞧他的腿肌理分明,是很土鸡的那种腿,一点都不肉脚,眼光往下看,他大脚的指甲圆弧吧净,跟双手的十指一样,有着令人欣喜的清洁。 这是她小小不为人知的癖好,她看男人不看脸蛋不问身材,要是能够,第一眼看的就是对方的指甲。 由小处见知着,一个男人如果把自身的清洁做得很好,要比洒上整瓶香水来得可取吧。 “牠该骂!” “哦,为什么?” “牠有年纪了,还跑上跑下,也不想想自己的心脏能不能负担。” 这男人、这口吻,何等的温柔,这真是昨天与她针锋相对的人吗? “你先担心自己吧。” “我好得很。” 彼及他男人的面子。“是啊,你的身体真壮观。”许多大大小小的疤痕,新旧都有布满胸前,非常怵目惊心。 “没什么。”还是拒人千里的口吻。 “你常常受伤?”还是很严重的那种。 “妳不是看见了。” “为什么?” “我以前从事的是特种行业,见血受伤是家常便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从实招来。 “牛郎需要这么激烈……激情吗?”他这体格当牛郎……难怪牛郎店的生意总是春风吹又生,女人的需求真不可小颅。 “妳怎么知道这不是杀人放火、黑道火并还是为女人争风吃醋留下来的?” 她滴溜溜的眼珠转了转,表情是很认真的啦,螓首却猛摇。“不像。” 他掀眉。 “你那么冷淡,只要一站出来大家都会怕得直打哆嗦,谁敢砍你?” “这是妳的经验谈?”合着……这小女生会拐弯损人。 “其实是我不好,没有经过同意就把野猫野狗往医院放,你生气是应该的。”平白无故多那么多的猫口、狗口,谁也不愿意。 凌悍墨从椅子上抓了件衬衫穿上,淡淡说道:“以后不要做了。” 这种事怎么可以说见死不救就不救,可是,想怎么做是她个人的行为,逼着别人认同也太那个了…… “你都打赢还是打输?”他不像争强斗狠的人,不过这年头用外表看人不准了,很多黑社会老大可是细皮女敕肉,有些警察伯伯还长得很黑社会呢。 “要是输了,我的命早挂了,哪有可能还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说你很强喽?” “我没这么说,但起码自保没问题。”强中自有强中手。 “你为什么对特种行业有兴趣呢?当然啦,我也不勉强人,你不回答也没关系。”说是没关系,那炯炯的目光,好奇心充满的表情,哪里没关系了? “我的故事又臭又长,没什么好说的。”凌悍墨一语带过。 游蕴青没说话,只是眼中充满失望。 看她拉长耳朵兴味盎然的样子,他淡淡的说起自己的过往。“我十二岁离家出走,流浪了很久,有一次跟街上的流浪汉抢食物吃被打个半死的时候被我养父发现,收养了我,他是个生物科学家,专门为伊素神秘的机构物色可以培养的小孩,他训练我、教导我,我也很理所当然的进了特种行业这一行。”他说得事不关己、云淡风清好像是别人家的事。 天知道,那是怎样一个大转弯,要是不走,他的人生就要叫那人给毁了。 “你所谓的特种行业又是什么呢?”好想知道喔,不知道他肯不肯说。 他突然露出阴鸷又狰狞的黑暗表情。“妳最好不要知道。” “为什么?” “对妳一点帮助也没有。” 呃……“我又不会去抢你的工作,你不用担心啦。” 凌悍墨呆愣了下。这是什么逻辑?是在安慰他吗? 他抹了抹脸,想到以往郁结的心情像被戳破的气球让他很快回到现实来。 “妳眼角的疤又怎么回事?”男人的身体可以随便乱划,她居然容许一条长疤盘在女人视若生命的脸蛋上。 “哈哈,被你看到了。”游蕴青干笑。 她跟平常的女孩一样在意自己的容貌,不过眼角的疤从小陪她到大,每天看来看去倒也从来没动过去疤的念头,平常呢她会在明显的地方多用蜜粉遮盖,刚刚在热到快煮沸的太阳下走了半个多小时,又费力把一个大男人从浴室搬出来,流的汗足以把脸上的彩妆都洗掉了。 “我外婆说过小孩子脸上破了相会比较好带。” “所以?” “你身上随便一条疤都比我严重,你都不在乎了,我就一条小娱蚣,有什么好在意的。” “不同。” “就因为你是男人我是女人?” “难道不是?” “那不重要,让我看一下你刚才扭伤哪里了,你刚才瘸着腿,好像很痛的样子。”完了,墙上的挂钟提醒她竟然在这里耗了四十几分钟,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啊? 他们昨天明明还相看两相厌的,虽然今天他的脸色也没和缓到哪去,口气还是淡的出水来,但起码没有恶言相向,她也不用紧着头皮,麻着心脏竖起武装来,真是好事一桩。 她从来就学不会用话扎人,那是别人疠自己也不好受,要说在芭顿多年来赚到什么,就是尽量不让自己显得懦弱,这面具是怎么戴都不习惯。 “我说了是小事。”男人的自尊比万里长城还要坚不可摧。 “这样叫小事?”小指头往他已经肿起来的地方给戳了下去、 “嘶……”看她温温柔柔,竟然这么残忍。这女人跟某个远在恶魔岛作威作福的浑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我自己是医生,不用妳来指教,倒是妳,在上班时间跑出来模鱼,妳很油条喔。” 这脾气个性可媲美螃蟹壳,不拿铁锤来是敲不破的,没药救了~~啊,上班时间?完蛋了! 他的话比魔术灵还好用,游蕴青促狭的心情瞬间消退得无影无踪,她着急了。“我掉了一个黑色的公事包,你有收起来吗?” “唔,没印象。”森冷的声音是他的招牌。 “那里面有很重要的文件,我四点半赶着要,要是找不回来就死定了。”她眼色恳求,乌黑闪亮的眸子像极了尾巴肚子饿时哀求的大眼。 “妳的粗心大意跟我有关系吗?” “拜托啦,拜托你想一下,那是一笔五百万的生意,你真的没看到?可不可以问一下别人?” “妳浪费在这里的时间不如回去叫秘书重打一份比较快。” 她的小脸飘来一层乌云……这么简单的事,早上被大伯刮胡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大伯就是吃定她是三叶虫,史前单细胞动物~~ 被人家这么认定,一点都不值得夸耀,她,笨死了。 她突然变得垂头丧气,刚刚精力充沛的她像昙花一现,凌悍墨声冷如针的提醒她。“距离妳说的四点半剩下一个小时不到。” 她惊跳,感觉像全身毛发都竖起来的小狈。 “我走了,你要记得去给医生看,就算你说你是医生,可是我想你的医术肯定不怎样……我的意思是说人跟动物不同,呃,反正,小心不要再摔跤了。”匆忙的丢下这些话,她抱着又开始烧的头回去找秘书。 回去,非要叫计程车不行了。 “喂!” “你……叫我?”鞋、鞋,她刚刚把鞋月兑到哪去了? “妳的名字叫什么?” “游,鱼儿水中游的游,五蕴皆空的蕴,青色山脉的青,游蕴青,我外公取的名字喔,他没有退休前是个教授,很有学问的对不对……哎呀,我这样会不会太臭屁?” 提起她的外公、外婆,她的小脸蛋就会扬起无限光芒。 游、蕴、青,是吗? “下次换你告诉我名字。”她回眸,又对他笑。 这是第二度。 听着她咚咚咚的脚步声下楼去。 他静默。 然后,咚咚咚的脚步去而复返。 她白皙的脸从楼梯栏杆处冒出来。“你一个人可以吗?” 一剎那间,他的神情有了变化,“我又不是小孩。” “记得要擦药看医生喔。” 他长年封闭自己,将感情抹灭得涓滴不剩,这时候很清楚那地方有了缺口,有什么温柔的东西流淌了进来,温暖了他的心。 “掰掰~~这次我真的走喽!”踢踢踏踏的脚步又去了。 这次,没有再回来。 本来有她的空间居然因为她的走掉变得空旷了。 看着恢复一室幽然的起居室。 这叫什么?天涯何处不相逢? 世界真小! 不过,昨晚他为什么没有发现? 这么多年过去,谁能在第一眼认出彼此? 他戴回眼镜,扬声-- “老爹,昨天我要你丢掉的公事包呢?” ***独家制作***bbs.*** 酒店。 斑分贝的电子音乐隆隆,群魔乱舞无休无止。 头昏脑胀的游蕴青趁机喝了口水滋润已经烧起来的喉咙,就等对方点头盖章签约。 为了订单不能不应酬,踏足声色场所,几杯酒下肚,场面话也说得差不多了,这张订单她有把握可以拿到。 “接下来就是我们男人跟男人之间的事了。”当陪客的荆副理坐了多时,这时候探过肥嘟嘟的身体,臃肿的五爪没有经过游蕴青同意私自的阖起契约,然后将全部的文件移向自己。 她蹙眉,眼睁睁看着文件被收进荆副理的公事包。 “游小姐,妳可以先走。” 当她是死人吗? 狼子野心。 带着那纸合约回公司,所有的功劳就是他的了。 那么辛苦了一个半月的她算什么? “荆副理……” “快走、快走!”他连应付的嘴脸都省略。“还是妳也想跟我们一起去high一下?” 所谓的high不用说就是带小姐出场去续摊,至于到哪去续,她心知肚明,说得好听这是商场文化,要讲白了,男人借机大玩特玩。 这是台湾的应酬文化,谈生意,不乏规矩的生意人,不过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揩油的人更多。 这是男人的世界,女人再强,也强不过设下游戏规则的男人。 这是她的心底话吗?是的,她有这样深深的无力感,当你不被认同的时候,就更容易被排斥了。 男人玩游戏的时候并不需要她这样的拖油瓶。 荆副理以为她想反抗,倚老卖老的嘴脸还没摆出来听到的却是她叫人错愕的问话-- “既然你们要去别处续摊,桌子上这些菜就让我打包吧。” “妳想做什么?” “你没看我在打包。” 她招来少爷,要了塑胶袋,一点都没有障碍的把好几盘根本没动过的菜倒出来快速打包。 应酬谈生意,关心的是自己能有多少获利进帐而不是桌面的菜肴,整桌撤掉是常有的事,像现在,满桌好料动也没人动,倒是几万块的酒瓶东倒西歪一片狼籍。 好丢脸吶! 她知道荆副理很想这么说。 谁理他呢。 她下班了不是。 她自在的提着饱饱的塑胶袋,丝毫不在意一身窄裙套装和两大袋的剩菜有多么不协调的离开包厢。 合作厂商惊讶的嘴脸也影响不了她。 走出了酒店大门,凉风吹来,燥红的脸蛋被拂去几许热意,被酒色财气纠缠了整天的浑沌脑袋好像也醒了些。 白天的炎热跟夜晚的低温,标准的秋老虎呢。 “蕴青……” 没走几步路有人追了出来,横住她的去路。 淡淡酒气,是世懋不到三十岁的少年头家。 她跟他很熟吗?不过几次公务上的来往。不过看在他还是个正派人物,就别计较了。 “炎老板。” “直接喊我名字才不会这么生疏不是?”瞧着她绯红的脸庞,路灯下就像红女敕女敕的水蜜桃,叫人想染指。 “炎老板有什么指教?”她要很用力才能把眼珠固定在对方的瞳孔里,跟人讲话眼对眼是种礼貌。 罢才不应该喝酒的,虽然只有两杯,却有点过了。 “叫我昀昊。”她的美貌虽然不是无匹,却是清流,去掉她能独当一面的精明,她是适合娶回家孝顺父母的老婆。 上得了台面,又能安心摆在家里。 现在这种女生很少了。 “昀……昊……”像是被逼着吞下她最讨厌吃的蔬菜,还不能露出点破绽来,这样就得罪人了。 “这不是很好,蕴青、昀昊,我们连名字都很配。” 这种话肉麻得她接不下去,白天发梦叫白日梦,那晚上呢?他肯定是酒醉了,不知所云。 “炎老板跟荆副理不是还要去别的地方?”她试图把“迷路”的人引导回正途。 “那个不重要。” 那在他眼中有什么是重要得非要撇下荆副理追出来? 她吗?不不不,她很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是要跟妳说我会向游董事长说明世懋跟芭顿的约是妳促成的,这一切功劳都是妳的。”他邀功。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真的不用。” “怎么?约明明是妳拿到的。”炎昀昊不解。 “大家牟利共生,能跟贵公司合作是芭顿团队合作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应该居功的。” 她跟大伯处不好的事大概传得人尽皆知了,商圈说大不大,要有个什么八卦流传速度绝对不会比影剧圈还是政治人物还要慢。 一个传得不好,她往后在商场上就会没饭吃了。 阿公虽然说过这窟抓不到鱼就往别窟抓,就算每一窟都抓不到,没鱼也有虾。 照她想……了不起就算虾子也捞不到……就吃素吧。 想不到她的话让炎昀昊这三世祖眼睛发亮,“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妳是天上地下少有,像妳这样凡事不计较的女孩比宝石还稀奇。” 他也一相情愿得太严重了。 “谢谢炎老板的赞美,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先走了。” “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约出来吃饭。” “那……以后再说了,再见!” 她今天真是够累的了,没力气也不想跟他站在车水马龙的路上说一些不切实际的风花雪月,她要赶快去喂猫,然后回家好好洗澡,吃饭~~没错,她今天除了早不知道消化到哪去的两片土司,呃,还有晚宴这两杯酒,什么都没进肚子~~然后倒头大睡。 拿到世懋的单子,她的阶段任务也算告一段落,总就是为别人作嫁,有什么好看不开的?这几年肩膀越来越硬,连外公家也没时间回去,要真被裁了,就回去赖给阿公养。 不过阿公今年也九十五了,她这样跑回去不知道会不会骂她?回去的事,还是先按下吧。 见留不住她,炎昀昊干脆说明想追求的意思。“我送妳回去。” “不用麻烦炎老板,我还要去喂猫狗。”她提高手中的提袋。 “不会是那些到处挖垃圾桶吵人安宁的野猫野狗吧?”他对在街上流窜的猫狗并不关心。 “牠们有很多是被主人弃养,能收容的地方又太少,炎老板愿意捐钱盖收容所给牠们一个遮风避雨的家吗?” 他听了有些怔愕。“妳……向我募捐吗?” “炎老板要是肯慷慨解囊当然是最好不过。”看他像被雷打到的表情游蕴青也不以为意。 “我回去考虑考虑。”炎昀昊干笑落荒而逃。 “那好,我等你的好消息。”她故意糗他。 看他脚步匆促的冲过大马路,还差点被车子撞到,她摇摇头,她又不会咬人,但是,马路如虎口,一定要小心。 第四章 流浪动物们通常会在垃圾桶或是餐厅后面的防火巷讨生活,游蕴青一到巷子口,摊开带来的食物,猫狗们一只只从藏身处闻香而来,冷静的眼睛瞧着她看,当然也不乏亲人的小猫对着她摇尾喵叫,一时间好不热闹。 “今天有很多好料,大家不要急,不要争……不要争,对嘛,小茶花,别顾自己吃,妳的孩子呢?” 猫本来就不是亲人的动物,流浪久了,对人的敌意更加明显,不给靠近的比比皆是,游蕴青并不勉强牠们,把食物放好她远远站开。 看大家吃得起劲,她的肚子饿得更是厉害,于是也不客气的拈起一块咕咾肉放进嘴巴。“嗯,好吃。” 人猫竞也一团和气的吃起残羹剩菜,其乐融融。 吃着吃着,突然额头一热,有什么击中她才掉到地上,猫儿们被这声响一扰全部抬起猛吃的头,然后一轰而散了。 “妳又来喂猫?难怪我赶不走牠们,妳知道牠们发情的时候会害得整个社区的人都睡不好,别再来喂了,不然我就叫警察了。”街灯不是个粗壮的大男人,汗衫、夹脚拖鞋,是住在附近的居民。 “对不起。” “对不起就没事了吗?妳在这里喂食把整个环境弄得又臭又脏,妳知不知道?”他咄咄逼人的靠近。 “我每次都等牠们吃完收拾干净才走的。”额头上辣辣的,有什么在往下流。 那男人有点被她额头上的“事物”给吓到,看了眼她,气势不若刚开始那么凶狠。“总之,我警告过妳了,以后再来……打断妳的腿!” 目送他逃也似的走掉,游蕴青模了模额头,是血。地上砸了她的石头有着尖锐的棱角,是那角割的。 运气有点不好。 “妳是死人吗,被人打了还闷声不吭的。”冷飕飕的嗓子挟着看不下去的冷嘲。 凌悍墨的手上提着宵夜;是的,他三餐可吃可不吃,但宵夜这餐绝对不能少。 “是你。”他们……又见面,真有缘呢。 “不是我,妳以为是谁?”口气还是不好,长眼睛没看过这种女生。看着她的脸,越看越生起一股火来。 “你怎么也在这里?” “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他在路的那边看了很久,几乎从她跟猫抢东西吃开始。 “我只是觉得很凑巧,我们今天见了两次了呢。”糟糕,没带手帕也没纸巾之类的。 “我并不想看到妳。”这么不客气的话她总该有所感觉吧! “你心情不太好,是因为脚还痛吗?”她累,头昏昏的,被打的地方又辣辣的热起来,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跟他高来高去的。不过,再没神经,他那用针剌人的话还是明白得叫她想忽略都不行。 “妳看我哪里在痛?倒是妳头顶的血快流光了。” 到底理这种没神经的人是有什么好处?他刚刚就应该一走了之回医院去享受他香喷喷的臭豆腐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明明咬着牙说话不是,算了,好像认识他开始就是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是有点痛,我回家擦药了。” “妳就这样放过刚才伤害妳的人?” “他没错,只是手段激烈了点,我是希望他用说的,不要打我头,我又不是不可以沟通的人。”她嘟嘟嚷嚷的抱怨里听不出来要对那个可能会害她二度破相的人采取什么法律行动。 她从以前到现在根本没变,当年她也没责怪过他一句话。 他想这做什么?他一点打算也没有,即使已经知道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一段友谊。 “咦,我从刚刚就闻到好香的味道,是臭豆腐对不对?” “妳不会还没吃饭吧?” 游蕴青尴尬的笑。 凌悍墨怪叫。“现在几点了,妳还没吃饭?” “我刚刚从酒店出来,你当过牛郎也知道酒店里是把酒当饭吃。” 谁当过牛郎了? 骗鬼,“合约敲定了?” “是啊,ok了。” “臭豆腐是我的,别想我会给妳。” 她满脸失望。她也很爱吃臭豆腐的。 “妳会打包东西给那些畜生吃却自己饿肚皮,活该!”他绝对不要浪费一c.c.的同情心在这种人身上。 ***独家制作***bbs.*** 人行道的铁椅子上。 “好吃,”咬着卫生筷,游蕴青把最后一块带汁的臭豆腐送进口中,边吃还口齿不清的叹息,“要是能再来一份多好。” 六块臭豆腐实在安慰不了她饥荒的五脏庙, “看我也没用,没有了。”别想他再回两条街外的夜市去,贡献出他的宵夜已经是极限。但是,看她吃东西的确不赖,没有矫揉造做,该喊辣、喊烫、喊着好吃的时候表情比百科全书还要丰富。 “换我买给你。”有东西垫底,死而复生,当她在享受美食的时候,眼睛也没闲着,早就相中马路另一边卖烤花枝的小摊子。 那香喷喷的味道从刚才就一直对着她招手,好像说来呀来买我,不买可惜、不买会后悔喔…… 三两下把塑胶盘子装回塑胶袋里,等等看哪里有垃圾桶好做回收,这才起身往对面冲。 车阵如水流,玻璃帷幕的高楼倒映着凉凉的冷光,而她,轻盈得像只蝴蝶,翩翩的来去,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 这样的夜晚,坐在行道树下的铁椅,度过悠然时光,这是他从来没做过的事,那些战火,杀戮、血腥、人性像也随着夜风远离他的生命。 陪着他的,不是炙人欲死的沙漠,不是吸血蛭虫和巨鳄出没的沼泽,是个生命记忆中唯一接近过的温柔。 “你运气真好,老板娘说要收摊了,把没有卖完的花枝都便宜给我,这下我们可以大饱口福了。” 进了她肚子的臭豆腐应该是他的宵夜,见他三次,有两次他手上拎的都是宵夜,可见他对宵夜的重视不亚于正餐。 她吃了人家的粮食,总要有所回馈。 依旧在他身边坐下,一支散发香气的花枝塞进他手心。 她忘了擦的唇有抹辣椒经过的痕迹,那抹红艳极了,相对的,她被石块砸伤已经肿起来的额头看起来却是那么碍眼。 “这是什么?” “烤花枝,没吃过吗?”标准国语,黄种人,却没吃过台湾小吃,烤花枝应该到处都看得到啊。 没接话,咬了口花枝,没表情……算是能接受。 游蕴青瞇起眼来看他吃东西,白皙的脸蛋因为酒意浮现的红晕一直没有消褪,肚皮填饱,洋洋的暖意在四肢百骸流转,身体往旁边倒去,倒倒倒倒倒……不由得靠上了凌悍墨。 他很暖,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感觉很赞。 要是可以就这样靠下去该有多好~~ 对于她的“投怀抱”凌悍墨没有异议。 夜深了,看得出来她的确累了。 最后,五支花枝有四支进了他的肚子。 “妳身上的酒味很重,女孩子不要喝太多酒。” 她伸出两根指头。“就两杯,不多。” “脸比辣椒还红,叫不多?” “这不重要,我拿到生意了,应该很开心,可是,为什么我一点成就感也没有?是因为荆副理抢了我的功劳?就算这样,他抢我的功劳也不是第一次,我以前都不会难过的……现在又难过个什么意思……” 她果然醉了。 “很晚,妳该回家了。” “我不想回家……”反正不会有谁关心她几时回家。游蕴青嘴巴一扁,眼眶泛起一层水光,像随时要溃堤。 “女生哭起来很丑,就像八十岁缺牙的老太婆,别在我面前掉眼泪。” 她目光呆滞,无限委屈,两串泪水在眼眶里转呀转的,从眼角滑了下来,她用手背擦掉,却动作太粗鲁碰到肿起来的额头,这下眼泪可不只两串了。 “你好没同情心,哭也不可以,那我要怎么办?” “不要发酒疯。”凌悍墨无情的回答。 “我才没有!”她忿然站起来,伸手去推他,“我告诉你,你是个没有同情心又没心肝的魔鬼,你不只没有爱心,也没有人性,我讨厌你这只大恶魔!” 大家都讨厌她~~她要放声大哭啦! “自己选择的工作,有什么好哭的,既然不想每天去陪酒就别做了!” “我不是酒家女!”她大吼。 “我也不是牛郎!”他低咆。 她眨巴眨巴着眼,突然用手捶他。“你好难懂……”捶捶捶,一下比一下用力,但是凌悍墨只是皱眉。 接着,她嘻嘻笑出来,“原来你闹别扭~~跟小孩子一样耶。” 游蕴青又哭又笑,郁结的情绪奇异的找到了出口。 她把拳头就这样搁在他胸口,小小声的低喃,“我好累,好想回家。” “嗯,走吧。” 她可以把拳头放下来了吧? “我可以自己叫计程车回去。”她身子慢慢倾斜,头颅偎进了温暖的热源,好舒服喔! “妳以为现在几点钟了?妳可是女孩子。”他的声音有了丝波澜。他被吃豆腐了吗? 这丫头,死性不改,以前就爱这样巴着不放。 她对别的男人不会也是这副德行吧? 这想法让他很不爽。 “不准睡!” 然而她整个栽过来露出傻呼呼的笑脸,为了不让她跌倒,凌悍墨不得不伸出双臂圈住她。 “墨哥哥。” 凌悍墨怔住。她是怎么认出他来的? “墨哥哥……到底,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向来收拾得滴水不漏的心房被砸了个洞。 多少年了,她的心里竟然还住着他。 而他呢? 他的心里有谁? ***独家制作***bbs.*** 痒,很痒。 到底是什么刷子在她的脸上别过来舌忝过去? 舌忝? 游蕴青睁眼,一把粉红色的“刷子”正好从她的鼻子意犹未尽的滑过去,两丸亮晶晶的大眼,一张狗脸正呜呜叫的在叫她起床。 “花橘子?” 乌溜溜的身体,没一丝杂毛,就连圆滚滚的眼睛也像黑钻,亮得让人直想抱牠入怀好好疼爱一番。 尾巴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名字被擅自改掉。 毛茸茸的前掌齐放在床沿上,歪着脑袋往她直蹭。 牠是只有家教的好狗,没有主人召唤绝对不会随便跳上床的。 “可爱的小东西,不过……你怎么在我家的?” 她起身,让尾巴把头舒服的搁在她大腿上,然后挠牠肚皮,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简单大方的装潢,土耳其蓝和深沉的水蓝构成整个房间,虽然色系偏冷却有如置身水晶宫殿的清爽舒畅。 这里不是她每天睡惯了的房间。 那个人嘴巴虽然比花岗石还要硬,却没把她丢在大街上, 这里,应该是客房吧。 从来没有人住饼的痕迹。 她安抚了尾巴,找到浴室,大致清洗了下,看时间,来不及赶打卡去上班了。 这一睡,睡得还真是沉。 看她从浴室出来尾巴又跟上,游蕴青也不以为忤。 这里应该是二楼吧,上次来得匆忙,没时间打量,不过,他也真的太节省了,除了到处都是书还有一台看起来配备不错的电脑,没有任何设计装潢,就好像……这里的主人并不准备在这里长住。 “他大概在楼下忙,我们下去瞧瞧吧。”空荡荡,空荡荡,他一个人是怎么在这里度过每一天的啊? “呜汪!”尾巴举双手双脚赞成。 ***独家制作***bbs.*** 兽医院am10:00看诊,至pm9:00打烊。 不过,医院也才开门不到半小时,一个人要被当两个人用,凌悍墨可不喜欢。 “是我先来的,不信妳问凌医师。”打扮人时的小姐提着lv宠物笼子、lv最新一季提包,lv墨镜、服饰……lv得非常彻底,姿态lv的站在看诊台前面,气势凌人。 “胡说,明明我比妳先到的,我进门的时候妳还在找停车位呢。”这个呢是凯莉柏金包,麦坎那缀钻露趾高跟鞋,香奈儿套装,思玲羽毛帽,黄金、水钻、皮革…… 老天,才凉秋就把皮草穿出来,他这里又不是服装展览会场,这些女人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说到车子,妳那台双b车已经是前年的旧车,我开的可是最新款,怎样,要比财力我男朋友有得是钱。” 比来比去竟然比起谁财大气粗起来。 “妳妳……狗眼看人低,相不相信我撂人来修理妳!”翻脸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输人家一截,还是口才没有对方俐落敏捷,皮草小姐只能用彩绘指甲戳着lv小姐咬牙喷气。 两人妳来我往,哪还有什么矜持、气质,真要说,在凌悍墨眼中比较像见人乱吠的母狗。 后面陆续进来的人被挡在外面,也在哀哀叫。 周休过去,也不过就少个挂号小姐,就这样乱成一团,完全没想到“客源”会突然滚滚而来。 “都别吵了,就妳先来!”食指往lv一勾,凌悍墨第n次后悔为了要找事做“顺水推舟”开了兽医院。“谁敢再吵,我全部轰出去!” 铿锵落地,一片静寂~~ 这是身为医师对衣食父母该说的话吗? 偏偏,人本贱,就有人吃这一套。 一只全身烟色的埃及猫被抱出笼子放在看诊台上,牠优雅的踱步,之后蹲下来开始洗脸。 “牠哪里有问题?” “我是想请医师帮我鉴定这只猫是不是血统纯正的埃及猫,我可是花了不少钱买的,要是买了假货可丢脸了。” “妳买的时候鉴定书上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凌悍墨双手插在白袍口袋里,听诊器挂在颈子上,离那只猫起码有三步那么远。 没病的猫带来做什么。 “不管真假牠都是只猫,不会变成狗或是兔子。” 正品埃及猫毛柔软,脸、四肢和尾巴有条纹图案,由喉头到胸部有横切为二的项链花纹,浅绿色眼睛,烟色皮毛,这只猫都具备了。 “医师,你真爱开玩笑,有血统的猫跟土猫价钱可是天差地远,这样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那就是说,有名牌挂帅的人才是人,穿地摊货的人都是垃圾喽。” 她骇然。“我可没这么讲,厚,医师,你好坏,套我的话。” “既然猫没生病就带定,我很忙。”下逐客令了。 “医师~~” “撒娇也没用!换我啦。”皮草小姐乐歪了,不客气的一个肘子把眼中钉扫到旁边去。 “牠流鼻涕的情况有多久了?”病撅佩的虎斑,看起来快挂了。 “快一个星期了,我好心疼。” “快七天了才送医,妳算什么主人?”也……被削了。 凌悍墨戴起手套模虎斑的肚子,开始疗程。 他专心的看诊,没发现本来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音慢慢沉淀了,有个人影从二楼下来看见了全部的情形自动接手的钻进柜台,轻声细语要大家来挂号,然后还很大方的把前任小妹忘记带走的糖果发放给大家吃。 尾巴本来想回到牠一贯的宝座的,然而,瞧瞧正在忙碌的凌悍墨,还有一脸和颜悦色的游蕴青,牠晃呀晃地晃进了挂号室,这变节之快速不可言喻。 这下,凌悍墨也发现她了。 他看着尾巴“叛主”的行为,竟然默许了。 这只狗三番两次,简直是鲑鱼投胎。 --鲑鱼这玩意,每年都要溯源,回到牠最初的源头去产卵,尾巴这家伙明明老得牙都快掉光,却还是想找娘……真是的! “凌医生,你在想什么?”老阿伯问。 “没事。”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动物身上。 有了秩序才能专心看诊,本来塞了一屋的人慢慢减少,凌大兽医是得到喘息了,不过,新手上路的游蕴青却是从自告奋勇的那一剎那就不停的骂自己鸡婆,虽然挂号也就那几个步骤,可是,不是她的专业领域,她竟然因为见不得凌悍墨忙不过来就给他跳入火坑了。 他会不会怪她啊? 幸好养动物的饲主们都是爱心满满的人,不嫌弃她动作慢,有的还会指点她病历放在哪一格,这让根本是外行的她做起事来顺手多了。 手上的事情告一段落,她去后面的洗手台拎了条抹布,到处擦拭,也把药品一一归类。 这一忙,直到柜台前响起敲响声。 “来了,欢迎光……” 凌悍墨对着她要笑不笑的,半个身体支在柜台上,显然他已经把所有的病号都打发了。 “这里不是便利商店,欢迎光临的口号可以省下来不用说。”她似乎很喜欢这四个字,害他在看诊的当中每次都被这几个字喊得要分心。 “我没站过柜台,想说这样喊可以激励自己。”游蕴青有点脸红。 “这里是医院,没人想再度光临,就像监狱里放出来的人也不爱说再见的意思是一样的。”看着她颊上美丽的颜色,他的眼光离不开。 “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不过,你生意好,可以考虑请个挂号小姐。”他不会是抠到舍不得请人帮忙吧? “跑了。”他也不解释。“三个。” “你这间医院开幕没多久吧?”啊,好……惊人的纪录。 “是因为你很难相处吗?”她直言不讳。 凌悍墨斜飞的浓眉打了结。 “还是你给小妹的工作太多?” 这次连好看的唇也往下垂了。 “那就是说你目前还缺人喽。”游蕴青暗自吐了舌。他的脸越来越冷肃,她要再天马行空的踩地雷下去,下个粉身碎骨的人就是她了。 “嗯。” “我来应征。” “不会大才小用吗?” “我快失业了,赏我一碗饭吃吧。” “妳知道这工作薪水不多。” “总比我之前替别人作嫁,都做白工的好。”与其让别人不客气叫她滚蛋,尊严尽失,不如自己先滚。 “怎么回事?” “你有空听我那又臭又长的辛酸?” “吃饭的时候说给我听。”她应该不知道昨晚已经把自己的不顺遂说了七七八八,没有补足的部分其实可以拼凑得出来。 他从来都不是好听众,却想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过的。 “说起来会有点丢脸咧。”退缩的人倒是她。 “老爹应该把便当买回来了,吃饭去吧。”凌晨吃进肚子的几支花枝不知道消化到哪去了,现在是饿得可以吞下一头牛。 欸,“现在?”也才十一点耶。 “不趁下波巅峰人潮还没出现之前填饱肚子,搞不好妳整天都不会有机会吃上一口米,喝进一口水的。”讲到这他就觉得奇怪,明明只是打发时间的闲活,今天却忙得像条狗。 而且本来想说医院随时都可以关门,但是,如果她要来上班~~关门的事就得先摆一边了。 “小墨墨,便当我买回来了……”不正经的叫唤中断了两人的谈话,一个少年提着两盒便当大摇大摆走进来,当他看见凌悍墨跟游蕴青竟然有说有笑,骇的怔在当场。 他揉眼,一揉再揉,好像这样蹂躏眼睛就能消除眼前的幻影。 “你再揉下去,眼睛瞎了我就把你丢到老人院去!”凌悍墨有些下不了台的低吼。 “乱讲,人家只有一点老花眼,诅咒我瞎眼看以后谁给你跑腿买便当。”还负气呢。 “你也就剩下买便当的利用价值而已!” “哎,别这样欺负他。”走出挂号室的游蕴青听不下也看不下他们诡异的对话。 明明是个青春少年兄却被人家叫老爹,他这样牙尖嘴利的欺负幼小难怪挂号小姐一口气跑掉三个。 “还是姊姊最好了。”老爹眉开眼笑,刚才的沮丧一扫而光, 姊姊。凌悍墨差点呛到~~真是敢说,也不想想自己有多少年纪,当人家的阿公都绰绰有余了。 接过便当,他率先往休息室去。 老爹扮了个鬼脸,“他就是这么死板,偶尔开个玩笑又不会怎样。” “一起来?” “看着他的脸我吃下下。” 游蕴青噗哧一笑。“没这么严重啦。” “不如我们别吃便当了,那种淀粉类的食物只有热量,其他营养素都少得可怜,我请妳到外面吃大餐。” “我也喜欢便当。” “妳没救了~~”老爹跺脚跑了。 不过跑了两步……咦,挂号小妹不是已经辞职了,这小墨墨好快的动作又请了个小姐,最好能待得久一点,老是请人也不是办法。 第五章 休息室在走廊的尽头,游蕴青进来的时候看见桌上有两杯水,凌悍墨已经拆开一个便当盒,据案大嚼了。 她打开自己的那一份,排骨的香味立刻吸引了她,她爱吃用酱油烧的那种排骨,恰好这就是。 “哇,是排骨耶,好大一块。” 凌悍墨不语,用卫生筷比了比,要她快吃别说话。 她嘟了嘟嘴,咬了口肉排安静不到半分钟又忍不住月兑口,“你说……老爹年纪很大了?” 凌悍墨本来不想理她,偏偏看她一口肉排含在嘴巴嚼了又嚼就是没有要吞下去的样子,不禁动火。“妳是牛肚啊,还反刍?吃饭的时候就专心吃东西别讲话。” 女孩子不是动不动就喊饿,昨晚她只不过就吃了一盘臭豆腐竟然能撑到现在,这些年她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好吃的东西要慢慢吃,这叫做品味咩。” 还强词夺理呢! 见他又瞪人,她低下头,老实招认。 “我的工作紧张,三餐又不定时,胃本来就常常闹革命,不管饿不饿都不太有感觉,你就让我慢慢吃嘛。” 瞧她说得事不关己,他更凶狠的瞪她。 “吃,一粒米都不许剩下来!” “这么多,我哪吃得完?”太强人所难了。 “妳吃不完,我们的午休时间可以无限期延伸。” 这么霸道,她又不是他手底下的喽啰。不过,他真是面硬心软的人,他们不过几次照面,先是把臭豆腐让给她吃,听见她胃不好,瞧他现在在做什么……越过楚河汉界的筷子正把她饭盒里面有硬梗子的菜全部夹到自己那里,这男人…… “看什么看,快吃!”接着干脆动手把肉排撕成好几块,让她方便进食。 她真瞎,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铁石心肠的恶魔。 “……老爹……我说过他是我义父,他是个名闻遐迩的生物科学家,这几年他开始热中基因改造,把自己当实验小白鼠,每六个月吃一次药,变成十几岁的样子,不过,效果不佳,刚开始,别说试管不知道摔掉多少支,研究出来的药水也只能维持几分钟,这次,药效算维持最久了。”见她开动,凌悍墨主动讲话给她当“配菜”。 “他为什么要变成少年模样?想学秦始皇追求长生不老吗?”返老还童是人类长久以来的梦想,但是拿自己当实验,科学家行事作风果然很与众不同。 “他想回去看他初恋的女友。” 哇,好浪漫。“你有初恋的女朋友吗?” “小时候的事情,有什么好当真的?” 是这样啊!“我倒是有一个男朋友呢。” 凌悍墨不动声色。 “小时候我老爱黏着他,也不知道执着的是什么?更糟糕的是这么多年他不知道去了哪,真希望他过得好……”她的声音式微,脸上浮出悠然神往的表情。 “妳不觉得女人太无聊,老是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才不呢,墨哥哥对我真的好,我小时候爸妈都忙,没空照顾我于是把我送到外婆家,那时候的我又胖又笨,除了外公就数他对我最好,愿意陪我玩,其实,像他那样年纪的人要捺着性子陪小表的我应该很可怜吧?” “哼!知道就好!” “咦,你说什么?” “我说,”弄了半天这丫头还不清楚他是谁,很好,哼哼,真的好得不得了,嘴巴说记挂他,却对面不相识,好样的!“我知道妳叫游蕴青,妳知道我的名字吗?” “知道啊,医院里到处都有你的名字。”药包上、医师执照、名片,最大的就数门口的招牌啦。 “妳没有任何感觉?”他呕得想把吃进肚子的菜梗子全吐出来;青菜可是他最讨厌的了,刚刚他还白痴的为了诱惑她吃饭而吞进去-- “你的名字很特别。”她快要把便当吃光光了,等一下他一定会夸奖她的动作迅速确实,也不会再拿镜片后面的冷眼看她了。 等了片刻,没有下文。 “就这样?” “嗯呀。”天真点头的人尚不知大祸临头。 “游蕴青。”他连名带姓的喊。“妳最好早点想起来,要不然……妳、就、惨、了。” 无辜的游家小姐咬着筷子,傻不愣登的看着凌悍墨凶巴巴的恶人脸离开她的视线。 她……说错了什么吗? ***独家制作***bbs.*** 清晨,不是被曙光照在眼皮上叫醒的。 人都依赖闹钟。 闹钟对游蕴青来说是让自己心安的附属品。 几年上班养成的习惯,总是在闹钟响的前五分钟就会自动起床,就像设定好的机器人,延误的次数用一只手就数完了。 凌悍墨告诉她在兽医院上班只要穿便服就好,至于她那些套装,可以永远束之高阁了。 竟然嫌她穿套装像古早的老阿嬷,咳!没眼光! 不过,她对绑手绑脚的套装也没什么好感,以后呢,她开的公司绝对不需要员工穿制服,最好呢,天天都是变装日,这样每天上班才有乐趣。 自行创业,是她多年来的心愿,她放在心底,没有对谁说过。 她总有一天会有属于自己的公司! 二十六岁当挂号小姐会不会太老? 这就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避他呢,不用加入失业一族吃老本,也不用再去看大伯的脸色,更不需要应酬斡旋那些男人,挂号小妹就挂号小妹,每天不必再带着一堆压力上班,单单这一点就值得了。 她轻盈的下楼,却发现平常应该早就出门或压根在外面过夜的爸妈竟然在家。 两人都穿着晨褛,一个看早报,一个修指甲,一同出现就是有那么不寻常的味道。 自从弟弟考上南部大学搬出去住宿舍以后,她的父母也像被释放的小鸟,两人各玩各的,几个月难得碰上面。 冷锅冷灶是家常便饭。 家里发生什么大事吗? “爸、妈,早。” “我说……啧,青青,妳额头是怎么回事?”还有那身衣服、头发。满绢绢本来要发难的,乍见女儿身上的轻便服装有点不大习惯。 以前的她总是规矩的穿套装,一头直发也都绾在脑勺,现在呢,随便绑着马尾,轻便的服装,着实年轻得像个十几岁的女孩。 可是她本来就是个女孩呀,是她太少在家,所以忘记女儿的年纪吗? 游蕴青模了模额头上的ok绷,那是昨天凌悍墨强迫她要贴的,说她破相已经够丑的,额头还肿个包,“卖相”很差,会吓跑客人,所以“规定”她非贴不可。 想起他撂狠话的那股气势,明明就是一片好心,却要要酷装很,不懂他的人绝对当他是大号坏蛋,咦,这么说,难道她很懂他吗? 欸,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不小心撞到的。” “妳这孩子,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角那道疤妳忘记了吗?当初流了多少血啊!”毕竟是妈,对女儿的脸蛋还是很在意。 唉,她血流满面的时候妈妈也不在啊,现在才紧张,会不会太晚? “就是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敢不假旷职!妳知不知道妳大伯说的话有多难听?”游抡刀啪地摔掉早报,气呼呼的表情,显然已经憋了很久,趁势对女儿开炮了。 “动作真快,这样就告状……” “妳还敢说?!” “为什么不能说?我在芭顿六年没有休过一天假,我累积的假就算想休息一整年也理直气壮吧?” 这样打压她,分明是不给她留后路的做法。 做人需要这么卑鄙吗?一旦觉得不需要了就赶尽杀绝,不提她立的汗马功劳,她可是他的亲侄女耶,有那么迫不及待非赶她走? 这些年,她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端人家的饭碗,人家叫妳怎么做就怎么做,哪来这么多抱怨!” “爸--” “我不管妳说什么,赶快去公司好好跟妳大伯道歉,也许他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她觉得悲伤。 “爸,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为什么你总是站在别人的立场对我要求那么多,你就不能稍微……稍微就好,稍微的替我设身处地想一下?”她问得沉痛,却不是真的要答案。 游抡刀顿然窒息,然而维护自尊却是他目前唯一想到的。“我大哥说妳不受教,我还不相信,妳要知道我们家有现在的光景可都是别人给的~~”滔滔不绝……滔滔不绝…… 大伯、大伯!大伯的嘴脸他们都看不到。 游蕴青冲口而出-- “爸!我们家真要有什么欠负,这些年我也还光、还够了吧!” “妳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知恩图报妳不懂吗?” 她全身冷冰冰。“既然你觉得还还得不够,那换你去,我的份,我是都还完了。” 她恨,恨自己小时候为什么没变坏?到现在就算气得要命也还顾及父母的面子不敢恶言说尽! 她恨自己! 游抡刀目瞪口呆。这是他向来老实敦厚的女儿吗? 游蕴青跑出家门,不管满绢绢在后面的呼叫。 外面朗朗晴空,她为什么却觉得天下之大没有容身的地方? ***独家制作***bbs.*** 芭顿轮胎。 “我要见董事长!” “董事长在开会。” “黄秘书,说谎要记得先打草稿,妳这套是我教的,拿来对付我……说不过去吧。”她又不是门外汉不熟悉芭顿的工作时间流程,拿开会来搪塞她,闪边去啦! “对不起,游小姐,董事长吩咐下来说要是您来的话先让您等一下。”拿人薪水听人吩咐,黄秘书也很难做人。 笔意叫一个曾经在她身边做事的秘书来挡她,表明了要她在公司里抬不起头,他成功了,因为她接收到许多同情跟嘲弄的眼光。 不过,要是这样就想打败她,大伯也小看她了! “他的等一下是多久呢?”她早有心理准备,要杀她锐气?她曾几何时这么厉害了,要让大伯步步为营的防范着。 扪心自问,她绝对不是那种有野心,想把事业揽着一辈子不放的女人,但是多年付出的心血被吃干抹净的抹煞掉,泥人也会发火。 “董事长说……说他有空就会通知您。” 游蕴青冷笑。“先是告状,后是冷冻,他不觉得太辛苦了?” “游小姐~~”黄秘书嗫嚅,欲言又止。 “我会在办公室等他,不会让妳为难的。” “谢谢您。” “这几年来我们合作愉快,我才要谢妳。” “游小姐,忍一时,海阔天空……请您不要走。” “我明白妳的好意,时不我予的时候赖着不走只会得到嘲笑,这不是我的风格。” 黄秘书的眼充满怜悯。 就是这样的眼神,她并不需要! 打发了黄秘书,游蕴青忍着屈辱回到办公室坐下,有好一会她只能用冰冷的双手盖住火热的眼睛,无法动弹,直到情绪过去才照常把平常该处理的事务一样样清楚的作了交代。 一个小时后她从公务上抬头,这才得到游狂剑的传唤。 “架空我在公司的权力对您没好处。”她很开门见山,拐弯抹角只会浪费更多时间而已。 她身上的商业细胞是被这家公司开发的,她感恩,也思源。 “妳没有任何本钱跟我谈条件。” “我不是来谈条件的。” “那最好,想在芭顿待下去乖乖听话做事就对,不过,不会是现在的位置,妳到南港的工厂去。” 虽然在她身上还看不到任何事业野心,但是芭顿需要的是乖乖听命做事的人,不需要有人跟他唱反调。 “我不去。” “妳再说一遍!” “就算你要我再说几遍都可以,我说过你架空我只是显出你这主事者小气,没有容人的度量,这种公司我也用不着再浪费我的青春,这是辞呈,小姐我不干了。” “什么?妳威胁我?”游狂剑气坏了。 “你要怎么想随便你!” “别忘记妳父亲欠了我不少钱。”游狂剑口气转为阴森。 “那些请你去跟我爸爸算,那是我爸欠你的,这几年我为公司拿了多少生意你自己心里有数,该得的红利恐怕你还要吐出来给我呢。” “妳胡说!” “是吗?大伯,欠债还钱,天公地道,这是您说过的话,现在我把这些话还给你,至于你该给我的,一毛钱也不能少。”威胁?在她吸收的商场知识里面,威胁绝对不是模着鼻子一走了之~~起码她非要到应得的不可! 宝高震主招忌的下场竟然是这么血淋淋,是为殷鉴。 “游蕴青妳回来给我说清楚!”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把游狂剑的咆哮关在门内,抱着早收拾好的什物,离开吃掉她最青春年华的芭顿轮胎。 她早该这么做了。 好爽! ***独家制作***bbs.*** 想当然耳,游蕴青是迟到了……还是迟到得很、离、谱的那种。 平心而论,她可以不必这么急着上班的,甚至想要休息几个月在家当米虫也是被允许的。 芭顿给的薪水算不上丰厚,可是对她来说,没有休闲时间,即使赚了一口袋的金子也没时间去败家,所以整体来算是小有储蓄。 只是她不想待在那个家。 可想而知大伯不会那么轻易饶过她的,耀武扬威的告状少不了,然后,她包准又成为出气筒。 二十六岁的她是该学着离家了。 兽医院里,刮着茶壶里的风暴。 凌悍墨在发脾气,对着不尽责的饲主,还是很凶的那种。 医院笼罩在十七级阵风的范围里,来求诊的饲主抱着心爱的宠物每个都充满了无辜。 这种态度,实在令人怀疑客人怎么不跑掉?而且生意兴隆的状况还越来越有延烧的趋势。 瞪着游蕴青抱的纸箱,凌悍墨俐落的从圆滚如球的白长毛波斯身上抽出针筒。“妳到哪里去了?” “我去处理一些私事。” “不会打电话知会一声吗?” “你没手机,医院没装电话,我打给谁?” 语气很差,表情很差。 咻地,无聊坐在椅子上等待的饲主通通移转过注意力来。 “我明天就叫人来装电话。”本来无心长住的,现在牵扯的东西却越来越多。 “医师,我的小宝贝……”白长毛波斯的主人尴尬的打断两人的暗潮汹涌。 “妳要是不下定决心替牠减肥,就等着收尸!”把一只猫养得比猪还要吧,作孽! “可是我听到牠喵喵叫的讨东西吃就忍不住喂牠。”还辩解。 “妳都给牠吃什么?” “就鸡排、面包、可乐……牠最爱吃叉烧肉了~~”如数家珍,讲得眉飞色舞。 “牠心脏肿大,血液循环不好,妳回去考虑,是要牠撑死还是多活几年……下一个!”冷水当头泼下去。 对于愚昧的饲主他老不客气……真要说他对谁客气过了?唉。 游蕴青偷偷的酸他。 “妳想去哪里?” 哇,他有八只眼睛啊? 她用手指着挂号室,抱着家当,去执行她的新工作了。 凌悍墨瞥了她一眼,算是满意,单手在电脑里key进药单;迟到?还让他担心?可以,他很坏心,一口气将之前几张药单全部输入,就让她一次忙个天翻地覆才能消除他心里的怨气。 这就是不重视他的后果! 看她下次还敢不敢! 在挂号室的游蕴青当然看到了印表机上狂吐出来的纸张,这个人,本是个没长大的小男孩嘛…… 既然这样,她脸露浅笑。什么叫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会让这个想用三昧真火烧她的顶头上司瞧瞧她的工作能力在哪里。 刷地,撕下第一张药单,她来喽! 第六章 天衣无缝的配合,第一批客人很快出清,客人都走光了,凌悍墨成大字型的摊在他的旋转椅子上,看似闭目养神。 游蕴青却发现他的手不时按压着大腿,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那不是他的痛处吗? 她想了想,走上前。 “让我看一下。” 凌悍墨睁眼。 “不如~~把裤子月兑下来!”她点了点自己的上唇,考虑着说。 他的眼变成圆的,顺手摘下眼镜。 他喜欢卡文克莱的服装,那种极简干净风格的质感被他淋漓尽致的穿了出来,而他那冷调的五官因为摘掉眼镜更为突出。 她喜欢看他清爽英朗的脸庞,喜欢他指节明显的双手,还有修长笔直的腿……这是什么心态? 一开始,不是单纯的只欣赏他的指甲吗?才多久时间,也不过几天吧,喜欢的部分却更多了。 这表示她喜欢他吗? 哎呀,没空仔细去思考,这男人,到底受过怎样的伤,不时发作呢? “只是天气变换,一下就没事了。” 台湾太潮湿了,一变天,骨头里面像养了一群火蚂蚁钻心刺骨的螫得他举白旗投降。 “没事?”都冒冷汗了还叫没事?怎么男人的嘴巴都这么硬,承认疼痛不代表懦弱失败啊。 也不跟他多说,游蕴青走出诊疗室,经由候诊室三两步来到柜台前探身拿了一样东西,又很快的回到凌悍墨跟前。 “妳想做什么?” “不月兑裤子,我就用剪的。”亮晃晃的利剪从他眼前飙过去,她是认真的。 在战场上他被许多敌人威胁过,却完全不同于这样的方式。 她俏丽的脸蛋有抹坚决,双眸熠熠发亮,看起来她把在商场上的魄力拿来对付他了。 他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凌悍墨解下皮带,不到三秒钟露出两条长腿。 相对他的坦然,叫人家月兑裤子的游蕴青反倒羞赧了起来,一张小脸直从双颊红到颈子,要仔细看连锁骨都染上了一片旖旎粉色。 一条红红的娱蚣盘据在他的大腿上,长度几乎要切断整条大腿。 她二话不说,转身到后面的准备室拎了条热毛巾为他热敷。 慢慢沁入肌肤的热力舒缓了要人命的疼痛,凌悍墨正要舒服的瞇起眼睛来却发现有股由轻转重的力道按摩着他的腿。 从警戒僵硬到完全放松,剧烈的痛楚消失后,他深邃的眼不由得紧紧锁住她忙碌的小手和细致的容颜。 她或许不是最棒的按摩师,但是她的用心展现在频频冒出汗的额头,洁白如雪的手背也浮出细细的青筋。 她十二万分的用心。 来回几次换了热腾腾的毛巾,他的疼痛的确得到惊人的舒缓。 然后……绝对不该在这节骨眼产生的某种生理反应惊人的膨胀起来了,而且还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 “可恶!” 她扬头,粉女敕的脸因为用力透着迷人的光晕,“很痛吗?要不要我小力一点?” 凌悍墨咬牙,凶狠的说:“不必!” 说是这样说啦,不过,他那张恶人脸又是什么意思? “是谁这么狠,几乎要把你的腿切成两半?” “开山刀。” “你说的特种行业……都这么惊险?”是游击队?佣兵?还是待遣部队? “习惯就好了。” 这种事情能习惯吗? “你以后不会再回去了吧?” “说不定,每天跟猫狗打交道的生活实在很乏味。” 乏味啊。 那不就表示她也是乏味的一部分? 游蕴青不再问,只专心的帮他热敷。 瞧她洁白的手心、手背都被热水给烫得通红…… 然后,他问了一件已经过去半天的事情,“妳辞职了?” “嗯。”她用手背拭了下太阳穴的汗珠,站起来要去将已经冷却的毛巾换掉。 “妳的父母知道同意吗?” “这不关他们的事,就算他们有意见,我也不想凡事都听他们的了,我二十六不是小孩,也许在更早之前就应该独立离家出走了,你说我现在才想到会不会太迟?” “只要想到不论几岁都不迟。” 即使他的声音还是淡得可以,没有任何高低起伏,游蕴青却像传令兵领了帅令,吃了定心丸的发出微笑。 “下班后我就要去找房子,刚刚我在报纸上面看到不少租屋。”在老板的面前承认混水模鱼还真是有勇气呢。 “这么急着搬?” “我还后悔太晚开窍呢,租一间小套房住应该不成问题的。” “二楼还有空房。”不经大脑,话就这么出来了。 “不好,我一离家就搬来跟男人同居,我爸妈会拿刀子来砍我的。” 这家伙真的还没把他想起来,这是不是代表要把她拴在身边她的记性会恢复得比较快,想起他这在她生命中不过是过客的“青梅竹马”? 他差点忘记自己现在也是过客,假期结束他就要回恶魔岛去,留下她绝对是不明智的做法。 她的生命里既然没有了他都过去那么多年,又何必非在一起?不如就维持现在的关系,各自转身走开的时候才不会有所眷恋和遗憾。 “有空我陪妳去看房子,这年头单身女性的陷阱特别多,有我陪着起码安全一定够。” 游蕴青眼光古怪。“真是人不可貌相,刚开始我怎么会以为你是个缺乏爱心,没有度量、小气又吝啬的人?” 凌悍墨有点不悦。“妳对我的第一印象还真是独特。” 这种印象不要也罢。 “我想~~你对我的印象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是啊,妳就只差没有指着我的鼻子骂。”忘了怎么笑的他竟然感觉到笑意在唇边流转,直沁入干涸的心田了。 “说到底,那窝小猫咪到底去了哪里?”当初他誓言旦旦,医院里也不见那窝喵咪的踪迹,爱杞人忧天的她还是觉得问一下安心。 “现在才问不会太晚?”慢慢把裤子拉上穿好,他还是不愿意赏她个痛快。 看她要变脸,凌悍墨这才慢条斯理的,像耍小猫的口吻。“老爹当天就帮牠们找到扶养人了。”也就是说此刻的牠们极有可能正在享受主人的照料跟,每天吃得饱饱翻肚皮出来玩呢。 游蕴青终于放下心中一颗石头。 她的直觉没错,这个叫凌悍墨的男人看似冰冷绝情,麻木不仁,但是养的是老狗,同居的是老爹,毫无芥蒂的愿意把他的私人天地分给她住,毫无疑问的,他其实是个充满爱心的人。 当她在亲人身上看尽凉薄的时候,他的存在是挽救沉沦的一条线。 “你会杀价吗--”她故意拉长音调,慧黠在她圆滚滚的眸子里闪烁。 “别瞧不起我!” “那就看你的喽!” 他被游蕴青的笑容眩惑。“成!” ***独家制作***bbs.*** 凌悍墨动作快,几天工夫房子就有了消息,他带游蕴青实地的去探过,她也满意,于是跟房东谈妥也说好签约时间。 那是一幢有十年年龄的公寓,六层,一层楼有两个单位,一个单位扣掉公共设施还有二十一坪的空间,对她来说刚刚好。 搬家的这天,凌悍墨提前休息打烊,也拖着老爹一起来帮她入新居。 她的行李不多,两个大男人,六只手走了几趟就要大功告成。 游蕴青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个大汗也没滴一下的大男人,要是没有他们两个她可能要花不少时间才能把家安顿好呢。 “有奇怪的味道。”楼梯间里凌悍墨鼻子翕动,有不寻常的味在飘散。 “是烟味。”老爹也有感觉。 “赶快出去!” “怎么了?”她什么都没闻到、没感觉到啊? “反正先出去就对了!”对于这味道凌悍墨熟到不能再熟。 “也许只是烟蒂。” “出去就对了!” 他拉住游蕴青的手,三个人匆忙的下了楼。 “老爹,你要小心喔。”她不忘叮咛,自从知道老爹其实年纪跟她外公差不多之后,就留上了心。 “都是小墨墨不好,害我的年纪曝光,你要知道这是欧吉桑的致命伤……”老爹嘀咕的抱怨起凌悍墨来。 至于被抱怨的人才懒得理他径自往楼下去。 所幸他们在二楼,楼层不高,冲到外面才发现起火点在隔壁,那是一间补习班,楼下放满机车,从里面逃出来的学生惊叫连连,建筑物很快的笼罩在大火中,而且以雷霆万钧的态势往他们这边烧过来,一路吞噬所经过的一切将它化为黑色的灰烬。 业主惊愕的看着恶火熊熊燃烧,婆婆妈妈们更是七嘴八舌,出主意,拿水桶……旧社区一时间鸡飞狗跳猫跑人尖叫。 有人打电话叫了消防车,呜哇啦的警笛很快响彻整个社区,消防车开进了巷子。 凌悍墨将游蕴青带开。“我们别妨碍了救援工作。” “我的运气还真是背啊。”被拉着走,她干笑。 本来想说总算有个落脚处了。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跟在后头的老爹看着,眼中浮起了一抹原来如此的了然。 也许是他多心……但是,问一下总没错。他转回头往人多的地方去。嘻,用他那讨喜的少年脸蛋应付那些婆婆妈妈,无往不利。 “往好处想幸好我们还没搬进来住。”像是知道游蕴青的沮丧,凌悍墨不知不觉用了共患难的“我们”。 她不作声。 “房子再找就有了。” 她苦笑。“我是想……这下子要去住旅社了。” 才刚从家里搬出来没有又搬回去的道理,再说老爸、老妈看见她整理行李时的脸色实在很难在短时间内又重温一遍。 “哪需要这么麻烦,医院的二、三楼还有很多空房间,妳就挑一间喜欢的住吧。” 她慢慢看进凌悍墨的眼。“谢谢~~我还挺喜欢上次那间房的。”她不再别扭、客气。 这是第二次他开口邀请,可见不是因为兴起或是口头上的恩惠。 “那还等什么,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回家吧!”剩下没几件东西,每个人手上各提一样,恰恰好。 “我会给房租的。” “就住蚌几天,给什么房租,朋友借住,妳收钱吗?” 他的借住蚌几天实在是太乐观了。 也不知道该说是倒楣或幸运,她在后来的几次经验中印证了她似乎没什么机会可以搬出兽医院那间蓝色的房间。 因为,那天的灾情只是个开始。 老爹问过起火原因后回来告诉他们是人为纵火。 那不是单一的偶发事件。 房屋仲介介绍的房子,还是她自己看来的小屋,都因为远近不定的火灾发生,被她讥笑为杷人忧天的凌兽医给否决掉。 天干物燥的夏日已经过了很久,秋凉的城市却因为不知名的原因陷入到处被纵火的恐慌中,加上电视传媒添油加醋,今年的秋天似乎不再秋诗篇篇。 ***独家制作***bbs.*** 游蕴青没做过家务。 平均一天,她要花上十七个小时在公司,不沾阳春水是理所当然。 寄住在人家家里,她也没想过要刻意的表现贤慧。 其实,就算她有心好了,也下不了手。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几十坪的房子空旷得可怜,厨房,养蟑螂跟蚂蚁用的,客厅,堆书用的,电视机?没有,音响?没有,一套孤苦伶仃的沙发就是仅有的门面,无用的书倒是一堆又一堆,书桌堆不够堆到地板,地板还不够往两边发展,用泛滥来形容还是客气的了。 当她好奇的打开凌悍墨的房间,只能倒抽一口气,赶紧关上,抹去到此一游的证据。 那绝对不是人住的地方~~ 被书本淹没的客厅已经很夸张,他的房间……没看到、没看到…… 明明她上次来借住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嚣张的。 “我的门板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下了班的凌悍墨会先洗澡,从浴室出来的他神清气爽,微湿的发看起来有点乱,有点性感,有种游蕴青也说不出来的感觉勾动了她的心,怦怦怦的乱跳,好像,看着他才是仿坏事而被逮到。 “哦,我刚刚在看蚂蚁搬家。”超逊的借口。即使他中规中矩的穿著圆领衬衫,居家长裤,浑身上下还是帅得叫人目不眨眼。 她这样,算不算性骚扰? 他没戳破。 “你每天到底要看多少书本?”实在很想知道。 “不一定,看时间跟心情。” “漫画也看?” “为什么不?” 游蕴青只有四个字相送,“甘拜下风!” 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书呆子。 “吃饭了。”他们的晚餐已经在桌上,桌子,则是克难的用电脑桌充当。 饭后,他有本刚从网路订购来的书要拆封,想看。 又是便当。 这是住在这里唯一令她反感的事。 海鲜、烧肉、广东、日式、韩式……上自政治人物吃过价值不菲的高价便当,下至自助餐四十块钱可以打发一顿的菜色,她都有幸尝过。 老爹的通天本领很叫人惊艳,不止方圆几十公里的自助餐或是饭店,隔座城市也能叫黑猫照送不误,这几天听说已经开始用网路订便当,将来,也许也能吃到从韩国来的正统泡菜版便当。 茶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 没有不好,只是偶尔她想吃热腾腾的家常菜跟汤。 尤其在冬意越来越深刻的深秋。 冷吱吱的便当,她用双臂打起大叉叉,拒绝往来户! “怎么,过来啊,便当要不吃,很快就冷了。”看到她的迟疑,凌悍墨迟钝的发现她最近胃口似乎不大好。 “早就冷了好不好。”她没劲得很。 “妳的胃不好,别饿肚子。” “我不想吃便当。” 拆开的筷子有了瞬间的停滞。 “要不然我的跟妳换。”她想换菜色吗? “我要自己去买菜回来煮浓浓的汤喝。” “可以。”他不介意别人用他的厨房。吃了一口饭,发现天气也不过降了几度,饭菜就凉得快。 “你的厨房里什么都没有!”连只锅子也没有! 他向来吃饭要配书,可以一口气看完半本书,今天,似乎配的是跟她的对话。这感觉,也不赖。 “我不碰火。” “男人不善中馈很正常。”跟他一起做什么都很自然,下了班,就像一家人似的。 这种感觉,好像他天生就该在这。 哇!这是什么想法!他们认识才多久,为什么越在一起越是有那种已经认识得天荒地老的熟悉感? “我不碰火。” 咦? 的确是,印象里,是没看过他接触瓦斯炉、打火机之类的东西,就连烧开水用的也是热水瓶。 “你并没有打算在这里长住是吗?” “妳说对了一半。” “那另外一半呢?” “妳不饿?” “我对你比较好奇。” 凌悍墨放下筷子,用沉黑的眼看她。然后,也不见特殊的手法,只见他手挽花式,一朵火焰便自他的掌心窜起。 “啊!”游蕴青开了眼界。 眼看她的小手就要伸过来,凌悍墨五指收拢,拈熄掌心的光焰。“别碰,会烧伤的。” “它是真的?”真是奇异…… “妳以为是马戏团?”他不怪她。 “手不烫吗?” 他轻不可及的摇头。“我是自燃体。” “你……困扰过吧,因为那样的体质。” “遇见老爹后就不会了,他教我如何控制这样的能力,能收放自如,而且还能应用在我的工作上,我跟它算是能够和平共处了。”不为人知的幽微心事在这样平淡的夜里竟轻易的从嘴巴说出来了,没有挣扎,没有多余的心思。 原来,心事只为难自己。 也许……对象也很重要吧。 老爹并不介意她偶尔的闯进他的实验室,那些她无知的领域里,是会有神秘的事件发生的。 他就是属于老爹的奇迹之一吧。 “你来当兽医真是浪费。”英雄耶,降落凡问,他充当兽医的感觉这么不搭,原因是从这里来的啊。 “我本来就没有意思要当这劳什子的兽医。” “莫非……你真是开着好玩的?”这也太不知人间疾苦了,但是,谁非要懂疾苦不可? “尾巴太老了,我怕牠随时会走,医院里的设备都是为牠添购的,哪知道买来买去就成了现在的规模。”更乌龙的是朋友见他买了许多惊人的医疗器具还以为他想在医界有所发展,自作聪明的送了匾额跟招牌,等他远从恶魔岛来到台湾的时候,招牌已经高高挂起,规模已成。 庆幸的是他的确拿有兽医执照,要不然这乌龙可不止这样了。 “被你爱上的人应该很幸福的。”游蕴青喟叹。 “我十二岁尾巴就跟着我流浪街头,我有一顿牠吃一顿,妳想不到吧,我找不到东西吃的时候牠还会去翻垃圾桶咬骨头给我,那个时候牠才不到一岁,有一次我发现牠出去很久没回来,我到处找,结果牠奄奄一息躺在小巷里,嘴巴还刁着半块人家不要的汉堡~~” 不自觉地,游蕴青主动伸出小手握住他的,眼有泪花乱转。 “牠是人家给我很重要的宝贝,我却没有照顾牠,让牠差点死去,那一刻,我恨死自己,也下定决心要结束自暴自弃的生涯。” “牠是谁给你的宝贝?” 凌悍墨深不可测的凝视着他,看着她盈盈欲坠的泪珠。 “是妳。” 第七章 “墨哥哥,天亮了吗?”在睡梦中被摇醒的小女生穿着可爱的蕾丝边粉红睡衣,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哈欠,还语焉不详的问。 天黑黑下大哥哥怎么不睡? “妳给我醒一醒。”下午才经过一场灾难的男孩奇异的全身完好无缺,只是身上穿的还是褴褛的衣服。 “大哥哥要来找青青玩吗?” 青青的外公、外婆为了让他出入方便,老旧的后纱门向来不上锁。 他捏她肉肉的脸颊。“我有重要的话告诉妳,妳究竟醒了没有?” 她试图要让自己表现出清醒的样子,声音却还是有气无力。“有~~” 有个头啦! 她本来就惹人怜爱的脸蛋被他用力的揉捏显得更像苹果。 “我要走了,从今天以后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 “什么?”这下别说瞌睡虫,找她聊天的周大爷也被踢一边纳凉去了。 她抓住大哥哥的衣服。 “反正我要离开这里就是了。”男孩也拿不定主意,走跟不走他挣扎了好久,继续留下来他那恶魔般的爸爸不知道还要在他身上插多少管子。 他知道父亲实验台上那些动物的下场有多不堪。 虽然他现在在医院里急救,不知道是死是活。 万一,他要是活过来?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因为他再也不想过那样的生活了。 “大哥哥要去哪里?青青跟你去。”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不能带妳去。” “怎么这样?”她整个圆圆的身子都靠了上去,她不要大哥哥走……不要、不要…… “妳要乖。” “我不要乖,我要大哥哥。”泪流成海了,淹没了他肩膀上的布料。 他硬下心肠抽身几乎是小跑步的离开。 外面的风好冷,无情的灌进他身体的每个毛细孔。 前途茫茫。 “大哥哥--”纱门砰然作响,小青青追出来,手中抱着一团柔软。 “妳……干什么?”他粗声粗气,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中的彷徨。 “这个给你,花橘子妈妈前天才生了一窝小狈狗,送给你。”她把闭着眼睛甜甜入睡的小狈塞进他的怀抱。 小狈仔好暖,充塞了他发凉的心扉。 “你要去的地方不能带青青去,那就带花橘子去。”她天真的把自己最钟爱的小狈狗给了他。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拥抱着还没断女乃的小狈走进风里,黑暗在他身后狰狞的狂笑~~ “嗄!”猛然睁眼,游蕴青发现自己脸颊一片潮湿。 是梦。 她忘记很久很久的一段故事;梦里花落知多少。 那种心痛没办法代替,没办法忘记,本来以为不会再想起了,也以为掩埋得很好,却在昨夜破功。 她怔仲,却听见了这阵子总是睡在她床下的尾巴正在奋力的摇头晃脑,大眼里都是温柔。 掀开棉被,她拍拍床沿,“上来!” 她喜欢宠物,却很少溺爱。 尾巴奋力的摇着一圈小花的尾巴,从善如流的跳上游蕴青的床。 她热情的抱住牠的颈子,“花橘子,你是我的花橘子,居然这么大了……”很傻气的话,都过去多少年了,换算尾巴这把年纪已经是人类的老公公了。 “呜……汪!” “花橘子,谢谢你还活着,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呜呜……汪汪!” “你很早就认出我来了对不对?” 尾巴伸出长舌替她洗脸。 游蕴青咯咯笑开,一人一犬玩起了游戏。 “啊,我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赖床。”玩得披头散发了,这才慢半拍的想到。 尾巴有些不情愿,牠很久没这么尽情玩要了说。 “爱你!”她给尾巴大大的啵了下,跳下床。 今天的她动力全开,因为……嘻,她有很多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啦啦啦啦啦啦…… ***独家制作***bbs.*** “谢谢,东西放这边……不对、不对,再移过去一点,嗯嗯,这样可以……”轻快娇俏的声音指挥着屋子里的几个大男人,粗犷的大汉也很乐意被小姐唆使来唆使去,以客为尊的信念发挥得淋漓尽致。 也难怪这家以diy出名的家具行生意好得不得了。 待客亲切,招来一掷千金的大客户,家具、窗帘……别怀疑,她连锅碗瓢盆都买齐了。 她的品味向来不差,平常只是没有发挥的地方。 这次,她很用心的给他物尽其用。 很快的简单的屋子焕然一新,她也顺便的拜托那些“好欺负”的工人们把凌悍墨的精神粮食一一上架,那种万卷诗书的庞大气势连工人们都啧啧称奇。 最后,每个人都打赏了丰厚的小费。 楼上乒乒乓乓,楼下的凌悍墨看诊也看得不专心。 好不容易告个段落,他干脆把工作交给几天前刚来的新医师,白袍也没月兑的上楼去探个究竟了。 门一开,饭菜香扑鼻而来,那种感觉非常新颖。 老爹整个人躺在簇新的沙发上兴致盎然的按着一百多台选择的遥控器,嘴巴不时嚼着茶几上的一盆爆米花,至于老早就背叛他的尾巴趴在厨房门口,看他进来,聊表心意的晃了下尾巴,当作招呼。 反正凌悍墨早习惯牠的重色轻友。 老爹瞄了他一眼,也仅仅这样,后来干脆把爆米花抱在肚子上,怕有心人士来“抢劫”。 冰箱上,贴满那个没有嘴巴的kitty磁铁。 堡人们来来去去都要从一楼经过,大致上,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径自往厨房去,一束女敕黄色的小雏菊用老爹贡献出来的实验三角瓶摆在新的餐桌上,本来空无一物的矮柜上有两个穿着凤冠霞帔的储钱瓷器女圭女圭,两个女圭女圭的手上还牵着彩带,浓情蜜意得很。 她买这玩意,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至于他的书除了几本他还在研究的仍然搁在书桌上,其他的全都依照书本的高低重量上了架,这个房子,看起来完全不同了。 厨房里的游蕴青穿着围裙,全神专注在瓦斯炉上的两个锅子。 他闻到肉香还有青菜的香气。 “欸,你休息了?”香汗淋漓,还以为来得及他午休说。都怪东西太多,她又心急的想一口气整理好,果然,不熟的领域还是需要时间的。 “妳会煮菜?” “为什么不会?”炒菜煮饭又不是多难的事,他不用那么惊讶吧。 “太麻烦了,叫外卖不是很方便?”嘴巴是这样说着没错,人却没有离开。他有多久没看过这种景象了?一个女人在厨房里忙东忙西,如果再加上满房子到处乱跑的小表,那就是活月兑月兑的家庭了。 他的人生计画里,从来没想过有妻子、有小孩的生活。 他单打独斗,喜怒哀乐没有可以分享的人。 意外的,在这块出生的上地找到了归宿感。 “乱讲!外卖有我的菜好吃吗?”像这么冷的天吃火锅最赞了,她可是买了一大堆的火锅料要大展身手呢。 “可是,中午就吃火锅?”看起来那些红通通的东西肯定是韩国泡菜锅。 “这样你才有力气继续下午的工作啊!”她把该入锅的佐料都放进大锅里,准备端出去放到电磁炉上面烹煮。 “我来!”要出力的事情他不介意帮忙,大手一接,轻而易举。 游蕴青笑着转回厨房,把其他的配料一样样端出来。 凌悍墨看了咋舌,“妳把整个超级市场都搬回来啦?” “火锅就要很多材料才好吃,何况我们人也多。” 哪来的人?不就三个,这叫多? “你别忘了还有庆医师。”他肯定没把新来的医师算进去。 “他要来吃饭?”他口气不对了。 “是啊,吃火锅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她很盼望呢。 “我反对!” 咦? “有我就没有他,有他就没有我!” 这是什么歪理?小气鬼。 “还有,妳买家具的钱我会给妳。” 昂气的成分很重了,他到底哪里不爽了? “一千五百万,拿来!”她低头,语出惊人。 “噗~~”喷笑声从客厅来的,显然,有人在外面听他们俩讲话听得不亦乐乎,不小心露出马脚。 “老爹,开饭了。”游蕴青喊他。 老爹一脸诡笑的进来,等不及要打开锅盖大快朵颐。“说到钱,我的实验室很缺,两位好心的公子、姑娘,一千五百万……给我吧。” “你找死!”凌悍墨老大爆栗敲下去。 “哀唷,暴力,我控诉暴力!”抱着头喊痛其实嘴角哪有半点痛苦。 “别玩了,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这两个男人年纪随便加一加也破百了吧。 一顿饭,兵荒马乱,却是好的开始。有一就有二,无三不成礼,本来无烟少火的房子逐渐有了饭菜香的味道,像个家了。 不过,那个备受凌悍墨排外的庆医师始终没有机会吃到游蕴青亲手煮的菜-- 男人莫名其妙的嫉妒心……恐怖啊。 不过,要问凌悍墨,打死他也不会承认他对青青的占有心已经生根发芽茁壮坚实了。 ***独家制作***bbs.*** 敲门声响起~~ 进来的人是向来很少涉足他工作地方的老爹。 凌悍墨由书写的诊单中抬头。 “有空吗?我们爷俩聊一下。”因为药效过去的原因,老爹恢复名副其实的老爹模样。 “你身体不舒服?”这是他的直觉。 “你才有病,我有话要跟你说。”果然,狗嘴吐不出象牙,人老最讨厌别人把他当老人,这块冰老是动不动触犯他的大忌。 既然不是身体病痛问题,凌悍墨就懒得理会这个变来变去也不嫌烦的老头子了。 老爹大剌剌坐下。 “有话快说,后面还有好几个病号在排队。” “你干脆说我有屁快放不是更干脆?” “老爹,你上火,去找点退火的东西吃吧,青青把冰箱塞得很满什么都有。”不愧是相处多年的父子,肚子里有几只蛔虫看得很明白。 “屁啦,我是要问你那只神气到不行的魔打电话来问你几时要回恶魔岛?”不是第一通,应该也不会是最后一通。 听那只魔说被操得很工夫,哈哈,现在才知道他家小墨墨的可贵喔! “没打算。”拿起小青青为他准备的养生茶,他喝了一大口,带着中药的茶水喝下喉咙生津止渴,本来他还抗拒过,想说他年轻力壮喝什么养生茶?那种怪味道打死他也不接受,那是给老爹这样的老头子喝的,绝对不是他! 不料她什么理由都不接受,每天必备保温瓶装着,还规定他要喝完,另外,他大腿上盖着的红外线短毯,也根据她说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减缓酸痛,硬是要他随身携带。 他不止变成老人家,还是残障人士。 最近,连他楼下的工作台也沦陷了,有时候是小盆栽,几天又换作不知名的花,他……会不会太过纵容那个完全入侵到他私人领域的丫头? “没打算?你不会想要在这里落地生根吧?” “干么这样问?” “有还是没有?” “没有。”反正他就是要个答案。老实说,他真的没想过。 “那青青怎么办?那么好的女孩,你对她没有任何一点打算吗?等时间到了拍拍走人,把她甩了?” “你胡说什么,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违心论!他老人家倒是要看看这笨小子要ㄍ1ㄥ到什么时候。 “不然是哪样子?你明明喜欢她喜欢得要死,死鸭子嘴硬!” “老爹,一向,你最明白我,明白我的工作性质,明白我是怎样的人,你也知道我没有结婚或是爱上任何一个女人的资格。” 像他这样没有明天的人谈什么爱情。 “死脑筋,你怎么不跟纳日学学,他老婆有了,连小孩也好几个,什么叫做没有爱人的资格?你啊要面对现实,到时候后悔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我可不理你!” 他什么时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过他了? 简直是胡说八道! “我真后悔当初除了教你控制你的自燃火体之外,没有把你的脑袋也剖开来看看需不需要重整。”还没完,老爹一旦开讲,比刘姥姥的裹脚布还要长。 这浑球,一辈子打光棍活该! 凌悍墨不语。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是啊,那个无情的冷面杀手,他早晚要回到黑暗里去,那里又冰又冷,当初他不想离开,为什么现在却有不想回去的冲动? 他走了,那青青呢? 本来以为将不知道要怎么打发的假期却弹指飞逝。 而他的不知不觉是因为有她在身边。 事实摆在眼前。 他对她的感情也在眼前。 苞她一起那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是他心底最渴望的追求…… 令人难以置信的实现了,而他却要将这份感情放弃、深埋? 不~~ 他可以欺骗任何人,却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他可以放弃世界上的任何东西,就是不想再看到她哭泣的脸。 “另外,有件事神气要你留心。”这小子要开窍了吗?真是灯不点不亮,月不照不明。 杀人能拿来当一辈子的事业吗?傻瓜呆,家庭才是男人一生的事业。他曾经错过,只希望他的孩子别再重蹈覆辙。 “什么?” “你还记得你的拍档吧?” “强森。” “他失踪了。” “脚长在他身上,他要去哪是他的自由。” “话不能这么说,神气要你小心,强森那个人心胸窄小,对你误伤了他的那件事念念不忘,据猜测,他有可能追着你到台湾来了。” “你明明知道我没有误伤他。”为了救鲁莽行事的他,他还吃了开山刀一刀,差点成为残废。 他自己愿意做的事绝对不讨人情,被误会,家常便饭。 “要凡事都能说得通,这世界哪来的战争?”老爹幽了一默。 “有胆子他就来。” “你就是这种个性才叫人担心。” “你头上的头发已经够少了,没听过儿孙自有儿孙福,想太多,剩下的几根毛小心掉光光。” “你这死小孩,出口没好话。”浪费他一片苦心。 “还有呢?” 真的有…… “最近人为纵火的案件出乎平常的多,我在警网看见单单就这个月大小火灾就发生了十一场,对方不知道是不是冲着你来的。” 凌悍墨脸色微变,语气却依旧镇静。 “你还上警察网路去闲逛,怕人家不知道你是网路骇客吗?” 老爹这才出现一点心虚的表情。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年代久远的骨头都可以拿来打鼓了。” 那个他曾经叫爸爸的男人一直以来都是他心上的阴霾,一直都是。即使多年前有消息传出,那个变态男人为了逃出医院跳楼而不知所终,但是,他宁可相信他的确化为尘土,再与人间无涉。 “我也希望是这样。” 是他老了吗?什么都要操心,什么都要烦恼? “总之,我会留心的。” “最好是这样。” 撇开这些烦人的事,他的眼光被跟尾巴玩成一团的游蕴青吸引过去-- 也许,是该对她采取行动了。 ***独家制作***bbs.*** 还有十分钟下班! 晚上要来煮什么好料呢? 瘪台上的食谱泄漏了挂号小妹心不在焉甚至偷鸡模狗的事实。 她煮菜,她的墨哥哥负责洗碗,这样的分工她很满意。 以前没有机会测试自己当“贤妻良母”的功夫如何,这阵子,适应良好,还渐渐爱上这样的角色,也许她并不适合在商场上掠夺,当个小女人也不坏,想不到她这么“宜家宜室”呢。 至于洗手作羹汤……等她厌烦了再说! “妳要去哪里?”动作也快的凌大兽医神鬼不知的出现,逮着已经做好准备要偷溜的小鱼。 “我……下班了啊。”虽然重逢后的他们并没有太多煽情场面,见了面,他还是会摆冰块一样的冷淡给她看,可是,嘴巴没说,行动上他会尽量的把她煮的菜都吃光,偶尔瓦斯炉出问题,要求他帮忙点火,他先是为难,却也伸出指头充当点火器,帮她解决了问题。 “只有一次。”他一身绝学竟然被拿来充当瓦斯枪……这天才小女人! 后来,当然不止那么一次~~ 而且还越来越习惯,只要她一喊,他就会自动贡献自己出来。 唉。 他是那么的心口不一,可是游蕴青知道他骨子里的温柔。 “晚上不要下厨了。” “老爹刚刚已经喊了好几回肚子饿了。” “我们去约会。” “约会?”她的脑袋有一瞬间连接不上。 “妳去打扮打扮,我在楼下等妳。” “打扮?”她成了鹦鹉。还是很标准主人说一句,她跟着学样的那种。 “嗯,随便妳啦,不换衣服就这样也可以。”他没什么约会经验,只知道女生约会都要打扮得花枝招展,她……应该也不例外。 虽然她这一身清柔曼妙的服装就已经很对他的眼。 “……我当然要换!” 约会耶,而且是跟他,要是蓬头垢面的走出去,大概会把他的脸都丢光。 于是,也没问说要去哪里约会的人拚命冲冲冲的冲向二楼,冲向自己的房间,准备制造一个天仙美人出来。 她跟墨哥哥的第一次约会,好生叫人期待。 第八章 左一句“恩公”,右一句“恩人”,被团团围住的游蕴青以为自己来到什么宗教之类的感恩大会。 其实不然。 气派豪华的水晶宫廷吊灯,佐以无数火焰玫瑰、青莲百合,巴西特有的绿扇子插出一盆又一盆姿态伏宕生动的花艺,脚踏的是没入脚踝的波斯长毛地毯,闪闪发亮的银器成套的摆在长条餐桌上,至于美食就不必提了,山珍海味,飞禽走兽,只要人类想得到的,都在桌上随君取用。 柄家管弦乐团的旁衬音乐恰如其分的演奏着,这是最高境界的美声,不喧宾夺主,也不令人感觉空洞。 最叫人目不暇给的是建筑物本身不论天花板还是墙壁,繁复华丽的雕塑着奥林匹斯山上希腊十二个大神的奢侈生活,不管是天神宙斯、太阳神阿波罗、战神艾力士、火神赫菲斯托斯、报信之神赫耳墨斯还有海神波赛顿…… 用金钱堆砌出来的神仙世界。 一个只闻其名,年缴七百五十万的俱乐部。 会员价更高达八百万。 衣香鬓影,酒杯交错,谈的全都是商场上经济的话题。 这种场合她不陌生,以前在芭顿轮胎多少总要出席这样的聚会,但是,芭顿太小,一直打不进真正商场的核心,只能跟小企业攀交情,而此时对着她微笑的正是纵横三地掌控亚洲经济命脉,有着经济之神封号的吁若集团总裁吁若湛。 站她左边笑谈风生的是敦煌集团,也是今天集会主人的东方狂也,他领导的集团叱咤风云,包揽了金融银行的资金调度,市场评价年年都在排行榜的第一名,富可敌国。 另外就是她最崇拜的偶像禄瑶王了。 纵横亚洲世界七大集团的主事者竟然来了三个,可谓冠盖满京华,让她长了眼界。 可以见到梦寐以求的偶像,她脸红得像十七岁的小女孩,在他面前紧张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拿着禄瑶王给她的签名还有电话,游蕴青笑得阖不拢嘴,慎重的把那张纸条贴身放着。 她这么做可让随便就会妒意满天飞的凌悍墨生起闷气来。 “苍蝇飞进去了。”声音可媲美冷到不行的空调。 “这么高级的地方哪来的苍蝇,别骗我了。”的确,嘴巴张那么大有违淑女的形象,在偶像面前要矜持端庄。 他不是忙着跟那些男人谈天吗?一个接一个,就是趁他不注意她才偷偷去找偶像的,这么远,他是怎么注意到她的? “对着男人流口水太难看了!”今晚的凌悍墨穿着黑天使丝绒长裤,皮质休闲鞋,卡文克莱烟色上衣,知性和性感兼具,非常的迷人。 倒是她自怨自艾了很久,都怪墨哥哥没告诉她要来的是这么正式的场合,放眼望去不是古驰,要不就是亚曼尼,就她一袭简单的连身裙而且还是旧衣服,真是寒酸。 “不许你说我的偶像。” “禄先生……是妳的偶像?” “就是!你从来没有迷过偶像吗?”她十几岁的时候也没有过,现在才追,当粉丝不会太晚吧? 避他呢,追星不分年纪,开心就好! “没有。” 也对,游蕴青霍地想到,他的过去总是在饥饿跟生死中挣扎,偶像?那是太平盛世里才有的产物。 她觉得愧疚,不自觉把手放进凌悍墨的臂弯里,人也靠了过去。 然而,禄瑶王……咦,他看见了她因为激动更显明艳照人的脸蛋,还有轻轻勾着他的手。 他刚刚说了什么吗? “为什么把禄瑶王当偶像?” “你知道《商业王者》这本书吧?我就是看了他的书以后才把他奉为偶像的,今天还看到了他的真面目,好好喔。”谈起禄瑶王的她像回到十几岁的少女,眼睛里全都是星星。 “他的书?”凌悍墨释然了。 “是啊,他是我心中的经营之神!” “被妳喜欢的偶像还真特别。”不是星海里那些闪烁的明星歌手,也不是靠衣架吃饭的模特儿,是把生意经营得有声有色的精英。 “我以后要开一家自己的公司。”她透露出自己的希望来。 “好,妳是人才。”跟她照面的开始就知道,让她一直待在兽医院是真的浪费 “你不在意我把医院当跳板?” “妳天生该吃那行饭的。” 他知道她…… “我们走吧,我们还要去约会呢。” “这里不就是了?” “这么无趣的地方,只是老朋友的聚会,顺便把妳介绍给他们而已。” 这样啊。 “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因缘际会。” 什么叫因缘际会啊? “总之,我曾经帮过他们几次小忙,也因为这样才有交集的。” 拿东方狂也来说,他曾有过日本黑道少主的背景,在一次地盘之争的火并中身受重伤,是到日本出差的他出手相救,事后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想不到东方却念念不忘,游说不成他进敦煌,这次又来替黑歙的天寰保全拉人。 一个堂堂总裁却对猎人头保持着浓厚兴趣,真该劝他改行。 “难怪他们冲着你恩公、恩公的叫,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是个老头子了。”游蕴青顽皮的吐舌头。 她的墨哥哥虽然轻描淡写的带过,但是用她聪明的脑袋想想也知道其中过程肯定曲折。 她一定要找一天把墨哥哥的过去都挖出来! “妳喔!”她的笑容里潜藏着荡人心弦的温柔,使他心慌,也难以自拔。 手牵手,两人相偕离开了这贵气逼人的俱乐部。 ***独家制作***bbs.*** 从那天的约会后,两人的感情明显的由青梅竹马跃升到恋人未满,不过当凌悍墨情不自禁的吻了她之后,恋人未满的他们火速的推展到情人的阶段。 每当晚餐过后,凌悍墨洗过了碗盘,老爹躲回他的实验室,他们就会带着尾巴,提着水果到后山去散步。 说是后山,要感谢政府新兴都市土地重划的功劳,让黄金店面街后的小鲍园多出了十几公顷的绿地。 有时候他们聊着一天中发生的事,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坐在凉椅上静静的看着满天星空,虫鸟啁啾,双手轻握,让彼此在无言中心灵相通。 即使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游蕴青还是觉得她的墨哥哥百看下厌,下戴眼镜的他俊脸的轮廓更加突出,英挺的鼻梁,薄润嘴唇,尤其上回亲她的时候,至今犹能感觉在她唇上磨蹭的感觉,就像现在…… 尝过她的甜美之后才知道一亲芳泽是不够的,吃饭的时候想吻她,看她在挂号室忙碌的身影也想,无时无刻,只要看见她都能撩拨他属于男性的感官,老实说,只有吻是不够的,他想要全部的她~~ 用舌尖与她纠缠,她的味道真好,含吮着她两片柔滑细腻,诱人芬芳的红唇,情火一触即发。 她浅浅的呼吸又急又野,沉溺臣服在他挑逗的慢咬轻舌忝里面,她浑身发软,不由得将整个身子交给了他。 要不是仅剩的理智勉强把凌悍墨拉回来,他大概会如狼似虎的把她按倒在椅子上求爱。 他幽黯充满的眼没有逃过游蕴青的眼,她主动的回吻他,虽然不是唇舌火辣辣的吻法,可是也够他惊喜的了。 “墨哥哥,我喜欢你。” 被心里中意的女生抢先表白,凌悍墨的尴尬可想而知,“我知道。” “那……你对我有什么想法?”他喜欢她吗? 她不再是那种男女亲吻就代表相爱的年纪了,现在的男女即使上了床变数还是很多,但是她的墨哥哥失而复得,能把握现在弥补以前有所缺憾的相思,这样就够了。 她从来都不是贪心的人,不去想往后,只要能把握当下,她就心满意足。 可是在等待的时间里,她的体温节节高升,无法心平气和。 凌悍墨低头重新攫住她的唇,给了狂热又销魂的亲亲。 他哑声道:“这就是我的答案!” 游蕴青被她的吻彻底打败了。 “我想带你回去见我外公、外婆。” “老人家还在?”这么快丑媳妇就要见公婆啦。他也知道在青青心中外公、外婆的地位是完全超越父母的,所以,她会带他见的家人也只有那两位老人家,而不是对子女漠不关心的游抡刀跟满绢绢。 “他身体好得很,橘子园的农事都还难不倒他,上次打电话声音宏亮得差点把我的耳朵震聋呢。” “妳打电话告诉他们我们下个周休下去。” “真的?好棒啊!这时候橘子园的橘子一定到处都是,我们去摘个够。”她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无声无息趴在地上休息半天的尾巴感染了她的开心,竟也快乐的呜狺起来。 “妳啊,是要去看阿公还是吃橘子?”凌悍墨调侃她。 “都可以嘛!”不冲突的不是……嘻。 ***独家制作***bbs.*** 为了要南下,游蕴青花了几天时间买了许多礼物。毕竟,她真的好多年没见到两位老人家,老人家爱穿的那种老式凉衫不好买,她来回几趟才找到,外婆爱用的明星花露水倒是不难找,现在流行怀旧,等她把东西买齐,已经到了要南下的日子了。 一路上她兴奋莫名,坐立不安,凌悍墨没办法,只好用最简单的方法让她安静下来,那就是吻。 丙然,她被脸红心跳的热吻彻底击垮,非常害羞的直抵家门。 两个老人家早就在门前等待多时,看见外孙女带着男朋友一起来,心花朵朵开,高兴的把家里可以招待客人的水果全部搬出来,热情好客可见。 “阿嬷,妳不要忙来忙去啦,墨哥哥妳以前也见过的。”一颗颗金黄亮透的橘子净往桌上送,欸,她的墨哥哥最好跟骆驼一样有两个胃袋,要不然真的要吃不完兜着走喽。 不过她才不担心,她外公的橘子是世界第一等的好吃,吃过的人还想整篓的打包回去呢。 吃不完,她一点都不着急。 “妳好久才回来,又说要带男朋友给我们看,妳阿公今天连橘子园都不敢去,怕把时间忘了碰不到妳。”乡下的老妇人有着健康的黧黑脸孔,虽然皱纹满布,却非常健康。 “哎呀,妳都没有听人家在说……”她抱着外婆的腰,不依的喊,小嘴还噘了起来。 也只有在她亲爱的外婆身边,二十好几的她心智年龄才会回到童年。 “不害臊,也不想想自己几岁了,还跟小孩一样。”轻啐她,可是外婆脸上的笑容却是丝毫未减。 “我在阿嬷心里永远是小孩咩,” “妳喔……”阿嬷爱极了这个外孙女,回过眼。“妳说我看过他,可是看起来他跟妳年纪差很多咧。” 游蕴青噗哧的笑。“他本来就差我六岁,阿嬷,妳到底猜出来他是谁了没有?” “哎呀,不记得了啦,不要给阿嬷考试啦。” “哪有~~”小嘴翘得比天高了。 “不过啊……是个帅哥,妳有眼光。” “讨厌啦阿嬷,他是墨哥哥,小时候住在附近,他爸爸是个科学家的那个。” 说到这,阿嬷本来笑嘻嘻的脸突然不见了。“很多年前放火把房子烧掉的那个囝仔吗?” 在乡下,平淡如水的生活里,那是很大的事情。 “阿嬷,那不是他的错!”游蕴青赶紧为凌悍墨伸张正义。 “这个我知道,他阿爸是个奇怪的人,是可怜了孩子,这些年他一定吃了很多苦。”老人家心肠最软,对幼年时候的凌悍墨印象深刻。 “他现在很好了,开了家兽医院,生意常常忙不过来呢。”游蕴青赶忙奉上热腾腾的消息,免得阿嬷一下要水淹金山寺。 “妳好不好?我听妳妈妈说妳离家出走,也不在大伯的公司上班了?” “我在墨哥哥的医院当挂号小妹啊,而且我住的地方很安全,妳不要担心啦,”搂着腰不够,双手攀呀攀的像无尾熊干脆勾着阿嬷的肩膀,赖来赖去,没个样子。 她没胆子考验阿嬷的心脏,要是阿嬷知道她目前跟墨哥哥“同居”在一起,肯定会把她好好的念到耳朵长茧,然后叫快递把她寄回家,叫爸妈严加管教。 吼,她被管教得还不够吗? 所以,还是绝口不提的好。 “小妹?听起来不像什么好工作。” “才不会哩,妳看我变胖了就表示我在那里过得很好……” 的确,虽然几年不见,可是她可爱的孙女脸上多了光辉,满满的笑容是装不出来的。 “妳妈妈还是不能谅解妳辞掉工作,人也跑了。”她是石磨心,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孙女,再怎么地总要为女儿说说两句好话。 游蕴青收回双臂,一直挂在脸蛋上的笑容有些淡。“不要谈那些事,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好,不说、不说,那谈谈妳的男朋友,那孩子对妳好吗?”阿嬷见风转舵得快,可见女儿跟孙女在她心中天秤重量多寡了。 有人害羞了。“不来了,妳都问人家这个。” “这不能说,那不能问,妳这小孩真搞怪!” 阿嬷假装拿乔,端着洗了半天的水果出去招待客人了。 ***独家制作***bbs.*** 吃过丰盛的午餐,老人家午睡去了,凌悍墨和游蕴青得了空闲到附近闲逛、踏青去。 远山如黛,风流沁人,金黄色的橘子园到处可见,汇汇的果实挂在枝头上青黄交错,呼吸的空气都带着橘子的清香。 水色山光虽然没有惊人的磅礡气势却是宁静如画。 这里也不是停止不前的,道路拓宽得又直又宽,多年前的矮房子都成了楼房,看看也只有她外公的家因为念旧还保持着原样。 “你--想去以前的家看看吗?”或许不该问,但是,既然人都来了,逃避不是办法。 凌悍墨没啥表情。 “对不起……”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有什么好说抱歉的,不会因为外公跟外婆没有认出我来妳觉得心有愧疚吧?”他放手捏她虽然不再饱满却很是水女敕的脸颊。 嗯,触感还是很赞! “人家的意思是说……” “人家,人家是谁?” 这丫头,以为他还介意那些事情吗? “我承认他困扰过我一段很长的时间,甚至几乎也以为我的人格会扭曲变形变成社会的边缘人。”他由衷的说。 虽然阴霾扫除了,可是她的嘴角还是挂着不放心。 “我只是对废墟没兴趣。” “那就不要去了。” “傻瓜,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再拐回去不会奇怪吗?”看起来她比他更在意。 出乎意料的,映在他们眼帘的不是骯脏不堪无人居住的空地,是一间谈不上设计也没啥特点的平房。 居住的人并不想花心思在建筑物上面,就像有个聊以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可以的想法。 四周杂草丛生,只有一条被人走出来的小径,可见屋子的主人连环境都不是很在意。 白天倒不是那么骇人,要到夜晚,可能就惊悚多了。 “有住人耶。”游蕴青的好奇心多过本来住在这里的人。 这也难怪,往昔,她来敲凌家门的机率可是高得惊人,纵使每次来开门的人都是那个阴阳怪气的大人。 “那不关我的事,妳看也看过了,可以走了吧?”他对这地方,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没好感。 “嗯。” 两人走了几步路-- “小墨!”带着惊讶和不敢置信的苍老叫声平地一声雷的响起。 步伐止住了。 凌悍墨的肩膀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下,他黑湛的眼蒙上了连自己也没察觉的乌云。 不过,站在他身边的游蕴青可是看得很清楚。 那声音,即使相隔了二十年没听见,像锈蚀如铁板的声音还是刮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你是小墨。” 凌悍墨转过身,面对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佝偻的身躯,很瘦,瘦得皮包骨,依旧穿着脏兮兮白袍,脸上,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时间很公平的,但是对凌雪鹤来说又更用力了些。 “我是爸爸啊……”声音里掩不住激动,神色有着难以形容的狂热,他的眼睛里面只有久违的儿子,没有别人。 凌悍墨直挺挺的站着,像天神,眼底却冰冷得一如死海。 他又听到以往总是会叫他恶梦连连的嗓音,以前他总会惧怕的缩起身子,刚刚……他以为自己做出了跟过去相同的动作。 可是,他没有,因为有只温暖柔软的手一直在他的臂弯里,充满细腻的身躯偎着他,像是给他无言的支持和鼓励。 熟悉的气息和温度,那是相爱的共鸣。 他知道自己不是孤苦伶仃的那个孤儿了,他有需要守护的人,他必须展翼保护他未来的家人,他没有退缩的理由。 “小墨,不要走!”拚命踩着杂草想出来的人紧张的喊。 “我不知道我留下来做什么?”凌悍墨冷淡的撇嘴。 “你可以做的事情可多了……我是你爸爸啊,你不认识我了吗?”到他眼前的凌雪鹤毫不客气的把游蕴青挤开。 凌悍墨手快的拉住她,才使她免于往外摔的命运。 “你放尊重一点!” 凌雪鹤才不管自己做了什么。“你这是什么口气,我卑躬屈膝的跟你讲话,你是什么态度?” 没两分钟,庐山真面目就狰狞的露了出来。 “我从头到尾没听到你半句所谓的『卑躬屈膝』在哪里。” “这是你跟二十年不见的父亲该说的话吗?” “我的父亲已经死了。” 凌雪鹤白浊的眼震撼了下。 “他从来没有管过我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有没有被学校的其他同学欺负,只是拿我当实验品,照三餐在我身上打针,让我变成怪物,那就是我的父亲。”多少年的怨气他以为消失了,其实不曾,它像条蛇阴寒的埋伏在他个性最阴暗处。 所以,他以被窜改的体质变成了杀手,在模糊不清的灰色地带里执行一项又一项的任务,杜绝所有的感情。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不能拿到诺贝尔,你的成功可以为我们父子赚多少钱跟名誉你知道吗?”他贪婪的面孔步步逼近。 “钱?名誉?那都是你要的东西,不是我。”可悲。 “你竟敢……”凌雪鹤还想抡起拳头,只可惜他面对的是早就高出他好几个头的儿子,拳头已经不管用了。 什么亲情血浓于水,他要的只是一个成功的实验品;自从凌悍墨逃家以后他再也制造不出能够自燃的小孩来,他知道自己老了,时间不多,唯一的希望就是把他的亲生儿子找回来,动用亲情说服,不管软的或是来硬的,他都不能再失败了。 “我们走吧。”让他自生自灭是凌悍墨唯一能给的。他搂着游蕴青,不想逗留,一秒钟也不想。 凌雪鹤眼睁睁的看着过门不入的儿子又走了。 好狠心的孩子! 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风中,老黑的脸上布满怪异的阴影,气息粗重紊乱,而本来老花无神的两眼冒着残暴而嗜血的光芒~~ “我到处点火,总算把你盼回来……我不会放手的……”碎语融入缥缈的风中,又散去。 第九章 第二天是星期天,两人其实也没别的计划,加上抵挡不住外婆的丰盛菜肴收买,于是顺理成章的留下来多待一天。 正愁找不到人工的外公得到天外飞来的助手……虽然是彻底的门外汉,可没鱼虾也好,有可爱的孙女陪着聊天哈啦,还可以趁机考察未来外孙女婿,一举两得。 乡下人早睡,陪着看完八点档的大爱台,游蕴青还了无睡意两个老人却已经揉着眼要找周公下棋去了。 两人不是没有单独相处过,游蕴青很自动的把电视切到凌悍墨通常会看的discovery,至于香喷喷的一盆糖炒栗子的所有权则是她的。 房子虽然老旧,室内却是暖意融融。 两人各占一把长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凌悍墨看她吃力的剥着栗子皮干脆整盆拿过来,赤手空拳,一下子桌面上就一小堆黄胖胖的栗子肉了。 游蕴青吃得笑逐颜开。 “乡下这么安静,很不习惯吧?” “不会,恶魔岛更静。”地下一百三十五层,那是深深的海底,要是关掉所有机器,就像永恒无声的国度。 “恶魔岛到底在哪里啊?”她听得生出兴味。那是墨哥哥住了很久的地方,有机会她一定要去看看。 “它不是谁都能去的地方,要先递申请书,入境管理局愿意让妳去妳才能去。” “这么麻烦!” “一点都不麻烦,这是为了过滤不必要的人士,那边的土著善良又淳朴,不这么做,早就被没良心的生意人卖了又卖了。” “听起来你们好像捍卫战士。”吃栗子容易口干,她把杯子里的水喝个精光。 “我们才没那么好心。”他疏懒的把十指挥干净,又用卫生指擦过,这才把全部剥好的栗子堆到游蕴青面前。 “怎么说--”好好吃的栗子,她百吃不厌。 “照顾那块土地,只是顺便而已,至于那里的原住民,他们要比文明世界里的衣冠禽兽要好得太多了。” 好……偏激的言论,不过,她能体谅凌悍墨有这样的想法。 一个被生身父亲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小孩会对人失去信心也是正常的,更伤人的是生养他的爸爸还是知识分子的最高阶级。 她被凌悍墨描绘出来的恶魔岛给迷住了。 “你等我一下,我再去倒杯水。” “喝那么多水,晚上跑厕所。” “不会啦。”她的人已经消失在屋子最后面的走道上。 然而,不到三秒钟,厨房里传出游蕴青的尖叫还有玻璃杯掉落地上的闷响声。 他火速赶到,连鞋都没穿。 厨房的纱门外站着凌雪鹤。 在二十烛光的灯泡下,他那身分不清颜色的袍子还有皮包骨的脸简直跟殭尸没两样,也难怪游蕴青抬头一看到他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你来做什么?”绕过一地的玻璃碎片,凌悍墨把她放到身后,双眼却是灼灼的对着凌雪鹤。 “我来问你最后一次,要不要回来帮我把实验完成?”他的迷梦不会醒,也没有醒来的一天。 “不可能!”凌悍墨斩钉截铁。 “我是你的父亲,就算我低声下气的恳求你也不行?” “你知道不是每个小孩都能熬过那种生不如死的过程,你毁了我不算,现在还要我去当刽子手?你到底是不是我的父亲?” “我当然是……”他眼袋深沉的眼中忽然出现叫人颤栗的光,语气也燃烧了起来。“就因为你是万中选一的孩子,是我凌雪鹤跟优秀血统女人结合生出来的种子才有资格,也才能禁得起磨练!回来吧孩子,回来……”眼见说不通他开始去推搡捶打老旧的纱门,纱门很快应声破掉。 凌悍墨可以感觉到在他身后的游蕴青有了怯意。 “这里不是我的房子,你要进来之前最好想清楚,擅闯民宅的罪可轻可重,这些刑罚你比谁都明白不是?” 以前打他的时候总是挑不容易让人发觉的部位下手,所以就算他遍体鳞伤也没有哪个邻居看出来。 试图要进来,满是老人斑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缩了回去。 “看起来,我们父子的代沟很深了,你的翅膀硬了。”似幽微,似惆怅,似满心的不情愿,似向天的怒吼。 “你回家吧,夜很深了,外面的露气很重,你自己要小心身体。”亲情,是条藤蔓,要怎样才是划清界线,要怎样才是一刀两断? 凌雪鹤走了,没有再看儿子一眼,留下纱窗上的窟窿让月光和风肆无忌惮的在屋子里漫步闲走。 “我看我们明天还是早点出发吧。”游蕴青觉得毛毛的,一天中碰到两次,纵使他是墨哥哥的爸爸,心里头还是不舒服。 “嗯。” “你别想太多。”她担心她的墨哥哥。 凌悍墨低头,意味深长的把她抱紧。“妳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她嘟嚷。 “赏妳一个干柴烈火的亲亲!” 说完,他用力的啄了下去。 ***独家制作***bbs.*** 是夜,万籁俱寂。 一股浓烈到叫人无法喘息的氨水味道很快的融入空气中。 暗夜中,更诡异的某种药品被拌入了氨水。 看不清的人影像在玩泼水游戏,一处、两处、三处……有五处,偶尔带着咭咭的冷笑。 接着,火光乍现。 因为黑暗,那光像一笔失控的颜彩。 二楼造的老旧砖房,脆弱的被火神占据,很快的被吞噬-- 房子坍塌的声音压过了恶鬼的狂笑。 “外婆、外公,你们没事吧?”强行把睡在一楼的两个老人拖出火场,凌悍墨的脸已经是乌黑一片。 邻居们都住得有段距离,是不怕火势蔓延到他处,但是,这幢房子却无法幸免了。 老人相扶持的颤抖着,眼底都是恐惧。“我们没怎样……青青呢?青青没有出来~~” 看着一生的心血都化为灰烬,老人不操心这些身外之物,他担心自己那千金宝贝的外孙女啊! 要是她有个万一……模着怦怦乱跳的心脏,好痛好痛。 外婆的眼泪早就止不住。 凌悍墨望着凶狠的火焰,他的心也一滴滴的往下沉,回头看见游家屋子外头平常用来洗手脚的水管,他跑过去,打开水龙头就往身上浇水。 不等身体全湿,甩掉水管,他往火场冲去。 “哎呀,那孩子,危险啊,回来!”外婆再怎么叫也叫不回凌悍墨坚定的意志。 他往火里冲,到处是倒塌的梁柱,这增加了他要往二楼去的困难。他的青青睡在二楼,他要想办法! 楼梯也坍了,到处是烟,他憋住气,肺因为忍住而生疼,他一鼓作气,发挥野战部队的精神,手脚并用的利用一根梁当平衡木,顺利的窜上楼! “墨哥……咳咳……咳……”微弱的喊叫,游蕴青被压在床下,她的床是那种老旧的红眠床,又重又硬,任她怎么用力都抽不出紧压的脚,眼看火烧了她的衣角,往她身体舌忝烧了过来,她被呛晕过去了。 凌悍墨从烟雾中看见晕倒在地的游蕴青心里又急又恨,一把将她抱起才发现她的脚卡在床下,难怪她逃不出来! 火捎来更多的火星,点点星火都弹上他的背。 他无所觉。 他不能让青青死在这里! 他跪倒在地,闭眼,眉头慢慢打了结,他的身体竟然形成了膜一般的光,那光越来越盛大,变成了光球,将他跟游蕴青包裹住了,包裹住的同时红眠床的材质也因为承受不住扁束在瞬间炸成碎片。 游蕴青的腿重获自由了。 “墨……哥……哥……”在昏沉中她隐约的感觉到清凉,那清凉像婴儿在妈妈的羊水里,载浮载沉。 “我会带妳出去。” “我知道。”她看过这个光,在很小很小的时候。 她安心的又昏过去了。 同时,屋子承受不住大火一节节的沦陷,从屋顶整个覆盖了下来-- ***独家制作***bbs.*** “游小猪,太阳晒了,妳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迸铜色的大手老大不客气的掀起棉被,里头缩着好梦方酣的游小猪,呃,游蕴青。 冷气马上冻醒了无辜被改名的人,她揉着还显爱困的眼,“你来啦?” 单手提着塑胶袋的男人把东西放在茶几上,里面有外婆的爱心早餐,还有她昨晚吵着要吃的臭豆腐、烤鱿鱼。 “再五分钟医师要来巡房了,妳还睡?”嘴巴念着,他拿出牙缸,熟练的把牙膏挤在牙刷上,把刚刚掀起来的被子折好。 游蕴青拿过放在床边的拐杖,“你比我家的时钟还要准时,一秒不差的出现。” “外婆给妳熬了稀饭,她说不能放凉,要妳趁热吃。”所以喽,直接掀被,这是叫她起床的最佳办法。 “人家昨天拆石膏,好不容易睡场好觉,你知道那种腿又回来的感觉有多珍贵吗?”乖乖被凌悍墨领到浴室把牙刷塞给她,毛巾放好,她机械式的刷牙这才闭上小嘴。 一个多月前,老房子被火烧成焦炭夷为平地,整个毁了,而她也因为肺呛伤、身体百分之十二的灼伤、小腿开放性的骨折不得不住院。 那场火烧掉了很多东西,烧掉属于她童年的记忆,也烧死了凌雪鹤。 凌悍墨后来告诉她消防队员在火场找到凌雪鹤的尸体,他的身上有着浓郁的药水味,经过鉴定,确定他纵火后本来是想逃离现场的,却因为太过老迈身体动作不灵活,反而被自己放的火给烧死了。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你会伤心吗?”她问过她的墨哥哥。 他只是仅仅抱住劫后余生的她,静默不语, 然而,作为人子的他后来还是从警察的手上领回凌雪鹤焦黑难辨的尸体,烧了之后将他送进纳骨塔。 这是他最后能做的。 “妳没有忘记今天要出院吧?”把一些什物放进袋子里,凌悍墨淡淡的提醒刷过牙正在吃爱心早餐的青青。 “不是要等医师来?”皮蛋瘦肉粥,赞赞赞!她吃得粥粒黏在嘴边都没发觉。 “那只是例行公事,我昨天已经跟主治医师谈过了。” 游蕴青从保温锅的边缘看过去,唇咬着汤匙,神情飘忽。 要说她的墨哥哥爱不爱她,真的很清楚了。 病人是最烦人的了,人家说久病床前无孝子,男女问的感情更不用说,任何人看到她被火纹身的那种丑样绝对称不上好看,可是他却时时刻刻的为她上药,守着她,照顾她所有的需要。 被火烧伤药膏总是干得快,而撕下纱布的那种痛苦更是椎心刺骨,可是,她的墨哥哥从来在药性还没干掉的时候为她换新药,从不让她受苦,这份心,连她的父母都做不到。 “怎么哭了?”他可是随时注意她的动静。 “……” “妳说什么?再说一遍!”嘴巴里都是稀饭,那么爱讲话,不能等食物吞下去再说喔? “我说--”她用力的喊,然后……后继无力的害羞了起来,声音当然也跟着变成蚊蚋,“我说,我爱你啦!” “我早就知道了,不稀奇。”他还摆酷。 她嘟起小嘴来。 然而,一只手轻轻的弹了下她的唇。“两圈香肠很难看的。” 吼!就只会欺负她! “我出去办一下手续,妳换好衣服等我。” “知道了啦!” 她答应得爽快,哪知道等凌悍墨办好出院手续,推着代步用的轮椅进病房来接她的时候,里面却空无一人。 “还在梳洗啊?”他低喃。 女孩子就是爱花时间打扮,不过,青青从来都是适可而止的。 为她带来的衬衫、长裙丢在床铺上,“青青?” 没有声音。 他快步向前推开浴室的门。 没有。 人不见了! 他再回头,放热水瓶的几上放了张纸条,简单潦草的英文字。 凌悍墨冷然的浏览过去,一把将字条捏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如风的席卷了出去,他知道该去哪里找那个把青青带走的浑球! ***独家制作***bbs.*** 风驰电掣的把车开得飞快,凌悍墨来到强森指定的废弃工厂。 这是一家以生产化学原料为主的工厂,生产的内容物都含带着高度的戴奥辛,在环保意识抬头后,因为排泄的废料流入百万人民食用的溪水里被勒令停止营业,业主早就潜逃外地,整个很具规模的工厂只好关门。 因为附近的植物跟水源被污染得非常严重,寸草不生的荒凉景况叫人却步,平常不可能有人来。 强森果然是打野战的个中高手,他选了对他有利的地方。 吉普车俐落的停在工厂不远处,凌悍墨赤手空拳的下了车。 没有人烟的建筑物总是坏得快,偌大的空地只有几个废弃桶,和流浪汉留下的垃圾,其他,一片荒烟漫草。 他一进来就看到游蕴青被挂在高处,虽然看不见她脸上表情,但是她身上还穿着医院的天蓝色病服。 被这样挂着,滋味绝对不好受。 他不看她。那会让他乱了步骤。 强森是个身材高壮的褐发汉子,粗扩的气质,带着以前大西部牛仔的剽悍跟威猛。 他百般无聊的玩着手上的点九自动手枪,直到看见凌悍墨的人这才露出引君入瓮得逞的表情。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还曾经是亲密的拍档伙伴。 可是他就是不爽凌悍墨这个东方人。 他自小受的教育里告诉他被拯救……还是被一个黄皮肤的黄种人救了,那大大的伤害了他膨胀过度的自尊。 “你总算来了。”他从铁皮屋处现身。 “放她下来,我们有话好说。” “现在换你来跟我商量了,要是我说不呢?”猫玩老鼠是不会这么快收手的,他总要玩到舒坦才是。 “你要什么?”他也不废话。 “感谢我的好心,我没有让你浪费时间在搜寻我上面,这样,你的女人也可以少吃一点苦。”他厚脸皮的自吹自擂,故意拖延时间,他就要把姓凌的家伙给玩死! “你说够了没有?到底要什么,一句话!”凌悍墨决定要速战速决。青青被吊在那样的地方……最可恶的是她还是病人。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妈的,这就是你让我最不爽的地方,我们在一起为什么老是我吃瘪,我明明比你伟大才是!” 凌悍墨不带温度的眼神恍如万年寒冰。精英分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强烈的自以为是,强森是其中的翘楚。 “那又如何?” “我要你消失!” “你杀了我,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比你强的人吗?” 强森语塞,他反羞成怒,高举一直对着凌悍墨心脏的点九手枪,“我不管,你是我的眼中钉,先杀了你再说……嘿嘿,我警告你,你一点都别想妄动,看到没,这是什么……遥控器,你只要随便动一动,你的女人就会比你快上一步上西天,这种情况不是你愿意看见的吧?”他笑得快意畅然,宛如凌悍墨已经满盘皆输。 “你开枪吧!”凌悍墨面无表情。 “你终于到了乖乖听我说话的地步了~~”强森志得意满。 扳机扣,冰冷的子弹划破周遭的空气,强森的枪法一流,直接命中凌悍墨,他身体晃了下,砰然倒地。 强森喜出望外,喜悦冲昏了他的头,没有发现在凌悍墨倒地的同时,身为人质的游蕴青也不见了。 他一脚踩在令他寝食难安的对手身上,极尽的躁躏。不过,他毕竟不是普通人,在瞬间快意之后发现快乐的成果似乎来得太快,他心目中难缠的对手怎么可能随便吃了他的子弹而不做任何反抗。 太匪夷所思。 “你也够了吧,强森,这样糟蹋曾经救过你性命的恩人,你真叫人不齿!”凉飕飕的声音打他处出来。 不止一人。 一、二、三。三个风采互异的男人,身边站着萎靡的游蕴青。 她看见倒地的凌悍墨神情大恸,想跑向前,还没能近身,已被强森的枪口冷冷的指住。 “原来你们都站在他那边!”他错愕含恨。 华丽恶魔的纳日穿着印满红色朱槿花的花衬衫,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开,灿烂夺目。 神气恶魔就是那副神气巴拉的模样,偏偏,他那表情一点都不讨人厌。 至于混世大魔王--跟某个小女孩有着如出一辙的劣根性,他谁都不帮,只是很纯粹……比九点九九九纯金还要纯粹的爱凑热闹。 他一手放走的小鸟在往外飞,尝到自由的滋味后不肯回笼了,怎不叫人生气? 虽然说,那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身为大头目的他怎么可以不来瞧瞧系住他得意手下的人是谁? 他见到了,还颇为满意。 “我们没有站在谁那边,只是不忍心淑女受苦,不是我爱说你强森,欺负女士是最可耻的!”神气恶魔不客气的训了强森一顿。 “你跟冷面的事用男子汉的方式去解决,我跟你保证我们三个人绝对不会插手。”纳日和神气恶魔一人一句,简直唱双簧似的。 “冷面已经死了,我不需要跟你们谈条件!” “你确定?”嘻皮笑脸的混世魔王皮皮的问。当然他也不会要求强森的回应,因为他张口结舌的模样已经做了最好的回答了。 倒地的凌悍墨只手撑地,一手摀着伤口站了起来。 “墨哥哥--”游蕴青好想扑飞过去,却也知道这时候稍微有个错都会造成不可弥补的后果。 “给你!”神气恶魔丢了把枪给凌悍墨。那是一把跟强森一样的点九枪。 接下来,就要看冷面自己的本事了。 风萧萧,草萋萋。 枪响。 胜负已决~~ 第十章 命大,真是侥幸到极点的一枪。 在鬼门关前来来去去也不是第一次,凌悍墨一点都不陌生,强森这一枪差那么零点几他就得下阴曹地府去给阎王爷请安了。 “嗤……痛~~”是谁那么粗鲁把他的胸口当洗衣板搓揉,当他死透没感觉了吗? 花了好一会儿的时间焦距才能凝聚,眼前有张特大号的脸,眼底盛满担忧和关心。“墨哥哥?” “不是我不然是谁?”瘖哑粗嘎的声音,真是有够难听。 “咚!”游蕴青脸突然打他眼前消失,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是她的喃喃自语,“谢谢上帝,谢谢妈祖娘娘,谢谢耶稣基督,谢谢阿拉,谢谢阎罗王……”她跪谢四方众神,就连帮凌悍墨开刀取出子弹的医师也给人谢了又谢,好像谢谢不用钱买似的。 还真是周全。 谢过诸神,她也不怕凌悍墨要笑她迷信,赶快拍拍膝盖,又趴回病床,和他面对面。 他的笑声低低响起。“妳谢那么多人就是没有感谢去救妳的我喔。” 明明只是一句玩笑话却哗啦啦的逼出游蕴青忍耐多时的眼泪,“你还敢说,你差点小命都没有,应该要报警的时候就要报警,逞什么英雄嘛~~”一边投诉还一边捶他。 “欸,好歹换个地方捶,那是很痛的地方耶,”他嗤叫。 游蕴青被他逗笑,连忙收手,也把泪光给收掉,只是小脸上还是苍白一片。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几天之前是我在照顾妳,现在换我落到妳手中,女寨主,要手下留情啊!” “还搞笑!”她噘嘴,刚刚抹掉的泪又从眼角滑出来,可见她有多么的担心。 举起还略嫌沉重的手,抚去她的泪。“要不是我现在不能动,我真想抱妳。” 游蕴青扑飞过来,“给你抱、给你抱……” 凌悍墨痛得差点喘不过气,“妳想压死我啊?”不过,软玉温香在抱,怎样都没关系,没关系。 她连忙起身。 “妳放心,我是九命怪猫,只要多睡几天,保证又是生龙活虎了。”才说了几句话怎么就觉得累了,以前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疲累这两个字,如今眼皮却有千斤那么重。 看出他脸上的倦怠,游蕴青温柔的替他阖上眼。“你好好睡,我会在你身边的。” 是啊,他需要好好的休息,醒来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独家制作***bbs.*** 两个半月后-- “我真的没空,不是拿乔。”再度重申自己的意愿,不过这些不速之客还是跟往常一样没有进步,压根没把她的意见当意见。 “青青,妳就不能再商量一下,妳大伯现在是真的需要妳。”满绢绢第一次踏进凌兽医院的二楼,不是来看女儿,是来当说客。 芭顿轮胎发生财务纠纷引发了公司危机,这节骨眼,荆副理更是不客气的把旧有的客户带到新东家。 连连遭遇两次重击,游狂剑的气焰消失了一大半。 走投无路的他不知道打哪听来的消息,说什么她跟敦煌、吁若集团很熟,要她厚脸皮去要求资金挹注,要不然介绍几个客户也好…… 简直是歪理,人家凭什么拨客户给你?想要人家就要给吗?搞不清楚! “妈,妳拿了大伯什么好处,老是替他说话?” “哪有,大家是亲戚,而且他以前也帮过我们的。” “青青,回公司来,当作帮我。”游狂剑拉下老脸,对着被他逼出去的侄女恳求。 “大伯,不是我见死不救,是我的心不在那里了,我有重要的人要照顾,他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你的公司,我帮不上忙,你自己想办法。” “妳太无情了。” 呿,这样就翻脸。 “随便你怎么说。”看看时间,她跟墨哥哥约的时间快到了,她不想迟到。 “青青--”游狂剑还想说什么。 只见她捞起椅背上的毛外套,笑靥如花。“大伯,芭顿是你的公司,不是我的,这可是你说的。” 要不是她的墨哥哥还在养伤,她并不介意回芭顿去串门子的,不过,凡事以她的墨哥哥优先。 “我不招呼你们了,妈,你们走的时候记得要帮我关门喔,掰掰……”她轻快如风的下楼,打开大门。 门外,刚刚挂上打烊牌子的凌悍墨一袭黑色长毛衣,“这么快,我以为还要等上一阵子呢。” 游蕴青把手穿进他的臂膀,“你没见识过我速战速决的功力吗?跟你的约会比较重要。” “这样算不算见色忘母?” “乱七八糟的形容词!”她甜笑,顺手捶了他。 “把他们丢在楼上好吗?” “我有吩咐他们要走的时候记得关门。”她顽皮的眨眼。 “妳喔,学坏了。” “你教导有方咩。” “耶,把责任都推给我,这样我会不好意思。” “原来凌大兽医的字典里也有害羞这字眼喔。”两人往弥漫着雾气的街上而去。 远远的还可以看到凌悍墨把他脖子上的围巾分了一半给游蕴青,两人相视微笑。 他们的浓情蜜意却驱走了寒意。 冬天很冷,情人的脚步却坚定踏实,一分一秒,朝朝暮暮,用岁月堆积未来;而未来,在他们的脚下。 全书完 *欲知做任何事都慢吞吞的步小珪和黑饮如何成为令人羡慕的一对,请看陈毓华花园系列442大四喜+“之《小标慢慢爬》 *欲知综合天使与恶魔的迷迦家与禄瑶王经过一番波折才成就的爱恋,请看陈毓华花园系列501大四喜+“之《小米在唱歌》 *欲知在海芋园浑身泥泞邂逅的纳日与梁白尤,如何甜蜜蜜说爱,请看陈毓华花园系列579恶魔栖息地之一《华丽的恶魔》 同系列小说阅读: 恶魔栖息地1:华丽的恶魔 恶魔栖息地2:冷面恶魔 恶魔栖息地3:神气恶魔 恶魔栖息地终回:混世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