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的天使新娘》 第一章 “别跳了,都退下吧!”冥府的统治者挥挥手,遣退了大堂上翩翩起舞的几位女使,冷峻的脸上写满不耐“我不要她们像条蛇似的在我面前扭来扭去,替我找点新鲜的事做。” “绿冥使”方序闻言上前一步。 “那么王想看录影带、听歌,或者是唱唱卡拉ok吗?”他低头恭敬地问。 “算了,还不都是些无聊的玩意儿”撒旦从他的座椅中站起来。“真不该让冷漠和梵轩到人界去,他们一不在,这里简直闷透了。” “别这么说,王,您在冥界还有许多忠心的手下。” “这个我知道,但冷漠是特别的。”撒旦这么说。 方序虽然仍是一派恭敬的表情,心里可是醋海翻腾。冷漠那家伙究竟哪里好? 既孤僻又高傲,王为何独独属意他?一点道理也没有。 “好了,你也去忙自已的事吧!用不着老跟着我。” “王打算休息一会儿,还是……” “我要做什么难道还得向你报告?” “不,属下不敢。”方序的头垂得更低。 “不敢就快退下,我想清静清静。” 方序急忙行过礼离开;撒旦则慢慢走出了大殿。 他知道不该对方序乱发脾气,但没办法,近来他就是情绪不佳,事实上几乎已可以称为暴躁易怒了。冥界总有忙不完的繁杂琐事,偏偏冷漠和梵轩又为了女人甘愿被贬入人界;他们一走,连个说真心话的对象都找不到,他在冥界的日子可就更无聊了。 他在大殿外驻足,对碰面的男女冥使点头回礼,然后漫无目的地继续往前走, 看着周遭熟悉至极的景致,心情却一点也称不上悠闲;最后他放弃了,随意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他们在人界可还好?撒旦一想着。他总觉得他们傻了点,居然为了女人甘心久居人界,值得吗?那是个污秽不堪的环境,人们为了自身的利益几乎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钱、为了名,杀人、抢劫、走私、贩毒,什么样的坏事都有人做;虽说他被称为举世无双、人神共惧的大恶魔,这些不入流的事他可一件也不曾做过。 在冥界做冥使不好吗?一王之下、万鬼之上,日常起居有专人服侍,又有几可呼风唤雨的法术在身,干什么要为了女人到人界去做死老百姓?可以蛊惑人心令其失去判断能力,爱情这玩意儿真有这么玄?哈!去骗小孩子吧!他可有几千岁都不止了。 撒旦又哼哈了声,轻蔑地扯高嘴角站起来。就在这时候他察觉头顶上方有异,猛一抬头,还来不及做出惊愕的表情,“碰”的一声,不知什么东西击中了他。 懊死!哪个活得不耐烦的家伙竟敢这么对他!撒旦咬牙切齿,却感觉自己的意 识愈来愈模糊,还来不及吼出他的愤怒,黑暗已如一股巨大的浪潮将他淹没了。 +++ “不好了!不好了!”一位穿著白衣的少女慌忙地跑进女神罗黛蒂的神殿。 “外头出事了,罗黛蒂女神,您——” 美艳的罗黛蒂皱起眉,看着神色惊惶的少女。 “又是你,裘丽,所有的见习天使里头你是最爱大惊小敝和尖叫的。瞧你,害得我把指甲给修坏了。” 裘丽鞠躬又鞠躬。 “对不起,女神,我是无心的,实在是……” 罗黛蒂挥挥手。 “算了。” “谢谢女神。” 裘丽一直鞠躬;罗黛蒂见了,眉耸得更高。 “你不累吗?我头都昏了。”她半躺回长椅上,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手边问道:“说吧!外头出了什么让你鸡猫子喊叫的大事?” “又是蜜儿啦!”裘丽的神情又焦虑起来。“哎呀!真是被她打败了,我一直提醒她,结果她还是——” “停一停,你就不懂得该先说重点吗?”罗黛蒂不耐地问:“蜜儿几乎每天都有状况,你也早该习惯了不是吗?慢慢说,究竟她这回又给我闯了什么祸?” “蜜儿她——” “你果然是来告密了。”责难的声音打断了裘丽的话,声音来源是站在门口那个穿金黄色衣裳的女孩。她嘟着嘴朝裘丽走去。“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亏我还把你当好姊妹。不过是打破一个雕像嘛!我说过会想办法从其它地方找一个相似的来代替,事实上我已经找到了,谁知道你连几分钟都等不了。” “打破了雕像吗?”女神罗黛蒂松了口气。“如果只是这样的小事——” “就是啊!”蜜儿好象找到了战友似的。“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以前还打坏过更贵重的东西呢!” “用不着一副骄傲的模样,蜜儿。”罗黛蒂又开始修她的指甲。“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把雕像的碎片处理掉,然后把蜜儿找到的那个摆上去。还有,以后别拿像这样鸡毛蒜皮的事来烦我——” “您不了解,罗黛蒂女神”裘丽看起来更加焦虑了“事情不像您以为的那么简单,那个雕像——” “我知道那个雕像破了,但我说算了就算了,为这种事惩罚蜜儿只是浪费我的时间,她以后还是会再犯的。” “那是意外,罗黛蒂女神。”蜜儿为自己辩解。 “我知道,我不懂的是意外为何老发生在你身上。”女神在自己的双手抹上滋润乳霜。“你得反省反省,蜜儿,如果你不让自己成为值得信任的天使,那么你永远都不能到人间执行任务。” 蜜儿闻言也换上焦虑的表情。 “求您别这么说,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好天使的。” “嗯,那就好好加油吧!” 见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全把打碎雕像的事给忘了,裘丽急得忍不住又上前一步。 “听我说,女神,事情还没了呢!” 罗黛蒂一脸不耐。 “又怎么了?”她问。 “蜜儿打碎的雕像……” “难道她打碎的不是*我*神殿里的雕像?” “是神殿后头的--” “那就是我的没错了。” “雕像摔坏了事小,问题是……”裘丽在原地踱步一圈。“这么说好了,女神,您记不记得前些时候蜜儿也闯过祸?” “她的专长不就是打坏东西吗?”罗黛蒂挑高了眉。 “没错.”裘丽道:“前些日子她和其它见习天使玩,撞倒了正在整修的大石柱,结果柱子掉了,把神界和冥界的隔墙给打出了个洞,这么大的事儿您不会忘了吧?” “喂!都过去的事了你还提。”蜜儿抗议道。 女神神情茫然,半晌之后才惊呼一声。“哦———” “原来您真的忘了。”裘丽整张脸都垮了。“说来也实在太巧了,今天蜜儿又在那儿撞掉了雕像,而雕像穿过那个洞掉进冥界了。” “穿过那个洞?”女神睁大了眼,接着哈哈笑了起来。“那真是运气好不是吗?要不是我忘了找人去修,今天又得再修一次了。” “您还笑得出来?”裘丽哭丧着脸。“这回砸死人了。” “砸死——”女神瞪着裘丽。“你这丫头胡说什么?” “真的!蜜儿去找代替品时我看见的,蜜儿撞掉的雕像刚好砸在一个人身上。” 裘丽说着再也忍不住,终于哇哇地哭了起来。 ++十 撒旦估计自己的昏迷只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因为当他皱着眉睁开眼睛,周遭还是一样安静,并没有一大群人围在旁边。 他勉强坐了起来,伸手轻轻碰触发疼的头部。该死!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打到了 他?居然把他的头给打肿了。撤旦一抬头看了看上空,接着注意到散落在他周围的物体,虽然已经变成了大小不一的碎片,他还是从其中某些“物证”上瞧出了些端倪。 这是罗黛蒂的东西不是吗?那个变态的自恋家伙拿她各种姿态的雕像装饰她的神殿。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体积不大,中间又是空心的,没道理会穿过冥界和神界的隔墙掉在他的头上,这点他得记得问清楚。 撒旦蹙眉走回大殿,随即唤人召来了方序。 “我问你,近来我们和神界司有什么纠葛?” “王,您……”方序盯着他瞧,支吾着说不出句完整的话,脸上神情还非常怪异。 “干什么吞吞吐吐的?我在问你话啊!” “是。”方序忙垂下头。“依臣的了解,除了日常必须的程序,最近我们和神界并没有其它特殊的往来。” “那么隔墙呢?出过什么事没有?” “王指的是——” “我说的是冥界和神界的隔墙。”撒旦不耐地道。“它应该很坚固的不是吗?结果呢?刚才居然有东西从上头掉下来,还砸在我头上。” “砸在您的头上?”方序睁大眼睛喃喃自语。“原来——难怪……” 撒旦瞪着他昂起眉。 “你在那儿咕哝什么?我要知道那道隔墙是不是出了问题,否则神界的东西怎么会莫名其妙掉进冥界来?” “您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方序忽然道。“前些时候我曾收到一份报告,说两界的隔墙出现了巨大的破洞。” “你没有立刻派人去查吗?”撒旦问。 “属下自然是立即就命人去查了,结果发现是罗黛蒂女神的神殿柱子掉落所造成的。” “然后呢?你发文至神殿要他们尽早修复了吗?” “是的,而且女神也回文说会立刻修补。” “那么隔墙究竟是补了,还是没有?为什么今天还有东西掉在我头上?”撒旦咬牙问。 “这——因为女神答应会即刻修复,所以……” “你以为她说了就一定会去做?” “她总是一个女神……” “却是所有女神之中最健忘的。”撒旦大声吼,把话才说了一半的方序给吼得后退了好几步。 “都是属下的错,属下该死!”方序几乎要跪下来了。“属下这就去和神界再联络——” “要她立刻把洞给补上!”撒旦由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还有,拜托她千万把神殿周围的柱子、雕像等等危险物都固定住,万一下回再有东西掉下来,我会放火烧了她的神殿。” [是。”方序嘴里答应,但已决定将最后的威胁删去,就算是冥界之王也不该对女神出言不逊,引起两界大乱可就麻烦了。“属下马上就去处理这件事。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让属下先请医使过来吧!您的伤——” “只是头有点痛,没什么大碍。”撒旦说着,揉了揉头上的肿包。 虽然撒旦这么说,方序依然一脸担心。 “但是还是让医使看看较好吧?毕竟角都断……” “你说什么?”撒旦的双眼危险地眯起。 “啊您不知道吗?王头上的角……” 撒旦不等他说完便冲下大殿去找了面镜子,这么对着镜中一看,可把他给气坏了。代表着他在冥界至高无上权势的一双角中有一只在顶端折断了,虽然不感觉疼痛,愤怒却以排山倒海之势涌起。 懊死的罗黛蒂,这件事若真这么作罢他就不是冥王撒旦! “方序。”他大声喊,吓得方序几乎跳起来。 “是,属下在。” “用不着和神界联络了。” “这……属下不明白,隔墙的洞难道……” “我会和罗黛蒂谈。” “啊?”方序张大了嘴。“王莫非是——这不可能,女神绝不会答应到冥界来的。” “是吗?”撒旦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那无所谓,我不介意亲自到神界去拜访她。” ++十 裘丽哭丧着脸,坐在她身旁的蜜儿则是名副其实在哭着,虽然没有哇哇的吵人声音,眼泪和鼻涕可是一把接着一把。 蜜儿很少这样的,裘丽忧心地看着她,终于忍不住又一次开口劝她。 “你别再哭了,蜜儿,女神不是说过吗?冥界那些怪家伙没那么容易死的。” 蜜儿抽泣着道:“被雕像打中了头,不死也会重伤啊!这下我完了,一辈子都当不成天使了。” “不会的。” “怎么不会?你听说过哪个杀人犯最后还能成为天使的?”蜜儿抹抹泪水。 “我真的好倒霉,裘丽,再怎么小心还是会闯祸,走路会绊倒,手一挥就会打翻东西,我这么努力想成为一个好天使,但是这次……这次恐怕是真的不行了。” 新的眼泪又滑落,蜜儿干脆抱着裘丽大哭。 裘丽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蜜儿!你不要灰心嘛!女神并没有解除你实习天使的职位啊!” “那只是迟早的事。”蜜儿离开她,并吸吸鼻子。“女神被你说的话给吓坏了,等她一想起我闯的祸就会惩罚我,这次可不是派我去替云朵编号就能了事的。” “不会这么严重吧?”裘丽听了也开始担心。 “如果真砸死了人,说不定我就要被打下人间去了。”眼眶还带着泪的蜜儿长长叹了口气。“为什么会这么巧呢?以前我弄掉的东西从来不曾砸得这么准啊!” “算了啦!蜜儿,你在这儿空烦恼也没有用啊!再说真要追究的话,女神也有责任,如果不是她忘了把墙给补好,雕像也就不会掉进冥界去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总是我粗心才会惹出这种事。”蜜儿沮丧地抓抓短发。 “哎呀!那家伙别站在那儿就好了,都是他毁了我成为天使的梦想!”由于太过绝望,她鼓起双颊把责任全推给别人。“如果因为他,我不能成为天使到人间去的话,下回我会再推落一根大柱子压扁他。” “也许他现在已经是扁的了。”裘丽小声地提醒她,蜜儿的脸霎时又垮了下来。 “噢!裘丽,我该怎么办?如果不能成为天使,我就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他?”裘丽眨眨眼,接着张大嘴“啊”了一声。“原来你还想着人界那个电影明星?拜托!蜜儿,你只不过是看了星亚带回来的一张海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没听说过一见锺情吗?” “看过海报怎么能算见过面?” “所以才一定要成为天使,这么一来我才有机会到人界去和他真正见面了啊!”蜜儿嚷着。 裘丽听了猛皱眉。 “你想成为天使的原因真算不上高尚,刚才居然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毕生的梦想都碎了,难道我不该哭?”蜜儿理直气壮道。 裘丽无所谓地耸耸肩。 “随你怎么说,只要别再哭就好了,我真怕了那样的你。” 蜜儿看了她一眼,叹气道: “其实你说的也对,哭有什么用?人都不知道是死是活呢!以我乐观的天性本来就应该往好处去想,如果冥界那些家伙就像女神说的命硬得很,说不定那个人只是受了点皮肉之伤而已,你说可不可能?” 裘丽点点头。 “搞不好根本就毫发无伤,否则怎么会到现在都不见冥界有什么动静?” “真的耶!”蜜儿笑着喊,似乎愈来愈有信心“如果真的有人受伤或什么的,他们没道理会间不吭声,至少会派个人过来” 说着说着,她的注意力被一个疾走而过的见习天使给拉走了。 “莉莉!”蜜儿喊住她。“不要走这么急嘛!瞧你,脸都发白了。” “是蜜儿和裘丽啊!”端咖啡的女孩停下来,给了她们一个歉意的笑。“对不起,现在我没空和你们聊天,女神要我马上送咖啡到大殿去。” “咖啡?神殿来了客人吗?”裘丽问。 “不知道算不算是客人,看起来不怎么友善。”莉莉悻悻地回答。 “你以前没见过他吗?”蜜儿接着问。 莉莉摇头。 “见过的话我一定不会忘记的,那个人不管是谁见过都会印象深刻。不过女神似乎和他很熟,她不仅用很甜的语气称呼他*我最英俊的魔鬼*,还笑着上前拥抱他呢!”莉莉说着,喊了声:“哎呀!不跟你们闲扯了,再聊下去可要挨骂了。” 她说着又急急离开。 蜜儿看着莉莉的背影,纳闷地皱起鼻子。 “干嘛这么紧张?神殿又不是没来过客人。”她喃喃自语,一转身却尖叫了一声。“老天!裘丽!你坐在地上做什么?吓了我一跳你知不知道?” “*英俊的恶魔*?”裘丽苍白着脸低语,然后虚弱地抬头看了看好友。“蜜儿,被雕像砸到的那个人一定是没药医了。” 蜜儿既惊讶又不悦地瞪她。 “拜托!裘丽,你怎么能这么善变?刚才还说他也许根本就毫发无损,不是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不一样了。”裘丽苦着脸道:“如果你撞掉的雕像不是砸死了人,冥王撒旦又怎么会亲自到神界来?” ++十 应付过罗黛蒂热情的招呼之后,撒旦在她旁边的贵宾席坐下,硬是让自己挤出了一、两句不失礼貌的客套话。 “多年不见了,罗黛蒂,而你的美艳依然无可比拟。” 女神闻言露出更为娇美的笑容。 “很高兴你认为我美丽依旧,恶魔,很显然这么些年来你有了点改变,变得会甜言蜜语了。”她说。“不过,既然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想过来看我,今天大驾光临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了?” 撒旦扯了扯嘴角。 “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经常拜访你并不恰当。” “你和天帝早已达成协议了不是吗?神界和冥界应该和平共处,你是冥界的统领者,难道不该以身作则?”罗黛蒂笑着说。 “和平共处是互不侵犯,并不代表我们得天天坐在一块儿聊天、喝咖啡。” “噢!”女神眉头轻蹙。“你真是一点都不亲切。” “就当是长久以来的习惯使然吧!”撒旦道。 女神仍对他蹙眉,接着轻轻挥了挥手。 “如果你是这么一板一眼,那好吧!请直接说出你的来意。” 撒日一点点头。 “我来,是想和你谈谈冥界和神界之间的那道隔墙——” “哎呀!”女神轻呼一声。“这个该死的莉莉,让她倒个咖啡居然去了那么久。”她甜笑着站起来。“看来我得亲自去” “我想不需要了。”撒旦指指她身后。“那就是你所说的莉莉吗?她正端着咖啡朝这里走过来。” 罗黛蒂转头给了莉莉足以致死的一瞥,再回头时又是一脸绝美的笑容。 “来,试试人间的玩意儿,很不错哦!” “我知道咖啡,我有个——有个朋友非常喜欢这东西。”撒旦薇笑说,他想起了冷漠。 “是吗?”女神哈哈地笑。“那真是巧,我也非常中意它香甜的滋味呢!” “你向来很懂享受的。”撒旦拿起莉莉刚端来的咖啡啜了下。“既然咖啡已经送来了,我们可以言归正传了吗?” “啊?”女神眨动她的长睫毛。 “有关那道隔墙。” “喔!那道墙!”明白已经无法再敷衍,罗黛蒂只得点头笑着说:“瞧我多健忘,刚才我们不就是在谈那道墙吗?哈哈!” “根据我属下的报告,那道墙前些日子让你们给砸出了一个洞,是不是真有这件事?”撒日一毫不浪费时间,直接问。 “呃……好象是有这么回事。”女神只得道。 “你好象不是很肯定?”撤日一扬起两道浓眉。“我的属下说你答应尽快将它修复不是吗?” “嗯!”女神点头。“是,我是说过会尽快把洞给补上。事实上我已经吩咐下去——” “什么时候?” “啊?”女神又眨眨眼。 “你是什么时候吩咐下去的?”撒日一耐着性子问。 “什么时候吗?”女神端起咖啡猛喝,直到杯子见底才不得不停下来。“呃……这个我得想想,上个星期……不对,也许是两、三天前——” “究竟是什么时候?”撒旦咬牙问。谁都看得出他生气了,即使是罗黛蒂女神觉害怕,她甚至失手把咖啡杯给掉了。 “拜托!这样的小事我不可能件件都记得住的。”女神尖锐地说。 “两界之间的隔墙有了损毁怎么能说是件小事?如果你认为它可有可无,当初我们又何必建造它?” “对不起,对不起嘛!我当然知道两界之间必须划清界限,但是……”罗黛蒂皱眉。“但是这几天我的皮肤很差,头发的卷度也不够,再加上指甲出现裂痕——” “能不能停一下?”听她说着他想都没想过的事,撒旦忍不住皱起眉,开口了:“这些——你的头发和指甲——这些和我们正在讨论的隔墙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什么很大的关系啦!但是它们让我很头大,每天光是烦恼这些问题就占去我好多时间,哪里还有闲功夫来想其它的事?”女神看着自己的手,忧郁地叹了口气。 能怎么办呢?掐死她好引起神鬼大战吗?撒旦闭上眼睛,在心里数到十才能以平和的语气继续他们的讨论。 “那么——你究竟派人去补墙了没有?”他又一次问。 “有,当然有。” “什么时候?” “刚才。”女神的声音比耳语大不了多少。 “你说什么?刚才才让人去修?”撒旦站了起来。[你——] 女神后退了一大步。 “冷静点,魔鬼,别吓着我了。” “你真是——”撒旦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得咒骂一声又坐回椅子上。 “有必要这么生气吗?我知道我记性是差了点,但我毕竟已经叫人去修了嘛!” “我不该生气吗?”撒旦吼。“你忘了派人补墙也就罢了,为什么还把雕像往下丢?你知道那有多危险?我们是很长寿没错,但那并不表示我们的头就比较硬,像你这种玩法,我有几条命怕都不够用!” “拜托你别这幺夸张,不过是一个小雕像嘛!小天使贪玩不小心碰掉的,对你而言根本就——”女神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是此刻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她张大了嘴和眼,试了几回才能继续发出声音。“你说……你的意思是那尊雕像它……它刚好……” “它刚好掉在我头上。”撒旦看着罗黛蒂女神并替她把话说完,一字一句清晰得令女神起了一阵寒意。 蜜儿啊蜜儿,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你这回祸惹大了,天帝出面都未必救得了你啊!女神这么想着,不由为蜜儿未来的命运捏了把冷汗。 第二章 蜜儿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的人,一个仿佛来自地狱的黑色使者。他有冷硬坚毅的脸部轮廓,高大的身躯包裹在黑色的衣物里,一头长发漆黑,如没有星光的夜晚,深沉的眼眸看不透也无法猜测,这还算好的了,最怪的是一对长短不一的角,就长在他的头顶上。 躲在门边偷看的蜜儿皱眉了,心想一定是裘丽在跟她开玩笑,这家伙也许是个英俊的恶魔,但根本就不像她所听说过的冥界统治者。再说冥王撒旦到神界来做什么?他忙死了,怎么可能因为他某个子民头上肿了个包就到这儿来找女神兴师问罪? 懊死的裘丽,明知道她已经够害怕的了还这么吓她,她马上就要去找她算帐。 蜜儿忿忿地转身,谁知脚一滑,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往后倒。 天啊!她可不能在这里跌倒啊!她倒在大殿门口,那么女神和那个怪家伙就会发现她了。蜜儿挥舞着双手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子,但是却适得其反,她只能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的臀部又要疼好几天了,她上回摔出来的青紫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呢! 这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所有的实习天使中就只有她一天到晚跌倒? 撒旦听见了细微的声响,转过身,恰好看见一个女孩在大殿门口舞动双手。这倒是挺新奇的舞蹈,他扬起眉想。闭着眼睛往后倒,两只手像风车似的转啊转,是他从没见过的奇怪花招,就是表情差了点,五官全皱在一块儿,活像要从容就义又不够勇敢…… 直到听见一声尖叫他才发现舞蹈秀已经结束,再过一秒钟那女孩就要重重地跌倒在地上了。撒旦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多事,但一秒钟对他而言非常足够了,于是他伸手一指,确信几床棉被可以让她免去大半的疼痛与伤害。 蜜儿的脚离开了地面往后倒,但她预期中的痛楚并没有出现,似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接住了她,让她不至于摔在地上又多出一些青紫色的记号。 蜜儿松了口气,看见雪白的棉絮漫天飞舞,而透过它们,她还看见那个恶魔及满脸错愕的罗黛蒂女神。 事实上撒旦也一样惊愕,他虽然未将情绪写在脸上,却在撇过头去时忍不住愤怒地咒骂。 棉絮?哪里来的那么一大堆棉絮?他要的是棉被啊!懊死!真是该死!诅咒罗黛蒂和她那些雕像。 “我的耐性已经用光了,罗黛蒂!”撒旦咬紧牙道:“请你马上告诉我谁该为这件事负责。” 女神的注意力由蜜儿身上被拉了回来。 “啊!你在跟我说话?”她眨动睫毛问。 “这里除了你,还有其它人吗?”这些话是由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的也是,我真是问了个傻问题。”女神说着,哈哈笑了起来,撒旦则有掐断她脖子的冲动。 他闭上眼睛,半晌后又张开,以仅存的一丁点耐性再问: “忘了把隔墙的洞补上是你的错,但是我不想破坏两界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和平关系,所以不向你追究。但之前打壤隔墙和这回砸下雕像的两个人,请你让他们立刻来见我。” 女神又眨眨眼,好象这是她唯一能有的反应,然后她看看撒旦,接着又看向正在绵絮堆里挣扎的蜜儿。 “不就在那儿吗?”罗黛蒂道。 “她?”撒旦扬起两道浓眉问。 女神点头。 “请别太苛责她,你也看见了,她不过是个见习天使,只是个小女孩。” “的确是个小丫头。”撒旦仔细打量她,并低喃道。他在冥界没见过这样的小女孩,皮肤和头发都是浅浅的蜂蜜颜色,看起来很——很温暖的感觉。“她是哪一个?破坏隔墙,还是砸下雕像的?” “呃……我还是再提醒你一次,她是无心的,小女孩嘛!哪一个不贪玩?”女神看着撒旦并对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其实……隔墙的洞和那个雕像,两件事都是她做的,不过那是意外,真的,纯粹是意外。就算我拜托你,撒旦,请别过度为难她好吗?”罗黛蒂说着忧心地看向蜜儿,她好不容易站起来了,正努力将身上的棉絮拍掉。 真是大难临头犹不自知,罗黛蒂除了担忧叹息之外,已别无它法。 蜜儿边拍着棉絮,边纳闷着这些东西是打哪儿来的,她很确定它们前一刻还不存在,为什么忽然间就出现了呢?不过多亏了它们才使她的臀部免于另一次苦难,这几乎可以说是她“擅长”跌倒以来,第一次还能开心大笑的。 那丫头在笑?女神心想自己就要哭了。她看了撤旦一眼,发觉他的面无表情比大声咆哮还令人害怕。天帝不也说过吗?要从冥界之王脸上瞧出他在想些什么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那么她该留下来居中协调呢?还是让蜜儿独自面对这个魔鬼?女神心里正盘算着,却看见大殿外的蜜儿蹑手蹑脚地正打算离去。 “蜜儿!”女神喊住她,并对她挥挥手。“你过来,有人想见见你。”他也许会顺便把你杀了,因为你让雕像砸在他的头上。 正想偷偷溜走的蜜儿停下脚步,她早该知道自己不可能跌了那么大一跤却没有惊动大殿里的两个人。女神要她进去,但她不想,她不想靠近那个男人,总觉得走向他,就是走向危险。 女神看出她的排拒,以眼神及手势示意她快进大殿里来,蜜儿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近他们。 “对不起,打扰你们谈话了。”蜜儿低声对女神道,拒绝看向那一身黑的男子。 “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我不小心又跌倒了,所以——” “好了,蜜儿,我要你来,不是说这个。”女神拉着她的手,转头对撒旦说:“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让我跟她谈谈,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需要什么心理准备?”撒旦眉一扬。“你刚刚说的话我记得了,别太苛责她不是吗?我会尽量,心理准备就省了吧!我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 女神责难地看着他。 “看情形你也不会答应让我留下来了,是不是?” “你留下来做什么?” “果然。”罗黛蒂嘀咕,接着对他说:“只是给你点时间和蜜儿谈谈,她毕竟是我的人,我可不许你说话吓唬她,你听见了没有?” 撒旦闻言颇为不悦。 “我何必去吓唬一个小天使?” “我还不是天使,只是见习生。”蜜儿首次对撒旦说话,结果只得到面无表情的一瞥,于是她对这个长角的家伙印象更差了,鼓起双颊撇过头去。心里想着,不管他是为什么而来,她一点也不想跟他谈话。 虽然被拒绝给予心理建设的时间,罗黛蒂还是拉着蜜儿到一旁对她耳语:“看来我是没办法留下来帮你了,你可得机灵点,好好跟人家道歉——” “道歉?”蜜儿听了,眨眨眼睛大声嚷:“为什么我要——” 罗黛蒂捣住她的嘴。 “拜托!蜜儿,我可是很努力想保住你的小命,你配合点行不行?是你做错了事,除了不断道歉,还能怎么样?”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了,总之记住我的话,不管他说你、骂你、大发脾气,或者是乱摔东西,你只管拼命道歉,最好再可怜兮兮地掉几滴眼泪,也许这样能救得了你。”她以手势阻止了打算开口说话的蜜儿。“我说的是*也许*,听说他是从不心软的,怪就怪你粗心外加运气不好,惹上了他,连我都护不了你了。” 女神说完,摇摇头便走出了大殿;蜜儿则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她惹上了他吗? 什么时候的事?不太可能啊!除非他就是那个被雕像砸中的倒霉鬼—— 啊!一定是这样没错,所以女神才一再吩咐她要道歉。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 蜜儿随即想着,这个人很显然没有被雕像砸死,看起来也不像受了什么重伤,她烦恼了大半天的问题似乎在一瞬间都消失了。不会被重重的处罚,也可以在实习一段时间后成为真正的天使,然后到人间去见她的梦中情人,这一切简直简直太美好了,根本是远远地超出了她的期望。 她愈来愈觉得开心,连那个一身黑的家伙看起来都顺眼多了。就这么傻笑了好 半晌之后,蜜儿才记起女神的叮咛,于是她郑重其事地走向他,必恭必敬地鞠躬,并且道歉。 +++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的表情看起来太快乐了点?”撒旦这么对面前低着头的蜜儿说。 蜜儿一楞,并抬起头。 “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正在向你道歉啊!” “哦?是吗?那么我只能说你似乎有点心口不一。”撒旦以讥嘲的口吻道。 蜜儿又楞了会,然后皱眉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真心诚意向你道歉?” “很接近了。” “拜托!”蜜儿不耐地喊。“我当然是诚心的,我很抱歉那座雕像砸到了你,要不是你看起来似乎毫发无伤,我真不晓得该如何是好呢!” “毫发无伤?”撒旦蹙眉低喃。 “真是诸神保佑啊!”蜜儿露出笑容。“原本我以为砸死人了,害怕得直掉眼泪,现在想想还真是傻,我早该知道你们冥界的人没那么容易死对了,你是冥界来的没错吧?” 撒旦只能点头。 “那么是你的头特别硬?还是你们冥界的人都这么耐性?”蜜儿好奇地问。 这是什幺问题?撒旦狠狠的瞪她,但对方因为太开心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总之真是太幸运了,我终究还是可以成为一个天使。”蜜儿闭着眼睛陶醉地说,随即又兴奋地拉起撤旦的手。“我已经道过歉了,你的怒气也可以消了吧?事情能圆满解决真是太好了不是吗?啊!我得快点把这个消息告诉裘丽,免得她为我多担心,你就在这儿坐一会,女神应该马上会” “闭嘴!”忍无可忍的撒旦终于开口了。“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从头到尾一个人说个不停,究竟什么时候才轮到我说话?” 蜜儿被吓了一跳。 “喂!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你要说话尽避说啊!我又没捣住你的嘴,再说——你来不就是为了被雕像砸到的事?刚才我们两个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你还想说些什么?” “我要说的多着呢!”撒旦指指椅子。“坐下,轮到你安静听我说了。” “啊!一定要这样吗?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呢!”蜜儿看看椅子,不怎么情愿地说。 “坐下!”撒旦吼,蜜儿几乎是逃向那张椅子。 这男人不仅无礼,脾气也坏得吓人,跟他聊天绝对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事。蜜儿这么想,决定找个理由先溜再说。 “你要说很久吗?”她先问。 “至少不是几秒钟就能结束的。”撒旦回答。 “那么我再去拿壶咖啡,对了,还可以顺便拿些小饼干——” 蜜儿才站起来就让撒旦给吼回椅子上,然后他用手在桌子上一指,忽然间,玻璃水壶及一个竹篮就在她眼前出现了。 蜜儿惊叹万分。天帝严禁诸神在神界滥用法术,而见习天使更是一丁点法术也不懂,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见识这个。 “这——”蜜儿睁大眼睛赞叹道:“这简直太神奇了,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的语气接着转为纳闷。“但为什么是牛女乃和烧卖呢?你不喜欢咖啡和饼干吗?” 撒旦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老实说,我也比较喜欢咖啡和饼干。”他说。 “那为什么不变出咖啡和饼干来?”蜜儿不解。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撒旦看着她说:“如果不是你砸断了我头上的角,现在桌上出现的就会是咖啡和饼干。” 蜜儿眨眨眼,一脸呆样。她话是听进去了,却完全不懂其中的意思。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是吗?”撒旦轻声问,随即站起来猛力拍桌子。该死的棉絮,该死的牛女乃和烧卖,他已经受够了!“让我来告诉你,小儿习天使!”他咬牙道:“我并非如你所说的毫发无伤,你砸下来的雕像打断了我的角,你看见了没有?” 蜜儿胆怯地抬头看了看。 “我——我很抱歉,但你有必要这么大声喊叫吗?只是只角而已嘛!又不会疼。” “但却令我的法术失去控制,这比疼商还绘,这么说你懂了吗?” 蜜儿皱眉,眨眼睛,嘟起嘴,最后摇摇头。 “你在唬我对不对?没有人是用角变法术的。” 她的态度似在指责他说谎,撒旦简直气疯了!那个该死的罗黛蒂有个不知死活的见习天使,她们几乎联手将他逼至失控边缘。他喜欢冷静,他不希望因为愤怒而担死一个未来的天使或引发神冥两界的战争。 就在这样的想法下他再度寻回冷静与自制,然而这使得他看起来比平常更危险百倍。 “你预备怎么赔偿我?见习天使,带你回冥界服侍我,一直到折断的角长出来为止如何?”撤旦扯高嘴角柔声问。 结果蜜儿瞅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就哇哇地放声哭了起来。 ☆☆☆ 蜜儿的哭声几乎响彻整座女神殿,不一会儿罗黛蒂及一些天使、实习天使便闻声而至。女神对这个惹祸精向来有一分特殊的怜爱,一进大殿便将哇哇哭个不停的她拥进怀里,责备的目光像两枝箭射向撒旦。 “你这个恶魔!”女神怒声喊。“我不是说过要你别吓她吗?瞧瞧你做了什么!” 罢从错愕中快复过癞的撒旦眉一耸。 “我做了什么?你来告诉我好了,我自己也很想知道。”他说。 “你说这是什么话?如果不是你做了什么,蜜儿怎么会哭?” “我怎么知道你的见习天使有什么毛病!” “蜜儿哪有什么毛病?她除了冒失了点,其它都很正常。”女神瞪着他。“你吓唬她了对不对?你是不是威胁着要砍她的脚、她的手,或者说要掐死她?” 撒旦耸起眉看着她,忽然间觉得这一切荒谬得不像真的。他是来找出肇事者并且研判该如何加以惩治,结果却不得不在这里和两个女人瞎扯,到头来还得接受莫名其妙的指责,这究竟是搞什么?他才是有权咆哮、怒吼的人啊!懊死! 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撒旦于是冷冷地说: “就算我真的掐死她也不为过,毕竟她打断了我的角。” 才稍稍止住哭声的蜜儿一听又开始掉眼泪。 “你看他,女神,不过是角断了,他却说要我跟他回冥界做苦工,真是小心眼。” “我就知道你吓唬她了。”罗黛蒂责难地看了撒旦一眼,然后转身安慰蜜儿。 “别哭了,蜜儿,他这个人就是喜欢说狠话” “他用很温柔的声音告诉我,像在开玩笑,但我知道他是认真的,他真的打算带我去冥界。”蜜儿说着又开始哇哇哭。 那个呆子在胡说什么?撒旦的眉耸得更高。别开玩笑了,他才不是认真的,就算真是气不过了,他也不会傻到带个瘟神回去。 “好了,蜜儿,他只想吓吓你,别当真。”女神继续安慰蜜儿。“你是神界的人,他怎么会带你到冥界去?他不敢的,而且我也不会答应,这么说你可以安心了吧?拜托,别再哭了。” 就是罗黛蒂的一句话激怒了撤旦。他不敢?他不记得曾经有谁胆敢这么说他,冥王撒旦有什么事不敢做?如果他真的打算带走那个见习天使,就是罗黛蒂女神也拦不住他。 “做不到的事还是别承诺比较好。”撒旦对罗黛蒂说,语气带着一抹邪恶。 女神听了回头瞪他。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你这么安慰她一点意义也没有。”撒旦扯扯嘴角。“只怕一听说我真要带她回冥界,你的小天使会哭得更大声。” 罗黛蒂闻言既惊愕又愤怒。 “你——你不可能是真的打算带走蜜儿吧?她是神界的人啊!” “那又怎么样?只要是我的意思,她进出冥界有何问题?” 蜜儿的眼泪掉个不停,罗黛蒂把她搂得更紧。 “我知道你只是想处罚她,但请你别用这种方式,带蜜儿回冥界去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这点相信你自己也很清楚。”她对撒旦说。 “这些事不劳你费心。” “你——你休想!我绝不会让你带走蜜儿的” “她打断了我头上的角,光凭这一点我就可以要她死,就连天帝也无权阻止我。”撒旦看着她。“或者你想听听天帝怎么说?” 这个恶魔,明知道她最不希望的就是这件事闹上天帝那儿;如果天帝知道蜜儿打坏了两界之间的隔墙,而她又忘了及时把墙修好,遭殃的绝对是她和蜜儿。 这么一想,罗黛蒂顿时觉得胜算尽失,她不想让可怜的蜜儿走,但恐怕已经是心有馀而力不足了。 “你要蜜儿在冥界待多久?”她终于问,不忍去看蜜儿错愕的眼神,这件事她也有错,让蜜儿一个人承担结果并不公平,然而她却别无它法!只能这么做了。 “我已经说过了,直到我的*伤口*痊愈。”撒旦回答。 “那是多久?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期限。” “没有明确的期限,你只能祈祷我早日恢复原状。” 罗黛蒂挫败地看了看他,然后将目光拉回蜜儿身上。 “你要让他带走我吗?”蜜儿可怜兮兮地问。 罗黛蒂亲吻她的额头。 “对不起,蜜儿,真的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但已经没办法了,只能怪你运气不好,偏偏把雕像砸在冥王撒旦的头上。” 已然沉溺在悲伤中的蜜儿忽然瞪大了眼睛。 “冥王撒旦?你是说……” “其实这件事我也要负一大半责任,是我忘了叫人补洞才害得你——”女神只顾着说,丝毫没注意到她的惊愕。“不过我会补偿你的,蜜儿,真的,你不是一直想成为天使吗?听着,我会实现你的愿望,你一从冥界回来,我就任命你为正式的天使,并派你到人间执勤,所以你要忍耐。蜜儿,不会太久的,只要等这个王八——只要等他那只角长好就结束了。” 另一个震撼取代了前一个,几乎把蜜儿吓傻了。天使?女神真是这么说的吗? 她从冥界回来就可以成为天使,还可以到人界去?这……这听起来像是梦啊! “是真的吗?”蜜儿月兑日问:“你刚才说……说会让我成为天使?” “当然是真的。”罗黛蒂再次承诺。“等你从冥界回来,我就把你的翅膀变大,让你成为真正的天使。” 一阵寂静之后,刚刚还哇哇大哭的蜜儿发出一声尖叫,还跳了起来又喊又笑的,把女神和撒旦都吓着了。 “我去,我去,如果真的能成为天使,我愿意跟他到冥界去,我愿意。”她看起来好开心,虽然还有些泪水挂在眼角。 撒旦纳闷地盯着她看,想不透成为一个天使对她而言何以会那么重要。前一刻还卖命地哭着,这一会儿居然兴奋得又笑又跳,做个天使到人界去有这么好吗? 他忽然记起自己不该在这里想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他已经在神界浪费了太多时间。 “既然你们已经达成协议,我现在可以带她走了吗?”撒旦问。他其实很想自个儿回去,但在这个节骨眼改变主意就称了她们的心,他怎么都要带她走,就当多带了包垃圾吧! “请便,但也请你记住,我要蜜儿毫发无损、平平安安回到我身边.—如果你伤害了她,我不惜引发两界争战也要向你讨回公道。”罗黛蒂以难得的强悍语气对他说。 撒旦没有正面回应她的话,只是以手势示意蜜儿过来。蜜儿仍为了女神的承诺而兴奋不已,直到直视着那双漆黑的眸子才真正领悟到自己的命运已经有了莫大的变化。 冥界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她恐惧地想着。而为了早日成为一个天使,她又必须在那个陌生的地方待上多久的时间呢? 恐惧再次凌驾于兴奋之上,蜜儿的迟疑也更为明显,然而一看见女神担忧的眼神及黑衣人讥嘲的目光,她决心把自己怯懦的情绪压抑下来。只要忍耐一阵子就能海阔天空,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退却? “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是不是又后悔了?”撒旦不耐地问,恼怒自己究竟得在这里耗费多少时间。 他的催促令蜜儿不悦,于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身旁的罗黛蒂女神见了不由倒抽了一口气,以手肘推推蜜儿,示意她向前走。 蜜儿虽不情愿也只得走向撒旦,但仍以不客气的眼神看他,最后甚至还开口问了个几乎令罹黛蒂昏倒的问题。 “你真的是冥王吗?冒充的吧?真正的冥王撒旦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让雕像砸中了头,而且还为了这么点小事特意到神界来为难一个见习天使?” 小事?砸断了他的角,令他的法术发生严重偏差算是小事吗?他承认自己当时有些大意,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该闷不吭声,做错事的可是她啊! 撒旦颇为愤怒,真想塞住她那张不知死活的嘴或干脆掐断她的脖子。这样的冲动很强烈,但他终究还是压下来了,只稍稍扬了扬眉道: “我是不是真的冥王,你只要看看罗黛蒂女神的表情就可以确定。倒是你,既痴呆又冒失,如果要依正常管道,也许要好几十年才能成为正式天使吧?所以了,雕像砸在我头上算我倒霉,对你而言却是幸运不是吗?拜我所赐,你距离天使这个职称只有一小段路了,难道你不该因此而感激我?” “我为什么要感激你?你太失礼了,居然暗示我无法靠自己的努力成为一个天使。”蜜儿生气地说,一张脸却因他的话太接近事实而涨红了。 撒旦扯扯嘴角。 “的确,以我的身分很难确实学习到何谓礼貌,除此之外,也许你该知道,冥王撒旦很少暗示什么,他比较喜欢直接指出事实。”他说着迳自转身。“有什么意见回冥界再说吧!我在这里已经耽搁了太多太多的时间。” 撒日歪向大门,但马上就转了回来,拉着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蜜儿离开女神的大殿。 第三章 “来,变出颗樱桃让我瞧瞧。”蜜儿这么对撒旦说。 撒旦听不耐地皱眉,但仍依言弹了下手指,结果桌上出现一件泳装。 蜜儿见了惊叫一声。 “怎么会是这种束西?好象不能吃嘛!” “想吃东西到厨房去找,我又不是杂耍团团员。”撒旦没好气道。 “厨房离这里远嘛!”蜜儿说。“再说,不随时试试,怎么知道你的法术恢复了没?” “看看我头上的角就知道了,你以为短短一个月就能让它长出来?” [什么短短一个月?对我而言就像一百年。喂!这是衣服吗?它好象遮不住太多地方。” “是衣服的一种,好象是人类拿来玩水穿的。” “玩水干嘛要穿衣服?会弄湿不是吗?”蜜儿神情专注地研究着泳衣,撒旦则在一旁打量着她。 “它的布料比较特殊,正适合弄湿。”他回答。 是的,她已经到冥界一个月了,但却没有一天是在工作中度过的,她就是有那种天赋,在什么地方都有本事惹祸。他在听过各方抱怨之后,只得将她带在身边, 美其名是随身女侍,事实上却什么事也不敢让她做,深怕哪天一觉醒来发觉自已更加“不完整”。 至于她,倒是适应得很好,除了刚到这儿的前两天还掉过几滴眼泪,后来几乎就是睁大眼睛和嘴巴,到处参观并东一句、西一句问个不停,好象她是到冥界来度假似的,搞得撒旦一点立场也没有了。 这几天来他不断提醒自己,带这家伙回来是为了惩罚她,可不是任由她在冥界走过来、晃过去,兴致一来就叫他施法术变出点什么来瞧瞧,似乎他不拿出冥王的威严待她,她就干脆不把他当冥王看,太不像样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为什么不狠狠地凶她一、两回呢?这样的事他平常不做个十几次就不痛快,但不管他再怎么试,好象就是没办法对着那张脸大声说话。 是因为她那双大眼睛呢?还是那副天真无邪、不知死活的无辜表情?撒旦想着,随即又皱起眉。怎么可能是这种无聊至极的理由?他一定是给闲出毛病来了。 由于医使坚持要他尽可能增加静养时间,撒旦原本已属单调的生活因此更加单调乏味。每天一大早蜜儿就拿着尺来量他头上的角,叫他变出个什么来看看,这丫头在冥界还没吃过一丁点苦,却已经迫不及待想离开了。 撒旦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冥界绝不会比神界差,尤其是他一次也不曾虐待她,连对她大声说话都没有,她何必表现得这么明显? “你好象巴不得能马上离开这里?”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里所想的。 “当然了。”还在钻研泳衣的蜜儿,头也不抬地回答。 “为什么?这里不好吗?我并没有真的让你做什么苦工。” “那是因为我什么都做不好。”蜜儿笑了笑道。“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闯祸惹事,只是神界的朋友习惯我,她们会试着原谅” “而我们不会?”撒旦问。 蜜儿耸耸肩。 “这里的人不喜欢我。”她说。 “哦?”撒日一扬起眉。 “也许是因为我笨手笨脚,而且又是神界来的吧!”蜜儿看看他。“你已经后悔带我来这里了是不是?”她沮丧地叹气。“你不用开口我也明白,毕竟我做什么事都会出错,留在这里一点用处也没有,就算你想惩罚我恐怕也找不出法子。但是我很关心你的角,每天我都祈祷它能尽快长出来,真的。” “祈祷?”撒旦扯扯嘴角,笑了笑。“那是人类做的事,你是他们祈祷的对象不是吗?” “我是向所有的魔鬼祈祷,既然你们是同一类,我想他们也许可以帮帮你……” 撒旦大笑。 “别傻了,我才是冥界那些家伙祈祷的对象,如果他们会祈祷的话。” “你在笑我?”蜜儿鼓起双颊。“太过分了,我是真心希望你的角能恢复原状啊!” 撒旦的笑意褪去。 “我知道。因为这么一来,你才能回神界并成为一个天使。” 蜜儿点点头。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别因为我老是惹事而提前送我走,我想遵守约定,一直待到你的角长出来。” “那表示你这一个月拼命砸东西并不是想逼我赶你回神界了?” 蜜儿听了,一脸受伤的神情。 “你——我才不会这么做,你太可恶了,居然这么说我。” 撒旦没有反驳,但心情莫名其妙好了些,表情也变柔和了。 “不会太快恢复的。”他说。“我指的是角,它的成长速度很缓慢” “啊!”蜜儿忽然喊叫一声,话说了一半的撒旦皱起眉。 “怎么了?”他问。 “好象有用了。”蜜儿看起来很开心。“太好了,真的进步了呢!” “什么东西进步了?你说话能不能有点条理?”撒旦不耐地撇过头去。 “你的角啊!”蜜儿拿着泳衣兴奋地跑至撤旦面前。“你的法术逐渐在恢复了,你瞧,这件泳装是樱桃牌的。”她说,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 +++ 这天,前来检视的医使刚离去,撒旦无聊地坐在房里打哈欠,敲门声忽然响起。 是蜜儿吗?他想。正打算过去开门,忽然记起自己的身分,因此又坐回椅子上,傲慢地朝门口说了声“进来”,结果进门来的竟是方序。 “是你?”撒旦的语气有掩不住的失望,待他察觉时又开始觉得生气。“有什么事吗?” 方序行礼。 “我来看看王的健康情况是不是——” “受损的是我的法术,跟身体健康一点关系也没有。”撒旦打断方序的话,看了看他,又不耐地指指身旁的椅子。“坐下吧!你就是这么副拘束刻板的样子叫我心烦,冷漠和梵轩在我面前可自在多了,你也是我亲信的下属,为什么一见我就怕?难道我会吃了你?” 亲信?撒旦王承认他是他的亲信?他长久以来求的不就是这个吗?方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又不敢要求撒旦王再说一次,于是便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处, 直到冥王又指指椅子,他才受宠若惊地坐下,背脊依然是极度笔直。 “如果真是为了我的健康而来就省省吧!”撒旦说。“我一点事也没有,医护使只是太闲了,没事找事做。” “但是王的角折断是事实,不管怎么样,您丧失法术对冥界而言是件不得了的事,那个叫蜜儿的丫头实在太——” “断都已经断了,还能怎么样?” “您应该重重地惩罚那个女孩。” [我不是把她带回冥界来了吗?” “恕我无礼,王,把她带回冥界怎么能算是惩罚呢?” “那你要我怎么做?砍掉她一只手、一条腿,或者是干脆把她杀了?”撒旦问, 接着又道:“我带她来是打算让她做点事,谁知道居然没有人要她,我们和神界已经和平共处了好几年,为什么你们对神界的人还存有这么深的敌意呢?” “不是这样的,王。”方序急忙解释:“我听过各部门负责人的抱怨,几乎每一个都说那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馀,让她去挑水她会跌进河里;让她煮饭她差点把厨房给烧了,结果大伙儿除了忙自个儿的事外,还得花费精神看着她,他们甚至……说……” “说什么?” “他们说……”方序为难地看着撒旦,见他挑高了眉毛才继续道:“他们说说您带那女孩回冥界反倒像在惩罚他们。” 撒旦闻言一怔,随即瞪了他一眼。 “别太夸张了,没有人一天到晚都在惹事的。” “对不起,王,我只是转述我所听见的。”方序忙站起来赔罪。 撒旦又指指椅子让他坐下,蹙眉低喃道: “类似的话我也听说过,但真有这么厉害吗?” “否则又怎么会打断了您的角?”方序抱持满腔忠诚向撒旦进言。“以属下之见,您还是将她送回神界去吧!她在这里既帮不了忙又碍事——” 撒旦举手阻止他。 “不行,说好了她要待到我头上的角完全长好。” “但是——” “我说这样就这样了。”撒日一提高音量。“还有,以后见了她别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太伤人了你们,知不知道?” 方序瞪大了眼睛,随即在撒旦的瞪视下收起诧异的表情。 [是,谨遵王的吩咐。”方序又站起来行礼。 “那么就出去吧!让我静一静。”撒旦挥挥手。 方序依言要离开,但又迟疑地停下。 “又怎么了?” “关于惩罚那个女孩……” “她打断的是你的角吗?”撒旦不悦地打断他。 “属下并没有长角” “这不就是了?她的事我会处理。” “是。” “暂时就让她待在我身边,这么一来就不会碍着你们了吧?真是的。”一群小心眼的家伙,撒旦想着。 “跟在王身边吗?”方序点头,似乎颇为赞许。“虽然是严厉了点,但惩罚还是要有,谁叫她胆敢打断了您的角呢?” 撒旦的目光冷得足以致命,方序则几乎是夺门而出。 ◇◇◇ 苞他在一块儿是严厉惩罚吗?方序这家伙说话愈来愈夸张了,他是说过要他放轻松点,但可没允许他放肆到这种程度。 不过也难怪方序诧异,他自己都很难相信一个神界来的见习天使居然能破例获得冥王撒旦的仁慈对待。说真的,他很少对人仁慈,因为连他也不确定自己身上究竟有没有那种东西存在。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而迅速的转变呢?他原是赌气才带她回来的啊!如今不仅允许她终日悠闲地四处游荡,还特别交代属下不可刻意排挤她,是不是——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愈来愈喜欢那女孩了? 这想来也不无可能,她对冰冷黑暗的冥界而言就像一道阳光,即使有些不习惯,终究还是感受到那抹温暖,尤其她最常做的就是跟在他身旁。 撒旦随即为自己的想法感觉惊愕!他是这么容易就对人产生好感的吗?而且对方还是一个神界的实习天使,一个魔王怎么好渴盼和她成为朋友,甚至是比朋友更进一步的—— 他倏地站起来,脸上的神情既是愤怒又带点绝望。他疯了,折断了角连带让他失去了理智,否则这荒谬的念头绝对不可能进入他的脑海,绝不可能。 这么想似乎并不能安抚他,撒旦开始在房里走来走去,摔东西的冲动非常强烈,就在这时候蜜儿进来了,自在得好象这是她的房间。 看见他的表情,她收起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不解和担忧。 “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她问,并朝他走去。 原本还期盼着她的到来,此刻见了她却只感觉到挫折。她不漂亮、不聪颖,而且总是在最不该出现的实惠出现,他该死的怎幺会对她产生遐想? “你不懂礼貌吗?进门之前应该先敲门。”撒旦冷冷说,还刻意撤过头不去看她。 他淡漠的态度令蜜儿纳闷,而且也伤害了她。 “我一直都是这样,为什么你到今天才骂我?” “骂你?你以为这样就叫做骂吗?想不想看看我真正骂起人来是什么样子?” 撒旦头也不回,声音里的怒气却叫蜜儿畏缩了一下。 “你心情不好也不该这样对我凶……”她颇为委屈地开口说:“我只是来看看你的角——” “去它的我的角!别在我面前提这回事!”撒旦吼。 “怎么了?”蜜儿以受伤的眼神看他。“你准许我每天量它的长度不是吗?你知道的,我要做纪录——” “我后悔了不行吗?不许你再来管我的角。”撒旦指指房门。“马上就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他话一说完就后悔了,但蜜儿已经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撒旦终于抓起桌上的茶杯往地上扔,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挫败感。 原来他并不是那么冷静自制,冥界之王也和其它人一样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他了解自己耐性不佳、脾气又大,但从不承认自己会莫名其妙迁怒他人。 他懊恼地咒骂,又摔了个杯子后追了出去,在冥王殿里绕了好久,才在一位冥使的指点下找到了蜜儿。 ◇◇◇ 她一个人在小树林里,背对着他,撑着下已坐在一块石头上。 撒旦无声地靠近她,想喊她,却又迟疑了。如果她在哭呢?他该说些什么? 撒旦感觉有些手足无措,几次伸出手又缩了回来,结果还是蜜儿发觉身后有人 先回过头来,而她红红的眼睛令撒旦喉咙一紧。 “蜜儿,我————” “你要送我回神界了吗?”蜜儿吸吸鼻子,不让泪水掉下来。“为什么?最近我什么东西也没打破,除了认真地观察你的角,每天也不忘记向魔鬼祈祷——” “蜜儿!” “我把这些当做我的工作,每天尽责而愉快地做着,你究竟有什么不满呢?忽然大发脾气,还要赶我回神界……” “我没说要送你回神界。”撒旦大声说。“你要待在这里,我的角长好之前你不能回神界,这是我们说好的。” 蜜儿闻言诧异地瞪大眼睛。 “不送我回神界吗?你那么生气,我还以为……” “我发脾气不是因为你,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撒旦撒了谎。 “跟我没有关系?”蜜儿一点也不相信。“那么是谁惹你生气了?”她问。 “是——是方序。” “方序吗?他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不用做,我只要看了他那张脸就会脾气暴躁。” “只要看见他的脸就……”蜜儿非常诧异,接着皱起眉,摇摇头。“说穿了就是你自己脾气不好,况且你这么说,对方序太不公平了,他的长相没什么不对” “够了!我不是来跟你讨论方序的长相。” 蜜儿畏缩了下。 “你看你,又生气了,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 撒旦深吸了口气以控制他的情绪,他不该再大声对她说话,那只会使事情变得更糟。 “不,我不是生气,蜜儿,我只是有点着急。”他苦笑着说。 “为了你的角吗?”蜜儿低下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既贪玩又粗心,你的角现在还好好地在头上。” “不是的,蜜儿,我着急是因为我对你乱发脾气,我才应该道歉。”看着一脸迷惑的蜜儿,撒旦伸出手拉她站起来。“你吓坏了吧?忽然被我这么又吼又骂的。” 她茫然地点头,无法相信冥王撒旦居然会向她低头。 撒旦扯扯嘴角,伸手轻轻碰触她细女敕嫣红的脸颊。 “我也吓坏了呢!”他低语。 “啊?”蜜儿不解地看着他。 撒旦则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 “这么说来——你真的不会送我回神界了?”蜜儿问。 “除非你自己想回去。”撒旦”盯着她看。“你想回神界去吗?蜜儿。”他问。 “当然了!”蜜儿毫不犹豫地回答“等你角一长好,我就要回到罗黛蒂女神身边去,当初是这么约定的不是吗?” “我还以为你不想被送回神界呢!”撒旦蹙眉。 “现在是不想,因为你的伤还没好啊!” “难道你留在这里就只是为了我的伤?”发现自己又不自觉提高了音量,撒旦又一次深呼吸。“冥界不好吗?所以你才天天祈祷我的角快长出来,好让你能尽早回神界去?” “并不是冥界不好,但我毕竟是神界的人,早晚要回去的,而且这次回去有好事等着我,罗黛蒂女神会让我成为一个天使,一个真正的天使耶!”蜜儿笑了,整张脸都闪着梦幻般的光芒,然而看见撒旦一脸阴郁,她逐渐收起笑容,疑惑地问: “我说错什么了吗?难道你不希望自己的角快点恢复原状?” “我恨不得它明天就能长出来。”撒旦拉着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有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沉默的气氛令蜜儿觉得有点不习惯。 还是找个话题聊聊吧!蜜儿边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边想着,这样和他走在一块儿却什么也不说,好奇怪的感觉啊! 打定主意的蜜儿正思索着该说什么,撒旦忽然间停下脚步,走在后头的蜜儿煞车不及,还撞上了他的背。 “怎么了?忽然间停下来。”蜜儿揉着撞疼的鼻尖,皱眉问。 “你这幺渴望成为一个天使吗?”撒旦转身问。 这么突然,问题又很怪异,蜜儿不禁要猜想他是否也费尽心思才找出这么个话题。不过既然他先开口了,她也会老实回答,天使是不该说谎的,于是她点点头。 “我很努力想成为一个天使,但是因为经常犯错,总觉得这个梦想根本就遥不可及。” “没想到砸断我的角反倒帮了你。”撒旦扯高嘴角。 “那可不是故意的!”蜜儿急忙道。“我根本没想过女神会答应在我回神界后让我成为天使,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我不是在怪你。” “听起来倒很像,像是我逼着你去抓住我的梦。”蜜儿看起来很沮丧,撒旦于是轻拍她的肩。 “别这样,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他说。 蜜儿倏地抬头。 [真的吗?你把我当朋友?” “也许刚开始不,但现在的确是这样。”撒旦微笑了。“别一副吃惊的样子,有人规定恶魔和天使不能成为朋友吗?” “我还不是一个天使。”蜜儿略带羞怯地笑了。 “再过不久就是了。”撒旦看着她。“告诉我,成为一个天使对你而言真有那么重要吗?” “嗯!”蜜儿热切地点头。“因为我想到人间去,不成为一个天使是办不到的。” “人间?”撒旦挑起眉。“那个庸俗不堪的世界有什么好?” “好不好就不知道了,我一次也没去过啊!” “那为什么想去?” 蜜儿脸红了,低下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撒旦等了又等,忍不住再度开口: “你说啊!为什么想到人界去?” “不说不行吗?”蜜儿为难地低声问。 “不行。”撒旦霸气地回答。 真的要说吗?蜜儿蹙眉想着,总觉得把这种事和一个“新的”、“男性”朋友分享是件很奇怪的事,嘴才张开,脸就开始发热了。 烦恼地轻叹一声,一抬头就看见撒旦等待的眼神,蜜儿又不愿说谎,看来唯一能做的就是老实说了。 她招招手要撒旦靠近,然后在他耳朵旁叽叽咕咕说了几句。也许是声音过小,撒旦摇摇头表示听不清楚;蜜儿于是皱皱鼻子,又做了一次,在他耳际喃喃低语。 这回撒旦总算听见了,他强烈的反应把蜜儿吓得后退了三大步。 “你说什么?一见锺情?那见鬼的是什么——” 蜜儿上前揭住撒旦的嘴。 “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她责难地瞪着他。“人家把秘密告诉你,你却在这儿大声嚷嚷。” 撒旦对她的责备丝毫不以为意,此刻占据他心里的就只有一件事。 “你刚才在我耳朵旁说的是*一见锺情*没错吧?”他咬着牙问。 “我是这么说了,但可没要你这么大声喊出来,你连替人家保守秘密部做不到,居然还硬要我说出来。”蜜儿又羞又气,一直叨念着撒旦的不是。 “那是胡说的对不对?你没有到过人界,哪里来的什么*一见锺情*?别扁嘴,好好给我说清楚。”撒旦怒声道。 蜜儿睁大了眼睛,既不解又觉得无辜。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是他自己硬要知道的不是吗? “你还楞在那里做什么?我在问你话,你听见了没有?”见她不语,撒旦又问。语气一点也称不上轻柔。 蜜儿委屈地嘟起嘴。她做错什么了?要让人家这么吼来吼去的。 “你又对我大吼大叫了。”她提醒撒旦,脸上写着厌恶。“刚刚你还说我们是朋友,你对朋友都是这个样子吗?那么我还是不要当你的朋友比较好,在神界我就算是打坏了东西,罗黛蒂女神也不会吼得我耳朵发麻。” 她一番话说得撒旦备感挫折。他怎么又来了?那副命令的口气就不能改一改吗?究竟要栽多少回才能记取教训,不莫名其妙对她大声说话? “对不起,蜜儿。”他放柔声音说,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学会了如何道歉,只对她一个人。“那是我的习惯,一时之间很难改过来。” “说话老是吼来吼去不累吗?” “我会改的的,我一大声说话,你就提醒我好不好?像你刚才那样。” “你会听吗?” “会。” “即使在很生气的时候?” 撒旦点头。“就算是气疯了,我也会听。” 蜜儿听了甜甜地笑。 “那么除了量你的角,我又多了项工作了。” “就算是吧!”撒旦也笑了,庆幸她是个不会记恨的小家伙。“现在我们再谈谈那件事好吗?有关你刚才说的*一见锺情*。” 蜜儿一听猛皱眉头。 “还要说啊?不好啦!我觉得很不好意思,而且说不定你一听又要对我吼了。” “我保证不会。”撒旦举起手做发誓状,却忍不住厌恶地皱眉。他是打哪儿学来这么恶心的姿势?好娘娘腔,搞得他一阵不舒服。 “你真的想听?”蜜儿问。 “我一定要知道。”撒日面答。 “听了也不会生气?” “绝对不会大声吼叫。” 见他这么承诺,蜜儿满意地点头。 “那好吧!我就详细告诉你,其实是这样的,有一天神界的天使星亚带回来一张海报,上头有一个好好看的人……” 第四章 一个海报上帅帅的人界男子吗?蜜儿所说的话一直占据撒旦的思维,这几天亦他只能想着这件事,不管是睁开眼睛、闭上眼睛,他总记得蜜儿提起那男人时脸上那羞怯却极其好看的甜笑。 他也是一个帅帅的男人不是吗?看着镜中自己影像的撒旦这么想着。棱角分明的轮廓,加上带点冷漠的眼神,修长壮硕的身躯配上一头黑发,此外还有别人怎么都求不来的至高地位与权势,纸上那个家伙会比他好吗?居然能让蜜儿看一眼就失了魂。 撒旦觉得很不是味道,却又说不出来为什么,总之从知道那海报男子的事情之后他就懒散得很,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 蜜儿还是天天拿着尺来量他的断角,也问过他为何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总让他挥挥手,一句“没什么”给打发了,但的的确确有什么事不对了,他心里其实明白得很。 叹了口气,将目光自镜中拉开,最后干脆往床上一倒,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 然而,有记忆以来,撒旦第一次有了思绪控制上的问题,他渴望单纯的空白,脑子里却有各种色彩,无比纷乱。 他恼怒地咒骂,然后蜜儿推开门冲了进来。打从给了她随时进出他房间的自由后她一直是这样子,为此他几乎不曾再找任何女使来舒解他的生理需求。 “你又躺在床上了!”蜜儿一进来就指着他道。“冥界的统治者成天懒洋洋的,真是不像话,真该让方序他们来说说你。” “方序?”撤旦哈哈笑了两声,并坐起来。“你以为他们都像你一样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冲进我房里来*说说*我?” “我才没吃过那种奇怪的东西。”蜜儿觉得恶心,五官全皱在一块儿。 撒旦见了不禁露出笑容。 “怎么了?又来量我的角吗?早上不是才量过?”他问。 “我拿点心来跟你一起吃,顺便看看你。”蜜儿举起手中的篮子说。 “看看我?” 蜜儿点头。 “你这几天好奇怪,我有点担心,所以就过来看看。”她放下篮子,找了张椅子坐。“喂!你到底哪里不对劲?难道是因为角正在长长而觉得不舒服?” “哦?断了的角长长了吗?” 蜜儿兴奋地点头。 “长了零点五公分。” “那不就跟*零*差不多?” “怎么能这么说?好不容易才长出来的呢!”蜜儿用手指算给他听。“你的角折断了将近三公分,这一个多月来长了零点五公分;照这种速度来算,要不了一年我就能回神界去了!而且,我也听医使说了,他说初期会长得慢些,以后应该会愈来愈快——” “好了。”撒旦打断她的话。“我不想听这些。” “你又对我大声说话了。”蜜儿蹙眉。 “这样算大声吗?你没见我吼方序他们——” “你要我提醒你,还保证过会听我劝的。” 撒旦深呼吸。 “我的错,对不起。”该死!愈来愈顺口了。 蜜儿点点头,表示接受他的道歉,随即又担心地瞅着撒日一瞧。 “你究竟哪儿不对劲?不能告诉我吗?我们是朋友啊!” “我没什么不对劲,只是有点懒,不想动。” “绝对不是。”。 蜜儿听了,烦恼地皱眉。忽然“啊”了声,双手一拍,神情刹那间亮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患了跟罗黛蒂女神一样的病。” 撒胆闻言一楞,随即嗤之以鼻。 “我不可能跟那没大脑的花痴患相同的病,你别瞎猜了。” “我没有瞎猜,是真的,症状一模一样——对了,你怎么能说罗黛蒂女神是没大脑的花痴?太无礼了,虽然我不太懂那是什么意思。” “我没当着她的面说就算礼貌了。” “也许那就是你的病,目中无人兼自大傲慢。” “它们是老毛病了,要不了我的命,别担心。”撒旦扬起嘴角道,招来蜜儿一个白眼。 “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说?”她鼓起双颊喊。 “说什么?” “说罗黛蒂女神啊!”蜜儿道。“女神每过一阵子就会患一种*无聊病*,那种病发作起来就会连连叹气,然后就是边打哈欠边说闷,一点精神也没有,就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你胡扯什么!我说过我什么病都没有。”撒旦根本就懒得理会她。 “错!你患了跟女神一样的『无聊病』。”蜜儿很坚持,眼神和语气都不容置疑,撒旦只得无奈地点点头。 “好,我是*无聊病*患者,而且病入膏盲了,怎么样?有药可医吗?”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蜜儿笑着点头。 “有,而且很简单哦!” 只要你别想着海报上那个男人就行了。撒旦嘲讽地扯扯嘴角。 “只要找些新鲜的事做就行了啊!”蜜儿热切地说:“你试着来变些奇怪的东西如何?像长出香蕉的苹果树,或者是会唱歌的小老虎,再不然就变只胡子长到地上的山羊,我可以一边唱歌一边把它的胡须编成辫子。”蜜儿说着哈哈笑了。 撒旦闭上眼睛轻叹。 “罗黛蒂女神『无聊病』发作时都用这种方法治疗?” “她变出一大堆衣服和假发,然后一一试穿和试戴,找出她下一个月的新造型,不过我想她的方式并不适合你,来这里没几天,我就发现你只喜欢穿这一件衣服。”蜜儿说。 “相同的衣服我有数十件。”撒旦向她说明自己不是天天穿著同一件衣服,接着他低头看看自己。“我的衣服有什么不对吗?”他问。 蜜儿盯着他看了许久,耸耸肩道: [黑色很适合你,我想你们男人不喜欢像罗黛蒂女神那样一天换一种颜色的衣服穿。” “你说对了,我无法想象红色或粉红色的衣服穿在我身上是什么模样。”撒旦说。 蜜儿在脑子里想象那画面,忍不住抱着肚子大笑,挨了撤旦无数个白眼后才终于停下来。 “对不起。”她好不容易止住笑,却喘个不停“你并没有真的穿红色或粉红色的衣服,我不应该笑你,请你原谅我。” “你看起来就像还没笑够的样子。”撒旦道。 蜜儿听了忙摇头。 “没这日事,真的没有。对了,言归正传吧!你觉得哪个好?” “什么哪个好?” [我说的那些啊!你想变出香蕉苹果树,还是长胡须的山羊?” “我什么都不要变。”撒旦咬牙。“该死!你又把我当做耍魔术的人了。” 蜜儿先是眨眨眼,继而生气地鼓起了双颊。 “你怎么这么说?人家是想医你的病啊!” “我说过我什幺病也没有。” “啊!你又对我吼了。”蜜儿忽然指着他喊。 “是,我很抱歉。”这回撒旦已经学会了不和她争辩,如果她说他大吼,那么他就“必然”是大吼了,谁叫他当初要给予她指正他的权利。 “你总是道歉,但过不了几分钟又开始大声咆哮,知道自己错了就要改啊!否则我一再纠正你有什么用?”蜜儿开始说教,而且一开口就说个没完,撒旦只能仰头叹息。 他就要忘记自己是冥界之王了,如果这小丫头不断以这种态度跟他说话,再过不久他就会以为自己是虚心接受老师教诲的小学生。 撤旦从未想过会碰上这么个人,敢指着他的鼻尖对他说话,在他面前放肆地谈论任何话题,毫无惧怕地纵声大笑,即使是天帝也未必敢做的事,这小丫头全做过了,仿佛“冥王撒旦”这四个字对她而言再寻常也没有了。 唉!他们是朋友嘛!这话可是他自己说的,怪异的是,他一点也不觉得后海。 “你在发呆吗?我刚才说的话,你究竟听见了没有?” 撤旦一回过神来就看见蜜儿在瞪他,幸亏他及时把“听见了没有”几个字装进了耳朵里,所以还能从容地点点头。 “听见了,一个字都没漏掉。” “你的意思是你会反省喽?” 反省什么?撒旦很想这么问,却已自然而然月兑口回答: “是,我已经深刻地反省饼了。”其实随便想想也知道,所谓反省肯定是和他的高傲态度有关,她认为他该做个亲民爱民的统治者,哈,好个天真的小理想家。 蜜儿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你已经答应会学着谦逊,那我们继续讨论有关你的*无聊病*拜托,别否认了,我真的很清楚那些症状。如果你不喜欢我刚才那些提议,要不要考虑一下旅行?” “旅行?” 蜜儿又点头。 “罗黛蒂女神也会去旅行,当衣服和假发也医不好她的『无聊病』时,她就到她没去过的新鲜地方玩一阵子、休息一阵子,然后再回到神殿,很有效的,每次她旅行回来都显得神采飞扬。” 撒旦马上就猜出何以“旅行”会令罗黛蒂精神一振,很显然她的情人功劳不小。不过撒旦不打算揭穿罗黛蒂的小秘密,对蜜儿解释这种事只会让自己受罪,他可以轻易地想象她提出各种令他头痛又申吟的问题。 “我也不想旅行。对我而言,冥界根本没有哪个地方是新奇的。”撒旦这么说。 “那么你想不想到神界去玩玩?”蜜儿不死心地问。“也许罗黛蒂女神愿意把她喜爱的旅游地点推荐给你。” “打死她都不可能。”撒旦忍不住扯高嘴角。 “为什么不可能?虽然你们对彼此没什么好感,但罗黛蒂女神很有同情心的,如果她知道你跟她患了同样的病,一定会帮你的,我也会帮着你求她,怎么样?” 蜜儿非常热中的样子,撒旦看在眼里不禁觉得好笑。把“无聊”认真地视为一种病,她应该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了。不过仔细想想,能和她一块儿上哪儿玩玩倒是件不坏的事,但他不会选神界的任何地方做为目的地,他和那里的人几乎没什么交情可言,去神界“旅行”绝对不会将易怒因子自他的情绪中剔除。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颇为荒谬的念头在这时候闯进他的脑子里,既然他真打算来趟蜜儿所谓的旅行,何不干脆就到人界去呢? 这想法最初令撒旦自己都吓了”跳,但它随即就变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有什么理由他不能到人界去?那对他来说是个从没去过的新鲜地方,蜜儿说新奇的事物能治他的“无聊病”不是吗?最重要的是也许能见到蜜儿“一见锺情”的家伙呢! 撒旦接着又想起一件事,如果他真见着了那家伙,不也等于提前让蜜儿和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见面了,这样子真的好吗?撒旦迟疑着,但马上就决定不再让这问题困扰他,他应该朝另一个方向去想才对,也许见了面正可以打破他在蜜儿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就去旅行吧!”一下定决心的撒旦轻描淡写道。 “啊?” “我说要去旅行了,你不是说那对我的*病情*有益?” “可是……”蜜儿眨眨眼。“我以为你不想到神界去——” “谁说要去神界了?我首次『旅行』的目的地是人界”撒旦说。 “人界?你要到人界去旅行?”蜜儿惊愕地喊。“可以吗?听说那个世界和我们的很不相同,而且他们那里的人对神、冥两界抱持着很极端的态度,信的人每天向我们祈求一大堆事;不信的人则认为我们根本就不存在。” “那又怎么样?我只是去旅行、去治我的『无聊病』。” 蜜儿瞪大眼睛。 “我差点忘了你的病。” “你怎么能忘记?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真有这种病存在呢!” 撒旦薇笑,蜜儿却忧心地皱起眉。 “可是……不能去别的地方旅行吗?人界毕竟是太……” “你不用多说,我已经决定了。” “决定了?你一定要去人界旅行?” [没错。”撒旦看看她。“怎么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会开心得跳起来呢!人界耶!你的梦中情人就在那里不是吗?” 蜜儿这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在一番瞠目结舌、眨眼睛之后,她开始脸红心跳了。 “先别高兴,不一定就见得到他。”撒旦酸溜溜地说。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蜜儿拼命点头。“但是……如果你真的见到了,替我带他的照片回来好吗?星亚不肯把他的海报给我,每回我想看一眼都得求她求好久,所以我好希望自己也能有一张他的照片,小小的一张就行了,可以吗?” “别傻了,我怎么可能替你去做那种事?”他看了脸上写满失望的蜜儿一眼。 “只要照片就够了吗?难道你不想见见他本人?” “啊?” “你要跟我一块儿到人界去,照片的事就自已想办法吧!”撒旦说。 “我——我也可以去?去有他的世界?”蜜儿喃喃自语,忽然跳起来搂住撒旦的颈子。“真的吗?真的要带我一起去?我真不敢相信,居然能到人界去了,谢谢你,谢谢你。”她笑着亲吻撒旦的脸颊。 撒旦楞住了,浑身僵硬得有如石头,唯一能动的似乎只有心脏了。 “这个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在蜜儿退开之后他开口问,声音有些沙哑。 “听一些天使说过,人类用这种方式表现兴奋和感谢,这种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一点。”撒旦胡乱应道,接着以慎重的语气对蜜儿说:“到了人界之后不许你再这么做,就算对象是你的梦中情人也不行,听见了没有?” “为什么?他们说那是友好的表示。” “反正就是不准,否则我立刻带你回冥界。” “那如果对象是你呢?” “我?”撒旦又愣住。 蜜儿点头。 [是你的话就没问题了吧?我们是朋友啊!应该经常表示友好不是吗?”她甜笑着说。 撒旦则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冒汗的古铜色脸上破天荒地出现浅浅的红色。 ☆☆☆ “什么?王打算到人界一游?”方序一听,脸都白了。“这怎么行?不可以,万万不可以,请王打消这个荒谬的念头吧!” “趁着养伤的时间到人界去见识见识,这个念头哪里荒谬了?”坐在冥王殿上的撒旦盯着方序说。 冥王虽然语气和缓,冷硬的眼神却也让方序不寒而栗,然而身为冥王忠实的臣子,该说的话是怎么样也要说的。 “恕属下无礼,王是冥界的统治者,怎幺能贬低身份到那种危险的地方去?尤其您现在失去了大半的法力,万一碰上什么事……” “要不是失去法术让人硬逼着休息,我又怎么会有时间出去玩玩?再说人界的人不懂法力,我到那里什么事也不会有,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王!这件事您还是暂且搁置,至少让属下去和其它冥使商量商量……” “你什么时候都是这么婆婆妈妈的,只叫你一个人来就是不想让其它人知道这件事。” “啊!”方序惊呼一声。“王的意思是要偷偷到人界去?” “什么叫*偷偷*?以我的身分还需要偷偷模模做任何事吗?”这时候撒旦发现有人在拉他的衣袖,回头一看原来是蜜儿,他差点忘了她就在他身边。“干嘛?”他问。 “你又忘了,不能大声对人吼叫。”蜜儿压低声音说。 撒旦蹙眉。 “不能大声——但他是方序啊!是我的属下,我对他们说话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那就从现在开始改啊!”蜜儿微微提高了音量。“就像你所说的,他们都是你忠心的属下,你应该对他们和气些,不能老是吹胡子瞪眼,一副凶狠的模样。” 看见一个小丫头用这种态度、这种语气对冥王说话,方序傻住了!但只几秒钟便回过神来,伸出手指着蜜儿喊: “大胆!不许你用这种态度跟冥王说话。” “闭上你的嘴!”撒旦站起来指着方序。“再这么对她说话看看,我会打得你满地找牙。” 在一旁的蜜儿闻言皱眉,双手插腰瞪着撒旦。 “你看你又来了,不是答应不再对人大声吼叫吗?究竟要说几次才记得住?” 事情居然会演变成这样,撒旦除了揉着太阳穴叹气外,不知该怎么说!蜜儿则依然是嘟着嘴气虎虎的;至于方序,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一再眨眼睛等候 啊?不是幻象吗?他真的看见那个小丫头气冲冲地对撒旦说话,而冥王居然对她莫可奈何?刹那间方序觉得相当疲倦。冥界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微妙的改变,最大的变化就发生在他们的统治者身上,如今撒旦王决意要至人界一游,想来是劝不住了,他真有心力交瘁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撒旦对他招手。 “你过来,方序,距离近些也许我会尽量记得压低音量,不过我也希望你能遵从我的吩咐,不要质疑我的决定,别逼得我又对你吼叫,了解吗?” “属下明白。”方序有气无力地回答。明知道冥王的决定是什么,却又被嘱咐不得质疑,职责和命令左右着他的思考系统,令他无所适从。 “很好。”撒旦点点头继续说:“我不在的这段期间,冥界就交给你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正在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还有,既然到了人界,少不了要到冷漠和梵轩那儿去瞧瞧,他们虽已不是冥使,不再具备任何法力,却仍保有在冥界的所有记忆,所以有事的话就命人到那儿去,应该可以找到我。” “属下遵命。”方序苦着脸问:“既然王心意已决,属下也不再多说,不知道您打算何时出发、何时返回冥界?” “我和蜜儿明天一早就出发,至于回来的时间,目前尚未确定,想回来我自然就会回来了。”撒旦说着皱眉。“拜托你别一副得了绝症的样子,我不会有事的。” 他看方序愈看愈觉得烦,于是挥了挥手先走出大殿,留下蜜儿在殿上看着底下垂头丧气的方序。 @^-^@ “你好象心情很差的样子。”蜜儿在方序身旁说。 因为过度沮丧而未注意到她靠近的方序给吓得后退了两大步。 [你……你怎么能这么无声无息就靠过来,想吓死人啊?”方序瞪着她道。 “是你想事情想呆了,否则一定会注意到我的。” “你不是该跟在撒旦王身旁吗?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方序说着,撇过头去不再看她。 “我是见你垂头丧气的,所以过来问问。”蜜儿硬是跑到他面前。“你还好吧?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我好得很,你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就更棒了。” “我不在的话,你的病就会好?”蜜儿以怀疑的眼神看他。“不会吧?你一定是在说笑。” 她才是在说笑呢!方序这么想。 “是你在一旁怂恿吧?所以撒旦王才会突然说要到人界去?”方序咬牙切齿,只差没把她抓起来摇晃。“你这个神界来的愚蠢丫头,居然……你根本不晓得事情的严重性——” “等等,等等!”蜜儿皱起眉。“你骂我之前先听我说嘛!我虽然建议他找个地方散散心,可从没提过要他到人界去,事实上我连想都没想过。”她忽然“啊”了一声。“原来你是在担心——为什么呢?人界真有这么危险吗?” “有什么地方是百分之百没有危险的呢?撒旦王身分特殊,只要有一丝一毫的不确定,我们就不能冒险,我不懂王为什么一定要去,这……这根本就……”方序的话消失在一阵摇头中。 “我了解你的心情,刚听见他要到人界去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蜜儿说。 “你没试着劝他吗?要散心,不见得要到人界去啊!冥界就有很多不错的地点。” “我没劝过他,至少没有很认真劝啦!”蜜儿不好意思地低声说。“不过就算我劝了,他也未必会听,你们的撒旦王看起来就不像是会接受人家劝告的人。” “这倒也是。”方序叹气。“怎么办?又不能找其它人商量,难道要我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眼睁睁看王单枪匹马到全然陌生的人界去?” “你放心!”蜜儿拍拍他的肩。“他不是单枪匹马,我也会一块儿去。” 方序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你去有什么用?真出了什么事,你能发挥作用吗?” 蜜儿闻言蹙眉。 “你怎么说这种话?有我在身旁总比他一个人去好不是吗?” “那可不一定。”方序冷哼了声。“像你这么个惹祸精,王带着你才更是危险。” 蜜儿倒抽了一口气,这话可是重重地伤了她的心,但那种痛也很快就变成了麻木,毕竟这样的话她已经听多了。 “你在担心撒旦,心情不好才会说这种话,所以我原谅你。”蜜儿甚至替方序找好了借口。“不过你别再烦恼了好吗?我会照顾他的,你一定觉得我这么说很不自量力,但我会尽我的力量!有我在,绝对比他一个人去好,对我有点信心嘛!” “我还是希望王会在最后一刻改变主意。”方序看了她一眼后说。 “我看很难,他不是说了明天就出发吗?” 方序再一次叹息。 “王看起来是很坚决,但为什么呢?人界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事物吗?” “也许是你那两个叫冷漠和梵轩的同事吧!” 方序瞪了她一眼。 “搞清楚,他们早已经不是我的同事了。” 蜜儿不解地歪歪头;方序见了,不耐地挥挥手。 “你还是到撒旦王那里去吧!我没时间也没心情跟你在这儿闲扯。” 他都这么说了,蜜儿只得扁扁嘴走出了大殿,而方序则在她离开了之后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和她闲扯了一番。 第五章 在丁家别墅,丁元喜夫妇和女儿丁秋柔,以及丁秋柔的未婚夫冷漠围在餐桌前吃早餐。丁氏夫妻边把土司送进嘴里边轻声说着话;丁秋柔边喝牛女乃边翻着报纸;冷漠则已喝完咖啡,正起身将杯子拿到洗碗槽。 他打开水龙头冲洗咖啡杯,在放杯子时不经意转了个头,发现窗外有两个人影。再仔细一瞧,杯子从手中滑落洗碗槽,摔成了许多许多碎片。 突发的声响令其它三人都回了头,丁秋柔则是放下报纸担心地问: “怎么回事?打破杯子了吗?” 冷漠回过头笑了笑。 “是啊,不小心手滑了一下。” 丁秋柔站起来。 “我来收拾吧!你别碰那些碎片,以免割伤了手。” “啊!不,碎片不多,而且都在水槽里,我马上就能处理好。”他说着,着手捡起碎片扔进垃圾筒,胡乱对三人敷衍几句便离开餐厅往屋外跑去。 他无视园丁诧异的眼光直接跑向屋后,一绕过墙角就看见冥王撒旦。眨了眨眼,他居然还在!冷漠楞了楞,有片刻无法开口说话。 “老天!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原来真的是你。”终于相信了自己的眼睛,冷漠微笑着走向前。“真是稀客,冥王撒旦居然会到人间来,真是教人怎么都想不到。” “你这家伙还真是冷静,我还以为这么出现可以吓得你放声尖叫呢!”撒旦也笑了,向前一步和冷漠握手,两人之间已明显转化为朋友关系。 “我不晓得该怎么尖叫,被吓着了也只能用不同的方式表现出来。” “你还是一样不讨人喜爱,换做是梵轩,就算不尖叫,至少也会张大了嘴一副痴呆模样,然后再大笑着向我跑来。”。 撒旦的话并非真在抱怨,冷漠懂,所以仍笑着。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但我就是这样,即使不再是冥界的人也不会改变。” “我知道,所以我说你一点也不可爱。” “等会可以吓吓梵轩,他比我讨人喜欢,一定会有令你满意的反应。”冷漠微笑道,这才第一次注意到蜜儿,因为从刚才她就一直躲在撒旦身后。“啊!这位小泵娘是冥界的人吗?我好象不曾见过她。” “她叫蜜儿,是神界的见习天使。”撒旦对蜜儿笑笑,示意她用不着紧张。 “神界的人?”这回冷漠更诧异了。[那么她又怎么会跟你一起——” 撒旦挥挥手打断冷漠的问题。 “这故事长得很,要我站在这里说吗?你现在和丁氏夫妇一块儿住,我们也不方便打扰,不如你先替我们找个地方住——” “就待在这儿吧!”冷漠道。“因为柔柔舍不得离开她爸妈,所以我们在别墅后头盖了房子,已经完工了,目前我就住在那里。” “你一个人吗?丁秋柔呢?” 冷漠笑着低下头。 “她得等到下个月嫁给我之后才会住进来。” 轮到撒旦张大了嘴。 “你还没把她娶进门?我还以为——” “这些话等进屋去再说吧—.”冷漠也挥挥手打断他的话。“你一定要这个样子来吗?穿著一身黑衣,头上又长着角,我想把你当朋友带进屋里都很难啊!想想办法嘛!” “想办法?是要我用法术吗?”撒旦蹙眉。 “那当然。”冷漠立即说。“我已经是个不会法术的平凡人了。” “那我该做什幺?” “把自己变得像个“人”样啊!这还要问?” “你是说我不像个人?”撒旦两道眉耸得更高。这小子,不当他的下属就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不像个人界的人嘛!你看看你这副样子。” 蜜儿拉拉撒旦的袖子。 “我看先把我们的衣服换了,然后想法子让人家看不见你的角,这样看起来就不会太奇怪了。”她说。 撒旦白了她一眼,弹指开始施起法来。 ◇◇◇ 冷漠打量了撒旦好”会儿,最后摇了摇头。 “拜托认真点行不行?变这身衣服是清朝皇帝穿的,不是更引人注意吗?”他皱眉嚷。 “对不起!”蜜儿抢在撒旦前开口说。“都是我的错,是我打断了他的角,所 (缺页) 秋柔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你是来带冷漠回去的吗?”她的声音因忧心而略显颤抖。“你已经答应把他给我,不能再要回去,堂堂的冥界之王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 撒旦听了这番话猛翻白眼,冷漠则是在一楞之后,微笑着拥住未婚妻。 “真是傻丫头。”冷漠亲吻了秋柔的鼻尖。“我不会回冥界的,就算撒旦命令我也没用,你忘了吗?我已经不是他的属下了。” “你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念旧?亏我还那么看重你。”撒旦瞪着冷漠抱怨道,然后对丁秋柔说:“你放心,这种无情无义的家伙别想粘在我身边,你要的话尽避留着吧!” “你不是来带冷漠走的?”恐惧远离了丁秋柔,她松了口气,并开心地笑了。“太好了,那么你和蜜儿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一辈子留下来也没关系,千万不要客气哦!” 丁秋柔一番话再次赢得未婚夫的微笑与一吻,撒旦皱着眉,撇过头去,蜜儿则是微歪着头,一副不甚理解的表情。 事后,当冷漠与丁秋柔离开去为他们准备客房时,蜜儿拉拉撒旦的衣服问: “你看见了没?他们动不动就那样耶!” “那样?”撒旦蹙眉。“那样是哪样?” 蜜儿飞快在他颊上亲了下。 “就是这样,表现他们的感谢和友好,我觉得挺好的,为什么你不喜欢呢?”蜜儿的眼里有着不解和遗憾。 “我说过不喜欢吗?” “你不许我在人界这么做不是吗?” “没错。”撒旦毫不犹豫地说。“你千万不要尝试啊!我会很不开心的。” “不开心!不开心!你总是为了点小事就不开心。”蜜儿撑着右颊叹气。“只因为你不准,我就不能做吗?那么人家要怎么跟海报上的男子表示友好呢?好不容易才能到这里来见他的。” 撒旦闻言眉一扬,拍桌子站起来怒声道: “你搞清楚,我可不是专程带你来看那家伙的,什么表示友好?省省吧!” 蜜儿瞄了他一眼。 “你又对我吼了,好象人界有句成语*狗改不了吃屎*,我想指的就是像你这种人。” “你我也不想对你大声说话,是你老是要惹我生气。” [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 “我讨厌你那个梦中情人,你却老要在我面前提他,这不是惹我生气是什么?” “讨厌他?”蜜儿皱眉。“为什么?你见都没见过他。” 撒旦冷哼了声。 “我要讨厌谁就讨厌谁,还用得着和他见西吗?真是笑话!” “这么任性的话,真不敢相信会从你嘴里说出来耶!” “什么?我任性?”撒旦咬牙切齿。“质疑我的权威,还说我任性,这么大胆的人你是第一个。” 是他自己说会接受她劝谏的,这会儿又说出这种话了。蜜儿又瞄了撒旦一眼,决定不再多说,这个人的高傲与跋扈根本已经是无可救药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撒旦指着蜜儿吼。“我宠你,什么都由着你,你就以为能为所欲为了?该死,我——” “房间整理好了哦!要不要先上去看看?”丁秋柔忽然由楼梯间探出个头来,非常无辜却凑巧地打断了撒旦的训斥。 而蜜儿就像在刹那间变聪明了,趁着这个机会站了起来。 “谢谢你,我这就上去。”蜜儿说着就往楼梯跑,把正在冒火的撒旦完全给抛在身后。 “◇◇◇ 当天中午和晚上,“沙姓兄妹”都接受了家的招待,在主屋和丁元喜夫妻以及冷漠、丁秋柔一块儿用餐。丁元喜要厨子准备了美味丰盛的中式菜肴,并频频招呼 撒旦和蜜儿尽量享用。 面对餐桌上的美食,撒旦一边耐着性子和丁元喜闲聊,经常也微微撇过头去看蜜儿,但那丫头只管吃喝以及和丁秋柔闲扯,虽然脸上经常是带着甜甜的笑,但那笑容却不是给他的,打从早上的争执过后,她根本就不曾正眼看过他。 耙情这女娃也是有脾气的,他的气已经消了,但显然她的还没有。撒旦忽然食欲全无,对餐桌上的闲聊也开始感觉厌烦,他不想讨论天气,也不想听着什么股市、政治猛点头,他想施法术让这些人消失,只要能跟蜜儿独处,他绝不允许她用这种态度对他。 “这些菜不合你的胃口吗?沙先生,我看你好象吃得很少。”这个时候丁夫人开口了。 撒旦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正拨弄着白米饭,忙露出歉意的笑容。 “没这回事,丁夫人,菜肴很可口,只是我因长途旅行感觉有点疲倦,稍微影响了食欲,请不要介意。”他说。 “累了吗?”丁夫人点点头。“这也难怪,从遥远的小岛出发,转了几次飞机才到达台湾,肯定是会疲倦的,那么吃过东西就早些休息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能恢复活力了。不过说起来还真令人惊讶,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把我们的语言说得这么流利,太难得了,你说是不是?”丁夫人笑着问丈夫。 “谢谢,真是打扰你们了。”撒旦笑着低了低头。 “别这么说,冷漠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嘛!”丁元喜笑着说。“有冷漠在,我们夫妇俩难得能放心一块儿出国去走走,我们不在时请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千万不要客气!” 撒旦和蜜儿再次道谢,晚餐于是在偶尔的闲聊中继续着,撒旦也勉强自己多塞些食物进口中,肚子是填饱了,食不知味的感觉却很强烈,因为蜜儿依然不肯转头看他。 好不容易终于捱过了晚餐,在吃过水果和另一阵闲聊之后,撒旦和蜜儿跟随冷漠回到新屋。 冷漠领着他们到相邻的两间客房门日,露出调侃的笑容说道: “既然是经历了*长时间*的远途旅程,我看两位就早点休息,以求早日恢复体力。” 撒旦闻言狠狠瞪他。 “有什么好笑的?我和她是从不知名遥远小岛来的同父异母兄妹,这荒谬故事不是你编的吗?” “还有更好的说法吗?你们两个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东方人嘛!再说你皮肤黝黑,又有头漆黑的长发,蜜儿皮肤白晰,而且头发是浅金色的,什么样的父母会生出这么对外表迥然不同的兄妹?很难啊!”冷漠道。 “我没说你编的不好,只是要你把那讨人厌的笑脸给收起来。” “这就奇怪了,柔柔一直说我的笑很迷人呢!”冷漠说着又笑了。 一旁的蜜儿也笑着点头同意,只有撒旦依然皱着眉。 “那么你们休息吧!”冷漠接着说。“明天我再打电话通知梵轩你来了,免得他一听过于兴奋,连夜赶过来打扰了你的睡眠。” “电话?那是什幺鬼东西?”撒旦问。 “人界的快速联络工具,你忘了吗?我和梵轩已经无法用冥界的方法互通消息了。”冷漠笑着说,看不出他对于失去法术有任何遗憾。 “那就明天再打电话给他吧!”撒旦同意道。他还不想睡,但的确不想被打扰。 “那就晚安了,撒旦大人和蜜儿。”冷漠说:“我睡在楼下,有事就拿起电话按一号键,祝你们好梦,别吵架哦!” 冷漠留下谜样的一句话就挥挥手下楼去了。蜜儿不解地耸耸肩,转动门把打算进房,却让撒旦给喊住了。 “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吃饭时你不是说累了吗?”蜜儿停下来看着他。“还是明天再说吧!等你好好休息过以后。好,就这样了,晚安。”她推开了房门。 而撒旦一个大步走过来,并将她推开的门用力拉上。 “够了没有?”撒旦咬着牙压低了声音问。“你究竟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蜜儿盯着撒旦看了良久,时而歪头、时而皱眉,最后问了一句: “什么是闹别扭?” 撒旦目瞪口呆,楞了半晌才闭了闭眼睛,开口回答: “从早上开始你就不肯跟我说话,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这样不就是在闹别扭吗?” “才不是,我只是有点生气。”蜜儿澄清道。 “我觉得两者没什么不同。”撒旦看着她白净的脸蛋及微微嘟起的嘴,心乱地移开目光。“你生气是因为我对你大声说话吗?是不是又要我向你道歉?” “算了。”蜜儿摇头。“傲慢、跋扈是你的天性,这点我终于了解了。” “我已经改了很多,因为你——”撒旦忽然又抓住她,神情非常恼怒。“傲慢、跋扈又怎么样?我是冥界之王啊!难道你要我对人卑躬屈膝?” “你尽避去傲慢跋扈啊!我已经说过我了解了,你干嘛还对我生气?”蜜儿为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叫屈。 “你用那种态度对我还说是了解?” 蜜儿虽然畏缩了下,但也忍无可忍开始反击,虽然她的话听起来实在有些力道不足。 “你动不动就大发脾气,难道我就没有权利偶尔生气一下?”本来应该理直气壮的,但不知为什么她看起来就是一副小媳妇的委屈模样。“你说过我们是朋友,却又无缘无故批评我的海报王子,还命令我不准做这个、不准做那个,我在神界也有很多朋友,他们都不会这么对我。” 蜜儿说着说着,想起在神界的种种,想起和她一块儿修行玩耍的好友,忍不住扁了扁嘴,然后张开嘴巴哇哇地哭了起来。 “我好想念罗黛蒂女神,也想念裘丽和贝贝她们,如果你的角断了能再黏回去该有多好。”她模糊不清说了一大串,其中当然还夹杂着哇哇的哭声。 和她相处这阵子以来,撒旦经常受到惊吓,反应能力也因此而增强了。他只楞了两秒就捣住蜜儿大开的嘴,然后推开房门将她拉进其中一间客房。 “该死!你怎么能说哭就哭?”撒旦关上房门,并压低声音说。“你”心了吗?这里是人界,我们在冷漠家里,万一他听见你的哭声上楼来,你要我怎么跟他说?” 蜜儿被捣住的除了嘴巴,还有鼻子,呼吸困难的她用双手使劲板开了撒旦的手。 “我自己会跟他说,我会告诉冷漠你欺负我。”她已经不再哇哇大哭,但每隔三秒钟就会吸吸鼻子,并啜泣一声。 拿眼泪效武器的女人撒旦见多了,她们落泪自有其目的,哭得涕泪纵横却仍有本事显得娇柔动人,而他从未让她们得逞。 但是这个不同,她唏哩哗啦一阵痛哭,纤巧的五官全挤在一块儿不说,脸上的鼻涕是眼泪的两倍多,而且这会儿几乎已经全沾上了他的右手。是的,她哭得既不美,更称不上艺术,却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残酷的混蛋,这不是很荒谬吗? 见蜜儿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撒旦在房中找到面纸,抽了几张递给她。 “别哭了,有什么事好好说嘛!” 蜜儿接过面只按眼泪、鼻涕,然后就缩在墙角不看他、也不说话!撒旦看了只能叹息。他究竟该拿她怎么办? “你这么想回神界去吗?提早回去也许就不能成为天使了。”他说,并且看着蜜儿,而她还是缩在那儿动也不动。“回答我,蜜儿,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撒旦问,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与音量。 “我还不会回去。”很轻很轻的声音回答了他。“你的角恢复原状前我会在你身旁,那是我的责任。” “那么就别这个样子,我可以再道歉,为了今天早上对你吼叫。”撒旦从未如此讨好别人,这样的话他自己听了都不免皱眉。 然而蜜儿并未做出太大的回应,只是吸吸鼻子站起来。 “用不着跟我道歉了,我是来『赎罪』的,你想怎么吼我就尽避吼吧!”她说得活像自己是只卑贱的虫子。 “不会的,我已经说过会努力改——”看着她的表情,撒旦放弃了。她根本还在闹别扭,而且是他认识她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就算是道歉一百回恐怕也无法使她再对他展露笑容。 撒旦闭了闭眼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得这么低声下气地求她,爱要脾气、爱闹别扭都随她去,他又何必在意?何必?现在就拉开门走出去,让她一辈子都鼓起双颊嘟着嘴吧!就像只该死的金鱼。 他真的想这么做,他发誓他真的想,只要再给他几秒钟准备,他一定可以拉开门离开她—— “你还不走吗?”蜜儿拉开床上的棉被,转头看他。“放心,我已经不生气了,裘丽说睡觉前最好把当天的不愉快全都忘掉,而我现在就想睡觉。”蜜儿爬上床,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对了,如果你不急着走,能不能替我变套睡衣出来?我想穿舒服的长睡衣睡觉。” ** 撒旦摔上门离开客房,在门外又忍不住踹了墙壁两脚,在咒骂了几句之后他往楼下走,没走几步就碰上了急步上楼来的冷漠—— “出了什幺事?我听到很大的声音——” “到楼下去。”撒旦搭着冷漠的肩。“我想喝几杯,好好地喝几杯,你这里不会没有酒吧?” “我未来的岳父藏了几瓶洋酒在我这里,是从我未来岳母的*销毁行动*中抢救出来的。”冷漠看了看撒旦。“怎么了?忽然间说要喝酒。” “心情不好,不喝酒能做什么?”撒旦冷冷地说。 冷漠闻言,了解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什么这么回事?”撒旦眉一扬。 “果然还是吵架了啊!” “谁跟谁吵架了?” “不就是你跟那个小泵娘吗?”两个人来到了客厅,冷漠拿出酒及杯子。“多让让她也无妨嘛!你一个大男人,又是堂堂冥界之王,何必跟一个小女孩一般见识?” “谁跟她一般见识了?你不知道她有多气人,她——”撒旦咬牙切齿,又耸眉又握拳,最后把冷漠替他倒的酒一大日灌进肚子里。“该死!天杀的该死!女人真是个大麻烦,你说是不是?冷漠。” “这个麻烦可是你自己找的,如果不是你把她从神界带回冥界,现在也就不会这么气虎虎的了不是吗?”冷漠看着他空了的酒杯,微微皱起了眉。“喂!美酒应该仔细品尝,你这种唱法还真是踏蹋了它。” 撒旦没理会他的抱怨,又替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然后他静了下来,似乎在思索什么,最后抬起头看看冷漠,示意他在旁边坐下。 “丁秋柔不麻烦吗?”撒旦问了个好笑的问题。“她是不是对你百依百顺?你说什么她都听,而且也不会跟你发脾气、闹别扭?” “柔柔吗?”冷漠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你在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 撒旦拍桌子。 “我就知道没有人像那个丫头,她几乎要爬到我头上来了。” “我是说柔柔怎么可能对我百依百顺,每回有争执,先低头的还不都是我?”冷漠把话说完。 撒旦张大了嘴瞪着冷漠,好半晌之后才指着他的鼻尖嚷: “你这个家伙究竟有没有一点原则?亏你在冥界还是以冷酷傲慢出名,这会儿居然动不动就向女人低头,你这不是丢我的脸吗?” 冷漠丝毫不介意地笑了笑。 “没办法,她一难过我就受不了,再掉几滴眼泪就像要我的命,不投降又能如何?” 撒旦再次傻了眼。 “你——你真的是冷漠吗?总觉得像是谁来冒充的。” 冷漠又笑了。 “你有资格数落我吗?”他说。“那丫头胆敢惹毛了你,怎么你不好好教训她一番,却自个儿在这儿喝闷酒、生闷气?你真的是冥王撒旦吗?实在教人怀疑!”冷漠不客气地还以颜色。 撒旦白了他一眼,又替自己倒了杯酒,盯着那金色的液体看了许久,然后挫败地叹了口气。 “真不晓得该拿她怎么办!我都答应道歉了,她一张小嘴还是一样嘟得老高。” “恋爱中的女人最爱闹闹小脾气,你多顺着她点不就得了?男人只要委屈自己就能让女人开心,我是过来人了,听我的准没错。”冷漠拿起杯子轻啜了口酒,浓烈的酒香令他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我为什么得委屈自己逗她开心?她爱上的又不是我。” “啊?”撒旦一番话让冷漠刚闭上的眼睛倏地又睁开了。“你说什么?不是你?那——” “幸亏不是我。”撒旦烦躁地道,又举起杯子将酒喝了个精光。“你说的那个叫电话的东西在哪里?”他忽然问。 冷漠愣了愣才意会过来,指了指撒旦旁边的茶几。 “桌上黑色的东西就是了。” “我改变主意了,你立刻用这东西把梵轩找来,我们三个就痛快喝到天亮吧。”撒旦说着,把整个电话机递到冷漠面前。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蜜儿下楼,客厅里只有冷漠和一名陌生男子,却不见撒旦的踪影。 “早安。”蜜儿打着招呼,好奇地打量着那个俊帅秀气的陌生人。 “早,你一定就是蜜儿了。”陌生人带着迷人的笑容走近她。“你好,我是梵轩,和冷漠是老朋友了,想必你也知道,之前我们是撒旦手下的黑白冥使。” “啊!原来你就是梵轩!”蜜儿惊呼。“我早该想到的,在冥界经常听人提起你和冷漠。不过听说是听说了,见到你们还是叫我吓了一跳。”蜜儿蹙眉。“好奇怪耶!好象你们冥界的人都长得好棒,你是,冷漠也是,还有方序也不坏,可惜他有紧张过度的毛病,成天都绷着张脸。” 冷漠闻言微笑。梵轩则干脆纵声大笑起来,并且说: “谢谢你的夸奖,蜜儿,但你忘了把撒旦给算进去,他知道了会不开心的。” 蜜儿耸耸肩。 “就算我把他包括进去,他也不见得会满意,老实说,我觉得他实在是一个脾气火爆而且又难以取悦的人。啊!对了,你们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刚刚去看过,他不在房里——” “我哪里也没去,只是到厨房去倒杯咖啡。句可不是吗?撒旦正端着咖啡杯站在蜜儿身后,只不过脸色有点青,一头长发有点凌乱,完全缺乏清晨起床该有的清爽与精神。 撒旦的突然出现把蜜儿吓着了,她抚着前胸责难地瞪他。 “你好没礼貌,居然偷偷模模吓人。” “别开玩笑了,一个脾气火爆又难以取悦的人干嘛还在乎什么礼貌不礼貌?”撒旦铁青着脸说,边揉着大阳穴边左沙发上坐下。 “看样子他全都听见了。”梵轩在一旁笑着看好戏。 冷漠则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点,梵轩,你那双眼睛看起来有点幸灾乐祸。” “真的吗?我倒觉得你微扬的嘴角看起来更有那种味道。”梵轩低声说。“你想我们该不该警告一下蜜儿,要她别在这时候去招惹撒旦?一看就知道他现在有多不舒服,蜜儿不小心点会遭殃的。” “别担心,他宿醉再严重也不会对蜜儿怎么样的。” “是我就不敢说得这么肯定,撒旦的脾气有多差你又不是不知道。”梵轩依然无法放心。 “不会有事的。”冷漠笑了笑。“蜜儿对撒旦而言很特殊,除了她,还有谁胆敢用那种语气对冥王说话?” “你。”梵轩回答。“我一直以为你是少见不怕死的家伙,没想到这会儿又出现个蜜儿。” “看着吧!她可比我勇敢多了。”冷漠低声对梵轩说。话才说完,蜜儿已经皱着眉开口了。 “你的脸色就好象外头的树木一样绿,不会是因为刚来到人界睡不惯吧?” 她的话让冷漠和梵轩忍不住都咧开了嘴,却在撒旦的瞪视下把笑又给吞了回去。撒旦喝了口咖啡,瞄了蜜儿一眼。 “你呢?一定是一觉无梦睡到天亮吧?”他语带嘲讽地问。 “当然了。”蜜儿毫不犹豫回答。“冷漠为我们准备的客房很舒适啊!而且我是很随遇而安的人,才不像你那么难伺候。” 撒旦一脸痛苦地闭上眼睛,放下咖啡双手抱着头。 “我知道了,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大声吗?” 蜜儿听了张大了眼睛。 “喂!你忘了由自己是怎么吼别人的吗?居然还有脸说——” “好了,蜜儿。”冷漠上前来打圆场。“撒旦有点头疼,你就别和他吵了。” “头疼?是角的关系吗?”蜜儿慌忙地嚷着,在原地没头没脑绕了几圈之度对撒旦说:“你忍一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便转身往台上跑,留下三张莫名其妙的脸。 “*“ 结果蜜儿带了量尺回来量撒旦头上的角,还认真地做着纪录,冷漠和梵轩几乎跌倒在地,撒旦则是只能抚着额头叹气。他也太傻了,居然还真以为这丫头有本事治他的头痛,冷漠和梵轩刚认识她也就算了,他对她难道还不够了解? “长度没什么改变耶!为什么会忽然头疼呢?”蜜儿做完测量后纳闷地低语,然后忽然放下量尺用手指在撒旦的两侧太阳穴压揉。“这样有没有舒服点?在神界时我经常帮罗黛蒂女神做,她很喜欢哦!” 撒旦往后靠向椅背,闭着眼睛感受蜜儿的双手在他耳际施压。天!他好喜欢这种感觉,尽避头疼并未真正因此而减轻多少,但光是想着她的手碰触着他的肌肤就足以叫他心跳加速,最糟的是他根本无暇去思索为什么。 一旁的冷漠微微一笑,拉着正睁大眼睛看热闹的梵轩到厨房去准备早餐,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撒旦和蜜儿,但以蜜儿的专心于按摩及撒旦始终闭着眼睛的情况来看,他们压根儿就忘了客厅里原本还有其它二人。 “怎么样了?还很疼吗?”蜜儿边加重手指的力道边问。“我看我还是去找冷漠,问问他这里的人有什么治头痛的方法……” “不。”撒旦抓住她的手。“这样很好,别停下来,只要你继续碰我,就能治我的头痛。” 真的吗?蜜儿半信半疑,但并未说出口,双手也依旧在他耳际游移。她观察着撒旦,注意到他的脸色虽然还是不怎么好看,表情却是非常沉醉的样子。 是的,他可以在这梦里待一辈子而不醒来。撒旦发出舒适的申吟,转动颈部让蜜儿的手抚过他的颊。 “就是这样,蜜儿,抚模我,别停下来。”他低喃,并轻声叹息。 蜜儿不解地蹙眉,她不觉得抚模真能治疗头痛。不过因为使劲了好一会儿,她的手指也有点酸痛,于是蜜儿便依照撒旦所说的将指压改为轻柔的碰触。 说来也许荒谬,但撒旦确实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加速涣散,不过是单纯肌肤相触,在他的想象中却成了最香艳的画面,深深折磨着他的灵魂。 撒旦睁开眼仰头看着她,那双圆滚灵活的眼睛以及金黄色的短发,很特殊,而且在这时候看起来该死的美丽。他伸出手,迟疑地停住,最后轻轻碰上了她粉女敕的脸颊。 “这么美,这么甜,这么——这么该死的惹人怜爱。”话就这么无意识般月兑口而出,仿佛昨夜喝下的酒又在他体内起了作用。“不要离开,蜜儿,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啊?你说了什么吗?”由于他的声音太小,于是蜜儿将耳朵贴近他的脸,近到撒旦只要稍稍抬起头就能吻上她的唇。 就在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忙撇过头,倏地坐直身子,因此还撞上了蜜儿。 “哎哟!”蜜儿揉着疼痛的下巴,皱眉嘟嘴地抱怨道:“要坐起来为什么不先说一声嘛?你看你,害人家流血了。”她碰触和牙齿碰撞的下唇,发现手指上沾有鲜血。“流血了?”撒旦原本就有些慌乱,一听说蜜儿受了伤,更显得手足无措,但随即站站起来,一把将她拉近,审视着她的伤口。“很严重吗?来,让我瞧瞧。”就在这时候厨房的门被推开,冷漠和梵轩走了出来。“吃早餐了,快来——我煎的荷包蛋,能解酒并振奋精神哦。”梵轩胡乱扯着。 冷漠则笑着摇摇头。 “别听梵轩的,早餐能振奋精神倒是真的,解酒就绝对不可能了。对了,你的头疼——”冷漠这才注意到客厅两人奇怪的姿势与表情。“怎幺了?出了什幺事吗?” 梵轩冲到两人身边看了看,发出尖锐的叫声: “蜜儿流血了。” “流血了?”冷漠蹙眉。 “是啊,就在嘴唇上,卫生纸上都是血。” “嘴唇?”冷漠放下手中的餐盘,以包含了各种意义的复杂眼神看了撒旦一眼。“你也太粗鲁了,居然咬破了人家的嘴唇。” “这不关你的事。”仍处于慌乱中的撒旦对冷漠道,但随即在明白他的意思后咆哮:“你天杀的在胡说什么?我没有咬破她的嘴唇!” “是我自己咬破的,但是他的错,他撞到我才会害我咬破嘴唇。啊!好疼。”蜜儿苦着脸以含糊的声音说。 “这么说来不是撒旦太粗鲁了?”冷漠说。 梵轩则在一旁点点头: “这似乎应该归咎于技术不佳。”他认真地道。 撒旦一边以卫生纸擦拭蜜儿的嘴唇,一边对那两个家伙投以杀人的一瞥,蜜儿则完全不了解他们在说些什么,于是将注意力完全放在自己的小伤口上。 在一阵混乱后四个人开使用餐,丁秋柔也在不久之后进屋里来加入他们。她向 梵轩询问何芊芹的近况,撒旦随时可以由他们的谈话中感受到爱情对这两个男人所产生的影响。这令撒旦心情沉重,他担心自己也陷入这种令人脆弱的处境中,更麻烦的是他似乎得不到回应,蜜儿对他没有爱的感觉。 撒旦缓慢而安静地喝着咖啡,即使他的头依然隐隐作痛,但至少他已经恢复了冷静,也能开始思考了。不过撒旦马上就发现这也没什么好,因为一开始认真思考,他的冷静又将逐渐丧失,他终究还是回到阴郁沮丧的起点。 爱情这东西真是教人头痛,如果其中一方是自作多情就更加凄惨了。撒旦最后做了这样的结论。 ** 在丁夫人的建议下,丁元喜决定让几个年轻人轻松自在过一个晚上,于是让他们留在新屋用餐,自己则和老婆外出购物,但会早点回来准备明天出国旅行的行李。 就这样,丁秋柔及何芊芹下厨大展身手,准备了一大桌中西料理,蜜儿不懂烹饪,只能在厨房里帮忙洗洗菜、递递东西,至于三个什么也不会做的大男人则全部在客厅里翘起脚看电视,真是好命得很。 结果一声开饭了,三个大男人冲到餐桌前把饭菜一扫而空,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光景,已经看见冷漠和梵轩满足地抚模肚子,撒旦就保守多了,虽然他也没让嘴巴闲着。 女人们对这样的反应很满意,心甘情愿地收拾好厨房,然后端着切好的水果到客厅大伙儿一起享用。六个人把客厅的沙发都坐满了,丁秋柔和何芊芹聊得颇开心,冷漠和梵轩研究着报上的某件新闻,撒旦静静地吃着水果,蜜儿则是东模模、西碰碰,闲来无事就玩着电视遥控器上的按键。 饼了几分钟—— “啊——”蜜儿的一声尖叫把客厅里原本热络却不吵杂的气氛全给破坏了,所有的人都停下动作,以惊愕不解的神情看向她。 撒旦没给吓死却差点让颗葡萄给噎死,然而最先赶到蜜儿身边的也是他。 因为他发觉蜜儿并未看他,她的注意力显然全集中在前方的电视萤光幕上。 然后其它人也围了过来,他们都关心却不解地看着蜜儿,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间发出尖叫。 “怎么了,蜜儿?你看见什么了吗?”最后是冷漠柔声发问。 但蜜儿没听见似的,一点回应也没有,他只得轻轻推她,并且把问题再说一次。 终于蜜儿回过神来了,但随即双颊泛红,低下头什么话也不说。撒旦看了看她,再抬头看了看萤光幕,刹那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坐回自己的位子继续吃水果,脸色却更加黯沉,冷漠则因为从蜜儿那里未获得答案,于是转而向撒旦询问。 “蜜儿究竟怎么了?为什么——” “她好得很,只不过是看见自己的梦中情人太过兴奋了。”撒旦没等冷漠问完就冷冷地回答。 “梦中情人?”冷漠纳闷地看向梵轩,梵轩也一睑疑惑地耸耸肩,但他们的女友却敏锐地注意到了。 “啊!”先是丁秋柔低喊一声。“难道是他?” “性格小生唐彬?”何起芊跟着也嚷,手还指着前方的电视机。于是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向萤光幕,上头有个理平头的男人正笑得开心。 “性格小生?”冷漠蹙眉盯着电视机。“你们说的是那个家伙吗?看起来很普通。” “他才不普通呢!是台湾现在最红的男明星啊!会唱、会跳,还会好几种乐器,拍的电影可以说是片片卖座,只要是女人看了他都会尖叫的。还有,他的首部动作片马上要开拍了,这是影剧圈近来最热门的话题,而也因为他即将会有好一阵子无法跟支持他的观众见面,所以这几天频频出现在萤光幕上,一方面是跟观众报告他的计划,另一方面也提前为电影做宣传。”丁秋柔如数家珍地说了一大串,说得冷漠没了笑容,声音也变冷了。 “你对那家伙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别告诉我他也是你的梦中情人。” 对于冷漠的反应了秋柔一点也不慌张,反倒甜甜地笑了起来。 “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我喜欢。”她说。 惹得撒旦猛翻白眼,梵轩频做呕吐状,何芊芹则是掩嘴而笑,奇怪的是冷漠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可惜你这醋是白吃了,我之所以会对唐彬这么清楚完全是基于商业因素。”丁秋柔接着说,原本是解释的,没想到却引来更大的负面反应,急得她忙摇手。“别急,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先听我说完嘛!” “你说话的速度最好加快点,有人快发狂了。”梵轩说。 何芊芹则捏了他一下示意他别煽风点火。 看了冷漠一眼,丁秋柔也没胆子再逗他了,于是简单扼要地说出了实情。 [有关唐彬的事都是爸爸跟我说的,他是唐彬新片的资助者之一嘛!” ◇◇◇ “你爸爸干嘛资的唐彬拍电影?他是个商人不是吗?”所有的人都坐回沙发上以后,何芊芹纳闷地问丁秋柔。 “我爸是被朋友说服的,一方面也是因为好玩,你也知道我爸爸,他现在比较懂得玩乐,也稍微有点幽默感了。”丁秋柔道。 “这么说来,你老爸这回又能赚一票了,把钱投资在唐彬身上绝对是稳赚不赔的。” 丁秋柔哈哈笑。 “我爸不在乎这个,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和我妈出国补度蜜月,这几天他简直像个小孩子似的坐立难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这辈子从没搭飞机出国旅游呢!” “从没跟你妈一块儿去嘛!也难怪你爸这么兴奋。”何芊芹笑着看看旁边的梵轩。“真可爱,不晓得冥界来的家伙会不会这么诗情画意。” 这话让冷漠和梵轩都微微蹙眉,丁秋柔和何芋芹则哈哈笑,然后她们注意到坐在地上的蜜儿,两个人又过去蹲在她身边。 “真的吗?蜜儿,你——很喜欢他?”丁秋柔指着萤光幕问。 蜜儿红着脸不敢抬起头,而这样的反应已足以回答她的问题。 “但你怎么会知道唐彬呢?”这回发问的是何芊芹。“你不是刚刚来到我们这里吗?柔柔说你是个天使——” “她不是什么见鬼的天使,只是个实习生!”一直颇安静的撒旦开口打断了何芊芹的话。 结果蜜儿给了他掺杂愤怒及受伤的一眼。 “我在神界看过他的海报。”蜜儿低声说,头依然低低垂着。 撒旦见了冷哼一声。 “你们听过这么荒谬的事吗?对一张海报上的脸孔念念不忘,太可笑了。” 何芊芹闻言站起来,她不愿对一个初见面的人表现得太无礼,于是使出了“指桑骂槐”那一招。 “女孩子的心是很脆弱的,你如果不能理解就滚远点别开口,臭男人。”她指着梵轩的鼻子骂。 梵轩眨眨眼,一脸的莫名其妙“喂,你搞错对象了吧?我从头到尾没说过半句话——” “那就闭上你的嘴。”何芋芹命令道。 而梵轩的嘴立刻就合上了。他也知道这样很没原则,一定会遭到在座另外两位男士的嘲笑,但那又如何?不痛不痒的,总好过被人从客厅给摔到院子里吧? 何芋芹骂过梵轩后看了撒旦一眼,然后又蹲回蜜儿身边。 “你一定很想见他吧?跟他握握手或要张签名照什么的。”她的声音变得很柔,丝毫不见方才凶恶泼辣的模样。“要不要拜托丁伯伯帮帮忙?你好不容易才能到这里来不是吗?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就没有下一次了。” 丁秋柔也在一旁猛点头。 “我去跟爸爸说吧!他一定肯帮你的,反正也不麻烦,说不定打通电话就可以搞定了。” 听见两个女人打算帮蜜儿和梦中情人相见,撒旦倏地站起来冷冷道: “蜜儿不想跟那个家伙见面,你们用不着多事。” “嘿!”冷漠随即开了口。“别这么对柔柔说话。” “还有,别惹芊芹生气,她们只是想帮蜜儿。”梵轩接着也说。 见气氛有点不对,丁秋柔急忙道: “要不要和唐彬见面,蜜儿可以自己决定,我们不必为这个问题争执嘛!”她模模蜜儿的头柔声说:“蜜儿,别一直低着头啊!来,告诉我,你想不想和唐彬见面,就像芊芹说的,机会很难得,你要想仔细哦!” “没什么好想的,我不许她去见那个叫唐彬的家伙,听见了吗?不、准、去!”撒旦咬着牙说。 蜜儿终于抬起了头,神情是愤怒而受伤的,眼眶也有些红,好象随时都会掉下眼泪。 “两位姊姊对我这么好,我好感激你们,真的,就算我回到神界去也会一直记得你们。”她说。 “那幺唐彬呢?你不想见他了?”丁秋柔问。 “别因为那家伙就放弃!”何芊芹这回不客气地瞪了撒旦一眼。“你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见他,想就说出来,蜜儿,明天一早丁伯伯就要飞往国外,这一去要好一阵子才会回来呢!” 想去,她真的好想去见他啊!但是蜜儿摇了摇头说: “我不去,不去见他了,让你们替我操心,真是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们。”蜜儿站起来朝她们鞠躬,然后往楼梯走去。 她走到楼梯口时忽然停了下来,又改变主意似的走回撒旦面前直视着他。 “你是个黑心肝的恶魔,我最讨厌你,最讨厌你了!”她说着,狠狠踹了撒旦的脚,然后头也不回地飞奔上楼。 撒旦并未皱眉、咒骂,或伸手去揉他的脚,那种程度的疼与他胸口的相较根本算不上什么。是的,他的心更痛,蜜儿狠狠地在那儿划了一刀,用她的话,还有终于滑落的两行泪水。 +++ 不久后梵轩带着何芊芹告辞,丁秋柔则回到主屋帮父母收拾行李,客厅里又剩下冷漠和撒旦,除此就是满室的寂静。 “你要我也离开吗?”一阵沉默之后,冷漠问。 撒旦摇头。 “不,坐下来陪我聊聊。” “这没问题。”冷漠在他对面坐下。“不过不喝酒,这点先说好。” “不喝了,我的头到现在都还在疼。” “哦?蜜儿的按摩没有效果吗?” 有,有绝佳的效果,但不是在治疗头痛方面。撒旦想着,并未回答冷漠的问题。 冷漠看了看他,扯扯嘴角直接道: “承认吧!你在嫉妒那个叫唐彬的家伙。” “嫉妒?”撒旦冷哼了声。“别傻了,我又不是你。””对自己诚实并不傻,在乎无谓的自尊只会使你们都受到伤害。”冷漠看着撒旦。“为什幺不说呢,如果蜜儿知道你反对她去见唐彬的真正原因——” “我不准她去见唐彬是因为我厌恶那个家伙。”撒旦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是吗?那岂不是更可笑了?蜜儿至少是见过海报才迷上那家伙,你则是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决定要讨厌他,你倒说说看这是什么心态啊!真是的,居然还说不是嫉妒。” 撒旦瞪他,却无法为自己辩白。他讨厌唐彬那家伙,害怕蜜儿见了他会更喜欢他,这些冷漠都说对了,他只是不想对自己承认。 “听我的,撒旦。”冷漠道:“这么下去是不行的,会搞得很惨,这方面我是过来人。” 撒旦看了他一眼。 “我们情况不同。” “很相似了,记得我有多害怕爱上柔柔吗?她原是我该深恶痛绝的人。”冷漠笑了笑。“爱上一个人并不可怕,假以时日你会发现,就算因为爱人而使自已变得脆弱,那种感觉其实也挺美好的。” 撒旦盯着他看了良久,苦笑着摇头。 “真不敢相信你会说出这种话。” “我也是经过一番挣扎的,就像你现在这样。”冷漠笑着说。 “有什么好挣扎的?我已经说过不许她去见那个叫唐彬的家伙,她也死心了不是吗?” “被逼着说不见面怎么能算是真的死心?你难道不怕她一辈子都不再看你一眼或对你微笑?” “微笑?”撒旦哼了声。“这个时候恐怕只有答应她去见那家伙才能让她笑了。” “那就让她去啊!没有笑容就不像蜜儿了,你看了难道不难过?” “她的笑全是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家伙,你以为我见了这样的笑容就不难过?”撒旦咬牙道.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希望她快乐吗?不论她快乐的来源是什么。” 撒旦摇头。 “我做不到,别奢望我会眼睁睁见她含羞带笑去和那家伙碰面。”他说着忽然皱眉。“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喜欢一个人就是希望她快乐?我说过喜欢她了吗?真是胡扯!”撒旦不悦地撇过头去。 冷漠忍着笑摇摇头。 “果然还是嘴硬,对我都不肯说真话,更别说是当事者了。这样不好,撒旦,我是以机灵冷静闻名的,蜜儿可不是,相反的,我还觉得她有点迟钝,我能猜出来的事她铁定一点概念也没有。” 撒旦瞪了他一眼。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剩下的你就自个儿想吧!”冷漠笑着站起来。“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下,就快九点了,要改变主意可得趁早。哪,我先去冲个澡,这段时间你好好考虑,这趟人界之旅是天堂或地狱就全看你自己了。” 冷漠回房间拿了睡袍,正要进浴室时被撒旦开口给喊住了。 “等等。”撒旦根本不看他,声音听起来就是百般不情愿。“洗澡前先联络丁秋柔吧!连你都替她说话,真是该死。” 冷漠笑了,走到茶几旁拿起话筒按下了丁家主屋的电话号码。 “喂,柔柔吗?是我,有点事想麻烦你,就是先前大伙儿在谈……对,就是蜜儿那件事,已经决定拜托你父亲了,你能不能马上……” 第七章 撒旦犹豫了好几回,终于还是敲了蜜儿的房门。 等了半晌,蜜儿才来应门,一看见门外站的是他就要把门板上,撒旦还是凭着蛮力才硬挤进她的房里。 原本想以她的任性为由好好说她一顿,然后再把明天和唐彬碰面的事告诉她,然而一见她哭红的眼睛和犹带泪痕的脸,撒旦就把他的计画完全给忘了。 “你——”他感觉愤怒,又无法大声骂她,最后只得压下怒气放柔声音问:“只不过不能见他,有必要为了这种小事掉这么多眼泪吗?” “你出去!”蜜儿抹抹脸颊喊:“我不想跟说话不算话的人做朋友。” “你给我说清楚,谁说话不算话了?” “不是你,还会有谁?”蜜儿瞪他。“在冥界的时候你说过我要唐彬的照片可以自己去找,到了人界你就后悔了……” “照片或海报可以用买的,文具店里要几张就有几张,我原本是这个意思,没说让你去见那家伙。” “本来我也不敢奢望能见到他本人,是丁姊姊说她可以帮我,那不是很棒吗?能拥有他的签名海报,还可以和他握手、说话,我不懂你为什么不准我去,而且还那么生气。” “我也不指望你会懂。”撒旦苦涩地道。 蜜儿看了看他,怒气逐渐在她心底沉淀,取而代之的是纳闷不解和淡淡的忧郁。 “我们是怎么了呢?”她皱着眉喃喃低语,声音听起来好沮丧。“在冥界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到了人界却总是吵架?究竟是哪里不同了?” 撒旦讥嘲的话到了嘴边又收回,看见她真实的忧郁令他也莫名地噢恼起来。干嘛?忽然问什幺哪里不同了,不同的不就是她吗?到了人界以后她让那个叫唐彬的家伙给彻底迷住了。 “我们不再是朋友了吗?”蜜儿接着问,然后吸吸鼻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不喜欢……我不喜欢跟你吵架,我讨厌你对我吼、对我发脾气,我好讨厌,真的好讨厌啊!”她说着开始啜泣,刚刚才止住的泪水又夺眶而出。 撒旦闭了闭眼睛,轻叹一声上前将她拥入怀里。 “看看你,又哭了,你一来到人界就好象坏掉的水龙头,水滴滴答答掉个不停。” 蜜儿不客气地把眼泪全抹在撒旦的衣服上。 “人家也不喜欢哭啊!还不都是你害的。”她干脆抓起他的衣襟来摁鼻涕。“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你忽然这么讨厌我?早知道来人界会和你闹得不愉快,还不如不来好些。” “你舍得不来吗?可以见你的梦中情人哪!”撒旦说,手不自觉轻抚她柔细的金发。 “你这么生气,就算我真的见到唐彬也不会开心啊!”蜜儿在他胸前咕嘀着。 “是吗?你真的在乎我的感受?” “你一生气,我的心情就很糟很糟,这样是在乎,还是不在乎?”蜜儿傻傻地说,继而抬头看着他。“我看我们别再吵架了好不好?我不去见唐彬,你也别气虎虎的,我们再做好朋友,怎么样?” 撒旦叹息,怜惜地亲吻她的鼻尖。 “你见了唐彬打算做些什么?” “这个啊,我本来还做了备忘录呢!但已经用不着了,所以我把它揉成一团了。”她看看墙角的垃圾桶。“对了,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已经死心,不去见他了嘛!” 什么?连备忘录都出来了,她究竟想把人家怎么样?真是该死! “我想知道,把你的备忘录给我看看。”撒旦说,示意蜜儿到垃圾筒去捡出纸张。蜜儿依言去找来递给他,撒旦则摊开它仔细地瞧了瞧。 “你想和他握手、聊天、要不同的签名照片五张,最好还有一张跟本人一样大的海报?就这样吗?真的只是这样?”撒旦看过之后蹙眉问。 “哪里不对吗?,神界又没有偶像明星,我可是在来人界之前想了好久才想出这些的。”蜜儿说。 “如果和他见面只是想做这些,那么就去吧!”撒旦终于说。“不过就这么一次,在回冥界前都不许你再去找他,听见了没?” 蜜儿可以说没听见,她的听觉在撒旦说完“就去吧”三个字时忽然失去了作用。 “啊!啊!”蜜儿眨着眼睛。“你说……你说什么?我可以……我可以……” “对,你可以去见唐彬,别露出那副该死的痴呆样子。”撒旦不悦地说。 呆若木鸡的蜜儿好不容易恢复了过来。 “我可以去?我可以去见他了?为什么?你不是说——” “我改变主意了。”撒旦打断她的话。“反正我认识你以后就忘了*坚持己见*四个字该怎么写。” 蜜儿终于了解这不是梦,立刻发出喜悦的惊呼冲入撒旦怀中。 “真的吗?我没听错?你肯让我去见他?” “都已经联络好了,明天你就能见到你的梦中情人。” 蜜儿一声欢呼。 “谢谢,谢谢你,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啊!对了,我真不应该那么用力踹你的脚,一定很疼吧!我……” 撒旦在她没完没了前捣住她的嘴。 “你很高兴吗?”他问。 蜜儿猛点头。 “开心得不得了?” 她又点头。 “那就给我一个吻做为谢礼。”撒旦松开他的手,以沙哑的声音低语。“那没问题。”蜜儿笑着说.然后迅速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下。“像这样吗?” “不,像这样。”撒旦说着将唇贴上她的,炽热而持续地吻着她。 蜜儿有些惊愕,但因为不觉得厌恶,所以也没有挣扎。其实她还挺喜欢这样表达谢意的方式,和他这么靠近,可以吸入他的味道,触模他衣服下的肌肉,他的吻愈深她就感觉愈昏眩。 深吸了一口气,撒旦困难地让自己离开她的唇,他气息极端不稳,蜜儿却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他。 “啊!结束了吗?” “我真想打你,你不该用这种失望的语气问这个问题。”撒旦哑声道。 “为什么?”蜜儿不懂。 她天真的表情彻底击溃了撒旦薄弱的意志力,尤其她的唇看起来就像个邀请。他申吟了声再次攫获她的唇,而蜜儿也发出叹息,那种心满意足的叹息。 ☆☆☆ 这情形还真像典型的食物链。蜜儿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初见面的梦中王子唐彬身上,撒旦则在一旁冷漠却紧迫地盯那谈笑着的两人,而由于他是如此心无旁骛,所以始终未发觉在不远处的地方还有个人一直在观察着他。 孟丽慧是这部片子的第一女主角,也可以说是头号大花瓶。她其实也算颇有名气,但因为这是一部以男性为主的动作片,所以她的戏分不多,台词也没几句,多半是些掉眼泪或露胸脯那一类的,若非男主角是大名鼎鼎的唐彬,这样的戏她是不会接的。 是的,唐彬是她进入演艺圈多年所见过最具备巨星特质的男明星,只要是女人都会被他吸引,她也不例外,因此她付出很多代价争取到和他合作的机会,不仅是希望自己的知名度能籍着这部片子的推出向上窜升,更期盼在朝夕相处的这段日子里能和唐彬发展出同事之外的关系。 看过无数俊帅的男明星,孟丽慧一直认为没有人能像唐彬如此引人注目,然而今天她发现她的断定言之过早。 她和唐彬是和导演约好要一起研究一些细节的,而导演介绍了一对兄妹给他们认识。老实说那兄妹两人看起来都颇不寻常,妹妹像个混血儿,有细致白哲的脸蛋和淡金色的短发,哥哥则完全不同,黝黑的皮肤和刀凿般深刻的轮廓已经教人过目难忘,扎在颈后的一头漆黑长发更是令人印象深刻。他或许不像唐彬那般俊秀有亲和力,但那种难以形容的冰冷与淡漠却是谁也模仿不来的,如果他也朝演艺界发展,引发的旋风绝对不逊于唐彬,这点她敢肯定。不过观察了他这么久,孟丽慧感觉他似乎对成为巨星兴趣缺缺。一来到这儿他只简单地和他们打过招呼,说是打招呼其实也不过是点了点头,然后便安静地站在一旁没说过半句话。 这么说来那位妹妹才是唐彬的影迷了,她一见了唐彬就睁大了眼睛、红了脸,唐彬一笑,她就低下头,连话都说不出来,真是少见的天真纯情啊! “孟孟,有椅子不坐,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何导演朝孟丽慧走过来。 “啊!没什么。”孟丽慧回头笑笑说。“我在看那对兄妹,他们很特殊不是吗?” 何导演点头。 “一个可爱二个酷,两个都具有强烈的个人色彩,不过他们之间一点相似点也没有,怎么都看不出来是兄妹。” “我猜他们具有两种以上的血统,也许是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吧!” “看样子很有可能。”何导演笑着朝那头望了望。“唐彬和那小女孩好象聊得很开心。” “他对影迷一向很有耐性,尤其那女孩还是导演你介绍的。不过……”孟丽慧跛皱眉“似乎有人不怎么高兴耶,导演。” “不高兴?你吗?”何导演笑着挥挥手。“别这样,孟孟,你知道的,她只是个小影迷。”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的是小女孩的哥哥。”孟丽慧笑着说。“你没注意到吗?他一直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俩,脸上的表情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不信你可以瞧瞧——” 何导演拉长颈子看了看,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他一直就是那副表情,既——既冷淡又孤傲,好象他是个享誉全球的超级巨星。” “你觉得呢?”孟丽慧问。 “我觉得什么?” “你觉得他有成为巨星的条件吗?” “他?”何导演诧异地问。“你指的是那位哥哥?” 孟丽慧点点头。 “看看他,导演,以你的专业眼光仔细看看他,你不觉得他非常抢眼冯?” 何导演眯起眼睛,详细打量着墙边那一身黑衣的高大男子。 “好看特殊的男人多得很,但可不是每一个都有本钱进演艺圈……”导演边看边嘀咕,忽然间语气变得略显兴奋。“喂!孟孟,你这么一说,我才注意到,他真的是很独特,很有……很有……” “好了,导演。”孟丽慧哈哈笑。[我懂你的意思,他的魅力很难用具体的辞汇来形容对不对?] “的确,好象怎么说都有点辞不达意。” “那就别说了。”她说,但很显然的,导演的注意力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拉回来。孟丽慧看着这一幕,意念突然这么一转,于是拉拉导演的衣角,带着诡谲的笑容开口问:“怎么样?导演,要不要试试看去说服他来演那个角色?” “哪个角色?”何导演诧异地张开嘴。“你不会是指——” “挺有趣的不是吗?”孟丽慧道:“在这部带有科幻及鬼怪味道的新片里,大恶魔是反派里的重要主角,导演你虽属意日本影星江川森一,他却因为尚有片约在身无法立即给你答复。这部片子马上就要开拍了,魔王的角色却还悬在那里,万一最后江川森一还是拒绝了,那么导演还不是得另外再找合适的人选,与其时间紧迫了从来伤脑筋,倒不如现在就认真考虑这个人的可能性。” “这可不行了。”导演皱眉。“虽然是一个反派角色,但戏分可不比主角少,那可怎能用一个完全外行的新人?再说江川森一主演的日剧正在台湾播映,反应很热烈,他的演技不错,知名度也够,这就是我积极跟他接洽的原因。有了他和唐彬,当然——当然再加上你,这部片子肯定是未演先轰动,我怎幺可能舍弃江川森一,而用这个对演戏一无所知的人?” “但江川森一还在犹豫不是吗?我听说他对来台拍片意愿并不高,真要说动他恐怕片酬也很惊人。我只是说出我的意见,导演,一颗毫不起眼的原石需要机运和一双慧眼才能在众人面前展露光芒,这个人虽然不懂演技,但他光是站在那儿就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这你不也承认了吗?” “是这样没错,但……我还是觉得太勉强了,万一他一点演戏的细胞也没有呢?”导演还是摇着头。 “哎呀!换了其它导演我就不敢多说,但何导演你向来是以勇于尝试和突破着称的啊!江川森一也许不错,可是导演有没有想过?如果他能表现得和江川森一一样好,甚至更好,那么就等于导演你又发掘了一颗新星,这将成为台湾演艺界一个最热门的话题,多刺激啊!难道你不想赌一赌?”孟丽慧笑着看向何导演,感觉他已经开始动摇,于是又加把劲道:“何不先让他试试?就当做是试镜,你抗议判断他适不适合演魔王那个角色。” 导演认真考虑起这个可行性,孟丽慧则觉得越来越有趣。老实说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演戏的细胞,能不能成为象唐彬一样的当红巨星,但抗议玩一玩不是吗?她还没见过那酷哥开口说话呢!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妥。”考虑良久之后导演说。“但你说的也对,他很可能让所有人双眼为之一亮。” “相信我,谁见了他都会睁大双眼的。” “的确,但我还是觉得把魔王那个角色给他,太过冒险了。” “所以我建议你先试试他。” 导演终于点点头。 “那好吧!就让他试试,如果他不是太差,至少可以让他在戏里轧一角。” 要他演一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可就浪费了。孟丽慧这么想,不过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毕竟一个演员光有不凡的外貌是不够的,最重要的还是演技。 “那么导演现在要去找他谈吗?”她问。 何导演蹙眉。 “不晓得为什么,我有点害怕和他说话,稍早刚和他见面时也一样,我导演的威严好象一下子全不见了。”他说。 “你是指他冷淡高傲的态度?” “还有一些别的。”导演纳闷地说:“除了冷淡高傲,我总觉得他有一种——一种令人打冷颤的诡谲气质,很难形容。” 孟丽慧朗声大笑。 “所以我说他是饰演魔王的最佳人选。” “不如你去找他谈谈。” “我?”孟丽慧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导演要我去跟他谈?” “嗯。”导演点头。“你是个美丽的女人,他对你应该会客气些吧!至少不会像对我或唐彬一样冷淡。” 哇!有机会和他说话了,孟丽慧非常兴奋。 “那,我该和他谈什么?”她问。 “谈什么都可以,只要别忘了说出重点。你得听听他对电影的看法,还有问他有没有意思在我的电影里演出。” “谁会拒绝一个成为电影明星的机会?不管他再怎么酷,听见这个消息也会很兴奋,我敢说。” “那你就过去吧!趁他妹妹还在和唐彬闲聊,记得运用你的魅力说服他,可别让他迷得连正事都忘了说。”导演叮咛着。 孟丽慧则一副信心满满地说: “没问题,我会搞定他的”她说着,风姿万千地一笑,然后怀着自信又魅惑的笑容向撒旦走去。 ☆☆☆ 那两个家伙究竟要聊到什么时候?不就是握握手、签签名,哪来这么多话好说? 撒旦盯着犹在闲聊的两人,愈想愈觉不悦,终至冷哼了声撇过头去,谁知这么一撇把正要开口唤他的孟丽慧给吓退了一大步。 “你在我身后偷偷模模的想做什么?”吓坏了人不说,撒旦还扬起两道眉毫不客气地问。 孟丽慧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女明星,很快便收起惊惶的表情换上一脸妩媚的笑容。 “你好,沙先生,抱歉打扰你了,我是唐彬这部新片的女主角孟丽慧。” “那又怎么样?”撒旦瞅着眼睛看她。 孟丽慧的笑容僵在脸上。怎么……怎么会是这种回答?而且一点笑容也没有,叫人家怎么接下去嘛? “啊……呃……”孟丽慧绞尽脑汁才想出下一句“台词”。[是这样的,沙先生,显然令妹和唐彬还得聊上好一阵子,如果你愿意,我们有个临时休息室,你可以到那儿等令妹,我替你冲杯咖啡,我们坐下来聊一聊,你觉得怎么样?] “我又不认识你,有什么好聊的?”撒旦说着,又把视线拉回蜜儿身上。[我就待在这儿,用不着去什么休息室了。]他说。 典型的“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孟丽慧这回再怎么也挤不出笑脸了。这家伙虽有不凡的外貌和独树一格的气质,但实在也太高效太孤僻了,见了她这样的美女,居然连敷衍一下都懒,真是呕死了。 冷静!冷静!孟丽慧深呼吸并一再对自己说,她可不能就这么打退堂鼓,导演交代的正事还没提呢!任他怎么酷、怎么耍帅,只要一听说有成为影星的机会,还怕不弯腰陪笑脸吗?人嘛!哪一个不现实? “请不要拒绝,沙先生。”孟丽慧继续说,笑容已不似先前那般热切。“事实上我是代表何导演来找你谈的,导演想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参与他这部新片的演出。” 撒旦看也不看她,对于这女人一直在干扰他。感觉不耐。 “你究竟想干什幺?没事的话就走开,别烦我。” 孟丽慧张大了嘴。 “你……你是没听清楚,还是怎么的?我说导演想请你在他的新戏里轧一角,可以和唐彬合作,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耶!” “谁稀罕跟那家伙合作!” “那……那家伙?”孟丽慧看了看唐彬那头,眨眨眼,有点痴呆地问:“你指的*那家伙*不会是指——” 撒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刚好看见唐彬伸手去模蜜儿的头发。他气疯了,想冲过去,却被那女人拉住。 “喂!你先别走,我们还没谈完呢!”她嚷。 撒旦狠狠瞪她。 “谈什么?我说过不稀罕跟那家伙一块儿拍什么鬼电影!” “为什么?”孟丽慧不敢相信连这招都失效了,这男人什么都不想要吗?他难道一点名利也没有?“这是一个成名的捷径,几乎不可能再有的好机会,你为什么说不稀罕?” “谁想成名了?”撒旦回答,并低头看着她的手。“放开我,否则我一使劲你就会摔得老远,我不想这么做。” 孟丽慧松开手,几乎可以说是呆若木鸡,然而撒旦瞧也不瞧她,他只是注意着蜜儿,看着她和唐彬说个不停、笑个不停,然后愈来愈生气。 ☆☆☆ 下了计程车,在朝丁家走时,蜜儿抬头看了看撒旦。 [你怎么了?在计程车上半句话都不说。]她问。 “沿路你滔滔不绝说着唐彬的事,我只能听,哪有什么机会说话?”撒旦冷冷回答。 蜜儿又偷偷瞄了他一眼。 “你不喜欢听可以告诉我,我不说就是了,干吗这么不开心的样子?” “我没有不开心,只是累了,知不知道你和那家伙聊了多久?”他这哪里只是“不开心”而已?根本是气坏了,那种语气连蜜儿都听得出来。 “你可以找地方休息啊!”蜜儿嘟起嘴。“说起来我才应该生气呢!你对唐彬那么凶,态度好恶劣,他一定觉得很莫名其妙。” “谁有空管他的感觉?那家伙对你毛手毛脚的,我不揍他已经很客气了。” “你胡说,他什么时候对我毛手毛脚了?” “你还替他说话?我明明看见他碰你的头发。” “拜托!那只是好奇,他说我的头发颜色很特殊。” “头发特殊关他什么事?要不是那个笨女人拉着我,我过去一拳就让他躺在地上爬不起来。”撒旦咬牙道。 “喂!你怎么这么野蛮?他又不是要欺负我!”蜜儿抱怨。 “你还敢说?人家要模你头发你就任由人家模,还笑得那么开心,这算什么?” “只是模模头发而已嘛!”蜜儿皱眉嚷。“你也模我的头发,而且——而且还抱住我、亲我不是吗?” “我可以做,并不表示别人也可以做。”撒旦耗尽精神才压下咆哮的。“你说你只是想见见他,和他说说话、握握手,那就别让他碰你的头发,该死。” “我不懂。”蜜儿又气又迷惑。“唐彬碰我的头发你就这么生气,那你呢?你对他做的事不是更过分吗?” “我对他做了什么?” “你在他头上变出两朵牵牛花,别说那不是你搞的鬼,除了你,没别人做得到。” 撒旦冷笑两声,一点也不觉得歉疚或不好意思。 “他头上原本会出现一堆鸟屎,我的法术尚未恢复,算那家伙运气好。” 蜜儿张大了嘴。 “我真不敢相信,你……你居然……”最后她跺了跺脚。“你根本就是不可理喻,再跟你多说也是白费力气。”她说完,鼓着双颊往前走,只走了一步就让撒旦给拉了回来。 “你干嘛?”他问。 “回家。” “何必走那么急?” “我要回去找柔柔姊和冷漠,把我跟唐彬见面的经过说给他们听,再恰他们看海报和照片。” “这些你刚才全对我做过了。”“跟他们分享我的喜悦和感觉一定不一样,至少他们不会冷嘲热讽,也不会对我乱发脾气。”蜜儿又要走,又被撒旦拉回来。 “瞧瞧现在是谁在生气了。”他沙哑着声音说。 蜜儿嘟着嘴看他,终于沮丧地叹气。 “跟你相处真的好难。” “算我错了好不好?”撒旦轻抚她的头发,似乎想抹去唐彬留下的隐形痕迹。 “反正你和他的会面已经结束了,我不希望我们为了这种事情又吵架。” “我从来都不想跟你吵,是你——” 撒旦捣住她的嘴。 “好了,我已经承认错了不是吗?再说又要没完没了了。”他说着,以极快的速度亲了下她的鼻尖。“走吧!回家了,你高兴对冷漠他们说多久就说多久,不过只有今天哦!明儿个开始你别在我面前提起唐彬的名字。” 究竟为什么呢?蜜儿真的不了解,但为了能跟他和谐相处,她决定不多问,只是挽着他的手臂往前走,走着走着,快到大门时,有个问题忽然从蜜儿脑子里跳出来。 “对了,你和那个漂亮的女主角说了些什么?”她好奇问。 “她哪里漂亮了?”撒旦没有回答,反倒问。 “她明明就很漂亮。”蜜儿坚持。“怎么样嘛?她跟你说了些什么?” “说导演想找我和唐彬一块儿演戏。” 蜜儿忍不住欢呼,“演戏?那就是象唐彬那样当电影明星喽?那你是怎幺答复的?” “当然是拒绝了,谁要成天和那家伙碰面。” “你拒绝了?”蜜儿发出失望的哀鸣,“好可惜哦,想想那不是很有趣吗?冥界之王在人间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可以丰富你的人生之旅耶!” 好让她可以和唐彬天天见面?她以为他是呆子吗?撒旦看了她一眼。“是吗?我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呢!”他扯扯嘴角说。 第八章 棒天撒旦睡到日正当中才起床,下楼前他到蜜儿的房间去过,那丫头床上的被子迭得整整齐齐,人早已不知去向。 撒旦下楼时颇觉不悦,这是那丫头第一次没拿着尺和笔来量他头上的角,肯定是昨天见过唐彬以后一直兴奋到现在,其它的事全给抛到一边去了。 客厅里只有冷漠,他看见撒旦下楼来笑了笑说: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居然睡到这个时候。” “昨晚一直想着唐彬见着蜜儿时那副嘴脸,搞得我整夜都睡不好,天快亮了才合眼。”撒旦抓抓了抓头发,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冷漠听了哈哈笑道: “你也真无聊,不许蜜儿想他,自己倒想了一整夜。” “我还没喝咖啡前脾气不好,你少惹我。” “你脾气本来就暴躁,跟咖啡一点关系也没有。”冷漠说着,替他倒了杯咖啡。“要吃早餐吗?” “不用,咖啡就够了。”撒旦喝了口咖啡,露出满足的表情。“对了,蜜儿呢?她今天没来测量我的角,所以我才会睡到这时候。” “她和柔柔、芊芹逛街去了。” “逛街?你让三个女孩子自个儿出去?” “陪女孩子逛街可是件苦差事啊!”冷漠在他对面坐下。“你放心,有芊芹在,不会有事的。” “你嘱咐过她们早点回来吗?” “嗯。”冷漠点头。 “你和梵轩在人界不用工作吗?” “我们还在适应阶段。”冷漠微笑说。“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和梵轩发现人界的工作我们也能胜任,只是可能需要一些学习和调适,这就是我们目前正在做的。” “很辛苦吧?” “还好,我和梵轩不是每天都笑咪咪的吗?”冷漠接着道:“说起工作我才想起来,柔柔说她早上接到一通找你的电话,是何导演打来的,说是找你谈什么工作的事,柔柔把他的电话留下来了。”他倾身向前。“喂!这是怎么回事?” 撒旦闻言,连连咒骂。 “就知道不该让蜜儿去见那家伙,这下好了,连我都有麻烦。” “你自己要跟着去的不是吗?” “你以为我会让蜜儿自己去见那家伙?死都别想!” “只是说说嘛!何必这么生气?”冷漠让撒旦吼得往后仰。“那么言归正传好了,那位何导演想给你什么样的工作?” “他想让我和唐彬一块儿演戏。” “拍电影?那可不得了,你将成为人界第一位*外星人*影星。” “谁是外星人?”撒旦瞪他一眼。“如果我是外星人,你和梵轩又是什么?” 冷漠大笑。 “瞧你的反应肯定是没答应人家,不过能让导演亲自打电话来邀约,你也真是不简单。” “邀几次都一样,我才没兴趣拍什么电影。”撒旦将咖啡一饮而尽。 “真的要拒绝?不想跟唐彬一较高下吗?”冷漠微笑问。 这念头可吸引撒旦了。跟那家伙一比高低?哈!他可是自信满满呢! “怎么?有点心动了吧?” “你疯了?”撒旦随即恢复了理智。“真要我去拍电影?那得花多少时间啊?” “这倒是。”冷漠点头。“虽然可惜,不过也只好放弃了。” “那当然。”撒日一酷极地说,然后微微向前对冷漠说:“你向来点子多,不如帮我想想,看有什么方法能不拍电影,但是又能打败唐彬那家伙的。” ☆☆☆ “打败?你想跟唐彬比比看谁的拳头硬?”冷漠问。 “当然不是,我揍他的话,蜜儿会生气。” “什么?”冷漠戏剧化地大嚷。“蜜儿那小丫头居然敢当着冥王撒旦的面耍性子?让我去把她抓来好好打一顿屁——” “你够了没?”撒旦白了他一眼。“我看你很有演戏天赋,干脆我把你推荐给那个什么导演吧!” [人家姓何。”冷漠提醒他。“这里是人界,你得放段学着对人礼貌点,我听蜜儿说你昨天把一个漂亮的女明星给气哭了,真有这回事?” “她自己爱哭,怪得了谁?”撒旦不耐道。 “你就是这副脾气,难怪经常把蜜儿气得嘟嘴掉眼泪。” “我对她可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就因为蜜儿对你而言太特殊了,你的坏脾气和占有欲反而发挥得更彻底。”撒旦无法接受这种说法,于是又瞪了冷漠一眼。 “你那见鬼的是什么理论?” “我的理论都源自于『旁观者清』,准确率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呢!”撒旦又以凌厉的目光“砍”他。 “你究竟想出好办法没有?净说些废话。” “想什么?” 撒旦站起来向他展示紧握的拳头,冷漠向后闪避,记忆力刹那间便恢复正常了。 “我知道,我知道。”冷漠安抚着撒旦。“如何可以不参加电影拍摄又能打败唐彬对不对?这问题不容易,总得给我点时间想——啊!”忽然有弹指声。“有了,你可以和他赌粕青哥或者是比保龄球。” “那是什么玩意儿?” “柏青哥有点类似赌博,输赢多少得看运气,保龄球就比较难了,要用一个颇重的圆球把球道前排列成三角形的瓶子击倒,计分方式也很复杂,我来详细说明一下——” “等等,等等!”撒旦闭上眼睛,并举起手制止他。“你故意的是不是?用这种东西一决胜负,你以为我会有胜算吗?” “这在人界是很普通的消遣和运动,我和梵轩都觉得挺有意思的——” “在人界是普通的消遣和运动?那唐彬不就已经玩了十几二十年了?你倒说说看我要怎么嬴他?”撒旦站起来吼道。 “你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很难找到立足点平等的竞赛项目嘛!”冷漠依然是一派从容。 “你和我是同一边的,至少你想出来的点子应该对我有利啊!” “那就比法术好了,你虽然断了角也一样能嬴他。” “谁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赢他!”撒旦在冷漠耳朵旁咆哮。 “这也不好、那也不行,你还真不是普通的难缠耶!”冷漠皱眉揉着耳朵抱怨。 “那是因为你太不认真了。” “那么认真做什么?反正你们很快就要回冥界了,干嘛非要打败唐彬呢?” “只要一次就好,我要在蜜儿面前让他难堪。”撒旦说得咬牙切齿,仿佛他和唐彬有天大的冤仇。 冷漠想笑又不敢笑,于是清了清喉咙。 “你确定?万一蜜儿因为唐彬的受挫而更加厌恶你呢?” “你说『更加』是什么意思?”撒旦眯起眼睛。 “不过是一时嘴快说错了,你也太敏感了吧?” “总而言之就是你废话太多。”撒旦吼过之后,瞪着冷漠问:“到底怎么样?你到底有没有点子啊?” “有,当然有。”冷漠微笑着说。 撒旦听了迫不及地问: “是什么?我需要练习多久才能痛宰唐彬那家伙?” “运气好的话,根本不用练习。” “不用练习?只靠运气真的行吗?”撒旦颇感怀疑,冷漠则在听了他的话之后摇摇头。 “当然不是只靠运气,你要修理唐彬还得靠我和梵轩鼎力相助。” ※※※ “真的什么都不买啊?蜜儿,不是看见很多喜欢的东西吗?”在快餐店里,丁秋柔开口问一脸陶醉的蜜儿,她正大口吃着大杯的冰淇淋。 一旁的何芋芹也点头。 “是啊!再想想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我们可以再回去买,逛了一天了,我和柔柔都大包小包的,怎么能一让你空手而回呢?” “你不会是在乎钱吧?”丁秋柔接着说。[出门前不是说好的吗?今天就是要开开心心玩一天,喜欢什么就买、想吃什么就吃,其它的你就别担心了。] “柔柔难得想*用力*花她老爸的钱,蜜儿你可得把握机会哦!”何芋芹拍拍蜜儿的脸颊。 蜜儿吞下一大口冰淇淋,闭上眼睛一副既刺激又满足的表情,丁秋柔和何芋芹见了相视一笑。 “你真是容易满足,一杯冰淇淋就能让你浑然忘我。”丁秋柔道。 蜜儿终于睁开眼睛,还不忘舌忝舌忝嘴角。 “神界里没有这么棒的东西,真希望能把它带回去。”她说。 “这东西很容易就化成水,恐咱不适合携带。”河芋芹这么说。 蜜儿听了神情失望,了秋柔见了开口安慰她。 “可以自已做的,只要功夫熟练,做出来的冰淇淋几乎跟这个一样好吃哦!” “真的吗?”蜜儿高兴的问。 “冰淇淋的确可以自个儿做,但你最后会成为天使不是吗?天使不能为自己变些冰淇淋来吃吗?”她问。 蜜儿皱眉思索着,最后摇摇头。 “魔法书上好象没有变出冰淇淋的咒语。” “那么天使都做些什么呢?”丁秋柔问。 “很多很多啊!不过有一部分是到人间来守护,并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哦!我想我就是这种,所以我应该还有机会吃冰淇淋的,等我真正成为天使以后”蜜儿笑看回答,又舀了匙冰淇淋往嘴里送。 丁秋柔见她无忧无虑地享用着冰品,不由微微皱起了眉。 “你会成为天使并被派到人间来,那撒旦呢?你不担心再也不能和他见面了吗?” 蜜儿一听,停止了吃冰的动作。 不能和撒旦见面会很糟糕吗?她没想过这个问题耶!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几乎已经把冥王视为她生活中的一部分,没有了他的话…… 蜜儿放下小汤匙,又是皱眉又是歪头的,很认真地在心里描绘出那种状况,但似乎没什么作用,她依然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低着头喃喃道: “我本来就是神界的人,会和他凑在一块儿只不过是意外。”这听起来有些答非所问,显然何芋芹也这么认为。 “柔柔问的是你的感觉,蜜儿,你不在乎再也见不到撒旦吗?等——等他头上的角长好了,而你成为一个天使。”何芋芹看着她。 蜜儿迟疑着,最后摇摇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想起不能再见他就觉得有点难过,是不是?”丁秋柔细声问。 蜜儿沉默了会,事实上她开始无意识地扭弄自己的裙角,一直到何芊芹拉住她的手。 “你不想说的话就别说,没关系。” 丁秋柔也微笑着点头,并伸手模模蜜儿的头发。就在这时候蜜儿开口了,丁秋柔和何芊芹都吃了一惊。 “他——”蜜儿的声音很小,而且有些颤抖。“他的脾气很差,喜欢指使人,而且动不动就大吼大骂,可是……可是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打断了他的角他都原谅我,还答应让我和唐彬见面,虽然他有时候也会很大声对我说话,表情看起来又很凶,但他很怕我生气,更怕我哭,我一哭他就什么都依我了,所以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绝对不会。” “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丁秋柔微笑。 “就像冷漠在乎你一样。”何芊芹调侃丁秋柔,接着转头对蜜儿说:“那就别做什么天使了嘛!要找到个真心对你好的家伙不容易,离开他岂不是太可惜了?” “那怎么行?”蜜儿抬起头。“我又不是冥界的人,迟早都要离开的。”她说着又垂下头,看起来既沮丧又没精神。 看见这情况的了秋柔朝何芊芹使了个眼色,然后笑着对蜜儿说:“你的冰淇淋要融化了,快吃吧!” “我……对不起,我吃不下了。”蜜儿喃喃说。 “吃不下就别吃了。”何芊芹拉她站起来。“那么我们再去逛逛好不好?这回一定要买些你中意的东西。” 蜜儿摇摇头。 “谢谢你们,但我什么都不想买。”她说。 “那你想去什么地方?你说出来,我们一定带你去。”丁秋柔说。 “我们回家了好不好?”结果蜜儿这么答。 丁秋柔和何芊芹互看了一眼,带着蜜儿离开了快餐店。怎么会这样的?原来是那么单纯甜美,一点点小事就能让她心满意足,此刻却垂头丧气,连冰淇淋也不能再吸引她,多令人沮丧啊! 看着蜜儿沮丧的模样,丁秋柔和何芊芹也觉得难过,很后悔自己粗线条地提起了那个是否离开撒旦的蠢话题。 当天晚上失眠的是蜜儿,当然她以前也曾经睡不着,就像要来人界的前一天晚上或更久以前的几次,但那全都是因为过于兴奋,从来不像今晚,胸口闷闷的,好难受。 蜜儿翻来覆去,终于懊恼地抱着被子坐起来,就这么在床上发呆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掀开被子改抓起枕头,下了床走出房间。 他睡了吗?蜜儿站在撒旦房门外想着,然后试着转动门把,没想到门并未上锁,轻轻一转就应声而开了,反而吓得她松开了手。 蜜儿皱眉瞪着门锁,好象上头有什么可怕的虫子,然后她迟疑地把手伸向它,这回真的拉开了门并走进房里,接着又像做贼般紧张地将门关上。 尽避蜜儿以为自己够小心了,又光着脚丫子没穿鞋,肯定没发出什么声响,吵不醒人,撒旦却还是醒了,而且是门开时就睁开了眼睛,此刻正借着室内微弱的灯光观察这抱着枕头的闯入者。 是蜜儿,撒旦马上就看出来了,但没有出声叫她。他在等,他等着看她深夜抱着个枕头到他房里来做什么,想着可能的答案,他的心跳和呼吸都在急遽加速中。结果他等了又等,眼睛都要闭上了,蜜儿却好象什么也不想做,不然就是在犹豫该做什么。 她几乎一直维持着进门后的姿势,站累了之后就蹲下,脚麻了又站起来,重心在左右脚间轮换,枕头一会儿横抱、一会儿直抱着,然后她又蹲下,最后干脆一坐在地上。 她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懊恼轻叹,撒旦则因为不耐而终于开口: “找我有事吗?蜜儿?”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吓掉了蜜儿手中的枕头,但她马上就将它捡起来了。 “你……对不起,我吵醒你了。”蜜儿满怀歉意地说,依然站在原处没有移动。 “用不着道歉,重要的是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到我房里来做什么?而且又是偷 偷模模的”他看了她一眼,坐起来朝她伸出手。“过来吧!我受够了看你在那扇门前像条虫似的动来动去。” 蜜儿听话地走过去坐在他身旁,手里还抱着那个枕头。 “我不是故意要偷偷模模,我只是怕敲门会吵醒你,结果……结果还是吵醒你了。”她捏着枕头的一角说。 “我说过没关系,反正都已经醒了。”撒旦抢过她的枕头。“别玩这个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觉?逛了一整天不累吗?” “累啊!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睡不着?是不是睡前喝了什么刺激性的东西?” “只喝了牛女乃。” “牛女乃应该不至于让你睡不着啊!看来你是白天玩得太疯了”撒旦说。 蜜儿低着头,半晌后忽然开口说: “今天我没有量你的角。” “你去逛街了嘛!” “不过就算不用尺量,我也看得出它又长高了,现在它就像个发育期的小孩,每天都在长——” 撒旦闻言蹙眉。 “你这是什么比喻啊?” “……而我就像它的妈妈,本来很希望它长大的,现在……现在又有点难过。”蜜儿继续说。 撒旦则几乎跌下床。“你是来说笑话的吗?”他奇怪地看着她。“究竟怎幺了?你好象有点不对劲。” 蜜儿听了猛点头。“对啊,我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什幺?你也觉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说着要模她的额头,蜜儿则摇头。 “我很好。” “很好?你刚刚才说自己不对劲。”撒日一嚷。 “不是身体上的,是……”蜜儿皱起鼻子思索,最后徒劳无功地耸耸肩。“我不会说,但我很健康,只是——好象有点……怎么说来着?该是情绪低落吧?” 撒旦一楞,接着哈哈笑。 “真叫我吃惊,无忧无虑的小天使也懂什么是情绪低落。” 蜜儿瞪了他一眼。 “我情愿不要懂,那种感觉很讨厌。” 见她一脸不悦,撒旦忙举起手。 “对不起,我不该取笑你。”接着他授过她的肩。“来,我已经准备好了,说说看你为什么会情绪低落吧!” “为什么会情绪低落?”蜜儿抬头看他。“我知道的话就不会失眠了,一整晚我都在想这个问题。” “你——有没有搞错?你连自己为什么、心情不好都不知道?” “所以才要你帮忙想啊!你以为我模黑来找你做什么?” “我的答案和你的差距颇大,我认为那是因为你不晓得正常人都模黑做些什么。”撒旦嘲讽地扯高嘴角。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也是正常人。” “那么就是你太无知了。”撒日有些口不择言,他将这归因于被浇上冷水所产生的挫折感。瞧!她鼓起双颊像要杀死他似的瞪他,但那又怎么样?受到侮辱的那一丁点不悦感受又怎么能跟他的失望挫败相比? “你到底要不要帮我?”蜜儿压下怒气问。“一会儿说我不正常,一会儿又说我无知,你想赶我出去的话可以直接说,用不着气我。” “谁说要赶你出去了?我这不是就在想办法帮你了吗?”其实他才没在想,谁有办法“想出”别人究竟为什么情绪不佳? “那你快帮我啊!好让我能回房间一觉睡到天亮。”蜜儿兴奋地说,怒气已像垃圾般被她随处抛弃了。 撒旦叹口气摇头,无可奈何地开始他的“救援迟钝儿计画”。 “别急。”他说:“首先,你想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情绪低落。” “什么时候?”蜜儿很认真想着,并且马上就有了答案。“我知道了,就是吃冰淇淋的时候,那时候柔柔姊忽然问我——”说到这儿蜜儿停了下来,然后连续啊了几声。 “又怎么了?”撒旦皱眉问。其实他更想申吟,这丫头究竟又有什么不对劲了? “原来我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心情不好?”她喃喃道,似乎没听见撒旦的话。“这 “怎么?想出原因了?那就说出来啊!”撒旦道,还伸手推推她。 “是离别!”蜜儿抬头看他。“我讨厌离别的感觉。” 撒旦又是一怔,然后了解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你是因为迟早得离开人界而心情不佳对不对?” “也许有一点,但不会太难过,因为我成为天使之后还会回来。”蜜儿看着撒旦头上的角。“你知道吗?断掉的角几乎长齐了,也许等我们回到冥界,它就会像新的一样看不出曾经受伤。” “那很好,真的很好,但也表示我的责任已了,依照你和罗黛蒂女神的约定,我可以回神界去了。”蜜儿愈说声音愈小。 撒旦闻言一阵沉默,他心里隐约明白蜜儿的意思,却又无法百分之百确定,对于这个难以捉模的女孩,他感觉自己似乎无法肯定任何事,所以没有贸然开口。 “你会吗?”撒旦沉默时,蜜儿又没头没脑冒出这么一句。 “我会什幺?”撒旦只得反问。 “你会不会因为我离开你回神界去而感觉难过?就像我这样。” 撒旦盯着她。 “真的是这样吗?你所谓的*离别*指的是你和我?” “嗯,因为柔柔姊忽然提起,我想着想着就开始难过,连冰淇淋都吃不下了。” 撒旦不知道冰淇淋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他也不在乎,蜜儿刚刚说了她舍不得 离开他,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曾经高兴得想尖叫。 多亏了他个性中冷静的一面,撒旦终究没有尖叫,但无法控制把她紧紧拥住的冲动。 “那就不要回去!”撒旦拥着她说:“留在冥界跟我在一起,别管罗黛蒂了,她那里我自会处理。” “那怎么行?”蜜儿很勉强才能在他怀里仰起头。“我是神界的人,早晚都得回去,你忘了吗?我一回到神界就要成为天使了。” “你已经和那家伙握过手,要过签名照了,不当天使也无所谓了不是吗?” “你说的是唐彬吗?” “难道你还要了别人的巨型海报?”撒旦没好气地说。 “我只要了他的。”蜜儿鼓起双颊道。“不过你别搞错了,成为天使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不光是为了唐彬。” “说谎。” “喂!你、” 撒旦低头吻住她的唇,也堵住了她的抗议,待他气息不稳地拉开距离,蜜儿已忘了他们正为某件事争论。 “这些事等我们回冥界再说吧!”撒旦忍不住又亲吻她的鼻尖。“你想你能睡得着了吗?很晚了,而我们明天还有事情要忙呢!” “我们明天要忙什么?”蜜儿问,双唇好象有自己的意识似的靠向他的脸颊。啊!他的味道真好,离开他就再也不能闻到了,她会舍不得的,一定会。 “忙一件很重要的事。”撒旦努力不去想在他脸上游移的唇,他得控制自己别想些龌龊的事,蜜儿根本还是个孩子。“你会高兴的,也许能再见到唐彬哦!”他以沙哑的声音说。 然而此刻的蜜儿一点也不在乎唐彬,她依恋撒旦的怀抱,而且真的开始感觉昏昏欲睡。 “我可以跟你一块儿睡吗?”蜜儿问,用脸颊磨蹭着他的。撒旦则因为她的话及动作而申吟。 “好不好?”她继续道:“我困了,如果留在这里,我相信我马上就会睡着了。” 他还能说什么? “好吧!”撒旦叹息道。“如果你保证*立刻*睡着,那么就让你留下来。不过你听着,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你谁也不能说,尤其不能告诉冷漠,我已经受够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讽刺我——” 撒旦忽然闭上嘴不再说话,向来冷硬的脸上出现一抹温柔。这丫头还真是个守信的人哪!才说会马上睡着,下一秒钟就已经在他胸前发出细微可爱的鼾声了。 就在这一刻撒旦决定了他不会让她离开,绝不会。也许她现在还不懂爱,但至少她喜欢他,不想和他分开,只要能将她留在身边,他迟早会教她爱他,他有信心。 撒旦对自己承诺,小心地移动自己并让她舒适地躺下,然后他也在她身旁躺下,在亲吻过她的额头之后。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忘却蜜儿就睡在他唾手可得之处,然而瞌睡虫显然已决定眷顾他人,一个无眠的夜于是转而向撒旦招手。 第九章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嘛!”蜜儿坐在撒旦的床沿,边晃动双脚边问。 “我不是说过了?你昨晚睡在我房里的事不能让第三者知道。”撒旦拿丁秋柔的发带将长发扎在颈后。 “这和我们不能一道下楼有什么关系?” “我们一块儿出现的话,冷漠会怀疑的。” “为什么?”蜜儿疑惑地皱眉。“我们都住二楼,一起下楼有什么好奇怪的?” “冷漠那家伙精明得很,他一看就会知道。” “知道什幺?” “知道我们昨晚睡在一块儿。” “怎么可能?”蜜儿斜眼看他,并嚷着。 撒旦也觉得自己说得太夸张了,冷漠如今只是个平凡人类,怎么可能见他们一道下楼就猜出蜜儿昨晚睡在他的床上?不过他总觉得不应低估冷漠,那家伙的思考方式很特别,能够把别人所不会注意到的细微线索拼凑起来,并归纳出惊人的答案,再加上那双善于察言观色的眼睛,就算只是一丁点的不对劲也很难逃得过。 还是小心点好!撒旦最后做了这样的结论,他已经受够了那家伙以嘲弄的眼光看他,并说些暖昧的话,尤其是拿他对蜜儿的感觉大作文章。 “反正你先下楼就是了。”不想多做解释的撒旦这么对蜜儿说“还有,下楼前先把你的枕头拿回隔壁你的房里,到了楼下之后别提昨晚的事,记住,一个字都不许说。” “知道了。”蜜儿抱起枕头离开床铺往外走。“干嘛这么神秘兮兮的?让人知道我在你房里睡了一夜有那么严重吗?”她嘀嘀咕咕的。 “那是你不知道。”撒旦说:“那些家伙一旦知道了就会开始胡乱猜测。” “猜测什幺?”蜜儿在门前停住,她追根究底的毛病总在最适当的时机发作。 撒旦双手抱胸不耐地看着她。 “你的问题还真多!再不下褛,早餐就甭吃了。” “你先说嘛!他们究竟会猜测什幺?” “你——”撒旦闭了闭眼睛。“好,让我这么说!如果他们知道你昨晚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们会以为我们做了一些事,还会贼兮兮地笑,我不喜欢这样,所以才要你保密,了解了吗?” 蜜儿微张着嘴点头,但随即又开口问: “有什幺事是我该做却模样做的吗?我是说昨晚,我一下子就睡着了,是不是忘了什幺——” “没有。”撒旦快生病了,不过还是果决地回答了她。“你还是个小丫头,所以什么也不必做。够了,这个问题就讨论到此,把枕头送回房间,然后下褛去吧!” 蜜儿于是耸耸肩,往外走去,但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了,撒旦见了不由低声咒骂。 “又有什么事?” “我们等会真的要去找何导演吗?”蜜儿问。 “没错。” “做什幺?” “他一再打电话来要我加入他的新片演出,我去和他当面谈一谈。” “啊?你改变主意了吗?” “还没有。”撒旦对她耸起眉。“你好象很开心,这幺希望我去演电影吗?” “无所谓啊!我只要能见到唐彬就够了。”蜜儿笑着说。 “又是为了那家伙?”撒旦不屑地转过身去。“你就快变成名副其实的人界小女生了,迷恋偶像,动不动就尖叫傻笑,真是幼稚。” 蜜儿听了嘟起嘴,但马上又笑开了。 “不跟你说了,免得破坏我的好心情。”她说着拉开门。“我先下楼了,你也快点下来吃早餐哦!” 撒旦再转过身时已不见她的人影,气得他一脚把门踹上,顺便再抓起枕头往墙上扔。 ☆☆☆ 蜜儿下楼后发觉梵轩也在,他似乎已经来了一会儿,正和冷漠在客厅里看报纸。 “早安。”她对两位男士说,然后转头看梵轩。“梵大哥这么早就来啦!芊芹姐呢?她怎么没有一块儿来。” “她今天早上有两班柔道课,而且她也来的话,车子就坐不下了不是吗?”梵轩笑着说。 “车子?你们要上哪儿去吗?”蜜儿眨眼睛问。 “我们要陪撒旦去见何导演,他没告诉你吗?”冷漠将早餐及一杯牛女乃递给蜜 [谢谢。”蜜儿接过餐盘后在沙发上坐下。“他是说过等会要去见何导演,但没说冷大哥和梵大哥也要一块儿去耶!柔柔姊和芊芹姊都不去——”她忽然担心地轻喊。“两个姊姊都不去的话——那么我呢?我是不是也不能去了?” “没那回事。”冷漠微笑道:“我们是一定会让你去的,可以再见到唐彬哦!” “真的?我真的可以去?”蜜儿问,在看见冷漠笑着点头后才发出欢呼。“太好了,我还以为我得跟柔柔姊一块儿留在家里。” 梵轩听了哈哈笑。 “柔柔已过了迷恋偶像的年纪,她现在全心全意只想着做冷漠的新娘子。” “新娘子?”蜜儿放下才喝了两口的牛女乃。“好棒啊!冷漠大哥和柔柔姊要结婚了吗?” “嗯,再过两个星期。”冷漠微笑回答。 “我听神界的天使谈起过人界的婚礼,好象是件浪漫得不得了的事耶!”蜜儿露出梦幻般的神情。“真是太美了,好希望我也能亲眼看见。” “那你们就等婚礼结束再回去吧!”梵轩说。“让冷漠跟撒旦提一下,我想一定没问题的。” “什么事没问题啊?”楼梯处传来撒旦的声音,三个人回头看他。 “冷漠和柔柔要结婚了,蜜儿想知道你们会不会留下来参加婚礼。”梵轩说。 “可以吗?”蜜儿站起来,跑向撒旦。“我们参加柔柔姊的婚礼好不好?她一定会是一个最漂亮的新娘子。” 撒旦蹙眉看着楼梯下的蜜儿。 “你还真是个好奇宝宝,什么事都想插一脚。” “可不可以嘛?我从来都没有看过真正的新娘子”蜜儿要求着。 “那么假的新娘子你又见过几个?真是的。”撒旦走下来揉揉她的头发。“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需要赶回冥界,我们当然会待到冷漠的婚礼之后。” 蜜儿听了又跳又笑,拉着撒旦到客厅坐下。 “要早餐吗?”冷漠起身朝厨房走去。 “咖啡就够了。”撒旦回答。“你们呢?已经都吃过了吗?” “我们已经等你好一会儿了。”梵轩放下报纸盯着撒旦看。“刚刚我和冷漠还在猜,你是不是因为今天的行程太过紧张,昨晚又睡不好了。” 这时候冷漠正好端着咖啡出来,撒旦于是瞪了他一眼。 “我睡得好不好关你们什么事?你们两个来到人界以后还真是闲得不像话。” “是你说今天早点出发的,自己又迟迟不下楼来,我们差点就要上楼叫你了。”冷漠说。 “谁敢在我睡觉时吵我?”撒旦的问题实为威胁,冷漠和梵轩已经听多了。 “所以我就说了,还是在客厅等比较安全。”梵轩说着又拿起报纸。 撒旦也开始喝他的咖啡,蜜儿则是见大家都静了下来,也回到位子上去吃自己的早餐。 用餐阅报的动作在十分钟之内全数完成,撒旦放下咖啡坏问冷漠: “可以出发了吗?”冷漠说,“那我打电话叫计程车。”“你们两个会驾驶那玩意儿吗?”“快了,我和梵轩已经报名驾驶训练班的课程了。”“那是什么鬼东西?”撒旦蹙眉。“说起来有点复杂,就是——”撒旦举手阻止冷漠。“复杂的话就别说了。对了,有治肌肉酸疼的药吗?拿一些来让我擦擦。”冷漠眉一扬。“你什么地方酸痛了?是不是落枕、扭了筋?”“不晓得。”撒旦动了动手臂。“一觉起来就觉得右手酸痛,还有点发麻。”“也许是没睡好压到了,你等等,我去拿药来替你喷一喷。”“啊!”一旁的蜜儿突然发出惊呼,把正要进房间拿药的冷漠给喊住了,梵轩 “怎么了?蜜儿。”冷漠问。 [干嘛忽然就尖叫?]梵轩说。 “真是毛病。”撒旦不耐道。 “对不起。”蜜儿抱歉地低下头。“我不是故意要吓你们,只不过刚好想起一件事——” “有事就说,干嘛大呼小叫的?”撒旦说。 蜜儿不确定地看着他。 “可以说吗?” 撒旦闭了闭眼睛,一副用尽了所有耐性的表情。 “废话,光用喊的谁知道你想说什么?” “既然是这样,那——那我就说了。”蜜儿说着对撒旦行个礼,一脸歉意道:“害你手臂酸痛真是对不起,我不应该一整晚都压着它,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呢?我可以调整自己的姿势,你的手臂就不会受罪了不是吗?” 计程车一停妥,撒旦指着前座对蜜儿吼: “你去坐前面,离我愈远愈好,免得我气不过失手把你掐死。” “又凶起来了,自己说可以讲的,现在又翻脸,真是——”蜜儿嘀咕着坐进了计程车前座。 冷漠和梵轩则为了维持面无表情费尽了力气,深怕稍有闪失就会爆笑出声,那么换来一顿打可就免不了了。 三个大男人于是全挤在后座,而且由于撒旦情绪不佳,车里的气氛也显得非常凝重。沉默就这幺一直持续着,偶尔冷漠和梵轩会低声交谈几句,但都极力避免触及会令自己发笑的话题,因为一旦有人笑了就会感染另一个,这么一笑肯定会引发流血事件,那么无辜的计程车司机就可怜了。 还有,蜜儿每隔几十秒钟就会微微转过头看看后座,但很不巧,每次回头都碰上撒旦用致命的眼光瞪她,她除了再转回头乖乖坐好外,什么也不敢说。 目的地终于到了,这回是直接到了何导演等人所住的饭店。 岸了车资下车后,冷漠开口对撒旦说: “听我说,撒旦,你和蜜儿要怎么、你们要怎么安排床位是你们的私事,我和梵轩不会干涉,所以你也用不着生气——”“就是嘛!”见有人替她说话,蜜儿也凑了过来。“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就说他的脾气真的很——” “你闭嘴!”撒旦吼。 冷漠示意蜜儿到梵轩身边去,自己则继续着说服撒旦的艰钜工作。 “算了,撒旦,蜜儿是个女孩子,她都能大方承认,你又何必——” [她当然能大方承认了,因为她压根儿就不了解男女共枕代表什么意义!”撒旦咬牙道。 向来冷静的冷漠这回可诧异了。 “你的意思是——你们……你和蜜儿睡在一块儿,可是没有……” “对,什幺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冷漠皱着眉喃喃说。 “你那是什么语气?难道我应该对她做什么?她根本还是个孩子。” “也没那么小啦!” “你在说什么鬼话?她因为睡不着才到我房里来,社p竖1三美—。*— “如果只是这样,你又何必为了蜜儿一时失言而大发脾气呢?”冷漠问。 “因为你们知道了一定会胡乱猜测,瞧瞧你和梵轩那副嘴脸,不晓得想到什幺龌龊的地方去了!” “那对相爱的两个人而言是多么美好的事,怎么能说是龌龊?”冷漠不以为然地纠正他。 撒旦不想再为这种无聊的事争执,干脆不再开口说话,冷漠这时也想起他们此行还有另外的目的,于是话题就这么一转。 “你打算生气到什么时候?”他对撒旦说。“你忘了吗?今天你要在蜜儿面前『打败』唐彬,如果你一直这么气虎虎的,对蜜儿又不理不睬,那么蜜儿会把注意力全放在唐彬身上,我们的胜算就降低了你懂不懂?” 撒旦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最后点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 “那快和蜜儿言归于好吧!” “知道了。”撒旦不耐地蹙眉,接着问:“现在可以说了吧?我们究竟要怎么打败唐彬?” “这个你不用担心———” “都已经到了饭店门口了,至少得把你的计划告诉我吧?还有梵轩,他知道该怎么做吗?” 冷漠笑了笑。 “别这么紧张,只要记得你是来拒绝何导演的就够了,其它的交给我。” “没问题吗?我和梵轩真的什么也不用做?”撒旦不解地问:“那我们来干什幺?” “你没有听说过吗?人多好办事”冷漠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上去了”他说着,朝蜜儿招招手。“你过来,蜜儿,撒旦已经不生你的气了。” 撒旦瞪他,蜜儿则跳着过来。 “真的吗?他每次一生气都要气好久的。” “他已经不气了,不信你自己问他。”冷漠说着,用手肘推了推撒旦。 “是不是真的?”蜜儿抬头看着撒旦。“你已经不生我的气了吗?” 接收到冷漠强烈的示意,撒旦点了点头。 “对,我已经不生气了。”他说。 蜜儿还是怀疑,因为他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已经不生气”的样子。 “那么来亲一下好吗?证明你真的不再生我的气了。”她看着他说。 撒旦的心又开始狂跳,她天真的表情愈来愈能左右他的呼吸。是的,他想吻她,非常渴望能狠狠地占据她的唇,但不是为了证明什么鬼东西,只是单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天!怎么样才能让她看起来不这么该死的年轻? 他一把拉过蜜儿并将嘴覆上她的,一旁的冷漠则忙着阻止梵轩大吹口哨,以免引发难以收拾的流血事件。 ◇◇◇ 在台湾享有盛名的何大导演从未像此刻这般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算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更见过无数具备明星特质的俊男美女,但可以说从来没有机会看见如此特殊壮观的一幕。 一个小女孩和三个高大的男子先后走进他在饭店的房间,带头的是那天才见过面的沙姓兄妹,另外两个人则是陌生脸孔,但实在是教人一见就难以将目光移开。 是什么风把三个这种长相的男人全吹在一块儿了?何导演想着这个问题,差点连最基本的礼貌都给忘了,急忙在发楞的脸上挤出了欢迎的笑容。 “请坐,沙先生、沙小姐,这两位是” “你好,何导演。”撒旦伸出手和导演相握。“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冷漠和梵轩一一和导演握手,并做简单的自我介绍。 “听说能和知名的何导演碰面,我和梵轩就厚着脸皮跟来了,希望导演不要介意。”冷漠带着完美的笑容说。 “哪里,哪里,非常欢迎。”导演也笑容满面。“你们先坐一会儿,我让人送饮料上来,顺便通知唐彬和孟丽慧你们已经来了。啊!是他们俩要求我一定要通知他们,没关系吧?”他看着撒旦问。 “当然没关系,还能一睹男女主角的风采是我们的荣幸。”回答的是冷漠。 导演笑着走到一旁拨电话。 冷漠则趁机低声对撒旦说: “待会拒绝时婉转些,我会帮你的。” “啊!”蜜儿惊呼一声。接着,在冷漠的示意下压低了音量,“你还是要拒绝?那我们这么一大票人来是做什么的?” 这时候导演已经放下话筒走回来,而在几句闲聊之后,唐彬和孟丽慧也到了, 紧接着是服务生送饮料上来,蜜儿的问题也因而未获任何答案。 不过她也没兴趣再问,光是看唐彬和孟丽慧的表情就够有意思的了,尤其是那个女主角,她张开嘴直盯着撒旦他们瞧,蜜儿好担心她会流下口水来。 是的,孟丽慧简直是瞠目结舌,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她对再见那对姓沙的兄妹有点心理准备,但没料到会儿到另外两个人。天!哪里来的这么多“帅哥”?他们原来都躲哪儿去了?要嘛,就全不见人影,要嘛,就一个接一个地出现,这——这算什么? 她转头看了看唐彬,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对劲,也难怪他,这几个人坐在一块儿实在是壮观,若在电影里出现肯定会是高潮的一幕。 对了!电影。孟丽慧走到导演身边对他耳语: “他们三个都好正点,想办法让他们参加电影演出。” “我这不是在试吗?”何导演低声回答。“你和唐彬得帮我,那个姓沙的意愿不高,你知道的。” “如果他们三个都加入的话,电影一定会卖座的。”她的知名度也会跟着提高,这才是最重要的。 达成协议的两个人在短暂的客套话后开始导入正题,撒旦则在冷漠的示意下委婉的拒绝了。 “实在很抱歉,再过一阵子我就得离开人——离开台湾了,所以……” “请别这么说,我愈看愈觉得你很适合往演艺圈发展,跟我合作会是一个最好的开始。”导演笑着说!“片酬的话可以再商量,原本这对一个没受过演技训练的新人而言是没什么好多说的,但我答应不会亏待你,怎么样?再考虑一下,别急着说不。” “恐怕我还是得拒绝你,何导演。”撒旦边说边看着唐彬和蜜儿谈笑,真想过去一拳直接把他“打败”算了。“再过两个星期我必须离开台湾,而且我对你说的什么——” “演艺圈。”梵轩提醒他。 “而且我对进入演艺圈并不感兴趣。”撒旦继续说。 “为什么?”何导演不解地皱眉。[这么多人想进这一行都苦无门路,你却轻易就放弃了这个机会,难道你不知道?如果运气好再加上贵人相助,进这一行也许能一让你名利双收。” 看见撒旦不耐地皱起眉,冷漠抢先他开口: “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何导演。”他微笑着说:“我这朋友很固执的,而且他对演戏真的一窍不通,尤其是他马上就要离开台湾,还是只能跟你说抱歉了。” “真的没有商量的馀地吗?”此时孟丽慧也开口试图改变撒旦的心意,但并没有太大的信心,毕竟这家伙的冷酷无礼她已经见识过了。 [很抱歉。”撒旦依然道。 导演和孟丽慧都一脸失望,只有唐彬仍和蜜儿聊得颇开心,似乎他一点也不在意撤且会不会接受导演的邀约,或者是撒旦的拒绝刚好合了他的意。 导演和女主角苦着脸互看一眼,接着四眼一亮,马上将目光移至冷漠和梵轩身上。 “那么二位呢?”导演问,脸上堆满了笑容。“我保证捧红你们,并且给予你们优渥的片酬,两位可愿意跟我合作,参与我新片的演出?” 冷漠和梵轩闻言笑了,一点也没有惊讶的表情,反倒是一直和蜜儿说话的唐彬脸色一变,最后还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把蜜儿、何导演、孟丽慧都吓了一跳。梵轩和撒旦也微微扬起眉,冷漠则仍微笑着,脸上丝毫找不到诧异与惊愕,仿佛这一幕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 蜜儿甚至在回到住处后仍嘟着嘴。 “我真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这样,前一刻还在跟我说话,忽然间就跳起来大发脾气。” “虽然他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很担心撒旦真的答应导演的邀约。”冷漠笑着说,并将端出来的饮料搁在桌上。 “为什么?”蜜儿拿起冰红茶吸了一大口。“就算撒旦真的参加了演出,他还是男主角啊!我真搞不懂他为什么会那么愤怒,就跟撒旦生气的时候没两样。” “别拿我跟那家伙相提并论。”撒旦警告道。 冷漠又笑了笑。 “也难怪唐彬紧张,撒旦如果参加演出一定会抢光他的风采。” “嗯,绝对会。”梵轩也点头道。 “会吗?不会吧?”蜜儿则怀疑地说。 撒旦瞪她,梵轩忍不住炳哈大笑。 “你不曾仔细看过撒旦吗?他铁定能让唐彬这个主角相形失色。” “而且听说导演打算让撒旦演魔王的角色。”冷漠指了指撒旦头上的两只角。“魔王耶!还有谁能演得比他更像?”这话自然又惹来撒旦杀人般的一瞪。 “唐彬真这么在意撒旦吗?”蜜儿还是难以相信。“那么为什么等到导演邀你们两个时才忽然发作?”“好不容易才因为撒旦的拒绝而松了口气,何导演居然又开始在我和冷漠身上动脑筋,所以唐彬就抓狂了。”梵轩道。 冷漠点头。 “他虽然一直和蜜儿聊天,实际上却很注意我们和导演间的谈话,当那位女主角也加入说服我们的行列,唐彬的脸色可难看了。” “真的吗?!为什么我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呢?”蜜儿嘟着嘴喃喃道。 “没什么好奇怪的,你本来就迟钝得可以。”撒旦轻描淡写地说,蜜儿则哼了声,撇过头去。 蜜儿的反应让撒旦扯了扯嘴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冷漠旁边咬牙问: “这就是你所谓的计画吗?以我们三个人的『外貌』打败唐彬?” “你瞧蜜儿那副失望的样子,我们很成功地打破了唐彬在她心中的完美形象不是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万一他修养好,没发火呢?” 冷漠笑着拍拍他。“你对人性了解不够,我可是很有把握的。”撒旦斜眼看他。“你到了人界以后好象变得很自恋。”“谢谢。”撒旦后退了一大步。“我可不是在称赞你,白痴!”这时候电铃响了,蜜儿跳起来喊:“一定是柔柔姊,我去开门。”结果门一拉开,外头站的是超出意料之外百倍的人,蜜儿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叫。“怎么了?”梵轩问。撒旦则已推开冷漠朝蜜儿走去。 “是——是方序啦!”她说。 “方序?他来做什么?” “叫他进来吧!”最后撒旦这么说。 方序于是端着一盒东西进屋来。 “不是交代你好好待在冥界吗?你跑到这儿来做什么?”撒旦蹙眉问方序。 “王到人界来也有好一阵子了,属下实在放心不下,所以决定亲自跑一趟。”方序行过礼后恭敬地回答。 冷漠和梵轩见了虽觉得好笑,但也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亲切感。和这个人也共事过很长一段时间啊!虽然对彼此没有好感,再见面却涌现一股怀念。 “我和冷漠、梵轩在一块儿会有什么问题?你到这里来,冥界岂不是无人管理了?”撒旦不悦道,方序急忙低头。 “是,属下马上就回去。”他说。 “那就快走吧!” “那么——王呢?您什么时候回冥界?” “怎么?冥界有事吗?” “啊!不,没事,一切都还好。” “这不就好了吗?”撒旦一脸的不耐。 [是。]方序又低头,接着将他手上的盒子递交撒旦。“还有,这是神界罗黛蒂女神托人送来的,说是请您转交蜜儿小姐。” 撒旦接过盒子并将它打开,里面是一副雪白的天使翅膀。 第十章 随着了秋柔父母的归国,她和冷漠的婚礼也在几天后举行。虽然女方的父亲是赫赫有名的企业家,婚礼却未铺张,只是一场在教堂举行,仅有几名亲友到场,简单却不失庄严隆重的爱之盟约。 蜜儿看见冷漠深情款款地亲吻了秋柔,微微皱起了鼻尖,并拉拉撒旦的衣袖。 “他们的吻——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感谢或兴奋,你说是不是?” 撒旦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她。但不知为什么,他的目光让蜜儿觉得愈来愈不好意思,双颊一阵火热。 直到撒旦移开视线,蜜儿首次认真地思索她和撒旦之间的吻,那么好的感觉,叫人诳眷恋又不舍,难道真只是感激、兴奋,或者是道歉等等情绪反应而已?那为什么当她看见冷漠和柔柔姊那一吻,心里却有一股很深的、难以形容的感动? 这样的问题似乎超出蜜儿的思考层次,她想着想着就头痛起来,而且也忘了自己为什么要研究这个问题。蜜儿的注意力又回到新郎、新娘身上,而就在这时候冷漠也带着新婚妻子朝他们走来。 “你今天好美啊!柔柔姊,我都不晓得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了。”蜜儿盯着一身雪白的丁秋柔,赞叹的话一句接一句月兑口而出。 “谢谢你,蜜儿。”丁秋柔在冷漠身旁展露出娇羞幸福的笑容。“因为芊芹和梵轩的婚礼也不远了,所以我把这个送给你,希望你也尽快成为一个快乐幸福的新娘子。” “这回要送给我?”蜜儿张大眼睛看着手中漂亮的新娘捧花。“谢谢你,柔柔姊,但是我不可能成为新娘子的,谁来当我的新郎呢?”她说着哈哈大笑,差点停不下来。 旁边的撒旦则瞪了她一眼,表情虽冷淡却带着一丝恼怒。 离开教堂回到家里,蜜儿找来一个漂亮的花瓶将新娘捧花细心地捧起来,左瞧瞧、右看看,愈看愈觉得漂亮,忍不住傻傻地笑了起来。 “只不过是一束花,你究竟要陶醉到什么时候?”撒旦的声音由门口传来。 “是新娘子送给我的花,意义重大,而且它真的好漂亮,不信你瞧。”蜜儿往旁边挪一步,让撒旦也能欣赏她的插花成果。 “花不都是一样的吗?”结果撒旦这么说,害蜜儿觉得好没意思。 “人家很认真棒的,居然——”她嘀咕着,忽然指着撒旦问:“对了,你进我的房间为什么不敲门?” “你根本就没关门。”撒旦直接说,接着不客气地在她床上坐下。“在这里,结了婚就会去度蜜月,冷漠他们也是一样,我已经跟他和梵轩提过,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冥界去。” “明天?这么快啊?”蜜儿皱眉。“我还没跟他们道别,还有梵轩大哥和芊芹姊——” “用不着,我最受不了那种婆婆妈妈猛掉眼泪的道别场面。” “谁会掉眼泪?你吗?”蜜儿讥嘲道,然后撇过头不看他。 盯着她看了半晌,撒旦以低沉沙哑的声音道: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并不是毫无感情的冷血动物。” 蜜儿诧异地转头,两人的视线胶着在一块儿,仿佛持续了好久好久。先将目光移开的是撒旦,他下了床,并朝外头走去。 “总之,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你准备一下。”他说着就走出房间,把门关上。 蜜儿叹了口气,心情好象一下子掉到了谷底。真的吗?就要离开这里了?看着刚插好的五彩花朵,蜜儿真的无法想象。 离别真教人难过,尤其她是这么喜欢冷漠大哥和柔柔姊,还有梵轩大哥和芊芹姊。但是,不管再怎么喜欢,她终究还是得回去,不仅得回冥界,最后还得回神界呢! 是啊!是回到罗黛蒂女神身边的时候了,撒旦的角几乎已经长齐,她也算“赎罪”了,不回去还留下来做什么? 其实她应该开心点,一回到神界她就是真正的天使,女神都已经让人把她的翅膀送来了不是吗?那么漂亮的一双雪白羽翼,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有了它们她就可以飞翔,还可以回人界找柔柔姊他们,这么棒,她是应该开心的。 没错,该开开心心的!蜜儿倒在床上对自己说,却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心情,也一样没有高飞的感觉。 ☆☆☆ 一回到冥界,撒旦交代方序把所有要他处理的事都暂往后延,然后就拉着蜜儿回到他的房里。 “干什么啦?我的手让你拉的好痛啊!”进了房间以后,蜜儿甩开他,揉着自己的手腕。 “我们必须谈谈。”撒旦说。 “谈谈?不能等一会儿吗?我们才刚回来!” “现在就谈。”撒旦拉了张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床上。“把你手上的盒子交给我。”他说。 蜜儿一听反射性地把盒子往身后藏。 “为什么要交给你?那是我的天使翅膀。” “你不需要它,因为你不会成为一个天使。” [但是我已经算是一个天使了,否则罗黛蒂女神为什么要把翅膀交给我?] 撒旦看着她。 “你还忘不了唐彬那家伙吗?”他问。 “干嘛忽然扯到唐彬身上?我不是已经听你的话,把他的照片海报全留给柔柔姊了吗?” “那么你再听我一次,别当天使好吗?” “为什么?” “你不要老是问我为什幺!”撒旦低吼。 蜜儿既委屈又有点生气。 “又吼人了。等我走了,你的脾气一定会愈来愈坏。” “我不会让你走的。”撒旦的声音沙哑,却很坚定。 蜜儿忽然觉得鼻酸,眼眶也热了起来。 “你这么说叫我怎么办呢?我是一定得回神界去的。” “谁说的?” “你和女神说好的不是吗?你的角一长好就让我回神界去。” “我改变主意了。”撒旦说“只要你答应不离开,罗黛蒂那里我来解决。” “什么意思?叫我别回神界去?那怎么可能?”蜜儿道。 “为什么不可能?”撒旦倏地站起来,一伸手把蜜儿也拽起来。“你一点都不想留下来对不对?即使对唐彬那家伙已不那么迷恋,你还是想成为天使到人界去,对不对?” [你那么凶干什么?”蜜儿喊。“我当然想成为一个天使,从小我就是这么被教育的,我什么地方做错了?” 撒旦深吸了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成为天使对你那么重要?” “不为什么,是天生的使命。”蜜儿道。“从小我们就被灌输这样的观念,我和同伴们一直为了成为天使而不断努力,这——这很正常,就像你生来就是冥界的统治者一样。” “那么我呢?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所以你可以毫不眷恋地离开我,回到神界?” “也不是这样,我——” [别说了。”撒旦恢复惯有的冷酷。“这里是我的地方,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能去。” 蜜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要把我强留在这里?那怎么行?罗黛蒂女神在等我回去。” “我才不管谁在等你。” 蜜儿抓住他的手。 “你不可能永远随心所欲,不管是谁,偶尔都必须放弃点什么的!”天!瞧她说了些什么,简直太有哲理了。 “我不介意放弃些什么,但绝不会是你,绝不会。”撒旦凝视着蜜儿,缓缓将她拉近,继而拥入怀中。“蜜儿,我——” “你不能硬把我留在这里”蜜儿说出跳入脑中的第一句话,因为他的目光又一次叫她感觉慌乱,根本无法思考。 撒旦松开紧拥她的双手,刚才出现在他眼中的脆弱已经消失无踪。 “我不能留你吗?尽避试试啊!”他说,声音冷冷的。“这件事已经决定了,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吧!” “我还是会回神界去的。” “没有我帮你,你哪儿也去不了。” “我可以,现在我有罗黛蒂女神给我的翅膀了。” “是吗?”撒旦冷冷地笑。接着,手一扬,蜜儿手中的盒子就到了他手中。“这就是你所说的天使翅膀?很好,让我们瞧瞧它能带你到哪儿去。” 他说着,一弹指,盒子就在他的手里、在蜜儿的眼前起火燃烧,然后化为灰烬。 已经有三个人来向他报告过蜜儿的状况,他们说她不吃东西、不和人说话,而第三个来向他报告的是方序,他说她在哭。 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结果,事情会弄得这么僵,说穿了全都怪他做得太绝——毁了她的天使翅膀!懊死,他怎么能对她做出这种事? 不过她为何无法明白?他只是害怕她离开。有了罗黛蒂命人送来的翅膀,她随时可以离开冥界,他担心自己没有足够的时间说服她改变主意。 虽说事情一发生他就开始后悔,但翅膀已经没了,他既无法使它恢复旧观.也不能凭空再变出一只来,后悔也无济于事。 但是她在哭,不吃东西也不理会其它人,已经三天了,她迟早会撑不住而倒下,他怎么能坐视不管? 蜜儿倒下的景象一再在他脑中浮现,撒旦一双拳头握紧又松开,终于站起来走出房间。 撒旦来到蜜儿房间外,迟疑半晌后举手敲门,但没有得到回应,他算准她定不会为他开门,干脆轻弹手指打开了门锁。 撒旦推门而入,却看见蜜儿躺在床上动也不动,那一幕令他产生坏的联想,他就这么楞在那儿,感觉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蜜儿!”他试着喊她,声音却沙哑难辨,而当床上的身影依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他跑过去将她翻了个身。“蜜儿!蜜儿!”他轻拍她的脸颊。“该死,你是睡着了,还是怎么回事?睁开眼睛,别吓我。” 结果蜜儿真的睁开眼睛了,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她这几天都睡不好,沮丧和伤心让她一直掉眼泪,她几乎是刚刚闭上眼睛。 “谁?我还想睡,再让我睡一会——”她含糊地呢喃着。 撒旦松了口气,看着床上的人儿,他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他深呼吸,做了几次之后再度轻摇蜜儿。 “醒一醒,蜜儿,先别睡,我们得谈一谈。” 蜜儿皱着眉睁开眼睛,眨了眨眼睛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谁。 “你到我房间来做什么?出去!”她坐起来并往后缩,直到背抵住墙壁。 撒旦深吸了一口气。 “我来道歉,蜜儿,我不该——” “你不该烧了我的天使翅膀?”蜜儿受伤地瞪着他“说对不起也没用,它们已经烧成灰,什么也没有了。” “我只是不希望你走。” “那也用不着烧了我的翅膀,你应该知道它们对我意义重大。” “我呢?难道我对你而言就一点意义也没有?” “你对我当然也很重要,我们是朋友啊!所以我才无法相信你会这么对我,居然一毫不犹豫把我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宝贝给毁了。” “如果我不烧了那双翅膀,你是不是已经借着它离开我回到神界了?” “如果你不肯带我回去,我当然只有靠它了。” “那我除了毁掉它,还能怎么做?把你绑起来吗?”撒旦抓着她的肩摇晃。“为什么你不懂?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看你离开,如果让你回到神界,如果你真的成为一个天使被派驻人间,那么我们或许永远都不能再见面,你叫我怎么能忍受这个?怎么能?” 蜜儿掉下眼泪。 “我也舍不得走,我也会很想念你,想念方序他们——” “你用不着想念方序和其它人,只要想着我!”撒旦吼。 “你当然会是我最想念的人,但你还是不该烧掉我的翅膀,你知道吗?你那么做让我好生气、好伤心。”她说着,啜泣起来,没一会儿就开始大哭。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撒旦紧紧拥抱她,在她耳边说着:“我会补偿你的,只要你不哭,乖乖吃东西,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保证。” “那你能还我一双翅膀吗?用你的法术变出来?”蜜儿抬头看他,一张睑因满是泪水而显得可怜兮兮。 “不,我不能。”撒旦耐着性子说:“那不是随便一双翅膀,是罗黛蒂给的,上头有她的法力,我无法用法术变出一只一模一样的。” “那么我是永远不能成为天使了?”泪水又滑落蜜儿的脸颊。 “听我说,蜜儿,不能成为天使有什么关系?你可以留在我身边——” [永远不能成为天使?我期盼了这么久———]她哭着槌打他的胸。“我不原谅你,一辈子都不原谅你!你这个自私的独裁者,离开我的房间,出去,马上给我出去,再也别进来!否则我拿椅子砸你,我发誓我会!” 撒旦被动地任蜜儿推出门外,无法忘记她那指控的眼神和伤心的泪水。是吗?在她眼里他只是个自私的独裁者,和她说了这幺多,只差没把心掏出来给她看,但她就是不懂,不懂他对她有多认真。 已有好一阵子,冥界上下都觉得他们的王早该娶妻了,但这么些年来他不曾中意任何人,于是不顾众冥使的反对将这计画一拖再拖,如今,好不容易他终于有了意中人,真的有很强烈的想娶她为妻,然而她却不属于冥界,并且一心一意只想成为一个天使,离他而去。 这讽刺的情节令他想哭,但他不觉得自己会怯懦到如此地步,哭是女孩子的特权,他是男人,又是堂堂冥界之王,对于这样的事只能想办法加以挽救。 ◆◇◆ “哟!冥王撒旦居然再度莅临本神殿,真是稀客,稀客啊!”罗黛蒂女神带着妩媚的笑容来到大殿。“咦?蜜儿呢?难道冥王此行不是要把她送回来吗?” “她暂时还不会回来。”撒旦回答。 “哦?那么你这回来是——”罗黛蒂女神皱起眉。[不会是又有什么东西砸到你了吧?这回我可要先说好,除了蜜儿,我这里没其它人会那么冒失把东西往你们冥界砸,何况那面墙我已经命人修好了,的的确确修好了!所以,不管你被什么砸了都不关我的事,你明白了吧?” 撒旦不想笑,但还是扯了扯嘴角。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事实上你可以看见我被蜜儿砸断的角已经完全恢复了。” “那么蜜儿就可以回来了不是吗?我命人送去的天使之翼她应该收到了吧?” “是收到了,不过已经让我烧成了灰。”撒旦直接说。 女神看起来像是马上要昏倒了。 “烧——烧成灰了?”她喃喃念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没听错?你把我要给蜜儿的翅膀给——喂!”然后,女神指着撒旦喊:“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双翅膀哪里招惹你了?你居然——蜜儿呢?我的天!难道你连她也一块儿烧了?” “你有点失去控制了。”撒旦蹙眉道。“冷静下来,我会把事情详细告诉你。”“那惹你不快的女孩还活着吧?”女神惊魂未定地问。“当然。”撒旦不耐说。 女神明显松了口气,挥动她漂亮的羽毛扇子道: “太好了,我不晓得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另一个打击。啊!你刚才是不是说有事要说?那么我们就坐下来慢慢谈吧!请坐,冥王,千万别客气。” 撒旦于是坐下,把事情大略描述了一下。他含蓄地提起不希望蜜儿离开,还有在一时的愤怒之下烧毁了天使之翼,罗黛蒂女神听得是时而皱眉、时而张嘴,表情千变万化。 “事情始末就是这样。”撒旦做了结尾。 虽然有点一知半解,女神仍点了点头。 “我懂了,因为蜜儿现在气你气得不得了,所以你来问问我的意见?” “我不是来问你的意见,是想跟你再要一双翅膀,和你给蜜儿那双一样的。” 女神一脸惊愕,接着生气地耸起眉。 “再要一双翅膀?你以为我这里到处都是那种东西啊?天使之翼是一限量生产的,我只为每个见习天使各预备了一双,哪里有多馀的可以给你?” “总有办法吧?” “没有。”女神撇过头去。 “这么说蜜儿是回不来了?” “你可以送她回来。” “她回来以后还能够成为天使吗?” “你听说过没翅膀的天使吗?”女神答。[没翅膀就没法力,什么也不能做。” “不能成为天使?蜜儿知道的话一定会很伤心,你不在意吗?” “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烧了她的翅膀。”女神忽然靠向前。“对了,你为什么想留下蜜儿那惹祸精?可别告诉我你烧了天使之翼是想要她留在冥界恨你一辈子。” 撒旦看了女神一眼,总觉得她是逮着了机会在咒骂他。 “我干嘛告诉你?”于是他冷冷道。“反正说了你也没办法帮我。” 不说?这可不好,因为女神很想听,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很有趣,而且不是普通的有趣。 “说说看嘛!翅膀的事我可以再想想法子。”她利诱撒旦。 “我不接受模棱两可的答案。”撒旦看着她。“答应再给我一双天使之翼,我就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 女神和好奇心挣扎,结果战败了。 “成交了。”最后她说。 ☆☆☆ “又一双天使翅膀?”蜜儿目瞪口呆地看着桌上另一个盒子,伸出微微颤抖的 手轻触那雪白的羽翼。“这是哪里来的?你说过没办法变出一双一模一样的给我。” “我到神界去要来的。”撒旦嘴角微扬。“很不容易,罗黛蒂那妖婆实在很难缠。” [女神给你的?怎么可能?我听说每个天使只有一双翅膀,她没道理再给你另一双。”. “我拿东西换来的。” “什么东西?”蜜儿将他从“角”打量到脚。 “不,不是实质的东西。”撒旦苦笑。“事实上我并未失去什么,只是感觉有点、有点脆弱,毕竟我不习惯向人吐露心声,尤其还惨遭戏谑、嘲讽。” 蜜儿茫然的神情显示她不懂他所说的。 撒旦于是摇摇头道: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原谅我了?” “啊?” “你还生我的气吗?因为我烧掉了你的天使翅膀。” “但是你又替我找来了一双。”蜜儿看着桌上的盒子,似乎仍无法相信那是真的。 “意思是你原谅我了?” “嗯。”蜜儿点点头。 “那就吃点东西吧!”撒旦指着刚才一块儿带过来的食物。“他们告诉我,你什么都不吃,我很担心。” “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我只是心情好差,吃不下。”蜜儿低着头说。 “我知道,就像我也不是故意让你伤心。”撒旦的声音非常沙哑。蜜儿忽然扑进他的怀里,撒旦则尽可能紧紧搂住她。 “你现在要离我而去了吗?”他哑声问。“你要抛下我去做一个帮助世人的甜蜜小天使?” 蜜儿在他胸前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撒旦举高她的下巴并凝视着她。 “记得冷漠和你的柔柔姊吗?他们在教堂前分享的那一吻?” 蜜儿点头表示记得。 “你说他们的吻不像在表达感激或兴奋,那是真的,男女之间的亲吻可以有许多原因,但多半——应该说绝大多数是因为爱。” “爱?”蜜儿低声重复。一个梦幻般的辞汇,她想。 “是的,爱。”撒旦的声音听起来也如梦似幻。“他们以亲吻来表达对彼此的爱,以亲吻来印证他们爱的盟约,冷漠和丁秋柔是这样,将来梵轩和何芊芹也会照着做。” “哦?”蜜儿只能这么反应,她还不明白撒旦究竟想说什么。 出乎她意料之外,撒旦忽然低下头亲吻她,以一种很专注,既蛮横又带点温柔的方式攻击她的脸、她的唇,甚至她细女敕的颈项。这个吻持续了几十秒,也许不是太长的时间,却已足够教两人心跳加速,喘息不已;尤其是蜜儿,刚听撒旦提起过“爱”,这个吻对她而言似乎和以往的几次不同。 “我从来不曾因感激或其它可笑的原因亲吻过你。”撒旦喘着气说。“说兴奋可能还有一点,但最主要的是我深受你的吸引。我想吻你,无法克制自己不去碰你,怎么?我这么说吓着你了吗?” “有点。”岂止是有点,她根本是呆住了。 撒旦申吟,又一次将她拥入怀中。 “你懂我的意思吗?也许你会因为感激或激动亲吻我,但我不是,我吻你是因为我爱上你了,从你刚来到冥界或是更早之前开始;但你是这么年轻,又这么天真单纯,我真怕你若察觉我的意图会远远地逃离我。” “你——爱我?”蜜儿喃喃问,感觉头上似在施放烟火,灿烂的火花四射。“你说你爱我?像冷漠爱柔柔姊一样吗?” “很类似,但只怕更强烈。”撒旦哑声回答。 “喔!” 撒旦无奈地苦笑。 “喔?这就是你的回答?”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蜜儿低着头。“我的意思是我喜欢和你亲吻,听见你说爱我也觉得挺高兴的,但我不晓得这是不是爱,说真的,我并不很清楚爱是什么东西。” “罗黛蒂也是这么提醒我。”撒旦又苦涩地笑笑。 “啊!你把爱我的事跟女神说了?那多不好意思!”蜜儿说着,真的脸红了。 撒旦见了,纳闷地扬起眉。 “这样就不好意思了?我还告诉她想要你做我的新娘呢!” “新娘?我吗?”蜜儿喊。 “怎么?你不肯?”撒旦非常紧张。“我知道你还是想当天使,我也不坚持反对了,你就去吧!但是只当一年好吗?一年期满就卸下天使的职位成为我的妻子,冥界的王后。” 他等了等,见蜜儿一句话也不说,不禁更为焦虑。 “一年还不够吗?那么两年如何?给你两年的时间,你可以当天使,可以到人界去,但是时间一到就必须回到我身边。” “两年很长,什么都有可能改变的。”蜜儿终于开口了。 “那就变吧!”撒旦说:“反正我对你的感情只会愈变愈深。” “那么我呢?你不担心我会变吗?变成——” “不许说。”撒旦捣住她的嘴,双唇贴近她的耳朵,以沙哑痛楚的声音对她低语。“我不奢望你会变得爱我,但我也不许你爱上别人,绝对不准,你听见了吗?” “既然这么担心,又何必让我去?” “你以为我喜欢让你去,而且一去就是这么长的时间?” “那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是你自己一定要当天使的啊!我烧了你的翅膀,你就不吃不喝,哭个不停,我不让你去还能怎么办?” “你这么说好象自己牺牲了很多。” 撒旦叹息。 “我就知道你不会懂。” “什么东西我不懂?” “你什么都不懂。”撒日一咬牙说。“算了,只要告诉我你的答案,愿不愿意成为我的新娘?在你玩腻了天使游戏之后。” “当天使可不是什么游戏。”蜜儿纠正他,结果被撒旦拉进怀里吻了个透彻。 “只要回答我好或不好。”撒旦喘着气又问。 “那个新娘子的问题吗?”蜜儿腻在他怀里动来动去。“说真的,我很心动,可以穿漂亮的新娘礼服,又可以跟你吻来吻去,但我……我真的不知道耶!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你,而且女神那儿该怎么办?她会准许我做『打工』天使吗?” “罗黛蒂那里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你怎么想。”撒旦盯着她问:“你吻过其它男人吗?” 她摇头。 “除了我,曾有想吻其它男人吗?” 蜜儿又摇头。 撒旦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信心也逐渐在恢复中。 “太好了。你终究会爱我的,我一定会教你爱我的,蜜儿,我一定会。”撒旦对她、也对自己做了这样的承诺。然后他搂着她轻轻摇晃,蜜儿则安心地窝在他怀里,有点懒洋洋又想笑的心满意足。 “怎么不说话?”半晌后撒旦低头问。“你一点意见也没有吗,” “我现在头昏昏的,什么都不想说耶!”蜜儿傻笑着回答。 “不想说就是没意见,那么我们亲一下算达成协议如何?”撒旦话才说完,蜜儿已经抬起头撅着嘴等着了,教他笑得几乎倒地不起。 尾声 结果蜜儿的天使生涯只持续了一天,她觉得太闷了,在人界闯了几个小祸后便溜回撒旦身边。撒旦试图横眉竖眼凶她,然而蜜儿早已看见他眼里的笑,哪里还会把他的恫吓放在眼里? 拗不过蜜儿的威胁兼利诱,在一个明朗的春天里,撒旦带着她再次造访人界,这回是参加梵轩和何芊芹的婚礼,又带回了一束漂亮的新娘捧花。值得安慰的是蜜儿终于稍稍有了进步,她接过捧花时已懂得脸红,而且还不忘抬头看了看站在身旁的撒旦,令他颇觉欣慰。 婚礼结束后回到冥界,撒旦的春天却仍迟迟不见。 蜜儿年少贪玩,只肯抱抱他、亲亲他,和他咬咬耳朵说些悄悄话,就是不答应和他正式拜堂完婚,而撒旦急是急,却也拿她没办法,谁叫他当初硬要装体贴,白白给了人家两年的“自由时间”? 所以了,虽然这是冥界,统治者是冥王撒旦,但偶尔也会有个天使张着雪白的双翅在空中飞翔,哪天你看见了千万别觉得惊讶,因为知道的人都会这么告诉你: “那是冥王撒旦的天使新娘。”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