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熊的小玫瑰》 序 阿华的碎碎念 陈毓华 嘿嘿ㄟ……嘿嘿唷……嘿嘿嘿呵喝呵…… 好开心噢! 从来都是被指著鼻子说是乌龟爬的阿华居然被夸奖了欸。 交稿时间有进步。 呵呵,很不容易啊。 (但是……脑中吗啡太多……序……竟然写不出来!) 我可不可以写──以下空白? ──几个小时过去,吃过晚饭,洗完香喷喷的澡,我抛弃电视乖乖的爬回来电脑前面,继续这篇很难写完的序。(下午到晚上……也真是够长的序了……指心情而言,不是字数……呵呵。) 其实,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起自己。 怀疑自己写的东西。 怀疑自己的不完美。 怀疑自己的自虐。 怀疑我为什么许多年过去仍钉在电脑前面。 我是地缚灵吗? 也许。 爱人很容易,被爱也是,可是,要爱的长长久久却很难。 实际上,很深刻的想法。 笔事里的人总是幸福许多,只要停格在那个当下,时光就不会再往前走了。 没想过一连两本故事都从少年开始发展感情,然而,废墟的蝴蝶写完,怎么都觉得有点意犹未尽,于是又写了这本,说也奇怪,还是觉得仍然有发展的空间,我是怎么了?沉在年少轻狂里出不来,莫非是被诅咒了? 还有啊,写到第三本书才发现所有的女主角的名字都是叠字。 阿华痴呆了吗?哈哈,巧合的真是有趣。 本来也想第四本干脆给他凑个叠叠叠,叠到最高层,有始有终好了,但是,那只蜻蜓不答应,只好走著瞧喽! 终于到了最后一本,连我自己都想不到今年下半年的我会这般努力,亲爱的诸位,给阿华一点零零落落的掌声吧。 看在阿华已经瞪电脑超过十个小时的份上,就此作罢吧! ps.1:哈啰,哈啰……住在高雄鼓山区的阿黛你可不可以把你的全名告知阿华咧,要不然我要是把信寄去给你,我伯邮差先生会来敲我的头(我的头真的很大不能再敲了)。 ps.2:[emailprotected] 基本上,阿华现在用的是这个mail,出版社上面的那个……请大家忘记它的存在,因为几百年前就要更新的,所以,阿华没收到的信通通不能来骂我,不过百分之百欢迎写信到出版社去,要杀要剐……都随便你们唷。(瞧,我多大方!) 想想,人真是可怕,被电脑洗脑洗久了,连笔都忘了要怎么拿。 以后,阿华恐怕也会忘记字要怎么写。 卷头 邬亮亮用廉价原子笔在出货单上删掉刚才小货车载走的出货品名,她揉了揉往下掉的眼皮,呵欠忍不住从小嘴里逸出来。 大清早的马路上只有洒水车经过,茫雾未散尽,附近的商家都还是大门深锁,整条商店街就他们这些早起的鸟儿。 就是嘛,才清晨四点半,谁不赖在床上睡的四脚朝天? 但顺应顾客要求,是小本生意经营的不二法则,管他迷不迷信,财主说要凌晨开工求好彩头,卖建材的他们就要比照橡皮筋强韧的配合度,提前在人家看好的时辰之前把货送过去。 “细汉,剩下的交给你,把门关一关,我再回去补眠。” “知道啦,小姐。”细汉不是真的矮小,是他入门的时间最晚,那时候的他营养不良,随便一个人推他就倒,于是细汉、细汉的叫,叫到现在……虽然说早就名不符实了,但是叫习惯了,他本人也不介意,于是他就理所当然的继续当他的“细汉”喽。 “不要叫我小姐。”老是忘! “就是改不了咩,都叫那么多年了。” “爷爷早就不混那一行,别忘记我们现在是每年缴税单纯善良的好国民。” “小姐,我们以前也没什么不善良的啊,就只是走路有风了点。”还有讲话大声了点。 “呿,那还不够引人注目啊!”即便是打著不雅的呵欠也无损她圆润可人的脸蛋,眸子蒙蒙眬眬,眼睫毛上挂著刚才挤出来的泪珠。 “也还好吧……”比起现在动不动就抄家伙砍得你死我活的小混混,他们可是高级多了。 亮亮也懒得抬杠,举著两条还在梦游的腿往已经拉下剩下半个人高的铁门里钻 “小心你的头……”细汉的警告慢了一拍。 才说著,“砰锵”一声,铁卷门马上发出重重撞击的声响。 “哇,痛……痛痛。” “啧啧啧……”细汉用五指捂住脸,又悄悄把指缝松开,看见的就是她蹲抱著头的惨状。 肯定是痛死了! “小姐──”他试探的叫。 良久── “都……说不……要……叫……我……小姐了,你耳聋了。”她都痛得耳鸣,飙泪了,叫魂啊? “不叫、不叫,你慢慢蹲,蹲完记得要去擦青草膏,要不然肿起来不能见人了。” 不是他细汉的没同情心,实在是他家小姐出槌的机率比交通部颁发的年度车祸事故率还要高上许多,直逼乐透四星彩开奖次数。 铁门是死的欸,她还能不定时间候、问候,这还不打紧,也没见她记取饼教训,这样的人哪值得他高贵的同情? 亮亮随便的晃一下手,表示她知道了。 都怪她又直又长的蜘蛛手脚,总会三不五时的撞东撞西,欸,她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好不好? 唉,算了!撞也撞了、痛也痛了,从小到大磨出来的粗厚皮肉用口水抹一抹就ok了。 然而,就在她刚刚起身准备进门,巨大的碰撞及金属摩擦声唤醒了她的神智。 车祸在他们眼前发生。 空旷的街心留下长长的煞车轮痕迹,一辆劳斯莱斯的车头撞毁在安全岛上,安全岛的水泥被撞的碎裂,可见力道有多惊人。 她一下子忘记遭殃的头,更别提睡意了。 她迅速俐落地往现场跑。 扑鼻而来浓浓的汽油味,还有不止一处冒出来的黑烟,情况危急。 “细汉,快打119!” “得令!” 细汉也不含糊,救人如救火,马上转回铁门内的办公室打电话求救。 透过裂成蜘蛛状的防弹玻璃,亮亮看见驾驶就趴在驾驶座上。 般屁啊!这种车不都有气囊? 显而易见,那贵得要人命的气囊并没有在危险时刻发挥它救命的功能。 她弓起长腿,一个侧踢出去,别看她这姿势不怎么样,跆拳道世家的她从小练出一身好本领,脚风所到处,离告老返乡不远的玻璃立即应声破碎,哗啦啦的掉了满地。 她把身上的白衬衫月兑下来裹住手掌探进车子内拉开门锁。 这时候听见不寻常声响的商店街居民也纷纷打开窗户、大门一探究竟,汗衫、拖鞋、四角裤、睡衣……比万国博览会的旗帜还要鲜明多彩。 而亮亮,满头大汗,使尽吃女乃力气想把受伤的人往外拖。“妈的,你……这么重!”西装笔挺趴在方向盘上的男人奇重无比,她头也不回……也回不了头,她的颈子被男人沉重的手臂压住,只能不顾淑女风度的大吼,“喂,别晕呐,自己抬一下腿,我拉不动你,快点!” 昏迷的男人被亮亮紧靠他耳朵大吼的音量轰的有些清醒,勉力把长腿从驾驶座移了移,但是也因为这一扯动牵拉了他身上某处的伤口,大量的血如泉水涌出,别说弄湿了座垫,他自己跟亮亮也都成了血人。 面部朝下的亮亮看的头皮发麻。 虽然说她不像其他正常的女孩子见血就软脚,可是这么多的血打她从娘胎出来还是头一遭见到,她能不能昏倒了事啊? 想也知道不能。 闭上眼,用尽吃女乃力气把他往外拖,因为他把全身大部分的力量都靠在亮亮身上,这一移动,她一个女生哪承受得住男人全部的重量,一个重心不稳,两人摔出了狭窄的车内。 两人倒在柏油路上,人叠人,女下男上,要不是情况紧急到让人没空想入非非,他们的姿势……实在满暧昧的。 许多参差不齐的阴影覆上他们,等亮亮吃力的睁开眼睛,身边已经围了好几圈人。 “……你们要看……可以,不过,可不可以先帮我把人拉起来?”这些人都傻了,还是呆了? 围观的人这才恍然大悟,七手八脚的动起来。 因为距离拉开,亮亮这才看见那男人的面孔,不知怎地……仿佛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看不顺眼。 那种看不顺眼是巴不得他滚的远远越好…… 是因为他身上的血迹太恶心引起的错觉吗? 不会吧!粗略看他长的……有一丁点的眼熟。 她一定是太早起床,血糖太低,要不然怎么可能对一个陌生人觉得熟悉又觉得心烦? 说起来事情是有那么些不对劲的,一早起来就听见乌鸦嘎著嗓子哇啦哇啦的飞过他们家屋檐,下床时又踬了脚趾,刷牙时牙龈冒血,还差点把牙刷插进喉咙猝死,最后牙刷又掉进马桶,她拿了一叠卫生纸想把不幸阵亡的牙刷好好安葬,谁知道反倒塞死了马桶,等下要是忘记找人来清理,就会死得很难看了。 对了!就刚刚,她还撞了铁门。 这堆衰事,就像一串粽子般的接连发生。说实在的,很久了,这种心头又厌恶又古怪的心情她只为一个男生有过。 那个男生脾气差,没同情心,再加上人家好像欠他几千万的臭脸,今天一早诸事不顺,不可能是因为他啊。 很多年以前他就不知道去了哪? 她想的出神,不料四处流窜的汽油跟引擎高热形成惊人的火花,岩浆般滚烫的火焰烧著了路树也朝著亮亮卷了过来── 哇哩咧,她真的倒楣到家……自告奋勇的救人也会被火烧。 她肯定、铁定、一定救了不该救的人! 第一章 啧! 她又不是免费沙包,小力一点会死喔。 每天要招呼那么多拳头,当她是吃了铁牛运功散的无敌女金刚啊! 可恶的爷爷最近老是卯上她不放,说什么玉不琢不成器,说什么当家要有当家的样子,他老家人压根不记得那个家是他在当,不是她这个年纪才十开头,花样年华、不知人间忧愁的小女生好不好。 狠辣的拳头打起来虽然很过瘾,可是较劲完后,全身酸痛不说,制服也脏的要命,每天这样下来同学们还以为她上学前都在猪圈滚过一遍才出门的咧。 人要脸,树要皮,爷爷才不管她是不是面子比小命重要的学生,上学时会不会被别人指指点点,这些从来不在爷爷的考虑范围内。 他昏庸的脑袋只装著千方百计要她继承会社这件事。 可,她不要继承那样的会社。 亮亮扭开水龙头,稍微整理一下仪容,幸好时间还早,厕所里一个人也没有。 用水顺了顺本来就不怎么听话的短发,胡乱洗了把脸,没有手帕毛巾,不要紧,捞起黑色的裙子擦擦不就是一条现成好用的布。 反正干净肮脏都是黑的,谁看得出来? “嗤……” “谁?”她僵住。她的听觉一流。 厕所门全开的,不可能藏人,那就是在外面喽! 草坪外,一个男生姿势难看的蹲著。他两脚岔开,窝在墙脚,扁平的书包丢在后头,看起来有气无力的,听见亮亮的脚步声这才抬眼懒懒的瞅了下。 “你是壁虎啊,躲在这里偷看女生上厕所,下流!” 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一览无遗的看见洗手台的全部,那刚才……她……裙底下的风光不都给他瞧光了? 哼!真要说,她也不怕,每天在一群普通女生看了会昏倒的凶恶面孔包围中长大的她,哪会不知道穿安全裤的重要性,就算被他看见了……又怎样? 他有些没精打采的抬头,脸上有倦容。“……我以为厕所什么时候养了只大象,你踩那么重的脚步我以为地震呢。” “你笑我胖?!我哪里像大象了?”给她说清楚来,不过她这一在意不就表示她承认自己是大象? 她一点都不胖,根本是秾纤合度好不好。 呃…… “胖是你自己说的。” “你太奸诈了!”有什么分别嘛,反正是嘲笑。 “你心眼多,爱自己对号入座。” 好像是喔…… “王八蛋,我早上才吃了一锅稀饭、一颗榴连,大象的食量不只这些吧?”说穿了她小姐还是介意他刚刚的批评。 她的胃口是比平常女生大一点啦。 她也看过同班同学那小鸟一样的吃法。 但是没办法啊,她每天运动量那么大,不随时补充体力,两三个拳头就被家里那群等著恶整她的恶魔党贴上墙壁当壁纸啦。 本来咧,她还想先模到福利社去买几个面包呢……且慢,这些暂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接受这种侮辱她身材的言词。 他连掀眉头都看起来没劲,可冷笑却像根利镞。“基本上只有神猪的胃口才这么好。” 神……猪,他不是拐著弯骂她,是完全不留情面的!被男生当著面说她好吃,这面子怎么拉的下! “神猪也比你瘦皮猴强!”可恶!这个男生嘴巴抹毒药啊,字字毒的要命! “哈哈哈,你承认了喔。”他这一笑像抽动某部分神经,嘴角立刻垮下来不说,蛮手更使劲的按住几乎往下陷的小肮。 “我看你骂人一点力道也没有,没吃饭啊?”亮亮大为光火。先是骂她大象,现在又是神猪,他自己还不是壁虎变身作瘦皮猴。 算起来……的确是半斤八两。 他的脸色难看极了。“食物都被猪吃光了,我是人不跟猪抢东西的。” “你还说?!起来!我跟你单挑!”亮亮气疯了。 士可杀不可辱,她哪一块肉下垂?那块肉多余?充其量是圆润好不好!她爷爷说过,丰润的女生才好看!现在他用这么恶毒的话来侮辱她,这非要约出去解决不行! 她要他付出代价! 他用眼光藐视的梭巡了她的身材一圈,“好男不跟女斗!” “你哪里好?我看你是嘴巴恶毒的臭熊!”如刀浓眉、如剑厉眼,明明应该跟她差不多年纪的人却有张沧桑的老头子脸。 “你的刺也满吓人的,女生还是要温柔一点才可人。”妈的,要不是他整个肚子搅成一团,痛的受不了,谁要在这种臭烘烘的地方休息!不小心还会被没长眼睛的女生当作狂。 扯淡的是,他都饿的快要嗝屁了,还在跟这女的拉咧个没完。 瞧他一下子不吭声,亮亮伸出脚踢了他一下。 “喂,你到底怎么了?那么用力压肚子不怕肠子跑出来喔。”她可是看见了他没停过的动作。 “你是第一个敢用脚踢我的女人。”他肃怒的抬高下巴,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凶恶无比。“小表,我警告你,下次你要是敢再拿你的脚来问候我,下场你自己负责!”他刚刚说完这一篇完美无缺的场面话,不听使唤的肚皮也同时响起令他丢脸的声音。 他等著的奚落嘲笑并没有出现。 “太好了!”她抚掌。 他瞪她,当她是伊利安星球的外星人,这外星人准备把他带回去当解剖的实验白老鼠吗? “我刚刚在福利社后面看见面包车在下货,香喷喷的汉堡,里面的鸡排超大一块,我就想找个伴一起去吃,走啦、走啦。”还有菠萝、培根三明治、草莓夹心面包……都是她的最爱。 “不要!”他不自觉的吞了下口水,饿一天又死不了,了不起继续喝白开水就曰疋了。 问题是他不只饿了一天。 他饿的头昏眼花,上学经过一家家的早餐店,他几乎要屏住自己的呼吸才能控制自己想进去行抢的念头。 妈的,为什么他看见面包满天飞?他要死了吗?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飞。 “你干么啊!”景物的变换让他有些模糊的眼睛认知到他已经不在那个臭烘烘的厕所旁边,他的手臂被她挽著正往福利社的方向前进。 “陪我去啦……啦啦啦……”亮亮心情大好的冲著他嫣然一笑。 袁畿不知怎地,竟然立时清醒了过来。 妈的,一个女生的手劲这么大,等下他的手不会淤青才怪! 才怪,手淤青不是重点,他居然被女生牵著鼻子走……再度清醒,耳边又是她清甜的声音。 “我们来对了,都没人耶。” 袁畿感觉自己的手被松开了。 “阿姨,我要四个草莓面包,两瓶蜜豆女乃,四个汉堡,再加五条热狗……番茄酱要多一点,哎呀,我来帮你挤好了……我买那么多你多送我一个女乃油红豆面包,就酱子喽。” 居然还讨价还价咧。 她咧著嘴笑,献宝的把一半的战利品分到他身上。“我们去找地方吃东西吧。” 所谓的地方,当然是不会被同学、老师、教官发现的隐密处。 “上课铃响了。”袁畿有些无措。从塑胶袋中散发出来的面包香把全部的馋虫通通勾引了出来,他直盯著那溢出热狗的满满番茄酱。 她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啊。 他没有做作的把面包归还、丢掉,更不可能往她的脸上扔。因为他太明白饥饿的感觉。 亮亮已经将蜜豆女乃往嘴巴灌,还不忘说话,“铃响了啊,我还以为可以多模鱼一下,那我走了。” 走前,她没忘记回过头。 “你要记住我喔,我叫邬亮亮,天亮的亮。” 天亮的亮,亮晶晶的邬亮亮。 从那天起,她的确照亮了他;在袁畿晦暗不明的心捻亮一盏灯,散放出芬芳。 要知道袁畿这人一点都不难。 谤据学校的官方说法,他一年换了五所学校,成绩之辉煌几乎可以列入金氏纪录,这里再蹲不住,大概唯一的命运就是被黑社会吸收当小弟了。 他很少到学校来,平常,想上课才来,不上课的时间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或者他家住在哪里? 他那副难搞的样子成功的树立了生人勿近的形象,而且功课虽然一败涂地,人又孤僻的可以,偏偏篮球打的一把罩,听说学校愿意开恩收留他就是因为他那绝顶灌篮技术打遍许多县市无人能敌。 丙然,入学以来,先后得了几项比赛冠军让很多不看好他的人乖乖闭上嘴,听说接下来的全国高中组篮球赛已经将他纳入前锋的名单中,可是也听说因为他的跷课时数太多,踢他出校门或是留校查看,两相衡量都是祸害,以利益挂帅的秃头校长正伤脑筋得很。 慢著──一堆官方说法,那私下传言呢?有没有不同的说词? 怎么可能没有? 白银是私立学校,私立学校又叫学店,开店做生意,肯开善门的自然都是让普通学校踢出来,要不就是人见人头痛的学生,怪ㄎ丫多习以为常,然而,其中之最又以五匹狼的名声最响叮当。 略过其他人不说,论长相,袁畿身高体强,虽然全身带棱带刺,难相处得很,可众人对他敬而远之却不代表人缘差,除了他出神入化的球技迷死了一票女生,又因为他家庭环境的不完整,许多母爱氾滥的女生更是一相情愿的以为只要随便示好就能够牵著袁畿的鼻子走。 可想而知,拚命对他示好的女生多如繁星。 折千纸鹤、送小饰品、一千颗星星、洋女圭女圭、喷满香水情话绵绵的书信更是塞爆他的鞋柜。 但是──对于这些东西,通常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垃圾桶。 为什么?袁畿不是男人,对些殷勤都看不见? 还是他发育的慢,对男女感情一丁点感觉都没有? no!no!no! 这些女孩子家的玩意没一样能入口的。 不能吃的东西都是垃圾。 发育期的他眼中只有食物……可是,就是没有人知道。 天知道亮亮只是随便跟学妹提了下袁畿,竟然得到以上一箩筐的传言,而且听得她耳朵都开始抽筋出油。 “停!被了……很够了,不必说那么多。”她赶紧阻止小学妹还滔滔不绝如长江绵绵的话。 “我还有很多第一手新闻,学姊,你确定这样就可以了?”小学妹的眼睛闪烁著崇拜的光芒,对于这个亮亮学姊就算要她挖心掏肺她也愿意……虽然挖心掏肺有点血腥,但是──亮亮学姊耶,听说中部整个黑道都买她的帐,今天可以得到她的垂询,就算立刻死死去都值得啦。 “很够了。”她都重复好几遍了,这个小表耳朵有问题啊?! “对于学姊,我很愿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只要你开口,要我水里去、火里来我绝对没有第二句话……”小学妹还继续阐述自己的忠心耿耿。 “可以了,闭嘴!”她不是过河拆桥的人,亮亮实在不想摆出恶势力的“青”她,可是有的人不给点颜色,一张嘴就是不知道什么叫安静。 “呃……” “我是说谢谢你的协助,到这里打住就可以了。”说完上茎晃潇洒的走掉。 小学妹很久以后才回魂。 “亮亮学姊果然好帅喔……” 第二章 人潮散了。 看台上散落著满地的垃圾,还有零碎没走掉的人。 “他的球准心很稳,打的很有职业水准,是打前锋的好手。”咬字温润,如春风拂来的嗓子幽幽来到亮亮身边。 她是那少数几个还没离开的观众。 虽然只是练习赛,通常比赛过后留下来的观众,尤其是吱吱喳喳的女生绝对不会少,偏巧天公不作美,天布雨,就算每赛必然会留下来吆喝一番的篮球亲卫队也不得不提早散去。 她没那习惯跟别人挤来挤去,宁可人群散去再悠然自在的离去。 于是她在看台上多坐了会儿。 “你说谁?”亮亮很自然的撇过头去看。 妈呀!男生长这样…… “袁畿咩。” 这男生很瘦,年少的脸有病容,看起来好像她随便伸出指头戳一戳他就会倒下去。 “喂,你要不要先坐下?” 他露出绝色的笑靥。“我没那么弱。” “你明明看起来就……啊,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都怪她这张嘴,体弱多病的人最怕人家指著他叫病鸡,就像她最恨人家叫她大姐头一样。 但是他笑起来……好好看喔。 “这是事实,没什么不能说的。”他的眼眸安静深邃,美得太过不真实。 “我知道你是谁了,晏伊容,对不对?”这名字如雷贯耳。 “你好,邬亮亮同学。”风雨不断,他抹了下脸,本来莹白的脸蛋似乎更加透明。 “你认识我?”她没没无名啊,他竟然认得她。 “我该认识的人都认得。”她家庭有黑社会背景,是学校空手道社社长,闻名学校的男人婆。 这是什么回答? “雨越下越大了,这个交给你。”有些禁不住风雨摧折的晏伊容递过来已经湿透的书包。 亮亮瞪著书包。 “好脏!” “你也知道畿是很大而化之的人。” 慢慢慢……他说什么?这个脏不啦几的书包是袁畿的! “他打完球赛就把书包忘记了。” 可见读书在他心中一点份量都没有。 “你给我干么,我又不是他什么人?”亮亮有些莫名其妙。 “我一定要交给你。” 拜托不要对著她笑,心跳会无法克制的狂跳,要是心脏爆掉那不完蛋! 那无关感情,是纯粹见到太过美丽事物的自然反应。 “你跟他那么熟自己拿给他不就好了。” “他今天要去打工,我碰不到他。” 什么鬼话,难道她就碰得到那个坏嘴巴的袁畿。 他们不熟,根本还算陌生人好不好? “好吧。” 想不到她邬亮亮的一世英名就此付诸东流水,没办法!她也受不了帅哥的拜托啊,呜呜呜…… “谢谢。”他竟然还谦虚的说谢。 抹汗。“不客气。” 于是,破功的亮亮只好带著那只没重量的臭书包模著鼻子认了。 好像买的太多了── 谁叫她沿路看见卖吃食的都想吃。 放学后顺路买点心吃是亮亮每天的例行公事。 她运动量大,体育课不说,一刻也坐不住的她总是很自动自发的帮老师拿教具、发考卷、帮级长收班费,就连广播室她也能插手,教务处、训导处、教官室,十几楼到处跑,偶尔还要护送娇滴滴的女同学们越过豺狼虎豹男同学们的虎视耽耽到厕所去,偶尔伸手路见不平的管一下闲事,别说体力消耗的比别人凶,中午一个便当哪够她看,于是,回家路上就免不了边吃边买边买边吃。 手中抱著一堆零食,然而,眼前香味缭绕的面摊也很诱惑人。 她天人交战得厉害…… “你站在人家店门口很久了欸。”低沉的声音近在耳边。 要不是她那站在人潮中对著人家招牌流口水的样子实在太蠢,袁畿实在不想过来。 不舍的把眼光从滚沸的贡丸汤上面移开。“咦,是你啊。”她整个心思还在食物上头。 “你这样太难看了。”像闻香而来的小狈,在人家店门前嗅来嗅去。 谁知道亮亮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我一个人进去吃太难看了对不对,不如──我们一起进去吧!” 说时迟,那时快,亮亮已经把手上捧著的零食通通堆到他宽阔的臂弯中,然后空出来的手将他往前推进面店里头去了。 “你……男女授受不亲。” “你的手我都牵过了,你ㄍ一ㄥ什么!”他怎么这么“必素”啊! “你……我要去打工,我赶时间!”袁畿停止呼吸。 他不能呼吸,空气中满满是食物的香气。 他不能呼吸,要不然……可恶!他刚打完球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要不是强烈的意志力控制,他早就去打劫食物了。 “吃碗面又花不了你很多时间!” 拉著他落坐──叫面! 她真幸运,每次想吃东西都有人作陪。 说起来他们三两次搭上线,算不算有缘? “老板,两碗大鲁面,加蛋、加青菜,还有上面的鲁肉汁要帮我多加几汤匙,你桌上的辣椒酱是配什么的?小菜……好哇,好多小菜,都很香,看起来都好吃……你多少切一点送我啦。” 哇啦哇啦……她真的是十几岁的女生吗?那种讨价还价的架式简直远远赢过经验丰富的欧巴桑。 几分钟过去。 他们桌上除了各自的大鲁面,大大小小的小菜竟然有七、八样那么多。 “快吃,这些都不用钱,老板请客!”亮亮大方的抽了两双卫生筷子,丢一双给袁畿,还不忘朝面店老板挥手表示她的谢意。 被从天而降瘟神a光所有小菜的面店老板脸部快抽筋,却仍然要面带微笑……微笑…… 这瘟神到底是从哪来的?呜呜……他只是小本生意啊! 忍耐、忍耐,她只是偶尔经过的“奥”客。 袁畿深邃的目光从店老板痛不欲生的脸回到若无其事已经开怀大吃的亮亮身上,半晌,笑意从他年少老成的嘴角浮现。 这邬亮亮……真是败给她了。 “谁招惹小姐生气了?”挂著“擅自进入是贱狗”字样的牌子的门前杵著两尊门神。 “我正想问你呢。”他们是最小ㄎ丫的喽啰,负责照顾小姐生活饮食起居,平常绝对不可能在房间待上半小时的小姐居然破天荒一晚没踏出房门耶……会是生理期不顺吗? “她关在房间很久,没动静咧。”大丛跟细汉就像劳来与哈台──一个瘦小,一个庞大,虽然身材上比例悬殊,做事却满能互补。当然啦,他们可也不是一开始感情就融洽的像现在这样,两人不打不相识鼻青脸肿后才变成换帖朋友的。 “对啊,这情形从来没发生过。” “要去跟老大报告吗?” “我去!”大丛赶紧说。 自告奋勇的人前脚才伸出去,紧闭的门开了一条缝。 “你们在外面哭三小?!”被他们吵得快发火的亮亮阴晦落一张俏脸。 “小姐,你还好吧?”细汉一只眼偷偷往房门内瞄。 亮亮索性把门关上,身体贴在门板上。“我好的不得了,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又想到我爷爷面前打什么小报告?” “哪有?”细汉立刻倒退。“天地良心啊小姐,我跟大喂是担心小姐一个人在房间太久,怕你闷出病来,我们是关心你呐。” “那是最好,别动不动什么都跟爷爷说去,下次再犯,我就把你们活埋!” “是的小姐!” “不要在我门前走来走去,看了叫人心烦,有事我会叫你们。”她是细汉从小看著长大的,可,现在的她用不著细汉再处处以她为主。 “小姐……” “大丛仔,多带细汉的出去泡妞,别老是守著我的门。” “没问题的小姐!”大丛笑咪咪,圆呼呼的脸皱起来眼睛都不见了。 “ok,就这样!”用手扭开门锁上里兄闪回自己的房间。 “小姐嫌我烦。”细汉有著无以名状的失落感。 “你啊,想太多了!”大丛可没细汉这么多愁善感。 “可是……小姐……” “走啦……我发现一家新开的居酒屋,去喝两杯吧。”把大丛硬是把还想苦守寒窑的细汉拖走了。 至于眼不见为净把两尊门神轰出去的亮亮回到她宽敞的房间,只见书桌上放著吹风机跟个书包,还有几本掀开的书本。 她刚刚在忙著的国家大事就是这个。 洗干净的书包还泛著湿,她刚才花了很多工夫把书包吹干,麻烦的是那两本书。 她本来就不是有耐心的人,想不到皱皱眉、叉叉腰,叹了口气之后,她又重新坐下来拿起吹风机继续奋斗。 足足隔了两天后,袁畿才想起来他的书包。 带著欧风的建筑物,洗石子的梁柱,辽阔的草坪,镂花大门,除了看家的狼犬,更多晃动的人影,一个个看来面貌凶狠,衣著不是黑就是白,两极化的对比,有的西装下还鼓起一团,想也知道那底下藏的绝对不会是点心糖果。 他看似来到一个不得了的地方了。 “小子!你探头探脑的做什么?”有人来理他,这省掉袁畿开口的麻烦。 “我找邬亮亮。”他神情自若。 “邬亮亮,我还乌漆抹黑呢。”叼著烟的喽啰脚踩三七步,露出衣服外的手臂上满是刺青,完全是混黑社会的标准模样。 “卢鳗,他说的邬亮亮是小姐的名字啦。” 一经旁边的小弟提醒。卢鳗的三七步不抖了。 “我临时给他忘记……从来没有人……同学来找小姐,他是第一个,破天荒第一遭耶。” “那我们要给他用力的款待一下。” “怎么款待,老大说不能随便放人进来,你想找死喔!” “小姐的朋友耶,惹火了小姐也很恐怖的。”他们这些当手下的好为难喔。 “欸,这小子带种,别人要是看到我们早吓得尿裤子了,他女乃女乃的脸色完全没变过。” “喂,别把人吓跑,我去请小姐,你把人带进去。”卢鳗指挥旁边的小弟,他则是赶快通知亮亮去了。 “同学,你进来里面等,我们家小姐马上就出来了。”小弟哈腰鞠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不必,我只有几句话跟她说,你叫她出来,我在这里等就好。”袁畿不领情。 他很忙,忙著要去打工,也用不著这样大张旗鼓的。 “欸,你给脸不要脸喔。”真不,这! 即使拳头已经逼在袁畿鼻梁前面,他的眼也没有多眨一下。 “你这小子有个性!”苍老的声音带著无限威严传来。 外出散步的邬霸天恰巧经过听见袁畿的话,听著听著,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临危不乱用嘴巴讲很容易,可这男孩小小年纪却已经拥有成人所不及的沉稳,很不简单! 方头大耳、面貌堂堂,虽然他不是迷信的人,不过从这小子的态度看来──未来可期! “老大!”小弟看见老大出场,连忙把花拳绣腿收起来,恢复乖乖牌的模样。 “没事,去忙你的。” 小弟鞠躬下台。 无谓的人清场完毕。 “你来找我家亮亮?”邸霸天虽然快到花甲年纪,可凌厉的眼神、凶恶的剽悍气息依然不输当年。 “是。”袁畿背直腰挺,年少的脸蛋上有著不服输的倔强,衣著虽然破旧,也称不上干净,但黑亮的眼神炯炯有神,凝著薄薄的霜,叫人难以亲近。 但是邬霸天一点也不觉得不好,他阅人多矣,越是难驯的狮子才有那样的眼神。 “我没见过你。” “我叫袁畿,跟邬亮亮在同一间学校读书。”除此以外毫无瓜葛。 “好小子,你跟我讲话都不怕吗?” “老伯需要人家怕你吗?” 邬霸天一怔,想不到他敢这样质问他,好胆量! 他原先深刻的法令纹转换成欣然的笑纹。 “爷爷!”急忙跑出来的亮亮有点喘,看见邬霸天乐不可支的样子又瞧瞧依旧面无表情的袁畿,这一老一少搞什么鬼啊?! “亮亮啊,你跑那么快,紧张什么?” “爷爷,你跟他说了什么?”她因为奔跑泛红的脸蛋带著不自觉的捍卫。 “没有啊,我出来散步刚好看见你的同学,他来找你,我是你爷爷,难得你有朋友,总是要出来打个招呼。”邬霸天疼爱亮亮不可言喻,一看见心爱的孙女,脸部的线条都软化了。 “你老人家不要管我们年轻人的事情啦。”她可不领情。 “有了少年的不要老的喔。” “爷爷,你胡说什么!” “爷爷说话最实在了。” “爷爷,大厅都是你的客人你不管,我的客人我自己会招待。”要是让她爷爷瞧出个什么蛛丝马迹,绝对把别人的身家背景、祖宗八代连骨带皮通通挖出来! “嫌我在这里碍眼,好亮亮,记住,难得有同学找你,别把人吓跑了喔。”邬霸天简直是多此一举的叮咛。 什么话,她又不是母夜叉,会吓得人退避三舍的是他们好不好!亮亮鼓起了腮帮子。 “你们年轻人慢慢聊,慢慢聊喔。”见孙女发起小姐脾气,邬霸天效法缩头乌龟识相的带著手下走人。 邬霸天一走,原本在院子里晃荡的人影也一并消失得干干净净。可见在某方面,他还是个很懂情趣的老头子哩。 撇撇嘴,亮亮突然觉得局促起来,空气中弥漫的是古怪的氛围,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欸。 “喂!” “我的书包你捡走了?”那个药罐子晏伊容是这么说的。 “哦,对……你来拿回去吗?” “嗯。”夜色里的袁畿眼神寒瑟,冷冷冰冰的。 两人虽然站的很近,亮亮却有著咫尺天涯的感觉。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诗情画意的女生,生活里单纯的只有武术跟学校,她不管别人把她想的多复杂,可是这一瞬间,她整个人都琼瑶了起来。 “我去拿。”她搓了搓只穿单薄无袖上衣的胳臂,盼望他能多说些什么──他们起码应该算有点交情吧? 她的希望落空,袁畿浪有丝毫话旧的意思。 走了两步,又转回头,她看著他,“要进来坐吗?” “我拿了书包就走,我……还要去打工。”不自觉她巴掌大甜净可爱的脸蛋,她不像时下单薄柔弱无骨的女生,她圆润的身材很有弹性,像他爱吃的布丁──订正,是巧克力布丁,这么一想,不禁有了别的想法。 亮亮不再说什么,耸耸肩,但是在十六岁怀春少女的心里头还是很用力的抱怨了下袁畿的无情。 她进了屋子,几分钟后把书包拿了出来。 “姓袁的,喏,拎你!” 袁畿接手,立刻发现他本来污秽不堪的书包被洗干挣了,不织布上还残留著阳光的味道。 他把书包挂回肩膀,“谢谢。” “那天吃面的时候我忘了还给你,带到学校去也没碰到你,你究竟都在忙什么,连在学校也找不到你的人?”学生耶,外务那么多,事业做多大啊,连学校都不去也太扯了。 “我忙。”他也不知道从何解释。他一向也没那习惯。 “忙?忙什么?”她不明白。 “我没空跟你解释那么多,我赶时间,再见。”他踩著亮晶晶的月色转身离开。 眼看著他就快要走远,亮亮心里头很不是滋味,拍拍就闪人喔,一个冲动,手叉著腰,她说:“你这是什么态度,给我站住!” 袁畿走远了没有听见她的叫声,这下,亮亮的蛮子脾气发作,心眼都著了火,追著后面去冲撞他。 袁畿姿势不雅的跌了个狗吃屎,手肘磨破了皮不说,仅有的一件长裤也报销了。 他八风吹不动的脸终于崩裂了一条线。“你做什么?” “你拿了书包就走,又算什么!”她还理直气壮的很,挺起的胸脯把刚刚发育的柔软正对著袁畿。 袁畿两腿微弯,充满力道的身体一跃而起,他的下巴收紧,凶凶的眉竖起,瞪著她。 有一瞬间,亮亮的理直气壮出现缺口。 她模著突然怦怦跳的心,强词夺理的说:“你凶什么凶?”她一向粗鲁惯了,语气好不了。 他继续瞪她。 “我的意思是说,你看,我为了洗你的书包指头都洗破了。”她改了语气,可是心里直骂自己孬种。 “我没有叫你洗。”他说的是事实。 “喂,你这人不知道什么叫心存感激啊?”虽然说洗书包是她自己甘愿的,也不是要讨人情,可是他那目空一切的态度就是叫人不爽。 “我懂了,欠你的,我会还。”他口气中有著强掩的失望。虽然很淡、很淡。 她好像不小心踩到他的痛处了。 “喂喂喂……”又走了!这家伙连最基本跟人的交际都不懂,陪她聊聊天会死啊?! 不过,他说欠?他欠她啥? 慢著!他不会误会她在讨人情吧? 大脑很少用来思考的亮亮伤脑筋了。 说实在的,找碴也只是想留他下来,问他要不要到她家吃晚饭。 她看他常饿肚子嘛…… 那个白痴端什么自尊心?还撂下古怪的话?是存心叫她肠子打结,脑筋当机吗? 第三章 事情落幕了吗? 表面上是。 亮亮还是每天带伤去学校。 她的跆拳道腰带已经换了好几个颜色,下个月升等考试过去就要晋级黑带,加紧练习的结果不只她一个人挂伤号,陪著卖命的细汉跟大丛更是看到她就躲,沙包换了又换,她的皮破了又好成了老茧,世界上有像她这么苦命的少女吗? 变街、吃东西、看电影……偶尔谈个无伤大雅的小恋爱啊,这些,才是女孩子的生活重心好不好。 她忙,可偶尔还是会想到袁畿。 那晚过去,仍然难得在学校看见他的踪影,除了校际球赛练习根本看不到他的人,练习赛结束他又忙著打工,两人时间很难凑在一起──错过,就成了家常便饭。 以他那样破烂的成绩,想不到学期末竟然能够以低空飞过的姿势免去了被二一的噩运,升上了三年级。 当狗头军师兼广播电台,以后立志要当狗仔记者的小学妹,拿著热腾腾的成绩单来告诉她时,亮亮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干么替那个姓袁的操心!最后只好归咎……反正,她就是爱操心嘛! 她不知道袁畿这次能够过关全拜晏伊容、濮阳元枚的临阵磨枪,学校两大高材生全力为把考试不当回事的袁大头恶补,整整把他锁在枚家的别墅十天才得到以上的成绩。 谈不上亮丽,但总是免除了袁畿被扫地出门的危机了。 好消息之外,顺便夹带一个坏消息── “学姊,你高兴什么?因为你要补修四个学分吗?”经过几番阵仗包打听的眼镜学妹自封为御前独家报导。 不会吧,要重修ㄟ,大姐头学姊不会是怒极反笑吧?通常要补学分的人心情总是一片低落,她能谅解的。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学姊,你讲的话太深,我听谋。” “听谋就滚一边去,别啰唆。”不懂广结善缘的广播电台,踩了地雷还一脸无辜。 四个学分,小case啦,但是成绩单带回去怎么跟爷爷交代?那一片满江红……不如皮先绷紧点再说。 考完试,便放暑假了。 可想而知会是个水深火热的暑假。 拖到日色快褪去,才抱著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的乌龟亮亮,终于慢慢拖著龟步回家。 不料,有个人等在她家门口。 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不多,敢在她那旗帜鲜明的家门口等人的更是绝无仅有。 “你到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去吃点心吗?”袁畿等了很久,不悦的问,因为他打工都快迟到了。 “我哪来的心情吃点心。”她一派消极。 “就因为要补修学分?” “你怎么知道?你偷偷注意我喔?” “少臭美了!全校的男生都在谈你这男人婆有多粗鲁,尤其球队的根本把你当笑话,我就算不听、不想知道都不行。”他决计不承认。 但是也经而这样的管道知道流言有多可怕。 她是粗鲁了点,脾气也直,还有些旁人没有的傻气,那么多缺点,却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大姐头。 “真抱歉!还弄油了你的耳朵!”这人存心来气她的吗?她是粗鲁没大脑,可是又不是存心这样,她从小没爹没娘,跟著混黑道的爷爷,她那变态爷爷巴不得她能变成雄霸一方的霸王花,她不被操劳得剩下小命半条就阿弥陀佛了,还能优美到哪去! “我没时间跟你啰唆,这个……拿去!” 他从一点罗曼蒂克情氛也没有的牛皮纸袋中掏出个盒子。 熊──亮亮一打开便傻了。 她小时候的玩具是西洋剑、武士刀、手榴弹跟乌兹枪,这玩意她见过,不过都是安好放在橱窗中供人惊叹膜拜的。 “给我的?”她不大相信,那熊模起来毛茸茸的,可爱的不得了,两只眼睛是用水晶做的,晶莹透亮,简直可爱到不行。 “是。”她被喜悦嫣红染上的脸颊突然吸引了他──怎么,现在的她看起来气质纯真,那布丁颜色般的脸颊秀气极了。 那只泰迪熊是花了他半个学期打工存钱买的,真是没天理的贵,一只毛茸茸的熊竟然要几千块之谱,但是现在看见她溢于言表的喜欢……即使是挖马路那种艰苦的工程,也算值得了。 “喂,你送我这么贵的熊,没道理!” “我说过,我不想欠你人情债。”她对他的好算是一并还了,从今以后南北东西,互不相干。 “你什么时候欠我债了?”她茫然,从前的事压根不记得了。 “反正,我买了,你收下来就是了。”他哪来的美国时间跟她一项一项说明白,他还要赶著去面试工作。 “那可不行,这又不是定情物,你没给个理由,我要是随便收了也不知道要丢到哪里去。” “叫你收就收,干么这么啰唆!”定情物,她也想的太多了。但是,她要敢把他辛苦工作买来的熊随便丢,他发誓绝对要追杀她到底。 “你嫌我啰唆!”眼看两人都要动起肝火来了。 不行,还是说明白点,要是她误会了什么,那就冤枉了。“我告诉你这只是一只熊,你们女生不是最爱这玩意?” “谁说的,我可不要!” 袁畿几乎要为之抓狂。 她有理说不清啊! “邬亮亮!” “叫魂啊!” 袁畿好想一头撞墙去,但千万忍著。“我再重复一遍,我不喜欢欠人情债,我吃了你请的面包,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总之,你把泰迪熊收好,你我就算打平,知道吗?” “你这么诚意非要送我不可,其实我也满喜欢的,那我就收下好了。”落落长的一串,为的无非是要她收下礼物,好吧,老佛爷恩准,小李子谢恩哪。 几个面包能换这么贵的泰迪熊,真划算! 她压根没把袁畿真正的用意放在心上。 礼尚往来真不错! 一个要的是撇清所有关系。 一个呢,心眼单纯,抱著泰迪熊笑的阖不拢嘴,呵呵……呵呵…… 这两样心思,看起来袁畿几个月的用心是丢进水沟了。 至于人情,当然是照样欠著。 邬家小姐可从来没有承认人情两不相欠互相抵销的唷。 时间的齿轮不停的往前转,少女抽了芽的身躯盛放成了柔美的曲线,少年拥有了强壮的弧度。 十一年过去。 笔事回到意外发生后的第二天。 那个运气很背的男人从急诊室、加护病房,直到普通病房,压根没能得到应该有的安静。 美其名来探病必心的人在得知他“只”断了一手一脚,没有生命危险的消息之后立刻收拾紧张的嘴脸,顺便把菜市场搬移过来八卦长舌一下,至于八卦的内容五花八门──当然啦,研究一下袁畿的遇难是无妄之灾,或是自招门前祸也是其中一项课题。 “我早说公司需要高危险群工作者投保事项条例的增加,多拉几个像畿这种树立商业敌人当饭吃的人不怕业务不滚滚而来,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你想,公司可以赚多少钱?”三句不离本行,以捞钱为人生目的的姜浙东开口闭口都是赚钱之道。 “你现在说的都是马后炮!”阿曼不客气的说。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印证在畿的身上真是至理名言。”拉掉脖子上的领带,从南部飞车北上的姜浙东把病人往旁边挤,顺势躺下。 袁畿没吭声,把床铺让出一小块。 “我以前想畿要早早驾鹤归西绝对是因为不想辜负自己工作机械的美名,过劳而死,想不到他是因为被暗算住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不要算。”阿曼掏出数十张皱巴巴的罚单交给舍秘书。那些都是为了第一时间飞来看袁畿的代价。 舍秘书认命的一张一张摊平,摆出如可怜小狈的脸。“董事长……这……” “收起来,回去交给你兄弟。”袁畿瞄了眼,他可也不是省油的灯。 舍氏一门忠烈都是狼集团的秘书,五匹狼旗下各有一个机要秘书,谁是老板,谁就要负责吞了那些罚单。 所以,转来转去,那些高额罚单还是会回到阿曼自己的手中。 “是的,总裁。” 难得聚首的这些人乐不思蜀,病床上的伤号却忙著用他仅剩一只健康的手忙碌的签署文件,而成叠的计画书分成两国,彼消此长,没完没了。 “这份是公关部门送来的年度预算支出,经过会计科审阅,认为删除百分之二十三的出差费较为合理。”舍秘书收起小狈脸,低著头的他身材颀长,一身铁灰色西装配上金框眼镜,镜片下面是睿智聪慧的眼神。 相对躺在病床上的袁畿,白色固定巾高高吊起他复杂性骨折的右手,左脚也上了石膏,露出五跟脚指头出来sayhi。 “这是荷兰原厂压缩晶片代理权授权书,另外这是条款同意书,预计这个月中旬签约……签约会议……董事长您能成行吗?还是要业务部派人前往?”舍秘书的pda上密密麻麻的将业务行程显示出来。 “我可以去。”袁畿的回答激发了几声抽气。 阿曼第一个不答应。“妈的,你真以为咱门财团没人了,我倒要看看你爬不爬得上飞机门!” “你火气那么大干么,他喜欢成仁就让他去,我就是看不过去他那股劲,一条命差点没了,你看他眉头皱过一下吗?没有,对啦,我就不爽他这点,天塌下来,他的眼中除了工作还有什么?”恐怕是连他们这些朋友都可有可无吧!姜浙东的怨气其来有自。 他生自由,旅游、美食、生活乐趣他都乐于跟朋友分享,然而,袁畿就是那个很难邀请得动的人。 他要加班、要工作、要开会、要签约……就是没时间出来陪朋友喝杯咖啡,倒倒心事。 他倒了八辈子楣有这种朋友。 而这楣,还在继续倒中。 “维修场的人仔细检查过畿的房车,煞车跟气囊都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姜浙东偷看袁畿没表情的脸,唉,还是对牛弹琴。 “畿最近几项决策都太躁进了,得罪的厂商说也说不完,但是能在他车内动手脚的不可能是外面的人。”阿曼意有所指。 姜浙东沉重的问:“你是说有内奸?” “这年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时,半掩的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打开,两人的小组会议顿时中断。 闯进来的是一脸想宰人的亮亮。 她的后面跟著一脸无辜其实是想看戏的濮阳元枚。 “你是谁,没看到外面闲人勿近的告示吗?”姜浙东唬地从病床上跳起来。 “你是记者?哪家的?sng的连线在附近吗?”阿曼收起一贯的散漫,瞬间表情如狼似虎。 姜浙东也问:“消息不是封锁的很紧?”那负责封锁的人就是跟进来的那棵大青葱,怎么,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对啊,怎么泄漏出去的?枚,你怎么办事的?”阿曼火力全开 “一个女人都拦不住,你弱鸡啊?”姜浙东把炮火对准了枚。 “他不行也有保镳啊。” 不是他们大惊小敝,狼集团在台湾的知名度虽然不及在欧洲本部,但毕竟是外资挹注,每项投资资本额最少都在五千万美金以上,在台湾本岛资金干涸的大环境下,商业界对他们的一举一动自然颇多注意。 又另外这四匹狼个个英俊年少多金,对于花边新闻有嗜血症的记者更是枕戈待旦,极其希望能挖出任何攸关这四个新贵的新闻。 为了避免不当曝光带来的麻烦,除了远在日本养病休息的晏伊容,其他四个人对媒体都是有多远闪多远。 “我说你们这两只吵个不停的花鸡,你们有被害妄想症啊,我不是记者,也不是什么可疑份子,我是来探病的。” 花鸡=花公鸡。 花公鸡除了招摇撞骗母鸡嘿咻嘿咻之外,别无他用。 她是这意思吧! 这是一种侮辱!阿曼跟姜浙东不可思议的互相对视,又互相摇摇头,两人难得同仇敌忾的面对入侵者。 至于百毒不侵的枚好整以暇的倒水喝,嘿嘿嘿嘿…… “先说好,我并不想来,是我爷爷说送佛要送上西天,好歹要我来看看人是救活还是死翘翘了。”亮亮圆润粉红的掌心摊开,一个手势,英姿爽飒的阻止了问话也表达了来意。 “你是送畿到医院的那个小姐?” “人是我店里面几个员工合力送来的,我只是负责把他从百万名车里面拖出来而已。”她也不客气,不是她的功劳她不揽功,是她的,她也不客气。 “小姐真是英勇过人。”放电王子阿曼向前释出善意。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我以前听过你,果然长得很骚包。”她对阿曼少有的绝色不仅不为所动,对他的孔雀行为还很嗤之以鼻。 姜浙东瞠大了眼睛。 阿曼的俊美无俦向来所向无敌上逼女人,令人激赏啊! 碰了一鼻子灰的阿曼竟然没有生气,“你听过我?” 亮亮没有回答阿曼,眼珠转了转,又认出一匹狼。“你是姜浙东对不对,中学时出了名的玩家。” 既然要一起拖下水,枚也别想幸免,阿曼指了指。“那个家伙呢?” “五英会中的老奸巨猾,濮阳元枚。” “老奸巨猾……小姐好眼光,形容的好哇!”阿曼可乐了。“那个人咧?”他的手像圣经中的摩西分红海般指著袁畿。 “他啊……”亮亮竟然叹气。“死爱面子的家伙!” “小姐,你如数家珍耶。” “没什么大不了,她以前跟我们同读一所学校。”袁畿出声了。 “想不到一口气可以看到以前享誉学校内外的四匹狼,我探病真是来对了。”亮亮还沉浸在幸福中。 姜浙东可抓到袁畿的小bug。“听你的口气,你跟这位小姐可不只认识这么简单喽。” 袁畿迟疑了一下。“她跟其他擦口红的妖怪没什么分别。” 女人,在他心目中除了装模作样,没有其他的本事。 “嘎!”这个女性公敌,幸好这里阳盛阴衰,要不然一人一口口水不淹死他才怪。 姜浙东还庆幸著,谁知道亮亮可不依。 她用手背擦掉口红,快步向前挤开舍秘书,迅雷不及掩耳的抓住袁畿的领子。“你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这口红要不是爷爷硬要我擦,我才不会把自己弄得像猴子让你有机会嘲笑我。” 袁畿的眼光从他被捉紧的领子往上瞧,然后移向亮亮的脸蛋。 她不是什么精致的女生,可脸蛋却有著像婴儿一样粉雕玉琢的剔透感,布丁扁泽的肌肤配上英气勃勃的眉毛,花瓣般的嘴唇,虽然嘴角残留著刚刚她粗鲁擦掉的口红痕迹,还是不失可爱。 及肩的发尾带著漂亮的弧度软软贴著她修长的颈子,凭添了几分的性感。 她没有太大变化,不过身上的v领背心,清软飘逸的玫瑰花裙还真让她硬是挤出了几分女人味。 眼对眼,鼻子对鼻子,亮亮不自主的也把袁畿的模样摄进瞳孔。 转大人的他斜飞的剑眉不变,鹰眼跋扈、气质狂肆,虽然躺在床上,气吞山河的气势仍然叫人心惊。 他是上班族吧?怎么练就这么骇人的身材? “你……好像忘记我是病人喔。” “病人?”她被袁畿看的有些羞,连忙放下她的手。 手松掉,袁畿并没有躺回床上,他深深的盯著她,就像看一样很久不见的宝物。 “你让那些吸血水蛭压榨工作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是病人?”她本来想在门外偷偷看个究竟就打道回府的,是看他伤得剩下一只好手还要操劳公务,反观这几个人模人样的家伙喝茶聊是非,没有半点要帮忙的意思,她看不过去才露脸的。 她可是为他打抱不平ㄟ。 “那些是我的工作。” “呆子,工作不外乎人情,是你不懂什么叫变通。” 哗,好爽啊,一旁本来看到皮皮到的观众们对于亮亮的勇敢几乎要出声喝采了。 这些年来,袁畿近乎走火入魔的工作,身边这些老朋友都劝不动他,更别提别人了。 亮亮非常勇敢的敢当面指责他,简直……非常人所为啊。 阿曼跟姜浙东差点抱在一起痛哭。 “让我看看你那些绷带下面是不是假造的伤口。”说完,动作向来比脑筋快的她又伸出魔爪。 袁畿任她上下其手,他只是很淡的开口,“我还以为你这些年不见会变的正常些,想不到还是男人婆一个。” 一语戳中亮亮罩门。 她藏不住心事的脸乍青乍白。“你……你又好到哪去了,我看你穿衣装的样子比猴子穿新衣还难看!” “你专程来找我吵架的?” “是你讲话没口德!” 两造战火一发不可收拾。 “哗,精采绝伦,他是我认识的畿吗?”阿曼猛戳姜浙东胸膛。 “我想,也许这才是畿的本来面目。”姜浙东冷静评论。 阿曼以蝙蝠的姿态飞到枚身边,向这个静水深伏,个性藏而不露的老奸臣问:“人是你放进来的,告诉我畿在哪里认识这么辣的母大虫。” “他们的渊源可深了。”枚意味深长的说。 “简单说。” “我也不知道,所有的事我都是从伊那里听来的。”太极拳是枚最擅长的项目,一推推到伊身上,反正他人远在日本,短时间内,谁想求证都没门。 阿曼气结。“早知道我去问鸭子它还会呱呱应我几声呢。” “现在的鸭子都在屠宰场。”枚仍旧不冷不热。 “呿!” 第四章 意思意思的探病也探过了。 虽然呕了一肚子气回来。 就说一定是那个家伙,要不然没有一个人会给她讨厌又心烦的感觉。 印证之下,真的是他。 袁畿。 几辈子都抹不掉的名字。 再来,没她的事情了吧。 那个家伙还是看了很讨厌,为了避免再度伤肝动肺,探过一次病算是给足面子了。 她仗义救人的次数太多,并不大会把这类的事情放在心上……即便,那个人是袁畿!好吧,她承认,救到的人是他,心理的确满高兴的。 建材行是需要劳力多过脑力的工作,是男人的天下,虽然她的体力并不输男人,但是唯一一朵红花的她在大家眼中还是女生,只要负责大家出门送货时候的电话、看门,还有偶尔的零售,说的好听呢,她是建材行的门面……她的功能跟看家狗其实差不多。 而且,看门狗当了多年,别说什么成就感,青春岁月虚掷的结果如今的她都二十七高龄了,他爷爷却还秉持著古老的想法,什么好人家的女儿是不需要出门讨生活的,从大学毕业之后用尽所有借口理由就是要把她放在他看得到的地方。 为了恪尽老莱子娱亲的效果,几年下来,她的事业成就还是在原地踏步,反观跟她同年纪的同学要不是已经有了好的归宿,要不在事业上也都冲刺到某种程度,只有她──人老珠黄了,依然两手空空,没事业、没男友,什么都没有! 她都快要变作黄昏市场的出清货品了。 再不争取应该有的权益,就没见天日的机会了。 “爷爷,把通知单还给我啦。”几个月来,几乎把报纸翻烂,也上网到104人力网站登记了许多她认为可以胜任的工作,好不容易有家贸易公司愿意雇用她,没那张单子她怎么去报到上班? “在建材行上班好好的换什么工作,一个月两万八底薪吃便当都不够。”穿唐衫的老人虎虎生风的打著邬家拳,拳拳如猛虎出柙,威力十足。 “就算薪水只有一万八我也要去!”她站在大厅的门槛上跺脚,成年后拉长的身躯不若少女时的圆润,但是横看成岭侧成峰,粉色的套装加上低跟鞋穿起来仍是韵味十足。 她遗憾的是从小到大留不长的头发,因为每次长度只要抵著颈子,耐热性特低的她就会喀喳喀喳的剪成爽俐的短发。 短发配套装,总是有那么一丁点不搭。 爱美终究是女生的天性,尽避她不像时下的女子彩妆、蔻丹、美容、护发、保养样样来,但对美的基本概念还是有的。 这就是她跟以前最大的不同;也算是十一年来唯一长足的进步。 “没有经济效益的事情我是怎么敦你的!” “我说了你就是不懂嘛,我要去上班是决定了的,我不要听你那些陈腔滥调!”就为了那些早该进博物馆的陈旧思想她浪费了多少年的青春,这次,她邬亮亮可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算十吨卡车来也别想扭转她的决定! 想她邬亮亮好不容易以二十七高龄左踢南山猛虎,右踹北海蛟龙,摆平好几个年轻的美眉才拿到这份工作,就算只是个小小的行政助理她也不能放弃。 重见天日就靠这一把了。 她想当一个干干净净、简简单单的ol想很久了。 再也不要做这些没有挑战性,等著顾客上门买几块瓷砖,几套卫浴设备的工作。 她最想的是每天打扮的美美地,踩著高跟鞋走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在各个楼层送公文,那才是她一生的梦想。 这年头,男男女女谁不上班?谁在家当捆工,每天搞的一身脏?! 小时候爷爷恨铁不成钢,把她这块废铁拿来练,练得她身上没一块完整的皮肤,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她长大,又说外面坏人多,把她留在家当劳工。 唉,爷爷的黑社会身分都漂白很久了,她却一直没翻身的机会。 “我们家的孩子绝对不许去上班,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有变坏的机会!”闹僵了,邬霸天就把曾经是名门世家的大匾额拿来砸亮亮,砸的她头昏。 “爷爷,你这个老古董,我要去上班,我要自己存嫁妆!”她气极了,也口不择言。 “我邬霸天还不会穷到连自己孙女的嫁妆都拿不出来。”尽避他退休了,但是他以前累积的财富可不是骗人的,让他家孙女出去抛头露面,等他没了一口气再说! “爷爷,这是潮流,我留在家被人家当无业游民的感觉很不好耶。”最呕的就是这个。 “现在的女孩子争强好胜,不让须眉,一点女人家该有的矜持都没有。”郎霸天也不知道这孙女究竟像谁,还是他一手创造出来的? “爷爷,你当年硬要我打跆拳、练空手道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 呃── “耶……反正,这个家还是我在当家,你听我的就没错。”邬霸天有些结巴。他总不能承认说他把亮亮留在家是有所预谋的。 “你是个老独裁!老顽固──”看著自己买来的套装,亮亮欲哭无泪。 “我不管你说什么,这节骨眼,你别给我出门就是了。” “我偏要!” 郁霸天斜眼看自己可爱的孙女。“你横看竖看就不是当粉领族的那块料,我劝你早点死心乖乖在家看店。” “太无聊了,我说不要!”她就是要造反! “我说你们大家……谁想像得出来小姐穿公司制服泡茶化妆的样子的?”他一人的恶势力压不倒她,把全部的喽啰都叫来,看谁听谁的话。 “小人撇步!”对于邬霸天的小人步数亮亮嗤之以鼻。 但是── 她可以对任何人置之不理──唯独爷爷不行。 而这个糟老头也看准了她的要害,每次意见相冲突就拿这套来把她压得死死的,害她都快一把年纪了还在家中当大米虫。 不想再跟爷爷辩论,她气愤的转头就走。 哪知道,这一转,猛然撞上一堵坚硬的墙。 有人闷哼了声。 西装笔挺的袁畿由舍秘书扶著,枚殿后,由大门刚刚进来。 “小姐,你撞到人了。”舍秘书著急的看著主子被撞到的部位,生怕撞到的是还没痊愈的伤口处。 “我知道我撞到人了,对不起,不过,你干么站在我家门口让我撞?”他来道谢吗?谢她这救命恩人救了他袁大总裁的珍贵性命。怎么什么伴手礼都没有,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吧! “亮亮,不可以对客人没礼貌!”邬霸天的声音响起。 她扮了个鬼脸──气头上的她才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 她翻白眼皱眉头的模样通通展现在袁畿面前。 “爷爷,你跟他很熟吗?进门就说是客人,搞不好他们是贼呢。” “你这丫头!不让你去上班就凡事跟我唱反调。” 亮亮嘟嘟嘴,不满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畿,我们好像来的不是时候耶。”山雨就横在他们面前,邬亮亮那嘟嘴翘鼻子的模样,可见刚刚才扫过四周。 他们运气背的好来接刮风尾巴。 亮亮一脸不善的瞪他们。 “畿,你的苦肉计好像有点糗了欸。”低著嗓子,枚对著袁畿咬耳朵。 在某人想像中,她看见负伤的患者不是应该温柔似水的出来躬迎他们吗?怎么是张包公脸? 袁畿不见痕迹的用手肘拐了某人的肋骨一记,疼的他面目抽搐。 “好好好……我承认是我的过墙梯,我的歪主意。”不是闹家变的时候,赶紧认输。 然而,不甘心两面不是人的枚嘴巴不停的碎碎念,“我就不信你心里头没那一点意思,要是没有谁,能搬得动你这尊大佛!” 总言之──一个愿打,也要有愿挨的啊。 然而,他很幸运的又接到足以冰死人的冷眼。 呜……他好没志气,随便给人一瞪就没辙了…… “我说袁老爷子……”袁畿把跳梁小丑给冷落一边,谦恭有礼的喊了邬霸天。 “来喽。”邸霸天欣然应声。 亮亮扬起匪夷所思的眉头。 她那眼睛一向长在头顶上的爷爷曾几何时对谁这么亲切过?唔,他竟然去握袁畿的手! 莫非……他们有不为人知的“奸情”? 亮亮摇头,抹掉“大逆不道”的丑恶思想。 “老爷子,我要来这里打扰了。”那是亮亮没见过的袁畿;彬彬有礼,优雅的像无害的豹子。 “欢迎,袁总裁。”邬霸天笑容可掬。“我已经叫人把房间整理好了,你随时可以住进来。” 现在演的是哪出戏?亮亮一肚子疑问。 “谢谢,您以后叫我名字就可以。”袁畿一点也不客气。 “好好好!这才像是一家人。”邬霸天乐的像捡到宝藏。 几句客套话后,袁畿转向仍然没什么进入状况的亮亮。 “看虾米?!”亮亮盘起手来,摆出架式。 马上,她头顶著了邬霸天的一记热爆栗,然后头被用力的往下按。 “我教导孙女无方,别见怪!” “爷爷!”亮亮难以置信的叫。她爷爷竟然为了个外人敲她的头…… “女孩子家讲话不可以这么粗鲁!”见笑啊。 “爷爷……”她从小到大都这么“粗鲁”的,干么现在才开始纠正她? “以后不管在不在袁总裁面前都要有女孩子说话的样子。”邬霸天还在说。 亮亮的眼神不对了。 “我们以后可是同居人了。”袁畿见她皱眉头、手叉腰的模样知道她又动气了,连忙分散她的注意力。 妈的!他的眼神太锐利,线条太严苛,脸上这时候竟然带笑含情,害亮亮大热天里起了“加冷笋”。 她就是讨厌他这觑人的样子。 深不见底的黑洞,不管人或情绪,一样叫人模不著、看不见,也体会不到。可转眼想,他们一点干系也没有,他的情绪关她什么事! “你臭美,姓袁的,这里是我家,我可没请你来。” “邬老爷子答应我可以住进来,直到伤势痊愈。”也就是说,他要在这儿……邬亮亮的家中养病。 “什么?你把这当疗养院?”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他明显的中气不足,浓密的发际沁著淡淡的汗意,站的挺直的身躯有了无法控制的勉强,慢慢歪斜了过去。 “我不答应!”莫名其妙嘛。 “老爷子说他答应算数,你知道他老人家向来说话算话,一旦允诺别人绝对是重如泰山,不会随便反悔的,不像某个人常常说话不算话。”他嘴上依然犀利。 “呿,你到底在说什么,知道拐弯抹角的话我听不懂,还说一堆有的没的,姓袁的!” 自从她爷爷金盆洗手绝迹江湖,处事态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虽然还是具有孟尝君食客三千的心肠,但是仅止于捐钱做善事,不再像以前阿猫阿狗都能够进鄗家大门。 袁畿又是怎么跟她爷爷搭上线的? 真是叫人想不透啊! “你要是肯多想想,多用点脑筋就不必什么都问我了。” “姓袁的,我警告你,别再说波大无脑那种污辱女性的话,再让我听到,我跟你肯定没完没了。”沙猪啊,臭男人!就是看不起她脑筋没有别人转的快,是啦,那又怎样! “我记得你以前有个封号叫太平公主啊什么的,现在……我看你也没多大进步,波大无脑应该不适合你用吧!”他瞄向亮亮进步有限的胸部,本来想看她脸红耳赤的模样,哪知道是身体不适所引起的生理反应使然还是怎样,胯下竟然一阵紧绷,血液似泉水般的直直涌上他的头脑。 自从在医院见到她,往昔的记忆又从记忆匣子里翻了出来。 遥远的记忆一旦触及,很多忘怀的、收藏的点点滴滴,不能遏止的就会越翻越多,凝聚成非要再见她不可的冲动了。 “畿,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枚不识相的问。 “我人不舒服你不知道吗?”他立刻送枚两丸大白眼。 “是吗?我满怀疑的……”当他濮阳是白痴吗?身体不舒服还能屹立不摇的站在这里十几分钟? “姓袁的!” 亮亮气的恨不得立刻跟袁畿捉对厮杀。 她要杀的这个男人寸草不生、血流成河……不过她倒是忘了,一个人的血就算榨光也不可能血流成河的。 看她气红了眼,袁畿适度的鸣鼓收兵。“我知道我姓袁,你别生气,我是病人,全身上下都有毛病,禁不起你一再的河东狮吼。” “袁畿。”亮亮气的喷火失控,然而却拿他没办法。 “以后,你有的是时间叫我的名字,我现在可以去休息了吗?”他的唇泛白,强撑的体力用罄了……不然,跟她斗嘴真是身心舒爽,精神愉悦,他很久不晓得开心是什么滋味了。 说完,他马上软脚倒下。 没有心理准备的所有人通通吓了一跳。 “喂,你别装死!”虽是嘴巴不饶人,亮亮却一把将袁畿的重量扛上自己的肩膀。 是她粗心忘记他是病人,还是这个笨蛋佯装的太好?都伤成这样了还逞强,简直是不要命! “亮亮小姐,对不起,我们家总裁失礼了!”明明刚刚他还能负担董事长的重量啊。舍秘书一头汗。 “你别说了,先把他送进去再说。”哇咧,他的体温好高,而且他不是断了一手一脚,竟然在她家客厅死撑这么久,连个痛字都没吭。 亮亮天生侠女心肠又起,头一抛忘记刚才擦枪走火的壮烈情况。 她就是这样该死的义薄云天! 袁畿青著脸凝聚快要失去的焦点,感觉到亮亮偎过来的柔软,眼睛奇异的注入一抹生气,他喃喃低语,“既然你都救了我的人,就连其他也一起拯救吧。” 其他,其他是什么玩意? “生病的人给我安静一点!什么啰哩巴唆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说。”她用额头敲他。 这下袁畿完全安静下来了。 舍秘书抓住了也往楼上走的枚,表情苦涩,“濮阳先生,我还是觉得不妥,我家总裁住这里,你也看到那位亮亮小姐有多暴力,我怕总裁在这里比回家休养还危险。” 单是看刚才邬亮亮那股粗鲁劲,他就觉得大事不妙。 先是将总裁气的血压上升,人差点晕过去,现在又用头磕人──下回,难保不会拿棍子追杀…… 未来,非常的令人担忧啊! “你没看过小夫妻斗嘴吵架吗?有的人注定越吵感情越好的。”枚一点也不担心。 “你是说……”不可饱吧? “反正以后你也要住在这,你睁大眼睛看就知道了。” 真的吗?他倒是觉得快要恶梦缠身哩。 “啪!” 很大的巴掌声,不是打蚊子苍蝇,也不是打情骂俏的那种,是很准确的拍向已然半晕的袁畿。 他因为受伤显得腊黄的脸上淡淡的浮出五指印。 “!”又一记。 左右开弓,两个清脆的巴掌没能把重伤的人喊醒,却看的舍秘书心惊胆跳,他连忙跳出来阻止亮亮的暴行。 “亮亮小姐,这样会出人命的。” “我是在叫醒他!哪是要他的命?” “亮亮小姐,总裁一只手、一只脚的石膏才卸下来,他还很脆弱的,你这样打他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亮亮小姐,麻烦你下手能不能轻一点?”要是能改掉随便就动手动脚的坏习惯那简直是额首称庆,菩萨保佑了。 到底,其他三位老板们赞成把总裁送到这里来是什么想法啊? “既然你们知道他伤重还随便把他搬来搬去?”月兑下西装的袁畿全身都是绷带,亮亮实在不明白这些人脑子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他伤的这么重,还要照常办公干活,现在还当他没事人般的搬来搬去,简直叫人生气。 他绷带下的胸膛沉重的喘息著,腰侧一片殷红。 可见是因为刚才剧烈的走动,让伤口裂开了。 “这是上面的决策,我没有投票的权利,还有,会把总裁往这儿送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那也就是说这姓袁的真的跟我爷爷有内线交易?” “这……我拿人薪水,内情了解的并不是很多。”好哩家在,他差点就说了不该说的话。 “呿,医师、护士呢?” “我有医师执照。” “那你还站在这干么?我看你家总裁的血都快流光了。”她不喜欢气息孱弱的袁畿,那让她全身都不舒服。 说到这,舍秘书也不含糊,他立刻把从医院带出来的点滴架子架好,消毒针头,准确的注射,然后贴上固定胶带,动作一气呵成。 “亮亮小姐,我必须帮总裁换绷带,请你回避。”他将好几项新颖的科技医疗器材打开,袁畿的心跳脉搏、骨骼密度,包括很多亮亮看不懂的数据都在一方萤光幕中显现。 “你一个人行吗?我看你弱不禁风的,大腿比我的胳臂还细。”回避?她干么非走开不可? 舍秘书欲哭无泪。 被一个女生说他比番阿火还纤细,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亮亮小姐,请不要侮辱我的专业。” “你耳聋啊,我是想你一个人抬得起袁畿吗?他要换纱布吧,我哪里是讨论你的专业了?”真是好心被狗咬,要不是看他可怜,她邬亮亮好歹也是还没嫁出去的女生欸,随便帮男人换衣服,那会害她更没有行情欸! 舍秘书额头三条线,却不敢迟疑。“是……是……是,我很需要。” “早说不就没事了?” 乌鸦成群结党的飞过舍秘书眼前,他乖巧伶俐的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心中哀嚎不断……总裁啊,虽然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是……这儿是名副其实的母老虎穴啊! “不是我要说你,你真的领有医师执照,不是庸医?” “我又没有点石成金的魔法,病人也不能马上就清醒,亮亮小姐,这是很基本的常识好不好?”他迅速帮袁畿换过纱布,重新上过药水,贴好透气胶带,呼,还要应付虎视耽耽的邬家小姐,压力好大唷。 “我是看他那么久还没清醒,稍稍担心一下咩。”小气鬼!她又不是医师,问一下会怎样! “你会担心我家总裁?”舍秘书总算有点惊讶。 “你讲那什么话?为什么我不担心?” “没有、没有,我没有恶意,我是想我们搬进来这里亮亮小姐不是很欢迎……” “谁说我不欢迎?” 呃── “总之,你赶快专心把他叫醒,我不喜欢看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那会让她的心隐隐的痛。 她不要得心脏病啦! 第五章 “入赘!什么?!”一口饭菜就这样从亮亮的嘴巴喷出来化成暗器射中坐在她对面的细汉。 她抹抹嘴,看著一桌子的好菜却没了胃口。 无辜遭殃的细汉没敢吭声,因为按照目前炮弹隆隆的趋势,别说有他开口的余地,怕是一张嘴就会像刚刚那样……所以,他委曲求全的把饭端到别处去吃,毕竟小心使得万年船。 “是啊,我觉得没有比这样再方便而且容易的事情了。”无肉不欢的邬霸天好整以暇的大啖红烧牛肉,一点也不觉得以自己七十几岁的“芳龄”实在不适合再吃这些油腻难消化的食物;再加上他每吃一口饭定要咬一根红艳艳的台湾辣椒,跟亮亮白饭上的一片火红有得拚。 “爷爷,我不是猪肉摊上论斤秤两的猪后腿吧?”随便就叫人夹去配,没天理啊,虽然她的行情真的很差──二十七岁,男朋友的交往次数还挂零蛋,业绩惨不忍睹。 “呃,当然不是。”搔搔山羊胡子,要怎么说才能说服这死心眼的孙女,她在别人眼中虽然太过粗枝大叶,但是在他眼中是另类的优秀,她身上的优点是平常那些女孩子不可能有的。 譬如说勇敢、坚强、实在。 这才是她特别的地方啊。 “就算不是,您也不用把我贱价大拍卖,许配给那个姓袁的!” “他不错,百一选中的男人。” “您拿了他什么好处净说他好?” “当然有我的理由,根据我的调查,”他用巾子擦了擦嘴,慢吞吞从伺候的大丛手上接过来一叠数据。“wolf集团最早只是日本一家未上市股票的小贸易公司,创始者交棒到第二代也就是晏伊容手中,可惜那个少年体弱多病。体质不好的公司加上健康不良的掌权者,这家公司只有释出股权或宣布倒闭这两条路可以走。 “可是让商业界跌破眼镜的是,大家不看好的晏家少爷将年少时结交的四个朋友全部拢络到公司里,经过几年的风风雨雨,让没没无名的公司起死回生不说,它多元化的触角经营,竟然在十年内跻身欧亚知名的上市公司,这群为wolf集团打天下的新血中尤其以袁畿的成绩最为亮眼,他一个人负责了整个欧洲的事业版图,听说他这次会在台湾公司露面主要是为了重整这边的企业体,亮亮,你说爷爷为你找的对象会随便吗?” “爷爷,我才不管他是什么跨国总裁还是阿猫阿狗,他是座万年不化的冰山,我看到他的脸就倒足胃口了。” “你把冰山溶了不就可以了。” 吼,还说风凉话。 “您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亮亮啊,不是爷爷卖乖,只要有心,没有办不成的事。” 邬霸天话锋一转,忽地感性说:“亮亮,你也知道爷爷年岁大了,再活没几年,我那不肖儿子跟媳妇死的早,两人手牵手到黄泉路上去了,邬家的香火就剩下你,我本来也想顺其自然的看著你嫁人生小孩抱曾孙,可是咧,你都二十七了,实在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对象,刚好呢,袁畿送上门……不不……我的意思是说,你们俩本来就是旧识,要谈感情不用重头开始,你们只要重修旧好,到时候感情一日千里,我要抱曾孙,事业继承有人……”差点说漏嘴,若一个不对又惹孙女翻脸就不妙了。 “爷爷,您讲了那么多话不口渴吗?” “是有一点。”孙女反性子了吗?竟然会体贴的关心他的需求。 亮亮不怒反笑的将自己面前的水杯砰地放到邬霸天面前,俏脸此冰还冷冽。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你自己。” “哪有!” “我已经跟公司老板谈好,今天开始上班,至于房间那个你请进来的‘神’,你自己去搞定!”她故作优雅的擦嘴,进房拿包包、换衣服,又堂而皇之的从那霸天眼前走过去,出门上班喽…… 她前脚才出门,袁畿缓慢的拄著拐杖由房里出来。 “怎么办,我说服不了那个倔强丫头!”邬霸天垮下老脸,想当年到处征战的霸气用在自己乖孙女身上就像入了泥海,完全不管用啦。 “让她去吧。”袁畿把紧迫盯人的舍秘书“扔”回公司,不必面对他那欲哭无泪的表情,整个人轻松不少。 让她出去经历社会也不是坏事。 “我以为你会想要把她留在家。” “职场旗帜鲜明的派系不适合她,可是硬是不让她出去她会别扭很久,倒不如就顺著她的心意,时间到了,她自然会想通的。”他们有的是时间,不急于一时。 硬压著水牛的头喝水,只会得到反弹。 “你这么明理,我就放心了,现在我的胃口又回来了,大丛,多拿副碗筷来!” “我不适合吃这些重口味的……”他可没漏看餐桌上惊人的麻辣菜色。 这家人一大早就吃辣,这让他想起很多年前恐怖的经验。 “胡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辣椒这种东西多吃健胃整肠帮助消化,多吃点……”鄗霸天殷勤得过头。 难得嘛,桌上有个即将成为邬家乘龙快婿的男人,不好好锻炼一下怎么可以。 袁畿头皮发麻。 想不到吃辣是邬家家传。 他永远不会忘记年少时被亮亮强迫到小面摊去吃面的事情。 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她吃辣的功夫。 然而── 为了那次嘴馋,他付出惨痛的代价,那就是连续拉肚子拉了三天。 从此以后他远离辣椒,只要哪样菜有这玩意绝对敬而远之。 想不到……他不会又要回到恶梦中吧! 谁来救他? 什么叫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也不瞧瞧她邬亮亮是谁,竟敢随便对她伸出狗爪,哼哼,一个完美的过肩摔摔得他起码断了两根肋骨……听他哼哼唉唉的哀鸣,搞不好更严重,不过……她的下场也没好到哪去,被勒令立刻款包袱走人,没面子的是还被警卫架著走出公司大门,当她是恐怖份子对待。 哼,猪头上司! 打著总经理的招牌就随便吃女性员工的豆腐,更呕的是同事们居然没一个出来为她说句公道话。 那些人简直是没种……孬……呕啊! 职场没义气,唉,义气不值半毛钱。 其实这又怎能怪别人,她充其量只是个送公文的小妹,既没有强力后台撑腰,也不是实力坚强的空降部队,何况……又高龄二十七了,过了这山没那山……可恶的猪头经理,每句话都刺得她心淌血。 本噜咕噜……仰头灌了一大口从便利商店买来的啤酒。 其实,她在意的是这样回去,不会被嘲笑吧? 掐头去尾,距离她意气风发的誓言不过实行了几天。 还不到一个礼拜呢,理所当然,白白付出好几天的劳力,却一毛钱也没拿到。 钱事小,自尊心……唉…… 这就是为什么她会在上班时间的现在,却独坐公园椅子上发呆喝酒的原因喽。 她身边搁著纸箱,想当然耳,箱子里是她这几天上班的杂物还有剩下半打的啤酒及一根球棒。 社会黑暗啊。 鸟叫婉转,阳光灿烂,草坪上的洒水器哗啦、哗啦的喷著水花,为什么她却要一筹莫展的坐在这里拔头发伤脑筋咧? 太丢脸了。 除了这四字箴言──也就只有这四个字,她的脑子就像中毒的电脑,再也无法顺利运转。 喝光的啤酒罐子被她一手捏扁,咚!空心入篮的抛进回收垃圾桶内。 洒水器的水花点点滴滴溅上她因酒意微醺的面颊。她干脆月兑下低跟鞋,双腿弓在长椅子上,透过绿荫望著澄蓝的天空发怔。 就在她伸手往箱子里胡乱捞取的时候,一瓶冰镇过的啤酒像长了翅膀自己往她徒劳无功的手上递。 她也没发现异样,接过手,扳起拉环就往嘴巴倒。 “你没听过喝太多铝罐的饮料容易变痴呆吗?”一道暗影遮住她的视线,但是亮亮不在乎。 她清笑,“你一句话得罪了全部卖饮料的人耶。” “我不怕得罪人,只说我想说的。”那人坐到长椅的另一边,顺手把拐杖挂到箱子上。 “你果然没变,不管说话做事都任性的可以,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的心情。”她用冰凉的啤酒罐冰他胸口,表示她的不满。 袁畿被她的胡搞逗出微笑。 “好吧,既然你对我存在这么多不满,那我稍微表示一下我稀有的关心,来,说说看,什么事让你一个人躲在公园喝酒?” “我不想提那件事!” 她好不容易才忘掉耶,他又旧事重提! 她哈出淡淡的酒气,“几天不见,你可以出门了?”此公园离建材行不远,过条马路就是了。 “医师建议我要多运动,这样好的快。” “那个鼻涕虫说什么你都听喔。”她嘴也不掩的打了个酒嗝──哈,原来酒精真的可以让人忘掉一切烦恼,越喝越是好滋味,几瓶下肚,眼前所有的一切,包括来打扰她的袁畿看起来都顺眼了很多。 “鼻涕虫?”这么绝的形容词从她嘴巴溜出来一点都不唐突。 “对啊,自从你住进我家他就垮著脸,好像我一口就会把你吞进肚子那样防著我。” “那是他职责所在。”舍秘书是全能秘书,有时候连他的生活起居也管的。 “我脸上有写坏人吗?”亮亮眨著茫茫然的眼睛,一跃而起,她灵动的身体隔著纸箱贴近袁畿。 他的胸口立刻不规则的撞了下。 “舍秘书在我公司可是很热门,他属于可以大力投资的绩优股,你这样批评他很多女生听了会心碎的。” “他再怎么奇货可居又不关我的事。”亮亮浑然不觉得这样的姿势暧昧,她俏生生的脸蛋挂著两朵粉红,一个劲的冲著袁畿傻笑。 “那什么才是你会关心的?” “你啊。”她想把眼前变成好几个的袁畿分清楚,可是眼睛越眨越模糊,充满酒气的身子就越靠近他,几乎压垮纸箱。 “我?”他高兴亮亮关心的人是他。 “你呢,一把年纪,应该结婚了吧?”秘书都是绩优股了,他──想必更不简单了! “要是我说还没有呢。” “有就有,没有就说没有,这么不干脆,讲话还吊人胃口。”她勉强压下另一波涌上喉咙的酒嗝,不舒服的皱紧了眉头。 “结婚不是很重要的事。”他的生活中除了事业工作,其他都能够无限制时间的往后延迟。 “胡说,如果你是我就不会这么说了。”她软软的挂在袁畿身上,然后因纸箱卡在中间她又爬起来把障碍物移开,这才傻嘻嘻的扑上人家的大腿,舒舒服服的躺下去,根本忘记他受伤的事。 袁畿不自觉温柔的微笑,他不会知道自己看著亮亮的眼神有多性感,更不晓得自己从来没有纵容过哪个女人躺上他的膝盖。 “呵呵,我喜欢你的大腿,肉肉的,好舒服。”说到这儿,她忍不住轻笑,她活到这一把岁数还没有这么色色的调戏过男人,想不到很有趣欸。 “你可不能因为舒服就睡著了,你知道我手脚不方便,可没办法带你回家。” “我还不能回去……”怎么这样的角度看袁畿……很不一样啊,“爷爷要知道我喝酒,会先宰了我,然后罚我到祖先牌位前面去罚跪。” 饶是这样,她那迷迷糊糊的脑袋也分不出哪里不同,花花的眼睛倒是转了个圈瞧见袁畿不方便的那只手。 她珍重的握住他的手,然后放在她滚烫绯红的小脸上。“你又要办公又要批公文的,这样手的复原会不会受影响啊?” “你真的关心我……”他有些动容了。 青少年的他跟她虽然有过片段的认识却谈不上交往,那时候的他太偏激、太狂戾,心中除了对妈妈满满的恨意跟对环境的愤世嫉俗,再也生不出多余的想法,高中勉强毕业后,扶养他的外公突然撒手人寰更是让他消沉了一段日子。 那些空白的日子,他承认偶尔她不同于其他女生的直率模样会像天际的云飘过他靠不了岸的心灵。 但是想法终究抵不过饥饿的肚皮。 已经三度改嫁的妈妈自他小学时就放弃了他。 那个贡献出一只精虫让他到人间来受难的爸爸更别提了,他是私生子,也许就连生下他的母亲也搞不清楚自己是谁的种吧。 而他,就夹在外婆的叹息跟外公的怒斥中活到高中。 他应该满足了不是吗?多少像他一样境遇的孩子根本没办法完成学业。 他一直记得外婆用皱干的嘴唇告诉他,穷困的孩子要出头地,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读书。 读书才有活路,不读书一辈子都要被人看不起。 就这样靠著外公打零工,外婆捡破烂让他升学到高中,但学费以外,其他的都必须靠自己。 那时候的他一天只吃一顿──可是发育中的孩子,尤其是男生哪禁得起肚子饿,他一饿脾气就上来,脾气上来,心火旺盛,人缘就特差。 那鸡飞狗跳的年纪,敢跟他骂来骂去还会给他食物吃的就只有亮亮还有三不五时带他回家吃饭的晏伊容。 他们是他青春时唯一的美丽跟温暖。 “我关心啊,因为我要是有你这么聪明的脑袋,灵活的双手,我那猪头老板一定不会随便就炒我鱿鱼,把我当做赏味期限过期的东西说刷就刷掉,我好没自尊……” 袁畿有点啼笑皆非,原来这小妮子担心的事竟是这桩。 罢才他还自做多情的以为她开窍了呢。 “你失业了?”从刚才许多的蛛丝马迹看来,她把酒当水喝的行为为的就是这件事。 “我跟你说……我不是工作不力,而且态度也好到不行,我可是个好员工,是那个猪头模我,还说要不是看我有几分姿色根本不会用我这么老的女人……”她像寻到知己叨叨絮絮开始诉说不公平的对待,她俯得更近,几乎要凑上他的唇。 袁畿的心跳加速了,理智几乎要飞走,他用力搂住她歪斜的身体,怕两人一个不小心会双双亲吻大地,歌诵大地的美好…… “他模你的臀部?你怎么对付他!”他皱了皱眉,声音带著不是滋味跟愠气。 “嘿嘿──”说著,她一改刚才的慵懒,咧著大大的笑容。“我马上把他摔了个狗吃屎,虽然我很久没练空手道了,可基本技术还是不赖!” “要是我,我会多踹他两脚,让他没有命根子作怪。”他幽黑的眸子泛起危险邪佞的光芒。 “呵呵,看起来我的球棒是白白准备了。” “你想拿它做什么?” “趁夜深人静的时候去砸那个猪头的座车,我听说他有一辆休旅车,刚牵回来没多久。” “不许你去做那种事!”袁畿想也不想的否决她不考虑后果的行为。 “我是不是很没用……”她大叫一声,随即颓然的又趴回让她觉得很温暖、懒洋洋的人肉靠垫。 “谁说的?” “我自己想的。” “我说……要是你真的喜欢上班,我公司还缺人,你来吗?” “你开玩笑!”她霍然跳起来。 “你看我何时开过玩笑?”袁畿苦笑。 她完全把他当成弹簧床啊,他的伤要痊愈可能遥遥无期了。 “你还不知道我能力如何,用了我可是不准退货的!”她耍赖,热烈的双手把袁畿的肩膀乱晃一通,摇的他眼冒金星,差点要喊救命。 “那不用了!” 亮亮瞪他,终于知道袁畿真的有幽默感。 “你整我?!” “怎么可能。”他淡淡的说。口气淡、表情淡,然而──眼神却再真挚不过。 “你是我的未婚妻,到我公司上班理所当然。” 她用怪异的眼神瞪他,然后小手模上袁畿的额头,嘟嘟嘴,眼圈儿红了。 那表情,非常动人,叫人心悸不已,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使劲让自己不太听使唤的身体离开袁畿舒服的大腿椅垫,不说话了。 “亮亮?”她那个样子好像称不上开心,他……说错什么吗? 她慢吞吞瞄过来。 “你说话啊。” 她还是一副沉重的样子。 “本小姐心情不爽,不想讲话。” 她刚刚明明还好端端的,袁畿有点懊恼,他做了什么? “女人果然很麻烦,我以为你会简单一点的。” 亮亮唬地面对他,小脸狰狞得不得了。“姓袁的,不要给你一点颜色你就开染坊,我告诉你,我鄗亮亮虽然没什么专长,可是我还有点骨气,你说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就要是你的未婚妻吗?你从头到尾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思?你只要巴结我爷爷就万事ok了,那我算什么?就像你当年人间蒸发一样,说不见就不见了,你根本没有把我当一回事嘛,只有我一个人傻傻地……”傻傻的想了他那么多年。 然而他回来了,又是车祸、又是未婚妻的,这些……都算什么?一堆狗屁倒灶的事! 连珠炮的炮轰炸得袁畿几度想昏厥了事,可是静下心来,他在亮亮不谅解的语气中模索到了一些东西。 他去拉亮亮正此手画脚的手。 亮亮骂的口沬横飞,一肚子的怨气难得获到纡解的机会,祸首竟敢自动送门来,她也不客气的啪啪赏了好几个耳刮子给他那非礼的魔掌。 偏偏那只魔掌不知道什么叫放弃,打了缩回去又过来,几度来回后他的手背竟也红肿了一片。 亮亮大吼,“你装肖维喔。” “我没有。” “你没看到我正在气头上吗?” “有哇!可是我想握著你的手,让你慢慢说。” 她就像涨到极点的红色气球,一放气咻一声,成了没力气球。 亮亮把手藏在胸前,下巴扬的高高的,像个女王。“姓袁的,我今天郑重的告诉你,不管你跟我爷爷谈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条件,我不会嫁给你的!” “你不会嫁给我……因为要‘嫁’的人是我。”他笑的春风满面。 她本来瞪著袁畿的眼光一寸一寸退缩,回到自己的小脚尖上。“我一定酒喝太多,头脑不清楚了。” 她摇著越来越不清楚的脑袋。 “我并不是眼光高,也不是没人缘,可是时间咻地就跑过去了,我也变成这样……但是,我也不想就随便跟没感情的人送作堆,你跟我不同,男人的身价不是建筑在青春美貌上面,你为什么要答应爷爷入赘到我家咧?” 没等到袁畿的回应,她又把心事一样一样挖出来。 “我就是这么平凡,一无可取,可是为了年纪大而结婚不是更可怜?我也不想一直被爷爷碎碎念,我也有想结婚的念头,也想跟自己心爱的人结婚,而不是随便相亲认识还是马路上不三不四的人都可以娶我。” “你说什么要入赘到我家,我的行情真那么惨澹,要你用这种方式来报恩吗?”她的心事没有人了解,反正大家都认为她是个神经比手臂还要粗的男人婆。 心事?那是淑女专有的权利。 “亮亮……你真的醉的厉害,我去买热茶给你喝。”袁畿看她说的激烈,拳头挥来舞去,等下会闹出人命,想把话题扯开。 “好……我要跟你去,你瘸著脚,被人欺负了我可不答应。”酒精催化下,她直觉不想离开那好舒服好舒服的泉源。 第六章 直觉不想离开那温暖让她心安的泉源呐! 一只雪白晶莹的大腿从缇花被子上跨过来,然后安稳的压在上头,一只光滑象牙色的手臂也不安分的啪声打上某个心满意足的人脸上。 因为力道不小,又敲在最脆弱的鼻梁上,受害者立刻就醒了过来。 他的大手拎著突袭他脸的凶器,不禁漾出少见的笑容。 小麦色平滑的胸肌坦露著,黄金比例的身材直没入薄毯下,可以想见毯子下的完美部位多么的叫人流口水。 他瞧著那顶著一头凌乱短发的俏丽脸蛋,因为甜睡,晕红布在她可爱的圆脸上,显然,不管经过多少年她那像布丁般触感的粉脸还是教人想一模再模。 他没有无忧无虑的童年,青少年就像老头子一样老成。 没办法──每天饥寒交迫的日子,他的脑子除了赚钱跟吃,再也容不下其他。 袁畿生出玩心,他呼了口气,吹开落在亮亮额头上的发丝,大手顽皮的掠过她黑翘的眼睫毛──喝,原来她象牙色调的脸颊有些淡淡的雀斑,可是那一点也无损她的清丽。 靶情来的甚奇特,止息的时候就算在身边也毫无感觉,然而──时间到了,重新相遇,如潮似水的情感涌出,像是突然站在悬崖峭壁上惊心动魄。 而熟睡的亮亮感觉到有什么讨厌的东西一直骚扰她的好眠。 啪!觑准时机她伸手一拍,奇怪的是竟然落了空。 咦,她的纤纤素手向来打苍蝇蚊子最准了,绝少落空啊! “你连作梦都想打我喔。”调侃的声音传进了她刚刚起作用的耳膜。 她豁然睁眼,焦距还来不及对准。 “谁?妈的!怎么是你!” 唉,开口就问候人家的妈蚂。 “不是我,那你想跟谁上床?” 亮亮的脑袋还没能厘清为什么袁畿会跟她一起躺在床上,又被他超级劲爆的话给吓得僵硬在当下。 她瞪著跟自己凑得近近的男性脸庞,这才看见自己的大腿还老大不客气横跨在人家的腰上。 轰! 就算气油田爆炸失火,也没她脸上热气蔓延到耳下的惨烈了。 “你怎么在我的床上?!” “是你硬把我拉进来的,说睡午觉要有伴。” 屁啦!她什么时候有睡午觉的习惯还要带上一个男人? 她乱糟糟的抓著本来就乱的短发。 想不起来,想不起来…… 天呐! 她发出惊喘恐叫。 “我喝醉酒对不对?”其余的……可恶,宿醉的头可不可以不要痛,让她想清楚再说? 不过要是宿醉可以商量就不叫宿醉了。她的头还是痛的像是几台砂石车辗来辗去还顺便倒下满坑满谷的砂石那么吵。 好心情欣赏著亮亮慌张表情的袁畿也很配合的点头。 “你要负责!” “什么?”她心情不爽的吼,这一吼,整个人却像电到般的移不动了。 “你……没穿衣服──”她咽下更多惊恐,声音整个哑了。“是我月兑了你的衣服吗?” 她竟然犯下这人神共愤的恶行。 袁畿不忍再逗她,安抚的拉住她快要拔光头发的手。“亮亮。” 他的声音有种轻哄,有种诱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柔软。 亮亮憨憨的抬起急红眼眶的脸。 袁畿俯下头,对准她柔软滟潋的红唇亲下去。 亮亮先是睁大乌亮的眼珠,多年练功使然的反应让她下意识手刀就要往登徒子的颈子劈过去,可是……她为什么全身松软无力,一点女侠的威风都施展不出来? 她吃错药了吗? “嘘,把眼睛闭上……”袁畿温柔的哄她。 她不知不觉的弃甲,两人的躯体慢慢贴近…… 慢著! 才阖上的眼睛霍然打开,她……她……她感觉到肌肤跟肌肤相亲的灼热还有奇异感。 她跟袁畿都是光溜溜地── “哇!” 她的叫声可谓响彻云霄,上穷碧落下黄泉,可能连死人都吵醒了。 袁畿还没能多做解释,也没能安抚亮亮不知道如何自处的情绪,很不幸的,房间门乒乓两响之后,本来门禁甚严的闺房涌进一群拿枪拿棒拿刀的青面撩牙。 袁畿迅雷不及掩耳的拉起毯子盖住亮亮,也顺势挡住她可能春光外泄的零点几的可能性,然后坦然面对众怒。 半个小时后。 因为亮亮的拖泥带水,所以换衣服的时间严重拉长,“奸情败露”的一男一女,其实只有亮亮一人痛不欲生的面对从小扶养她长大的爷爷。 她局促不安像是犯下滔天大罪,眼神低垂只盼望有个洞可以钻进去永远不要再出来。 相对的,坐在她身边的袁畿神清气爽的像是睡了场好觉、作了场好梦,美梦并没有因为苏醒而消失。 袁畿看见她那紧张的模样,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住她。 亮亮才想发怒甩开他温暖的施与,继而转念──她实在没资格对袁畿生气,说穿了,他是……被害人,她才是那髑“加害人”。 她是个成年人了,不管做什么都必须自己负责承担,闹出这样的事来,她又怎么能一味的发脾气。 这么一想,几乎要冒烟的脑子不再疯狂的穷转──事到如今,她又不是杀人放火,只是闹了个丢脸的笑话,相信爷爷不会太追究的。 做好心理准备,然而,一抬头看见邬霸天那严肃若有所思的老脸,她想了半天的话又全数咽回肚子。 在亮亮度日如年时,邬霸天却只是梭巡著眼前一对璧人,眼光落在袁畿身上。“你决定什么时候办喜事?” “当然是越快越好。” “可以,但一切得照我的规矩来。” “我都听爷爷的。” “好,够爽快,我就是欣赏你这股劲。” “停!”亮亮越听越不对……他们真当她是壁花吗?还是不相干的路人甲?!竟然随便潦草的决定别人的婚姻大事。“……你们的眼中还有我吗?” “当然啊,我们不就在讨论你的婚事?”邬霸天一脸不解。 “爷爷!虽然我跟他……我们有一夜,你也用不著把我当隔夜菜这样推销出去!”一夜,妈啊!只是个午觉,他们连一夜都称不上。 邬霸天马上板起脸来,差点要拍桌子,他当了多年老大气势还是很凶猛,对于决定的事情就算对方是自己疼爱的孙女,也不会轻易让步──再说,像袁畿这么优等的男人打著灯笼都没处找,他这笨蛋孙女还要往外推,简直是不可思议。 “我们邬家绝对不允许一夜这种事情,你既然做了,那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嫁人。” “你干脆叫我切月复算了!”老番癫的爷爷,这样就要叫她嫁。 总而言之,这是她人生清白纪录上的污点,她必须负责! 怎么负责呢,就是嫁给眼前这个被抓包而乐陶陶的男人。 可恶透顶! “袁畿,”鄘霸天才不理会亮亮的小孩子情绪,“你愿不颐意娶我家亮亮?” “我很乐意!”他果然是很乐的样子。 “那就成了!”邬霸天不失海派作风,三言两语就把亮亮卖了,呃……不,是谈妥了婚姻大事。 “要嫁爷爷你自己嫁啦!”她恼羞成怒,翻桌子拂袖而去! “唉,都是我不好,把她宠成这种脾气。”邬霸天叹息。 “爷爷,亮亮只是不好意思,她没恶意的。”竟然留他这快要名正言顺的老公下来收拾残局。 “这丫头,不知道自己烧了好香才遇见你呢。” “爷爷,应该说是我前辈子做了好事才能遇见亮亮的。”他一直这么认为。 邸霸天闻言,呵呵笑了起来。 他不只后继有人,连孙女未来的幸福也一并来到了。 他就是中意这么有肩膀的男人啊! 天很蓝,蓝到飞机飞过后的气流能明显的挂在上面很久,慢慢才化成棉絮没入其他的深蓝中,继而不留一抹痕迹。 秋日的太阳软,不具杀伤力,亮亮呈大字型的躺在屋顶上,这里是她想心事的地方。 她不像其他女生有很多可以啦咧的女性朋友,读书的时候也不跟其他同学分党派搞小团体,离开学校,也没有步入社会进公司,真要跟她谈得上有联络的也只剩下那个眼镜小学妹。 小学妹大学考上了她志愿的传播系,还入主了台湾名声最响亮的电视公司,几年的奋斗下来,从跑马路新闻的小记者晋升到跟一群优异至极的国外“舶来品”竞争一线女主播,而且每天有上不完的课程,小学妹压根抽不出时间出来喝杯咖啡,更别提她也不好意思在人家最水深火热的时候火上加油,要人家听她这老学姊吐苦水了。 绑楼外的屋顶,有块平坦的月复地,小时候,她想爸妈或是有没有办法跟爷爷说的话,她就会上这儿来消磨一段时间,自然就心平气和多了。 细想,她哪是生气,是面子上挂不住,才使出终极手段先发一顿脾气再说,虽然这样的个性不可爱,但是,那个笨爷爷,就算她在男人堆里长大,有必要把话说的那么直接,就算她直爽的不拘小节好了,终究她也会害羞吼── “叩……的的……”不知道打哪来一粒小石子撞到瓦片后顺势滑进排水管,接著,又一颗,这次打到亮亮的肚皮,弹起来后掉在她手边,她随手捡了起来。 “谋杀啊,上面有人耶。”她嘀嘀咕咕的爬起来,往下觑。 下边,仰个脸跟她面对面的没有别人,是袁畿。 她的心一跳。 妈的,这样也跳,又不是几百年没看到,紧张个啥! 她的秘密基地被发现,肯定是家贼。除了她爷爷,不作他人想,看起来她爷爷胳臂这次是彻底向著外人了。 袁畿看她惊险万分的挂在屋檐上冷汗直流,忍著去将她逮下来的冲动,他指了指手中剩下的小石头,又指指亮亮手中的,然后就走了。 炳,演默剧吗? 亮亮一头雾水,侧过头来,打开掌心。 欸,是张包著石头的纸条。 她把石头拿出来,上面简单扼要的写著“饵”一个字。 般什么?! 她是鱼,呿,他还是姜太公了咧。 没有特别的挣扎,反正她早晚是要下去的,再说,她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急,就去看看那个姓袁的在耍什么把戏! 从外面亮晃晃的世界回到阁楼,一下子有点不适应,阁楼里堆满了多年来用不著又舍不得丢的物品,但是一支长梗的白玫瑰就躺在中央,花瓣上犹然沾著晶莹的水露。 那花,是要给她的吗? 亮亮有点困难的咽下口水。 这辈子……呃,是这二十七个年头没有人送过她一朵花,就连路边的野花也不曾。 她太中性了。一百七十一的身高,穿起裙子活像只长手长脚的蜘蛛。 ──想想嘛,蜘蛛穿裙子,能看吗? 读书的时候碍于校规,有几天一定要穿裙子上学,那种穿了底下一片凉飕飕的衣物,对她片刻也停不住的个性除了绊手绊脚,容易走光的坏处之外,她没半点好感,毕业后她立刻把裙子束之高阁,用不著说再见喽。 白玫瑰花的长茎上系著第二张纸条。 她照著纸条走下楼梯,在楼梯最后一阶差点踩到第二项礼物,那是一张酒庄的执照。 她带著疑惑来到楼下。 “这是我送你的第三份礼物。”袁畿站在一楼的楼梯口,凝睇亮亮循著阶梯而下。 拿著一份不起眼的牛皮纸袋。 “你搞什么鬼?”她天生没有温柔细胞,但是──天地良心,她实在不是要用这么恰北北的口气跟他说话的。 老天,教教她温柔两字怎生书吧。 “这里面是我全部的身家财产,包括你手中德国酒庄的地契、地上物,都在这里,从现在起,这些,都是你的了。” “你开玩笑?” 没有,他那冰山脸哪有一分玩笑样,正经到没神经的人都看的出来有多严肃。 “我是认真的,我要娶你,这些是我的保证,要是哪天我变心,就只能当乞丐去。” 亮亮同手同脚的踏下最后一个阶梯,因为太专注忘记阶梯还有一层,脚步跨出去差点就出糗,是袁畿强而有力的手扶住她,她才能平安的抵达地面。 “你的手……” “要抱你,没问题的。” “为什么我不知道你好的这么快?” 这……叫他怎么回答?照实说,会死的很惨──他的求婚行动还悬在半路尚未成功,这问题要是答的不对,牵一发动全身,求婚之路就更遥遥无期了。 “因为你一直忙著逃开我。”在商场上他或者习惯呼风唤雨,在一个女子,一个他为她动了心的女子面前他却笨拙的像个孩子。 也许在他青涩倔强又偏激的少年时代,她就根深在他脑海中了,他从来不相信命运,命运却叫他们用这样的方式再度相遇──这次,他坦然面对命运。 “呿,你少自恋了!”心口不一的人还倔强的不肯聆听心灵的声音。 “好,那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喽。”袁畿靠近她,近的几乎可以眼对眼,呼吸对呼吸,唇……对唇。 亮亮的眼珠不由自主被他充满男性呼吸的唇给吸引,她的眼珠盯著他性感的唇瓣……这样好看的唇曾经吻过她…… 她的意识迷糊,当她幻想中的唇软软的贴上来,封住她差点夺口而出的轻喊,世界霎时浑沌了。 不需要劳累的思考,不需要迟迟的坚强,只是一个清爽宜人的吻呐…… 然而,她全身酥软,手中的白玫瑰因为激情掉到地上,花瓣被两人急促的脚步踩了粉碎。 一只强壮的胳臂圈住她纤巧的腰肢,将她秾纤合度的身子更加贴近男性胸膛。 她觉得有把火持续的烧灼著,她竟然享受起这样原始的了。 亮亮被自己骇到。 袁畿的将双掌贴在亮亮紧致富有弹性的臀部上,轻轻抚模。 “这样,你还要否认对我没感觉吗?”原来征服女人可以用这么温柔的手段。 看她红艳艳的嘴唇,发窘的脸蛋,他越来越爱。 “!” “谢谢夸奖!” 亮亮用嘴狠咬了他一口。 袁畿没有动,任她啃咬。 “我是真心诚意想娶你的。”唉,她再这样咬下去,他就不能保证今天不会二度抱她上床了。 亮亮把可爱的头摆在他肩膀上,眼神迷茫,她很轻、很轻的对著袁畿性感的发尾说道……“我们从来没有培养过感情,你叫我怎么相信你莫名其妙的爱我,我就会爱你这样的事情。”在她实在的脑袋瓜子里,浪漫因子是外太空生物才拥有的玩意,至于,初尝爱情,她实在还分不出滋味来。 心脏那种不寻常的跳动,她直觉的以为那是心律不整的前兆。 “你甚至连我的手都还没牵过。”两人疯狂的跳过一切……上床、求婚、结婚……天呐! 袁畿微笑。 因为他强势的抱著亮亮不给她抽身离开的机会,她只能用眼睛梭巡袁畿的表情。 偏过头恰巧看见他那抹笑意。 “我很傻对不对,一把年纪了还在想牵手这么幼稚的事……” “胡说!你忘记我也是个旧时代的男人,我很愿意牵著心爱女人的小手培养感情的。” 亮亮眼睛发光。 “如果你不怕劳累,我想带你回去见见我外婆,她年纪大了,恐怕没办法搭飞机过来看你,我们要回德国去,你愿意吗?” “我不知道你对酒庄有兴趣。” “酒庄多交给我外婆打理,我偶尔回去看看而已。”他耐心的等待亮亮的答案,并不催促她。 “你有很多神秘的面纱,很多我不清楚的那一面。” “我不神秘,我最落魄,最凄惨的那一面你已经看过了。” “我并不觉得。” “那……”他在等待。 亮亮扬起了头,小巧的脸上洋溢著光彩。 “好!走吧,我还没去过德国那么远的地方,挺叫人兴奋效。”她神采奕奕的模样叫人发噱。 于是── 那天开始,除了赶紧办理签证之外,一条腿还不是很方便的袁畿常常被化被动为主动的亮亮拖出去吃会叫人喷火的饭,她还是会在饭菜上加上吓死人的辣椒,然后吃的趣味盎然,顺便隔岸观火的看著袁畿的窘样。 伤口还没能痊愈的人是不能吃海鲜的,吃了海鲜使伤口发痒留下疤痕,可亮亮才不管,她恶作剧的带他去钓虾场,然后碳烤、大炒、红烧……什么都来,看的袁畿心痒难耐恨不得把亮亮抓来狠狠打顿。 吃饭、看电影、射飞镖、拚啤酒、比握力,不只将年高的邬霸天也拖下水,就连大丛、细汉跟带著忐忑心情来探望的舍秘书通通被拉下海卷高袖子一决胜负。 经过几番吆喝比赛,结果是,三番两次遭淘汰的舍秘书荣获饲料鸡一等冠军的荣誉,他不敢置信的一旁捶心肝去,却乐坏了大家,娱乐效果达到出人意表的百分百。 是夜── 两张藤椅摆在一块,天际是无垠的穷苍。 “怎么好像都是你带著我去玩?”上次说好是他要带头的,几个日子下来却好像完全颠倒了。 亮亮神秘的皱皱鼻子。“因为我发现某个人对玩耍一窍不通,我还很想知道他这几十年都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他的眼神略带不好意思,腼?的搔头。“他们都叫我工作狂,或是机械人。” wolf集团能有这般耀眼的成绩他功不可没。没日没夜的工作,眼中、心中,把繁琐沉重的事业当作呼吸一样。 “你真是……伤脑筋。”亮亮心疼的说不出话。 “以后不会了,因为我遇见了你。” 她像此刻天空闪烁的星子,会一直为他耀眼。 “笨蛋!” 第七章 莱茵河很长。 从发源地的阿尔卑斯山一路北流,经过瑞士、奥地利、法国、德国、荷兰,而流经德国部分的就长达六百九十八公里,长度惊人。 河中船只来往频繁,岩石、古堡、巍峨的教堂、美丽的寺院、两岸葡萄园连绵不断。 和缓的气候,日暖天晴,搭著渡轮游河是亮亮没有经历过的,游客多在甲板上或坐或卧享受著娇丽的阳光,唯独她一手搭著袁畿买给她的美丽草帽迎风而立,倚著栏杆对著简图还有充当导游的袁畿叽哩呱啦问个不停。 袁畿瞧著她手忙脚乱,温柔的从她帽檐拉下两根缎带细心的在下巴处绑好,“这样就不怕被风吹走了。” 她有些脸红,“我好耸对不对,大家都在看我。” “他们是在看哪来的东方美女,东方人在这里算很稀有的民族。”来到德国的袁畿表情模样都轻松许多,自然的发型被河风吹的有些儿乱,不穿西装的他换上贴身的无领针织衫,凭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性感,惹得女性游客频频投以青睐魅惑的目光。 相较于别人的眼光,亮亮就自卑的觉得自己得到的只有轻视。 谁叫她从上船就大呼小叫,遍地拾给的风景对她这没出过远门的人刺激太大了,每样都新奇的要命,同船的人频频投来看扁的眼光,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 “对欸,我从法兰克福到这里看的都是外国人脸孔,在他们眼中……呵呵,我才是道地的外国人……” 在法兰克福她见识到这欧洲重要的枢纽城市,全欧第三大的机场,频繁的班机起降,如水般的人潮,人性化的设备,叫人叹为观止。 她这城市乡巴佬就趴在人家美美的落地窗前看飞机起降,看的直流口水。 短时间呢,要逛遍莱茵河流域是不可能的,德国何其大。可搭著ice高速火车来往德国各大都市十分方便,只要亮亮愿意随他定居,他肯定会尽力的带她去认识这块迷人的土地。 “我好想上去玩玩。”每经过莱茵河畔美丽的城市小镇,亮亮就吵著要下船上岸,袁畿就要重新提醒他们的目标不是这些小镇,若每个地方都停留,他们可能花上好几年也回不了家。 亮亮只好嘟著嘴,百般不愿意的对照著路线图,任渡轮带著他们往法国边境的产酒高地走。 “这块一百三十八公尺高的巨岩叫罗蕾莱(lorelei)断崖,古代传说lorelei这个女妖经常在岩石上梳理金发,迷惑过往的水手,使得渔人经常在险峻的河段上惨遭灭顶,其实呢,是因为莱茵河到了这个河段河道变窄,水流湍急,暗礁也多,古时候的船来到这边常常遇到不测才衍生出这样的传说。”袁畿克尽导游职责,渡轮每到一处,他就尽心的解说。 “如果是辛巴达游记里面常常出现的那个蛇女妖,我想那些船夫看了不用飞的把船驶走才怪,不过,我也很想知道那个蛇魔女梅杜莎每天要用什么梳子梳理头上那些蛇哩。”她最爱看这类电影了,看过之后忘性也大,这下拿出来七拼八凑,张飞打岳飞,打的满天飞却是自得其乐的很。 希腊神话拿来跟传奇故事比较,还能和稀泥,袁畿想想,露出了然的微笑。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两人偎在一起谈天说地,身边有时候也有其他游客来来去去,他们并没有多注意。 洋人的身材多数胖大,常常是东方人的倍数,当一男一女各自在他们身边站定假装欣赏风景的时候,袁畿跟亮亮压根没发现这对男女用眼神互使眼色。 身材臃肿的女人不经意的擦撞栏杆,手提的香奈儿包包霎时掉落甲板上,包包里的物品也四散。 “mygod!” 口红、粉饼盒,竟然也有零食点心滚到亮亮的脚边。 她义不容辞的蹲下来帮忙捡东西。 而航空母舰般的男人见机不可失,欺身向左,用他巨大的身体想将袁畿撞出栏杆外面去。 谁知道袁畿也正弯下腰来,这一撞的力道大部分落了空,他竟误撞上亮亮。 两人摔成堆──然而,胖大的东欧男人并没有放过袁畿的意思,嘴里迸出一串亮亮听不懂的义大利话,带著手套的霸掌猛然朝挡住他的亮亮挥去,准备把障碍物扫除,专心对付袁畿。 意外的是亮亮一把抓住那来势汹汹的拳头,前脚跟著猝然踢去── “哇……”只见对方抱著命根子直跳脚。 就在亮亮顾著东欧男人这边,女杀手也没闲著,她用十指擦满蔻丹的手抓住袁畿的后领,意图去扳他的胳臂。 袁畿看破他的企图。那可不行──他这只手才刚刚好没多久,再报废一次,恐怕就要去领残障给付了。 手臂保住,却被女杀手一把扣住脖子。 “你们是谁……”袁畿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女杀手叽哩咕噜冒出一大串的义大利话。“#﹪&*※#◎&口﹪※$……” “……他居然请杀手!”被掐住脖子涨红了脸,袁畿的嘴巴已然翻紫。 女杀手一个俐落的相扑姿势将袁畿举起来,毫不费力的丢出去。 袁畿身体掉出了栏杆外,值得庆幸的是他一只手惊险的攀住甲板的救生艇,双脚悬空。 以为解决胖杀手的亮亮回过头看见袁畿竟然万分可怜的挂在船边,她一脚跨上栏杆就打算要去救人。 女杀手怎肯她来坏事,一把小刀正确无误的搁在亮亮脖子上,只要稍微用个力,她就肯定没命。 女杀手吆喝的斥骂东欧男子,虽然语言不通,再笨的人也看的出来她正要男人想办法把袁畿推下海。 至于本来在晒太阳看风景的游客早就作鸟兽散,没有一个敢留在原地看热闹的。 显然超出他们的计画太多时间,万一海上巡逻警察赶来,那就没得玩了。 东欧男人不再捧著子孙袋哀鸣,平凡的脸上狰狞得不得了,他用皮革的靴子狠狠踩向袁畿的手,下脚毫不容情。 “抓他的小腿,把他甩出去!”亮亮指点袁畿自救,哪知道她一出声,颈子就觉得一阵凉飕,接著疼痛感传达到神经,被钳制的手更遭到凌虐──她想,一定黑青了。 她没空管自己,把脖子伸的更长。“姓袁的……你要是敢掉下去,我肯定去找你算帐!” “我……已……经……在……努力……了。”袁畿上气不接下气。“小心你自己!”那把亮晶晶的刀子才叫他担心不已。 两人还在互相担心,东欧男人却失去耐性,他掏出枪来对著袁畿乱射──乱枪中,他落水了。 “袁──畿。”亮亮尖叫。 东欧男人朝著落水后激起的水花又补了数枪。 亮亮气的失去理智,她空手入白刃夺走架在她颈子上的刀子,漂亮至极的左勾腿翻转,半途转为直踢用力的伸展她的腿踹向女杀手门面。 女杀手遭击,吃痛后不敢置信的连连退后了好几步。 亮亮趁机翻身跳进水中。 袁畿,你可不能出事! 然而──子弹还是比人快,她入水前也中枪了。 线般的血丝从半空随著人窜入水中── 血水四溅。 “你们──就不能安静点吗?”响亮吼声的主人这几天很勤快的在农庄中跑来跑去,生怕稍微有动静就会吵的楼上的人儿不得安宁。 这几天,袁畿好比热锅上的蚂蚁。 当著医师的面他不好发脾气,怕医师因为他的脾气失去诊断的准确度,但是大夫前脚跨出门槛,他隐忍的怒气就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高烧,亮亮一直昏睡著。 即使每个医师都说这是正常现象,袁畿就是不放心。 虽是他家隔壁邻居,其实相隔好几公里外的芳邻枚美其名是过来探病,其实是负责接送远从日本来的舍老医师。 大费周章啊。 老医师是晏伊容的主治大夫,年岁已高的他在日本定居,早不替其他病人看诊──这次,算是晏伊容卖了个人情给袁畿,让他不远千里的到德国来。 瞄了瞄像炸豆子乱乱跳的的袁畿,还有眯著老花眼正用听诊器为亮亮看诊的舍老医师,枚掏掏耳朵。 “舍伯伯,您说要不要把噪音制造来源给轰出去,免的影响您的判断。” 啊,简直是打狗不看主人,到别人家中还做出奴才赶主人的事情来。 舍老医师专心在病人身上并没有回应,鸡婆的枚只得到袁畿冷的叫人打哆嗦的眼光。 哎呀,真是不识好人心。 仔细听诊后,舍老医生移开了听诊器,袁畿一个箭步过来为亮亮拉下衣服,盖上羽毛被,动作之迅速叫人叹为观止。 连一块肉都不给人看,真是宝贝啊。 舍老医师轻咳了下。“背部的子弹伤口幸好只是穿透过去,没有伤及内脏跟骨头,只要小心看顾,退了烧,好好静养,年轻人身体壮,很快就能够恢复健康的了。” 他的话像颗定心丸,让毛狮子似的袁畿总算态度安稳了些。 “谢谢您,舍伯伯。” “自家人不用客气。”舍老医师把医疗用具收进黑皮箱子里。 “我叫人送您出去。” “袁小子,我老人家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对一个小姐这么关心,你这趟从台湾回来,喜上眉梢喔。” 袁畿瞄了瞄故做没事人的枚。“到时候不会忘记请您来当我们的证婚人的。” 肯定是哪个长舌公把他跟亮亮的事情大肆渲染过了。 “没问题!枚小子,就剩下你这黄金单身汉要加油啦。”人活的老,果然是好的,能够眼见年轻人幸福啊。 枚瞪瞪眼,盘算著要怎么假装才能混过去。 老人家一啰唆起来就没完没了…… “我们去外面坐,今天有野蜂蜜烤的松饼,我去地窖拿了波尔多七五年的红酒,上次你不是嚷著要喝吗?”一阵清暖的声音插了进来,一点都不唐突。 来人一身短灰呢毛外套,灰格苏格兰毛西装裤,立领白衬衫结了条浅蓝色丝巾,齐耳的银色白发,真是有气质到不行。 她就是袁畿的外婆。 “芳子,我也带了瓶八三年的智利白酒,我午饭也在这打扰了吧。”舍老医师早就顶谋好了。 “那有什么问题,前天为了阿畿要回来准备的冷冻风熏鸡还在冰库,我叫人拿出来解冻。”有著日本名字的芳子婆婆跟舍老医师是相交许多年的朋友,两人有说有笑,也算是替枚解了尴尬。 “你亲手做的?”远远地,还听得见舍老医师嘴巴内口水氾滥的声音。 “嗯。” “我来的正好哇。”有口福啊。 “我们多年不见,你就多留些时间。” “哈哈,在日本每天生活规律的不得了,还是你想的开,养花种葡萄,数十年如一日的美丽。” “你的嘴还是那么甜……” 两位老人家相偕出去,留下一室的安静。 “让她睡吧,镇定剂会发挥效用,她有一会儿好睡,你也别太黏人,饶了人家小姐,我到阳光室去等你喔。”模著鼻子,枚很识相的走开。 “嗯。”袁畿微不可查的点了头。 枚走了后,清静优雅的起居室只剩下袁畿跟苍白躺在床上的亮亮。 她毫无生气的样子让袁畿好不习惯。 她总是活蹦乱跳的,就算安静的坐著,灵动活亮的眼睛也总是活泼她想看的地方,肢体语言更是丰富的让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安静下来的一刻啊。 这下,要安静,要她不说话,全齐了。 可他就是一百个不愿意。 他宁可她叽叽喳喳,像麻雀也好,像淘气的小孩也好,只要她转醒过来,什么都好! 他握住亮亮放在被子外的手,轻声说:“你好好睡,我去去就回来。” 亮亮没有反应;被暖日笼罩的她甜蜜如天使。 他在她洁白的额头印上一个吻,这才离开。 德式农庄很大,布幔外看得见院子中树花蔬菜瓜果宛如美丽的交响乐章漫进人们的眼瞳。 那样的丰硕,在轻轻风中呼吸。 时间──在这里,显得无用。 棒著很有年代的窗棂能一眼看尽不远处的池塘及绿油油的草坪,开满紫色小花的池塘中有黄鸭跟肥猫一起戏水,更远处便是阡陌纵横的葡萄园。 融合义大利复兴及巴洛克风格的阳光室有著英国味浓厚的花棉布长椅,锦绣质料的软垫还有各种恰到好处的装饰品,叫人爱不释手。 几个人散坐各处,闲暇的品尝酒庄无限供应的德国红酒,还有芳子婆婆独家出产的袁氏派。 德国夏天的水果拾地都是,黑樱桃更是个中极品,又圆又多汁的黑樱桃在婆婆的巧手烘焙下成为极品的鲜樱桃蛋糕,而黑樱桃派也是一绝。满满一桌子的点心。 不过── 还是有人吃到吵架。 枚嘴巴咬著核桃小酥饼,手中捧著小红莓加红桑椹蛋糕,眼中还狠狠的相中南瓜跟香蕉拌在一块烤的甜点。 “那个是我的。” 阿曼才不鸟他,魔掌先下手为强,一大块甜点四分天下,一块进了晏伊容的盘子,一块自己享用,第三块也是他自己……剩下最后一块,既然都吃了,不差最后一块。 嗝──好好吃喔。 阿曼用力的吮著指头,才不管发出熊熊怒火的枚。 “你到底回来干什么,这里一点都没有你的事!”天底下,唯一能叫那个濮阳元枚动怒的也就只有芳子婆婆的美食。 眼前这应该在台湾享受温香美人怀抱的家伙居然飞来跟他抢食。 孰不可忍! 要不是畿回家,平常芳子婆婆根本不可能做出这么多美味的点心。 他住在隔壁都哈的要死了,哪允许这些住在天涯海角的人来分一杯羹! “谁说的,你当我是那种有异性没人性的人吗?畿出了那么大的事,我怎么可以不闻不问!”他英俊的脸上义正辞严,充满了兄弟感情,下一口,嘴中又塞进果实鲜美的女乃油新鲜草莓。 哇──哈哈──人间美味。 看著兄弟阋墙,伊带著病容的脸微微含笑。 他的身体在金黄色的阳光照耀下,出奇单薄,像片纸,轻轻的,好像就要乘风飞去。 然而,却有著难以言喻的力量支撑著他。 他知道,那是满满的友谊。 他也试了几口甜食,他的胃口向来比小鸟没大多少,为了婆婆的手艺已经破例吃了许多。 放下银匙,用纸巾擦擦嘴。 “我想,需不需要我去找两把剑让你们一决高下,然后才来谈正事。”他的嗓声清淡若水,偏偏对这两头快要互斗的“公牛”效果奇佳,两人掀眉斗眼后马上烟硝味散了大半。 “那个小子办事不力,每天只躲在家里拉大提琴,是我们三个人里面最打混的啦。”恶人先告状,阿曼模模已经七分饱的肚皮,准备暂时放过这些点心,留下几分肚皮晚上吃大餐。 大提琴呐…… “枚,你还在想……那只小蜻蜓?”伊星目一闪,眉睫漾著明白。 枚不动了,像遭到雷殛……这也包括停下他吃的兴高采烈的栗子冰淇淋。 “我们今天要来谈的事不是我,是畿遇袭。”才瞬间时光,他又恢复“本尊”的濮阳元枚──冷漠自持、扑朔迷离,不是单纯因为美食而轻松自在的那个濮阳元枚。 “对不起,我不该提的。”伊淡如清泉的奇秀容貌滑过歉意。 “伊,有时候我想,到底,我们四个人之间究竟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你有透视眼吗?”或许,在任何人面前枚都能随心带著面具,在伊面前却不能,也不愿。 他乏味的放下有些融了的冰淇淋。 伊笑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你知道我是闲人,每天除了生病也没太多的事情能做,所以,串门子聊八卦就成了我的正业啦。” 枚还要说什么,由远而近的声音却打断了他。 “我听到了唷,你们到我家来吃吃喝喝是最终目的,说什么是为了我,害我差一点真的感动了。”门外进来的袁畿张著略显疲惫的眼,进了阳光室立刻倒杯咖啡凶狠的灌下肚子。 他还以为这些年为这家伙卖命打拚,他们终于有点人性了,谁知道──牛就是牛,不管牵到哪都不会改掉牛的本质。 他许多天没睡,煞黑的尊容阴森的可以。 “怎么天气突然降温了,冷飕飕的……”枚还妄想插科打诨的把气氛调回到原来的温度。 然而,却只换来更多人的白眼。 “我们哩,是真的……真的很感谢你这些年的做牛做马,要不然公司每年可观的获利也不会通通中饱我们的私囊,但是──”阿曼吞了吞口水,做人不好太肉麻,老天爷要是看不过去劈下一道雷来,怎么办!所以,他讲话最凭良心了。“我们又没拿把枪在后面逼你为公司赚钱,你自己是工作狂、工作机械,能怪谁……”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因为头上结实的吃了枚丢过来的银汤匙一记。 好委屈喔,他明明是诚实的乖宝宝,袁畿是那种除了会赚钱,其他都不会的人嘛…… “畿,亮亮小姐会平安没事的。”终于还是伊说了句最有人情的话。 “她会没事,但是──我──有──事──了!”因为太过用力,瓷骨杯子竟然在他手中粉碎。 哗──哇。 袁畿感觉不到疼,是阿曼飞快抽了手巾为他止血,为他拿掉碎片,他才有了痛感。 “喂,你不要这么激烈,我很不习惯。”阿曼拍拍老友的肩膀,是鼓励打气,也是支持。 “我本来想息事宁人的,我反省饼自己的商业手段有时候太过血腥,造成别人的损伤,可是,至少我的行为是完全合法的,若是我受伤,无所谓,我想说这样能让对方消气也不失为个方法,可谁知道,却纵容出那些人软土深掘的恶质念头,他不应该挑衅我的,我不会轻易饶过那些让亮亮受伤的人!”他从来没有看重过自己,他的人生过的如何他也不曾在乎过,可是把无辜的人牵涉在内,那是无知的挑战他的脾气尺度。 尤其──亮亮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人。 这些不知道见好就收的人,惹、火、了、他。 现场的声浪宛如被刀齐齐切断,每个人的牙缝都无端酸凉凉了起来。 “要不是你水性好……莱茵河那段河道又是最多暗礁巨石,可见这批人计画周详,等你们到了那里才动手,存心要你们连尸骨都难以打捞,说实在的,你应该感谢我以前陪你去海水浴场打工练出来的救生员技术……唉,我还满想念我们一起打工的美好时光呢,……呃,好好……别瞪人,是我离题──反正不管对方动机是什么,杀手都请出来了,别人打我们一个耳光,我们又不是傻子,当然要把另一个耳光要回来。” 到海水浴场去打工可是阿曼人生唯一“辉煌”的成就。家教甚严的他别说打工,就连娱乐也是经过严格规定的──不过,以前的袁畿穷的快要被人月兑裤,又骄傲的不肯受人资助,他只好去帮忙打工,当作尽朋友的一点意气喽。 唉!动辄得咎的政治世家,真辛苦──幸好他早早摆月兑了。 可怜的是他依旧在苦海浮沉的哥哥们──呀,上帝,阿门! “别放这些马后炮,畿无缘无故撞车的时候就该当机立断的处理了。”枚冷静的分析。 “我处理啦,那家公司的负责人叫什么……严松诚……对了,事发后,早让浙东送进笼子去了。”起因源于一桩体质不良的并购案件,小鲍司的负责人不满半生的心血被外国集团收购,想不开之余走上极端,第一次暗算不成还收买台湾狼集团公司的员工,探听到袁畿好端端的回到德国,竟然倾家荡产的买通国际杀手要置他于死地。 而亮亮是那厢计画的无辜受害者。 “内贼呢?”就算只是简单的问句,枚的表情仍是莫测高深的。 “那个在畿车上动手脚的守卫我也让律师做了处置,我想革职这处分让他丢了饭碗也够了。” 贪婪是人的劣根性。 “那两个杀手,我要让他们在欧洲混不下去!!”既然要玩大的,就大家一起玩──至于谁是赢家,谁会是输家,就大家走著瞧了! “没问题,你说话算数。”哇,好爽啊,可以名正言顺拿wolf集团的公款来撒钞票,大快人心呐! “阿曼,不要太欺负人家。”枚是不想破坏气氛的,可是阿曼偶尔玩到月兑线也不是没有过的事,叮咛一下总是好的。 阿曼用哀兵政策。“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你也太难了。” “算了,你自己看著办!” “不过,这样啰唆的事情为什么是要我去办?”偏偏头,阿曼只顾著玩的脑筋总算发挥了一下功用。 怎么搞到后来剩下他一个人做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整人其实也满花心力的。 “因为我们要报答畿的大恩大德。”枚说来一点都不觉得肉麻。 啥? “他努力赚了那么多年的钞票让我们高枕无忧的花用,帮他抓几条害虫,你做不到吗?” 呿,几条害虫? 好吧!别计较那么多,反正他在新几内亚的时候对付虫可厉害了。 第八章 一直把时间浪费在床上,绝对不是当初亮亮来德国的意思。 你看看嘛,一扇扇窗户外出奇耀眼的蓝天不就像对她招手,她要是辜负这么好的天气,就太对不起机票钱了。 满地的樱桃吃的好过瘾,完全不用上树,捡著地上的紫色樱桃就够她吃到撑出小肚子来。 将近一亩地的樱桃树,秋分季节,就连桃杏都果实累累。 她喜欢这些可以跑跑跳跳的地方,反倒是对建筑物没有太大兴趣。 用女乃女乃给的枣红色披肩披在肩上,盘著腿,吊儿郎当的她两手支著脸抬头仰望野生的玫瑰葡萄拱门。 玫瑰藤跟葡萄藤纠缠在一起,形成一道又一道的拱门,玫瑰芬芳扑鼻,香气浓郁,葡萄晶莹透亮。 她当下做了决定。 她的结婚典礼一定要在这里举行,什么教堂、花园都滚一边去,这七重拱门根本是梦中才会出现的花园嘛。 不好生利用,就太浪费了美景啊。 她以前以为德国人很严肃,不是精密的汽车零件,就是严肃的建筑,那刻板的印象直到真的踏上这块土地,才完全被打破,原来,德国人也有浪漫的一面呢。 她击掌,就想跳起来赶紧把这么棒的想法告诉袁畿,等人跳起来才想到已经为了陪她而休息十多天的他现在正在公司里忙著。 法兰克福的金融街中心有幢银行大楼,它是法兰克福的地标,而wolf集团的欧洲总公司就设在那里。 她去看过,那几十层楼高的银行大楼,投资事业遍布全世界,楼层显示著wolf集团的子母公司就占了七成的楼面,亮亮再没概念也晓得袁畿有多忙了。 唉,她皱起小脸,幽幽叹息的一坐回原地。 想到袁畿,她愉快的心情没来由的就发闷。 也是啦,两人相处了好多天,他突然间不在身边,她想他,也是人之常情。 …… 这样的自圆其说为什么还是平复不了心情哩? 她,还是想他,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刚才处处的好风景怎么现在看起来一点都打动不了她的心?要是袁畿也在那就好了……她可以拉著他到处跑,要胁他带她游览整个城市──好吧,这样太贪心,要不然逛逛他喜欢的这块土地也不错,即使他们已经不小心嘿咻过,还谈论到婚嫁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为什么要她呢? 不安只是随意滑过,还是不能止住她越发不受控制的烦躁。 “嗨,我打扰你了吗?” “袁……啊,是你!”亮亮乍喜又大失所望,脸上的表情转换比卡通人物还丰富,叫人无法不莞尔。 她真是笨蛋,明明袁畿几个钟头前才去上班,依照他那认真到不得了的个性哪可能半路把工作撇下跑回来。 那不是袁畿的作风。 路过的伊黑湛的眸子中流转过些微的笑意。“我可以坐下来吗?” 啊,天使!他有著温柔无比的笑脸,头上仿佛漾著光圈,背后还有两胁圣洁的翅膀。 “当然!”亮亮大方的同意。 然后当她看著伊仍旧像少年一样单薄轻盈的身体后,三两下,刷刷刷便把披肩贡献出来。 “我没有表面那么脆弱。”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富有爱心呢。 “披著吧,这是婆婆的爱心。”爱护小动物咩。 他横看竖看就是叫人怜惜。 不过幸好伊不知道亮亮把他当作小动物的爱惜,不然,会……很呕。 住在袁园的这些天,她爱死了芳子婆婆的好手艺,婆婆种很许多她爱吃的辣椒……湖南辣椒、乌椒,花椒、朝天椒、玉米椒,还有四川泡辣椒,简直是好吃到不行。 因为辣椒……爱上婆婆,因为爱吃辣椒的都是一等一的好人,嘿嘿…… 也有一点坏处啦,那就是作客的时间里她起码胖了三公斤以上……多出来的肉肉让她连照镜子都觉得恐怖。 她本来身材就不好了,再胖下去袁畿还愿意嫁给她吗? 啊──讨厌啦,这么多事都是她从来没有烦恼过的。 心上挂了个人,怎么那么麻烦啊?! “你会怪我们让畿回公司去,没能在这里陪你?”看著亮亮千变万化的小脸,伊越看越觉得有趣。 “他是工作狂,就算没人拿著枪逼他,他对自己的要求也很高,他好多天对著书房的视讯大萤幕恐怕也觉得烦了。”凡事喜欢亲力亲为的人,不让他工作简直是要他的命。 “你真的很不一样。” “我觉得不一样的人是你才对。”仿佛时光回到好多年以前的篮球场,他们曾有一场对话。 “哦?” “你看起来与世无争,却什么都知道。”虽然没办法用很确切的文字形容她对伊的感觉,但那种直觉却很清楚。 “呃?” “我想你一定知道谁在幕后搞鬼,是谁要伤害袁畿。”她瞪著眼儿,不让伊有任何闪躲的动作。 伊哑然。怎么──他像是自投罗网的兽类了。 他怎么会忘记她既不迟钝也不愚蠢,她的冰雪聪明都写在那双清澈的水眸中。 但是……无妨。 “你知道,商场如战场,以前畿还碰过更艰难的。” 亮亮才听到这就伸手制止他再说下去,“够了、够了,你这种说法会让我觉得商场比政治还肮脏。” 伊含蓄的不接话。在某个程度上来说,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但是他没有必要点破,说的太明白只会增加这小女生的忧愁烦恼,改天畿来找他算帐就麻烦了。 “你到德国来的目的是旅游,枚说他要克尽地主之谊,好好带你畅游莱茵河畔的美景,畿在公司有足够的保全人员可以保证他的安全,其他的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你说那是人话吗?袁畿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欸。”想太多?她从来不会!能让她放在脑子里的都是最迫切需要而实际的。 “集团有足够的能力保护畿。” 他是相信亮亮有保护畿的能力,是当事人严厉交代不许让她靠近公司的。 她会让他分心──这才严重。 的确。 畿为亮亮心不在公司的程度是空前未见的。 至少,像这样生意人的手段,要是以前的畿处理起来绝对不手软。 “不行!我越想越不对,就算公务上我帮不上他的忙,”还有越帮越忙的机率,“不过──”她笑的如花绽放。“打坏人我还在行!” 压下心中的惊,她按捺不住,什么好吃的水果、什么好看的风景,也包括这个好看到不行的晏伊容,通通暂时靠边去,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该去做── 她乱七手八脚的跳起来。 骤然,觉得喉咙有些不对劲,胃里似乎有些什么翻来覆去让她一阵难受。 怎么?那古古怪怪感觉又来了。 这不是第一遭。 模模肚皮──这几天好像常常这样。 会是不适应西洋的饮食吗?也不会啊,她向来很好养,不挑嘴、不挑食,就算细汉数十年如一日的烂厨艺也把她养的身强体壮,活到今天没出过任何问题说。 铁般刚强的胃可是邬家的优良传统哩。 莫非她跟樱桃八字不合?想想,她刚才吞了不下一篮子的樱桃。 她想不出所以然来,加上翻绞的感觉只是一瞬间──她甩甩头,一下子就抛到脑后去了。 用袁畿给她的id卡在安全门上刷了下,然后键入密码,亮亮走进大楼这层的公司。 老实说,她刚开始还不知道畿给她这张卡有什么特别用处,进了大楼,看见搭电梯也要晶片卡,大门也要卡,要进公司楼层更少不了刷刷刷,原来闪灵杀手的作用在这里。 商场也需要谍对谍的防范措施,叫她这个跟社会月兑节,没有上什么班经验的菜鸟来讲著实开了眼界。 设备齐全的办公室,衣著高雅的柜台小姐──每个──身材模样都是万中选一的。 丙然,大如这样的跨国企业,小如她家的建材行都需要门面,不过花瓶的模样有大有小、有好有坏,身为邬家门面……算了,她可不是来这里长别人志气的。 陪著她一同进来的伊不知道他心里头转什么主意,只是看她变幻莫测的脸蛋,一下捏拳头,一下又瞧瞧自己的胸部,小肮也用力的拍了拍,他看的一头雾水,却很聪明的没有多问。 他比较担心的是把亮亮带来公司,公司的赚钱机械不知道会怎么说。 瞻仰过柜台小姐的遗容……呃……是尊容,第一次来到此地的亮亮还是重新对办公室极具现代化艺术气质的装潢投以不甚了了的眼光…… 没法度,房子嘛,都是钱砌出来的,只是品味上的差别。 伊跟亮亮的出现为专心办公的员工带来一阵骚动。 晏伊容太耀眼,她当陪衬,心底没有半点不舒服的感觉,她庆幸可以利用不同的角度多多欣赏天使的其他不同的表情哩。 落地无声的织毛地毯延伸到资讯室。 正在里面跟主管讨论事情的袁畿专注的有些严厉。 “哈──啰。” 虽然说早上才跟他道别说再见,两人分手的时间不超过八个小时,此时此刻见到他坚毅浓郁的双眉,刀凿阳刚的轮廓居然觉得好怀念,亮亮好想马上冲过去问他这几个小时好不好? 因为看不见他的浮躁焦虑这瞬间都被抚平了;她全然不掩饰高兴的情绪,随即咧开嘴笑的灿烂非凡。 袁畿抬头一看见亮亮跟伊出现,他毫不犹豫的撇开公事,笔直大步,悍然的走过来。 真没天良,好看的男人连走路都叫人心花乱开──罪过!罪过! 啧啧──伊算过,从地毯那端到他们站的门口,正常大男人走路起码需要三分半钟,袁畿却像飞的,不过眨个眼睛,人已经在眼前。 “你不是在家里休息,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他穿了件西装及南德传统皮裤,西装里头还有一件小背心,简直是帅到不行。 “我无聊,来看看你是不是认真在工作,还是混水模鱼。”这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他要是会模鱼,公司早就关门大吉了。 “我以为你想我。”他的声音贴住她,让她全身柔软舒适。 “才不是呢,我担心那些坏人还没落网,你有危险,不来看看,我不安心。” 袁畿若有所思的瞄向伊。 他连忙撇清。“我什么都没说。” “最好是这样。”袁畿伸手,把亮亮带到身边。 他可不要身边全是一群分不清轻重的人。 “我几时信用荡然无存了?”伊连迷惑的表情都清灵纯洁,纤尘不染。 不过一打仗,就冲锋陷阵六亲不认的袁畿,居然有那么副柔情似水的模样,的确让伊开了眼界。 丙然,世界上没有一定的铁律。 铁汉也有柔情的,只是看对象罢了。 他朝袁畿勾勾手指,笑的比清晨绽放的花儿还要叫人怦然心动。 “别对我这样笑,很恶心。”袁畿显然是五英会中很少数,不把伊当病人看的那一个。 “我本来好心想贡献你一个秘密。” “有话就说,别鬼鬼祟祟。” “不后悔?” 袁畿的眉毛打结了。 这个伊一肚子坏水,以前设计他到亮亮家去要书包,害他欠了人家人情债,打工打到几乎小命不保。 再说五个人出来打天下时,每个人连吃女乃的力气都拿出来用了,他大爷就拿瘦骨如柴的身体当幌子,凉凉的在日本的大宅子纳凉。 这种人──奸不奸,诈不诈? 他还在心里翻旧帐,只见伊纸人似的身材飘过来在袁畿耳边努努嘴,笑嘻嘻的咬起耳朵来。 袁畿深邃的黑眸连连闪过精光,接著把眼睛放在亮亮平坦的小肮上。 她粉女敕的脸蛋显得十分精神,一点异状都没有。 伊的传声筒工作结束,飘飘飘的往他处去了,留下有些怔忡的袁畿。 几分钟后,他表情迷离的把亮亮带往他的私人办公室。 经过秘书专用室,碰巧撞见走出来的舍秘书,他先是错愕的张大了嘴,手捧的一大叠卷宗还往下滑落了好几寸,紧要关头才抢救回来。 “总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应该在台湾啊。 袁畿面无表情,反倒是亮亮热络的对他摆手。“舍秘书,我来德国快要半个月了呢,你不知道哇。” 他的确不知情,那受打击的表情显然不小。 他防备的看著亮亮,那态度显而易见的跟以前很不一样。“你怎么来的?” 他家总裁不应该跟她再有任何纠葛的啊。 “畿带我来的,我住他家。” 天大的事,他竟然不知道。 “这里没你的事,下去忙吧。”无事上奏,退朝──即便有事,也改天再奏!袁畿三言两语,便叫舍秘书闭嘴。 舍秘书化为木雕一枚。 他家总裁从来都不是循私的人,办公室更不曾有女人随意进出过──这次,终于铁树开花,破例了吗? 想不到他也有被踢出门的一天,他……也成了白头宫女吗?呜。 慢著!这不是重点…… “对了──”袁畿往后探出半个头。“我刚才跟柚德经理商讨下一季经营方针,你去知会他一声,就照他的意思去做,等财经部门把预算送过来,经费马上拨下去。” “噢,是!”公事砸过来他又一派精神了。 好半晌。 “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 舍秘书这才回过神来;老板叫他滚蛋,他当然是要乖乖的滚,不去打扰上司的好事也是优良秘书的法则。 “我……就去。” “舍秘书,待会儿见喔。”亮亮周到的礼貌也冒出头来。 他两眼大瞪,挪挪眼镜。 亮亮不以为意。她早就习惯舍秘书把她当妖怪看的眼光。 “你跟婆婆提过要嫁到我家来的事情了吗?”亮亮拉了拉袁畿的袖子,很平常的口吻。 “唔,还没。”袁畿的口吻也像谈天气一样。 举步要走的舍秘书下巴掉到地上,胳臂上的文件悉数飘飘落地,一件不剩,然而,他身后华丽的桧木门早就关起来,留下一地静寂。 “我想你想了一天。”关上的门里,他把亮亮往门上轻抵,凑上唇。 她不由得慌了。“你胡说,中午都还没到……吾……” 女性的芬芳充满他的鼻扉,他直接用手勾住她的腰,封住了她软腻的唇瓣。 她是这么柔软,唇舌吮吸纠缠,不想放开这份甜蜜的悸动。 安静的空间,亮亮听得见的只有自己心脏强烈的跳动。 她双眼蒙眬,双颊红晕流转。 袁畿忙著亲她,亮亮的小手也没闲著,她对著他男性的躯体这边碰碰、那边模模,忙碌的很。 上次,因为酒醉,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两人做过了什么,过程简直是一片空白──这次,她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心意。 她渴望他靠近,希望他的拥抱抚模,盼望变成他生命中唯一的那个人…… 就让一切顺应自己的心。 两人的衣物渐次的褪落,两情相悦。 她被抱到了沙发上…… 第九章 湿冷到没话说的天气。 真不愧是德国典型的秋季气候。 对凡事都新鲜的亮亮来说,管它是不是冷的眉毛都快硬掉,冷的手脚不听使唤,光鲜亮丽的通衢大道,光彩十色的辉煌灯火,还是让人忍不住东逛一圈,西转一转,花去许多时间。 不过再高雅的美术馆、精致的喷泉,跟菜市场萝卜有得比的遗迹……到后来,她举双手投降──真的是太多了,多的叫人眼花撩乱,几乎麻痹,多到……看不下去。 也幸好她已经来到聂卡河畔的红顶木造乡村啤酒花园,古老的石板路,布满四季鲜花的房舍周围,普通至极的外表,站在外面,实在看不出来餐厅里面有客人,一旦推门进去才发现人山人海,满满的客人,要不是舍秘书从人堆里钻出来对著她招手,亮亮知道凭她的本事绝对别想杀出重围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找到座位。 亮亮跟著舍秘书坐进靠河的座位,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对面巷道的风光还有水光掩映中的舟子。 她被冷风冻的通红的脸蛋里在镶了兔毛边边的披风帽子下,就像格林童话中的人物。 拿下保暖的手套,掀开连身披风帽子,可爱的蝴蝶结下是两球白兔毛。 这是前两天袁畿特地空出时间带著她跟婆婆去逛街买的。婆婆的好品味就是品质保证,而身为女主角的她呢,只负责听从命令换这件、换那件,然后换家……这样。 “哈哈,我没想到你会请我吃饭,有点意外呢。”亮亮不讳言她知道舍秘书并不怎么地喜欢她。 不过人在异地多交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的好。 “我不想废话……” “好哇,我看看要吃什么。”餐馆的菜单就印在墙壁上,虽然看不懂德文,但亮亮的眼睛望来望去,别桌上的食物看起来都很好吃呢。 “我是说──” “我要烤香肠、香蒜猪脚各来一份。”这可是德国有名的美食,不吃吃看怎么对得起这趟旅行,当然德国辣椒也要双倍。 “亮亮小姐。”为什么他的无力感这么沉重?自从遇见这东方女人以后每次说话都被自动消音,对不起──这次,没有了! “你要吃什么?我顺便帮你一起点。” “欸,我要来一份绿芦笋女乃油……不,我不是来吃饭的。”他差点又受到魔鬼引诱忘了正事。 “不是来吃饭?啊,我懂了,舍秘书,你真好心,你怕我在家无聊对不对,特意来陪我说话的对不对?” 完了!误会好像更大了。 “亮亮小姐,我知道你一定误会了什么,我家总裁要‘嫁’给你的事情并不是真的,那只是权宜之计。”他一口气把柠檬开水喝个精光。 不应该的事情就不该放任它一直发展下去。 这个女人配不上他家总裁。 而他,今天就要来当慧剑斩情丝的那把剑,呜……牺牲太大了。 坏了人家的姻缘要倒楣很久的耶。 “你说什么我不懂。”她掀起疑惑的眉头。 “我家总裁是老夫人唯一的孙子,也是集团最高的领导人,亮亮小姐,你认为以总裁的身价家世,怎么可能自贬身价的跟你在一起。” “那不要紧,换我嫁给他不也一样。”谁嫁谁有那么重要吗?都是两个人在一起嘛…… 他……好想去撞墙壁喔!他的措辞学以前还拿过高分,怎么到了她面前就不管用了? “亮亮小姐──” “我说过很多遍,叫我名字就可以了。”她一向很亲切,可是舍秘书老是喜欢把距离拉的远远,这样怎么做朋友? 他不自觉的磨牙,不敢保证自己下一秒会不会变身为不顾一切的大野狼,大声咆哮。 他用手爬乱一头油亮的整齐头发,咬牙……切齿。“当初,总裁受伤又怕对方继续派人追杀,也为了不让媒体继续追逐──你也知道,名人是没有自由可言的,几位老板们商量的结果,决定让总裁到安全地方去养伤。” 亮亮有些明白了。 “你根本不是请我来吃饭的。”她那抱怨显得好无力,也多余。 “是的。” “你要我弃权?”亮亮只觉得天旋地转。 “你有什么竞争能力吗?”舍秘书咄咄逼人。 “嗯,说的也是。”她真想替自己拍拍手,居然还能平心静气。 其实,她是被舍秘书打下来的雷劈到不能动弹。 既不能生气,流泪也不是她的强项,还能怎么办? 她把餐巾从膝盖拿起来放回桌面。 “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 舍秘书看著她失魂落魄的表情,突然深切的同情起她来。 但是,再多的同情都无济于事──云跟泥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不客气。” “那,告诉我,现在,那个姓袁的人在哪里?” 呃,怎么口气又不一样了? “公司……今天有好几家公司的贵宾来拜访,总裁正在款待他们。” “他还有心情招待别人,哼哼,那我也应该用力的款待他才对!”没有把那个姓袁的修理的金光闪闪,她邬亮亮的名字倒过来写! 直接抓起手套,她怒发冲冠的冲了出去。 而老天像了解她的心情,天空竟下起雨来。 外面茫茫的雨很快的吃掉了她的影子。 兴师问罪的人被挡在电梯门口。 今天的计画中并没有要见袁畿这一项事情,所以亮亮自然不可能把id卡随身放在包包里。 轮班的警卫没有见过亮亮自然不肯接受她的说辞,打死也不肯让她闯进任何一家公司行号。 这幢大楼中的任何一间公司都是大企业,就算一只蚂蚁……一个不起眼的东方女生也不能放生。 “对不起,我会付你医药费的。”她抱歉的说。 警卫还没反应过来,鞠完躬的亮亮面无表情的发难──扬腿,一脚把保全踢到柜台旁边申吟。 拿了警卫的晶片卡,亮亮没有丝毫不安,已经被怒火烧焦脑袋的她进了电梯,咬紧了嘴唇,目光凶狠的盯著上升的楼层,直到叮咚声响传出。 她一出电梯,在办公室大门口刚好看到袁畿跟几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有说有笑走出来。 她大字站在门口,杀气腾腾。 袁畿怔住。 她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是怎么了?谁惹了她吗? “姓袁的──”她咆哮,恨不得把袁畿拆成几大块丢进马里亚那海沟,永远沉入地球的水沟缝里去。 几个企业家被她火冒三丈的样子吓得软了脚。 明明是个可爱的东方女生啊。 “亮亮……”袁畿不懂她全身的火焰从哪来的。他看见的是她被雨浇湿的肩膀上一络一缯凌乱的湿发,她好狼狈啊。 “不许叫我,以后都不许!”她狂叫。 “对不起,我……处理一下家务。”不得不向各家老板告罪,她看起来气的不轻哩。 “你怎么了,全身湿淋淋,掉进喷水池了吗?”他好声好气的问。 亮亮心中一痛。可恶,他还嘻皮笑脸! 她踱脚旋身,瞄准袁畿的胸口,准备狠狠踹他两脚先消气再说。 哪知道袁畿轻松的托住她急击门面强劲的力道,闪过她迅速而凶猛的腿踢,然后把她整个身子搂进怀抱,低下头在她耳边吹气。 “你发那么大脾气,谁欺负你了?” 他还敢厚著脸皮问!“就是你这王八蛋,你这该死的骗子,你为什么不去骗别人……呜……却来骗我?”她怒不可遏的音调到后来走音不说还狠狠的哽咽了下。 袁畿把她钳制住──不只双手,双脚也不能动弹一下。 原来他这么强……自己还不要脸的说要保护他,这下,他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制住了她,原来……原来什么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亮亮本来就被雨淋的苍白的脸更不见了血色。 她的眼浮上一层雾气。 “亮亮,你讲理好不好,我骗了你什么?只要你能说出来,我绝对招认,但是没有的,你也不能随便诬赖我。”他尽量放缓语气不去激怒像头母狮子的亮亮。 她气得哇哇叫,“你还有脸说,你还好意思说,你为什么不去撞墙壁!” 她口不择言的要他这未婚夫去自戕……他用指月复抚上她因为气愤而红咚咚的小脸蛋,冷静的想要把事情弄清楚。 “要是撞墙能让你气消,我会考虑。” “你这王八蛋加三级,你利用我躲避那些该死的记者狗仔队,你把我当烟幕弹,你根本不可能嫁给我,你从头到尾只是把我当猴子耍!” 听完,袁畿沉了脸。 “你这些话从哪里听来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是利用那样的时机,但是我没有利用你。” 亮亮震惊的傻了眼,他竟然这样玩弄文字! 她愣住很久,僵硬的身体也忘了要挣扎,茫茫的眼波从袁畿那张她怎么看都不厌的脸转到地板,再从地板看向自己的脚尖,脑子一片空白。 袁畿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本来怕她用力挣扎而制住的手也不再使劲。“亮亮,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我叫人送你回家,我们回家再谈,可以吗?” 都到这样的节骨眼了,他还是以工作为重。 对呀,她来了好些天里,除了落水被子弹打伤那几天,他每天也是清晨出门,不到晚上九点绝不进门的。 她还傻里傻气的没有感觉。 他只是敷衍她而已。 “回家──是该回家了我。” 袁畿没有发现她的表情比刚刚更不对了,他以为亮亮接受了他的安抚招降。 “亮──亮!” “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亮亮的口气平和不少,她以为自己会哭,但,没有,她的眼眶干的像死鱼眼。 “你说。”见她不再发狂,他心中安稳了些。 “你说要嫁到我家来只是说著好玩的。” “我是真心的。” “哈。”她冷笑一声。 袁畿一个头两个大。 “我来了那么久,你还是不曾跟婆婆提过这件事,一次都没有。”其他的事她都不计较了,唯独这桩,她想从他嘴巴听到不一样的。 “亮亮,在这里我没办法跟你详细讲,你等我回家,我会陪你好好说清楚讲明白的。” “是吗?”她的声音像闷在水中,没有起伏。 “是的。”他梭巡著亮亮的眼眸,但她别开了脸。 “放开我。”她如女王般命令著! 袁畿听话的松开手掌。 亮亮走了几步,她头也没抬,尽避努力控制情绪,但声音还是发抖,伤心难平,她爆发力十足的旋转过头朝著袁畿怒叫,“姓袁的!我恨你!”声嘶力竭。 吼完,她如子弹头般的冲过许多人,踢开拦阻她的桌椅,钻进刚好停在这一楼的电梯,身形消失。 袁畿追到电梯口,眼睁睁的看著电梯数字直直落,一拳敲上大理石门面,平常的什么冷静、什么沉著一概随著亮亮撂下的话全然无踪。 从来没有人能把他搞的如此心神大乱。 “袁总裁,我们继续刚刚的研究吧。”有人支支吾吾的走过来。 在商场上打滚又能成为个中翘楚的大老们心中都有一把尺──这尺,可以随时度量事情的重要性,在衡量之余,钱,自然没有任何事情比得上它的重要性,更何况他们谈的可是大笔大笔的进帐。 人算什么?女人,连算都不用算! 有了钱财,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我要去追她!”袁畿几乎把另一台电梯的按钮按到冒烟,电梯门一开,他头也不回的撇下那些人。 可冷清清的街道上除了路灯还有那些万年不变的古迹,什么都没有。 亮亮早就不知道冲到哪去了。 “亮亮,邬亮亮!”他粗哑的叫声只是惊醒了不知道在哪栖息的鸽子振翅乱飞,捣的月光破碎。 胺车仑 “小妹妹,你是大陆妹还是日本人?一个人蹲在大街上做什么,乌漆抹黑的晚上有很多坏人喔。” 听听,像不像诱拐小孩的人口贩子说的台词?更叫人狐疑的是他的声音细致的不像大人。 “我不是小妹妹……”亮亮粗嘎难听的嗓子好像历尽风霜。而那人是刚出生的小雏鸭,她是老鸭子……简直没得比。 “不是小妹妹也不能在外面逗留太晚啊,你终归是女生嘛。” “别管我,走开!” “人家一片好心欸。”喃喃的抱怨,撒娇又甜蜜,眼看他眼睛眨了眨就浮上一层水气。 “走开!走开!就当你的好心被狗咬了。”亮亮才不领这情。 受了惊的人忍住想哭的冲动,脚步声离去了,不到一会儿工夫又折回来。“你别又凶我,人家只是想问问,你的国语讲的很好耶,你是台湾人吗?我跟你是他乡遇故知喔,你说世界是不是很小啊。” 人家、人家,他到底是不是男人?! “哇……你,别拿脸贴得那么近。”人吓人比鬼吓人更恐怖。 他在喷泪。 “你一定有著很可怜的身世,我刚刚走开,越想越替你觉得悲哀。”说时还不忘抽噎两声。 妈啊,她哪里悲哀,她只是气愤的想杀人,莽莽撞撞的跑回袁家拿了护照钱包又跑出来,本来想一走了之,可是,夜深了,别说飞机没了班次,连机场的过境饭店也打烊很久了。 她只好重新出来流浪。 “到我家去,我很欢迎你。”至于家人嘛,那几关应该没什么难过的,就算户长有意见,他硬著头皮撒撒娇……多半不会追究。 亮亮心情本来就很恶劣了,这个穿了件大风衣,要脸没脸,要身材看不见身材的苍蝇又一直在她旁边嗡嗡叫……简直是烦死人了! “我警告你!惹火了我会很难看!”被冻的快要变路边尸骨的身体快要失去知觉,她超想拿这葛葛缠的人来暖身体! 说完,亮亮离开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的喷泉边。 他完全感觉不到亮亮想揍人的怒气,眼巴巴的还是跟上来。 “喂,小妹妹,我买了黑森林喔,我看你的肚子叫了好多次,我分一半给你,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啊。”他只爱吃这家的黑森林蛋糕,可是天黑以后家里的那批恶势力通通不许他出来,他只能用偷溜的。 亮亮越走越快! 他差点跌跤,还是奋力的追过来,嘴巴还是叽哩咕噜个没完。“你知道黑森林的好吃不是在上面那层厚厚的巧克力喔,是蛋糕夹层里面的黑樱桃……小妹妹!你走的太快我跟不上欸。” 蛋糕本来就很重了,风衣也不是他的,要出门嘛,所以就随便偷了户长大人的衣服──哎呀,不合身的衣服真是绊手绊脚。 亮亮非常用力的停下脚步,她真是受够了! “小妹……”以为亮亮终于愿意停下来等他,喜孜孜的加紧脚步凑上去。 巴上来的脸正面迎上一记右勾拳。 “啊,眼睛好多星星欸──”蛋糕掉了,脚软,人惨叫! 第十章 银亮的阳光在圆形房间中透过玻璃交叉四射。 餐厅的橡木桌上已经摆满食物,松脆的德国土司、黄油、橘子酱、草莓酱、厚厚的培根肉跟香肠、荷包蛋、炒番茄及蘑菇,空气中弥漫著浓浓诱人的食物香味。 长桌那头看著华尔街日报,长腿交叠一派斯文尔雅的人是这宅子的户长,权威望众,没事他不会说话,有事……也少跟他说话,谁叫他是这家子最阴冷的那个。 其他,两人更是帅哥。阳光又有活力,天真跟纯美兼备的美少男。 至于他们两人的长幼顺序,亮亮至今没能搞懂。 “亮亮,你是孕妇,不应该从事太激烈的运动。”满嘴塞著鸡粥的人有张女圭女圭脸。 他叫飞雪,没有特别原因,就因为他是天下大雪被捡回来的,不想太伤脑筋的家长顺理成章的就拿来用。 在濮阳家,他排行二。 天生女圭女圭脸是这家人的特征。 “我要当爸爸了。”而一旁只差没站起来高歌“哥哥爸爸真伟大”,睁著小鹿斑比般的大眼睛,人见人爱的模样是女圭女圭脸二号。 老三,白花油……呃,白花油是濮阳家最忠心的看门狗,因为他是被101忠狗从垃圾堆叼回家来的孤儿──所以,与狗齐名。 “笑话!就算要当爸爸也轮不到你,大哥下面就是我。”老三,先滚一边去吧。 “大哥……”老三白花油扁扁嘴,陪著笑脸却不敢真的向家中最有权威的人控诉自己遭遇的不平等待遇,终究也只能拿起土司咬著出气。 “哈哈──”以为占上风的飞雪甜甜一笑。 “老二,要孩子自己去生。”一家之主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出来。 老二立刻没了声音;只是他很的月复忖著不肯站在他这边的家长。偏心!偏心!然后用力的撕面包泄愤。 亮亮拆掉手腕上包著的护手带,洗了手跟脸这才坐下来。 “好丰盛的早餐。”她的胃口很好,一般孕妇呕心害喜的小毛病她都没有,每天吃上好几顿都没问题。 “你多吃一点。”殷殷劝食,老三替她上的果酱一层又一层,厚厚的,什么口味都有。 “谢谢。” “我对你好,有资格当孩子的爹吧?”白花油还是没打消鸠占鹊巢的念头。 “白花油你太小了。”当哥哥……勉为其难吧。 白花油才嘟起嘴…… “啊!还好赶上吃早餐……”一道愉快到不行的声音打断餐厅“祥和”的气氛,从庭园外面一路飘进来。 许多包装精美的礼物如水般的随著进进出出的人被搬进屋子里面,隔著餐厅往外看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琳琅满目,全部都是婴儿的用品。 清晨就拚命的大采购,真是辛苦了那些被他逐一敲门的精品店了。 一张约十六岁少年的脸冒了出来。 漂亮无瑕,青春无敌到不行……除了左眼有圈淤散了大半的黑眼圈,稍微破坏了完美──这是拜那晚亮亮恐怖的拳头所赐。 不过,他大人大量,一点都不介意。 “小妹妹……”一看到亮亮也在座,他绕过依然把报纸当餐点吃的户长来到亮亮旁边。 那种敬畏的感觉很明显。 “伯父。”这两个字从一开始的结巴到习惯,不久,她总共练习了快半个月才叫的出来。 看来十六岁的少年──濮阳日暖,其实他已经高龄三十有八──好吧,我们忽略他那张脸,正视他的年纪就好。 “我帮未来的小孙女买了好多东西,你瞧,婴儿学步车,上面的鸭子喇叭很可爱对不对,还有唷,我还订做了一架钢琴,就在外面,想想她弹钢琴的样子有多可爱……” “爸,baby还要七个半月才出生。”老二提醒著。 “是啊,老爸,你别再买了,仓库要重盖,都堆不下了。”准备要开丽婴房婴儿量贩店也用不著这样。 炮口一致轰向濮阳日暖,老二、老三难得的齐心齐力。 “而且,婴儿的性别都还不知道,一口咬定是女的,太机车了。”白花油模了模下巴。 他比较想要一个小弟,以后随身携带,吆喝一下马上有人跑腿多方便啊。 “枚……你看他们都欺负我一个!”承认口齿不伶俐的濮阳家的大家长,的的确确是户口名簿上的户长──濮阳日暖。 但是,家中的经济支柱不是他,是那个从头到尾看报纸头也不抬的濮阳元枚。 这时候,门铃响了,无动于衷的枚悄悄拿下报纸,露出带著金丝边眼镜的斯文脸蛋。 以为亮亮从人间蒸发的袁畿黑著脸跨大步走了进来。 “亮亮──” 许多天不见的相思都在这两个字表露。 亮亮看见他马上发难,完全不同于她刚刚死海的模样。 她跳上椅子,顿时变身为海啸狂吼的龙卷风。 “王八蛋,你来做什么!” 他还敢厚著脸皮出现,真他女乃女乃个熊,非海扁他变成猪头不成! “我来带你回家。”十几天不见的袁畿明显憔悴了,也难怪,劳心劳力的来回在台湾跟德国间奔波,两面都被斥责之余又什么都不能说,铁打的人也禁不起这样排山倒海的疲劳轰炸。 “我被爷爷跟女乃女乃骂惨了。”看见她两颊粉团红女敕,精神气爽,骂起他来中气十足,他才缓缓放下一颗悬吊已久的心。 “活该!他们只有骂你,算你走运!”他那又干又黑的样子是怎么了?他不是每天在冷气房里面吹冷气享受的很吗? “是啊,我的确走运,要不是有人通知我,我真不知道去哪里大海捞针的找你。”他瞄了眼看似事不干己的枚,眼中有著感激。 都怪他的错,责任使然,在他把枚抓来公司坐镇花费的那些时间,其实他就能立刻阻止亮亮的离家出走,之后更不用来回奔波台湾跟德国还被两个老人家钉的满头包。 想必,枚为了要赶快把公司还给他这大掌柜,情愿牺牲亮亮了。 除了枚,其他三人有志一同的用不以为然的目光,挑战他们家最大的恶势力者。 他们家好不容易有个女生欸,六、七个月后还会有个更小、更粉女敕的小小女圭女圭,现在,他们的女生家人梦通通没了。 他们很用力的瞪,其中又以濮阳日暖瞪的最用力。 然而,他们的眼光却在枚缓缓扫过来的目光中,全部阵亡。 “我把爷爷接来了,他想见你。”就连细汉、大丛也一并到了德国,现在都在袁家。 “我再也不要听你胡说八道!”亮亮飞脚朝他踢下──目标是他的命根子。 她要踹的他再也不能人道! 袁畿静静不动。 “你装死啊,干么等著我踢你,你不会闪喔!”势子去了四分之三她只好硬生生抽腿,旋了回来,站定,火力更是全开。 “你生我的气,让你出气是我该做的事情。” “放屁!” “你别一直发脾气,这样对胎教不好。”看著亮亮还很平坦的小肮,他真不知道这么活泼的妈妈会生出来什么样的babyㄟ? “你知道我……有了?” “我知道。” “孩子是我的!” 也是我的,我的、我的……不应该有的“空谷回声”打从三个想当爸爸想疯了的男人嘴巴吐出来,碍于他们人微言轻,也只敢吃味的互相说给对方听听。 “亮亮。”袁畿去抱她,即便下巴立刻吃了凶狠的拳头,他眉头也没皱一下。 “姓袁的,我警告你,要是想保持你十根手指头的完好,就立刻放开你不规矩的手!” 不顾亮亮吼的有多大声,袁畿吃了秤砣铁了心,他温柔的对著他心爱的女人细语,“你不声不响的走掉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外婆是很通情达理的人,她那么喜欢你,不管是你嫁到我家来,还是我入赘,将来我们只要把一个孩子过给她老人家,她就很开心了。” 正在拚命用拳头槌他的亮亮停下她的暴行。“你为什么不早说?” 听见她语气有商量的迹象,袁畿赶忙著解释。 “你知道我在台湾的时候这边积了不少工作,回来德国也因为你被突袭我也请了不少假,那些满坑满谷的工作我本来想说一口气清除后,再把我以前从来没有用过的年假拿出来,可以陪你到生下我们的第一个小孩。”他想得深、想得远,就连以后都有了完美的计画。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说,我哪知道你心里头想的是什么!”从以前到现在他都那么讨厌! “我以后不会了。”经过这次惨痛的教训,他会学著不再当闷葫芦,会学著在两人的世界中尊重彼此。 “你……句句属实?”她早就心软了。 “要是有半个字假,愿意天打雷劈!”他竖起三根指头。 外面天气依旧亮丽的很……老天爷也站在他那边吧。 雨过天青。 不是冤家不聚头,小俩口亲亲热热的抱在一块。 “不公平,她到我们家之后从来没笑过耶……现在,笑的比天上的阳光还要灿烂。”好委屈的声音从角落传出来。 “我们家好不容易有个女生,现在又没了。”托著腮的濮阳日暖也没了气力。 唉唉唉,如人饮水,几家欢乐几家愁啊。 但是,他们愁他们的,吼……要小孩不会自己去生喔! 全书完 ※欲知姜浙东和伍莎莎的“好额人”vs.吸金虫的甜蜜情事,请看陈毓华花园系列271wolf集团之《狼来了》 ※想知道阿曼和胡因因的恋爱故事,请看陈毓华花园系列313wolf集团之《废墟有蝴蝶飞过》 同系列小说阅读: wolf集团:皇冠上的蜻蜓 wolf集团:无敌熊的小玫瑰 wolf集团:废墟有蝴蝶飞过 wolf集团: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