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痴心》 序 住在鲸鱼泅游的小岛上蔡小雀 如果,我有一座小岛,在那儿永远碧海蓝天,凉风习习,有喝不完的椰子汁,钓不完的鱼,温柔硕大的鲸鱼经常泅游而来,帮我喷得一身清凉,那该有多美? 闲的时候静静躺在沙滩上,仰望着蔚蓝宽阔的天际,猜测着那小小翱翔过、带起了一条长长白云踪迹的国际线飞机,此行又将乘载着众人的梦想去哪儿? 看累了,就闭上双眼容许着暖和的阳光落下阵阵金色急雨,撒落得满头满身,和凉凉的海风进行一场最天然的spa。 海浪轻轻澎湃着千万年永恒亘古的那首沧桑老歌,没有人听得懂也无所谓,海鸟拍打着翅膀叫声嘹亮,就算寻找不到善听鸟语的公冶长,还是能用它最喜爱的清脆向全世界吟唱。 如果我有一座小岛,能让我尽情在月光下狂歌大笑舞徘徊,不用去理会石油涨了多少、股市是涨还是跌、政客和政治家有什幺不一样、芋头地瓜跟马铃薯是三国鼎立抑或本是一家…… 如果我有一座小岛,让我开心的时候不怕别人看而能放声笑,伤心的时候不必顾虑别人眼光而放胆哭,如果这一座小岛,不只是飘浮在我的心底深处,不只是荡漾在我的憧憬之中,那该有多好? 你是否也像我一样,渴望有一座属于自己的,鲸鱼会泅游而来向你问候的小岛,它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载着一棵椰子树而来,软绵绵雪白的沙滩呼唤着你的脚丫子来踩。 你可以在沙子上写下属于自己的诗,你可以大声对大海讲一个又一个童话故事,你可以对着星空祈祷终有一天,那个真命天子带着一束名为爱情的花,降临在你面前,然后当流星划过…… 所有梦想都会实现! 就让我们心底都有这样一座小岛,让我们在背负了许许多多责任压力与无可奈何之后,仍旧有暂时月兑掉那一身外衣的机会,大大松一口气,光溜溜地一跃而入那彻底的清凉浪花中,和鲸鱼嬉戏,与美人鱼唱歌,捧起大大的贝壳,将耳朵凑近,倾听那遥远的国度又会传来什么样动人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白雪公主与白马王子相遇、庄周又再次幻化成了蝴蝶、小王子在小小星球上种了一株玫瑰、杜丽娘在牡丹亭又梦见了柳梦梅…… 楔子 人称“九爷”的朱老先生坐在紫檀木椅内,清瘦苍劲的老脸上有着掩不住的霸气,他眯起鹰眼注视着面前三名高大挺拔的英俊年轻人。 三名年轻人腰杆挺直,沉稳内敛,全神贯注地迎视着他锐利的眸光!神情沉静不为所动。 “老爷子,先喝口参茶润润喉吧。”一旁伺候着的中年人捧着一盅参茶,恭恭敬敬地递给主子。 “不喝、不喝,拿开!”九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重重地喘咬了几声,抬起眸光逼视着面前三名最得宠、也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我要交代你们三人一项任务,这任务关系着我『朱氏集团』未来的继承者……简单来说,就是谁能顺利完成我交付的任务,谁就是我的接班人。” 三名英俊男子互觑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和自己相同的野心和企图—— 他们三人是生死兄弟,却也是最强的竞争者。 在九爷庞大的商业集团中,他们三人早已经爬到位高权重的地位,但究竟谁能够成为朱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就得各凭本事了。 所以他们三人都专注严肃地凝视着九爷,等待他宣布这最后考验的任务。 “你们三人之中,只要谁能够找到我失散了二十一年的宝贝孙女儿,并娶她为妻,谁就是我朱氏集团的继承人。”九爷眸光如电地扫视三人,“而另外两人从此以后将无私无我地辅佐兄弟、效忠我朱氏集团。” “是。”三名英俊男子微微一怔,随即铿然有力地应允。 找到老爷子失散二十一年的孙女儿……娶她为妻…… 只要抢先完成任务,就等于霸权在握! 于是,这个震撼黑白两道,关乎数百亿资产的庞大商业王朝的寻人任务,于焉展开—— 第一章 “啊啊啊——啊!啥郎会当了解,做舞女的悲哀,暗暗流着目屎,也是装得笑嗨嗨……” 五音不全的歌声自一间小屋里飘扬开来,左邻卖鱼丸的和右邻卖青草茶的都忍不住哀号起来。 “甄、小、辛!拜托你麦够唱啊啦!”绰号“鱼丸哥”的赖馀纨捂住双耳,颤抖地恳求着。 小屋大门咿呀地开启,探出一张圆圆的小脸,无辜地眨巴着双眼望着赖馀纨。 “鱼丸哥,你怎幺了?脸色不太好啊!”甄小辛满眼关切的问道。 “魔音穿脑,怎么会好?”他脸色发青,声音发虚。 “魔音?哪里?”小辛忍不住四下张望,随即恍然大悟地圈起小手放在嘴边,朝对面正在挖马路的工人大叫:“喂!修路的大哥们,麻烦你们机器小声一点好不好?请发挥一下公德心,不要打扰到左邻右舍的安宁啦!” “啊?可是我们……”修路的工人满脸冤枉。 赖馀纨强忍住鬓边的抽痛,叹了一口气,“小辛,那个『魔音』指的就是你。” “我?”小辛一脸困惑,“可是鱼丸哥,我是在唱歌耶。” “问题就出在这里,你的歌声……”赖馀纨馀悸犹存。“架恐怖咧。” “呃……”她瑟缩了下,“没有……进步一点点吗?” “越来越可怕。”赖馀纨语重心长。 小辛神情黯淡,沮丧地道:“可是我的愿望是当上偶像歌手,难道没有希望了吗?” “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考虑再说。”赖馀纨紧紧握住她的手,满面诚恳的劝着她,“听说这两年国内唱片业已经很不景气了,我觉得做人要有道德,落井下石这种事是万万不能做的。”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她点点头后才猛然醒觉,“喂!鱼丸哥,你怎么这样讲啦?做人要婉转一点,不要这么直接好不好?我还是有一点点自尊心的。” “小辛,不是鱼丸哥要泼你冷水,实在是……” “我知道了。”小辛吁了一口气,无奈地搔了搔头,垂头丧气的开口,“梦想真是离我越来越遥远了。” “呃,话也不能这么说,撇开你的歌声不说,其实你长得很可爱,女敕女敕的,像麻薯捏出来的人一样,只要不认识你的人都会忍不住想要一口把你吃下肚去,虽然说认识了以后……”赖馀纨说溜嘴了。 小辛怀疑地盯着他,“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总之……”赖馀纨尴尬地说:“安啦,天无绝人之路。” “够了、够了,谢谢你的安慰。”再讲她都要哭出来了。 “心情有好一点了吧?心情要是好了,就把伴唱机收一收,不要再唱了。”赖馀纨不忘补充,“知不知道?” “好啦。”她叹口气。 走回小屋,小辛心情沉重地关掉了伴唱机,坐在椅子上捧着小脸发呆。 其责,她也不是对自己五音不全的歌声一无所觉,只是每当心情不好,生活遇到困难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梦想当一个载歌载舞风靡万人的偶像歌星。 有自己的舞台,在上头尽情发光发热,并且受到好多好多人的喜爱,那是多么美好又满足的一件事……不像现实世界里的她,个子娇小,脑袋单纯,人又平凡。 她真的很羡慕那些找到自己人生舞台,成功发挥自己潜能的人。 她也曾经认真想过自己未来想要做什么,人生的目标除了虚无缥缈遥不可及的歌手梦外,应该还有什么是她真正想要,真正做得到的吧。 她捧着脑袋瓜,苦苦思索。 电话铃声蓦地响起来,惊醒了她的沉思。 “喂?” “小辛,我感冒了,今天就拜托你自己一个人去上工……”一个明显生龙活虎、精神奕奕的女声透过电话传入小辛耳里。 “雅文,不是我要吐槽,但是……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像感冒耶!” 对方僵了一瞬,随即讪讪地笑了起来。“哎哟,好啦,老实跟你说,我男朋友今天要带我去宜兰玩,下午就会来载我了,可是我又不敢跟老板请假,所以……嘿嘿嘿,就拜托你罗。” “如果老板知道了……”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老板又怎么会知道呢?拜托啦,再帮我一次,我这个月的假都休光请光了,再请下去老板一定会砍我脑袋的。”雅文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恳求道。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别请那么多假?这样除了被扣薪水外,老板也会不高兴的,我是觉得为了你自己好,还是……” “哎呀!你不懂啦,我不趁年轻时多玩玩,那多吃亏啊?”雅文毫不在乎地道:“反正工作没了,再找别的就好了,那些老板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啊?我们不过是他的员工又不是长工,他凭什么管东管西的?” “可是老板付钱给我们,就是要我们好好的为他工作,而且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应该为自己的工作负责……”小辛认真地道。 “拜托!都什么年代了,你的想法还这么落伍。”雅文取笑她。“神经病,替老板做牛做马有什么意义?不过就是工作嘛,做得普普通通过得去就好了,那么认真干嘛?” “可是……” “哎呀,你不要再像个老妈子一样罗哩叭唆了,总之,今天你自己去打扫吧,反正是新的case,不会有人发现的,就这样,拜!” “可是我……喂!喂!”小辛来不及反应,话筒便传来嘟嘟嘟的断讯声了。 她挂上了电话,咕哝道:“怎么这样啊?” 不管是不是自己喜欢的工作,时间和青春是自己的,认真努力的做也是一天,偷懒浪费也是一天,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好好做,也不辜负自己的时光呢? 虽然她的梦想是当歌手,但是她也很感谢每一份能够养活她的工作,就算辛苦也是应该。 “反正我也没办法改变、影响别人……算了,还是先做好自己的事吧。”她耸耸肩,看了腕际的小叮当手表,“啊,时间差不多了。” 上工去罗! ***独家制作***bbs.*** 下午四点,穿著“亮晶晶清洁公司”洁白的连身制服,推着清理组推车,小辛惊讶地仰望着面前耸立的别墅。 充满了现代感的三层楼别墅,在花木扶疏的花园包围之中,不禁有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哇,住在这里的人一定很有钱,非富即贵。 “也是啦,能够住在信义计画区,还是独栋的花园洋房,当然一定是有钱人。”她有点羡慕地推开了铜铸大门,推着车走了进去。 哇!哇!哇! 她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环顾着宽敞明亮又布置优雅的大厅,蓝灰两冷色系的装潢和黑色沙发、嵌入墙壁的四十六寸液晶萤幕,还有几座流线钢铸艺术品完美地摆设在厅间,散发着一种夺人的气派。 “乖乖隆的咚!”她看得目瞪口呆。 到处都闻得到富贵和格调的味道,但是…… “要打扫到什么时候啊?”她差点飙泪。 扁是客厅看起来就将近五十坪,更别提厨房、起居室、浴室、书房、二楼的房间、三楼的房间……光想头都晕了。 她拚命吞咽口水,努力镇定下来。 “不怕、不怕,这间豪宅的主人生活习惯好象还不错,没有随手乱扔东西,只要吸吸地毯、抹抹灰尘,应该没问题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模了模绑着绿色头巾的头发,一鼓作气的抓出吸尘器,“杀呀!” 两个小时后,累痴了的小辛趴在宽敞干净的阳台瓷砖地板上喘气,汗流浃背却充满了成就感。 她擦了客厅的每一样家具,包活沙发、紫檀木柜子、电视、落地窗、古董架、玻璃桌,吸遍了每一寸柔软的进口地毯,看来鲜少使用的厨房上上下下每一个角落,包括食物调理机、烤箱、微波炉也都彻底清理过了。 不过,看起来厨房里被使用最多的是那台义大利浓缩咖啡机吧,里头残存着浓厚的咖啡香气,还有橱柜里一罐罐上面写着原文包装的咖啡粉,在在显示这屋子的主人简直是拿咖啡当开水喝的。 二楼、三楼加起来有六个大房间,其中的主卧房铺着榉木地板,雪白的大床和简单的黑色系统柜,空间大得仿佛可以在里头骑脚踏车。 但是……没有照片,连一张家常照片都没有。 不止如此,她还注意到书房里的柜子都有高科技的电脑锁,屋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也没有任何散发温馨感觉的家居小东西,像夜市卖的傻里傻气瓷女圭女圭,或是一些有的没的小杂物。 这间豪宅的主人,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小辛翻身仰躺在树梢筛落的丝丝金光叶荫中,舒服地望着翠绿的叶子和蓝蓝的天空,春天的和风徐徐吹拂而来,空间和时间仿佛都静止了,她情不自禁陶醉在这一刻。 “你是谁?”一个冷漠警戒的低沉男声在她头顶响起。 阳光被遮住了,她本能的眯起了双眼,试图看清楚那高大又夹带着强烈巨大压力的男人。 “啊?”她反应慢了好几拍,等到想起他可能是屋主的刹那间,像火烧般惊惶的跳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躺在这里偷懒的,我只是……” 方至默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等待她说下去。 是她眼花还是怎样?小辛怎么觉得自己像是在这名高大英俊冷淡的男人眼底瞥见了一抹漠然的嘲讽。 “呃……”她情急之下只好信口胡掰,“是这样的,我……在检查地板擦得干不干净。” 他微微挑眉,脸上摆明了不相信。 “呃……这个理由很差劲吗?”她尴尬地模了模头。 他冷冷地盯着她,“你说呢?” “很烂。”她回避着他锐利如鹰隼的眸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可是胸口麻麻的、胀胀的,双颊又热热的……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在舌忝嘴唇,还有绞扭双手。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的心脏跳得那么快,脑袋也乱七八糟的糊成一团? 超级帅哥果然电功了得,就算感觉起来像是在瞪她,都令她脑子里身体里电流乱窜。 “你整理完了吗?” “完了,真的完了。”她喃喃低语,情不自禁又抬头偷瞄他。“呃,你……没生气吧?” “你可以走了。”话声方落,他转身就走进屋内,高大的背影散发着不可侵犯以及“少来惹我”的气势。 小辛楞楞地望着他的身影,呼吸因他的离去而得以恢复正常。 “哇呜。”她的双腿在发软,真不敢相信居然会亲眼看见一个气质介于电影巨星和黑道杀手之间的超酷男人。 简直跟作梦一样……话说回来,他会不会因为她刚才的行为而不满,转而打电话跟她公司抗议吧? 她心一紧,急忙追在后头。 “呃,先生,你等等,刚刚的事我真的可以解释……”她气急败坏的嚷着,横冲直撞追了上去。 至默倏地停下脚步,宽厚修长的后背被莽撞失控的小火车头撞个正着。 “哎哟喂呀!”她捂着剧痛的鼻头惨呼,眼泪差点冲出眼眶。 “你想做什么?”他皱着浓眉看着她。 这个男人全身上下连一颗“怜香惜玉”的细胞都没有嘛……但话说回来,她又算哪根葱? 小辛有一丝埋怨地抬头,揉揉鼻子,闷闷的道:“我只是想跟你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他淡淡地开口,“你可以走了。” “对不起!罢刚是我的错,但是请你不要赶我走好吗?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跟我老板投诉,我真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眉头皱得更紧,厌恶而警告地扫了一眼她攀住他衣袖的手指。 小辛如遭电极,连忙松开手,赶紧陪笑道:“对不起、对不起,失礼、失礼。” 他冷冷地注视着她,随即大步消失在转角处。 小辛不由自主地沮丧了起来—— 被讨厌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其妙地在意起他临去前那一抹厌烦不耐的眼神。 她推着推车站在大门外的马路上,在等待公司的车来接的当儿,只能不断地说服自己,希望受到别人友善的喜爱与对待是人类天性。 “对,就是这样。”她大声告诉自己。 但就在公司发财车在她面前停下,她推着清洁推车,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别墅的二楼落地窗口。 胸口有点……怪怪的。 ***独家制作***bbs.*** 至默走进厨房,习惯性地打开橱柜,却看见咖啡罐上贴了一张粉红色纸条,他一怔,伸手缓缓撕下纸条—— 咖啡虽然香,蔬果也不错,营养补充好,健康没烦恼。 “多事。”他皱皱眉,揉掉了纸条,抓过咖啡罐便舀出了两大匙倒进咖啡滤煮器里。 这时他才注意到义式浓缩咖啡机变得好干净,擦拭得亮晶晶的,就像全新的一样。 嗯,这次换的新清洁公司看来效率还不错,比起上一家的清洁人员老是藉机逗留到他下班回家,还自作主张地煮了一桌食物,以为这样可以打动他的心。 他在看到那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和一张讨好期盼的脸时,二话不说就打电话让手下把食物连人扔出去。 他厌恶被算计,尤其是一堆明显看多了好莱坞电影“麻雀变凤凰”的女人。 至默神情漠然地将水注入咖啡壶里,揿下按钮,转身走向客厅。 今天的这一个,也不会例外。 尤其他最讨厌娇小粉女敕得像小孩子的丫头,幼稚、天真、愚蠢。 女人对他来说,从来就没有任何意义和重要性,就算有交集,也只和懂得游戏规则的美女各取所需。 而现在,他唯一要的就是找到九爷的孙女,娶她为妻,成就大业。 除此之外,所有横梗在他面前阻碍的人事物全部都闪边去! 第二章 小辛口里叼着原子笔,神情严肃地盯着手上的电子计算机。 面前的帐本赤字连篇,真是惨不忍睹。 “哇塞,比最近的股市还要糟糕。”她自言自语。 怎么会呢?她明明很努力工作赚钱了啊,最近除了在“亮晶晶清洁公司”里上工外,还到前面巷口的泡沫红茶店做钟点工读生,每天回到家腰酸背痛,别说出去血拚乱花钱了,她忙到连三餐都没办法好好吃,大多数时候都是啃个面包或御饭团了事。 很多人看到她年轻的外表,都直接将她归类于x世代脆弱的草莓族,哪里知道她每天做得跟头牛一样? “可是……我的钱到底都用到哪里去了?”她苦苦思索,都快把原子笔咬烂了。 嗯,上个月好象借给突然生病要住院的同学五千块,还有邻居阿月姊的小孩要缴补习费也先跟她借……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小辛心一惊跳,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只要电话响都没啥好事耶。 “喂?”她的语气有一丝战战兢兢。 “小辛?” 她松了一口气,快乐地笑道:“巧姊,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基隆。”云巧沉默了一下,柔声怯然地道:“小辛,我今天可以去找你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下午还要去打扫一间工作室,大概六点左右回来,你有我家的钥匙,就直接进来吧。”她兴奋地问道:“巧姊,你今天没有上班吗?怎么有空来台北呢?” “我辞掉工作,决定搬到台北了。”云巧的声音开始颤抖,“小辛,我、我……我可以到你家住吗?” “咦?”她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了?别哭啊,发生什么事了?” “我……”那头只传来啜泣声。 “对不起、对不起,你先别哭……”小辛慌了手脚。 “我可以住你家吗?”云巧呜咽的问。 “可以、可以,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什么都可以。”她忙不迭地答应,柔声道:“你快点搭车过来,我等你。” “好……” 币上电话后,小辛一颗心悬在半空中晃呀晃的,慌乱极了。 “小辛,新鲜的鱼丸给你吃,顺道跟你借两个锅子!”赖馀纨拎着一袋子刚煮熟的鱼丸,看见她的表情时不禁一楞。“咦,怎么了?脸愀得跟包子一样。” “没什么,只是……”她犹豫了一下,随即忧心地道:“巧姊等一下要来找我,她在电话里哭得好厉害,我其担心……” 赖馀纨怔了一下,表情忽然有点迟疑。“小辛,不是我爱讲人家的闲话;但是你不觉得你那个孤儿院的朋友常常在利用你吗?” “利用我?”小辛迷惑地注视着他,不懂他为何会这么说。 “对啊,她三不五时就跑来找你,跟你哭诉被历任男朋友欺负、骗钱、伤害,然后你就会把所有的钱领出来给她解决困难,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可是她也太常遇到坏男人,你也太容易把钱掏出来了。”赖馀纨把一袋鱼丸放在桌上,语重心长的说:“他们情侣之间的事根本与你无关,为什么到最后倒霉的都是你?” 小辛怔仲的看着他,心底五味杂陈,最后只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巧姊不是故意的,而且她也没有利用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她努力替云巧解释。“而且她真的是美人没美命,老是遇到烂男人一次又一次伤害她,我是她的朋友,如果我不帮她,她要怎么办?” “不是我在说,是她自己眼睛糊到蛤仔肉才会被骗,可是每次都叫你替她擦。”赖馀纨越说越不爽,“反正我是不会想跟那种人做朋友的啦,无论她长得多美都一样。” “鱼丸哥,其实你误会她了……” “我误会什么?算了,我要回去了,实在不忍心再看你这个笨蛋上当。”他不悦地边摇头边走出大门。 “鱼丸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巧姊她只是……啊,等等,我先拿锅子给你!”小辛连忙跑进厨房,找出两只刷洗得光可鉴人的锅子递给他。 “你实在是……”赖馀纨心情沉重的接过锅子,“这年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自己要当心一点,知道吗?” “我知道了。”她嫣然一笑,“好了、好了,你先去忙吧。” 待赖馀纨离开后,小辛脸上的笑容消失,落寞地走进房间。 这里是已有四十年历史的老旧社区,巷弄狭小,但是租金很便宜,两房一厅的小榜局对出身孤儿院的她来说,已经是一个很温暖很宽敞的家了。 没有人知道她的童年和青少年时代是怎么走过来的,也没有人知道她以前在孤儿院过的是什么日子,但是她自己知道。 无论巧姊个性上有什么缺点,都无法斩断当年她俩在孤儿院时相依为命培养出来的感情。 巧姊曾经保护过她,在她七岁刚从另一家孤儿院转来的时候,陌生的环境和“占地为王”的习性,其它的孤儿们几次包围住她,推她、骂她,是年仅十岁的巧姊站出来替她说话,并且替她擦去满脸的灰尘和泪水。 这样的恩情她永远也忘不了,所以无论现在付出多少,对她而言都还不足以报答感谢巧姊。 “好啦,今天巧姊要来,我就买一些好料的回来吃吧!”小辛振作起精神,元气十足地挥了挥手,“大家来好好的补一补。” 嗯,顺道也请鱼丸哥和青草嫂,还有其它几个要好的邻居,以及雅文一起吃顿大餐吧。 那一天晚上,由小辛作东,热热闹闹地和一群左邻右舍、好朋友吃了顿美味的沙锅鱼头。 ***独家制作***bbs.*** 自从云巧搬来和她住后,小辛整个人变得更有糟神了,但是也因为家里多了一口人要养,所以她更是忙得不亦乐乎,只要有同事请假,她都是那个抢着要代班的人。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她愉快地边哼着歌,边擦拭着冰箱。“芬芳美丽满枝桠,又香又白人人夸……” 她唱得好高兴,殊不知甫回到家准备换衣服去参加酒会的至默听得悚然一惊,想也不想地迅速冲至发出“惨叫声”的厨房。 “该死的!究竟是发生什么……”他的视线在接触到一张娇女敕又惊讶的圆圆小脸蛋时,不禁低咒了一声,“你在这里做什么?” “呃,唱歌。”小辛老实回答,悄悄羞红了双颊。 为什么又见到他了呢?莫非他们命中注定有缘吗?她情不自禁幻想得飘飘然。 但是面前这个“有缘”的男人表情煞是难看,彷佛恨不得把她当害虫般一指弹出九千里外。 “不要在我的厨房里鬼叫。”至默盯着她手上的毛巾,情绪恶劣地道:“还有,毛巾消过毒没有?” “当然有。”她连忙陪笑,殷勤地回道:“『亮晶晶清洁公司』向来秉持着卫生安全第一的原则,凡是本公司任何一项清洁用品都经过严格的检验和认证,不但环保健康,还有益身心。” “我只是问你毛巾消过毒没有,没有要你背公司宣传文字。”他没好气的说。 “话不能这么说,身为『亮晶晶清洁公司』的一分子,绝对要把握任何一个宣传公司理念的机会。”她义正词严地道。 “……随便你。”他瞪了她半晌,最后挥了挥手,转身走出厨房。 识相的就该乖乖继续做完自己的事,但小辛还是控制不住傻傻的跟着他走出去,紧随着他伟岸的背影。 至默走没两步,猛然回头,沉声问:“你跟着我干什幺?” “呃,啊?”她的小脸又红了起来,结巴道:“我、我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没有。”他皱眉,随即迈开大步走向二楼。 小辛就像只忠心耿耿的小狈般跟在他后头,走到了第三阶梯的时候又被骂了。 “你能不能去做自己的事?”他极力维持冷静,不想失控做出比皱眉还要强烈的反应。 这个女人到底懂不懂得察颜观色? “对不起,我只是……”被他闪着危险光芒的深邃黑眸一瞥,她的心又乱乱狂跳鼓噪了起来。 “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他眯起双眼,毫不留情地道:“我最讨厌花痴和笨蛋,尤其是那种身兼两者而不自知的人!” “真的吗?”她愣了下。 等一下,她刚刚好象被骂了耶,可是他为什么要骂她?她有做错什么事吗? 她没有弄坏他的家具,也没有乱动他的东西,他在生什么气? 不对,他的神情与其说是在生气,毋宁更像是一种厌恶,但是为什么要厌恶她咧? 小辛自认还满有人缘的呢。 “去、做、你、的、事!”至默捂着隐隐抽疼的鬓角,咬牙切齿地道。 “好好好。”她一惊,点头如捣蒜。“没问题、没问题。” 他控制着翻腾的情绪,冷冷的看着她娇小的身影咚咚咚的跳下楼梯,像个孩子般的跑进厨房,消失在他视线里。 “奇怪的女孩。”他甩了甩头,大步上楼。 就在至默换好衣服,并且在书房里用视讯和纽约分公司的主管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后,一身黑色西装毕挺轩昂地走下楼。 他的脚步在经过厨房时不禁微微停顿,电光石火间一个冲动念头令他脚步转向,走进了厨房。 厨房干净清爽,每样东西都经过细心的擦拭与整理。 但是没有她。 说不出是松口气还是失落!他怔怔地看着一室光洁却寂寥的宽敞厨房。 不知怎地,刚刚在这里看见她,一个雪白粉女敕的女孩儿,圆圆的小脸笑咪咪的,半蹲在比她高大的冰箱前起劲擦拭着,这种景象看起来还真是……天杀的贴切舒服! “我一定是最近开会开疯了。”他喃喃自语。 ***独家制作***bbs.*** 他的房子固定由“亮晶晶清洁公司”一星期来打扫两次,在遇到那个有着小圆脸、大眼睛,反应总是慢半拍的女孩过后的第三天,当至默独自在深夜回到别墅里,疲惫又口渴地打开冰箱要拿矿泉水的时候,忽然被冰箱里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东西惊住。 三颗大红苹果和两颗柳了摆在空荡荡的冷藏室的第一格,第二格摆的是一条市售鸡蛋布丁,冰箱侧门还放了一大瓶牛女乃。 谁?是谁放的? 他的疑问很快得到了答案,在其中一颗苹果身上贴了张眼熟的粉红色纸条,上头写着—— 上帝把健康的维他命c放在甜美的水果里,不吃可是会辜负上帝的美意哦! 他拿起纸条,想皱眉,眼底却不自觉地掠过一抹笑意。 “多事。”他伸手再撕下黏在鸡蛋布丁上的另一张纸条。 布丁不是小朋友的专利点心,就算大人也可以来一杯打打气呀。 “幼稚。”他的眸光情不自禁迫切的投向门边的牛女乃,上头果然有第三张纸条。 咖啡容易骨质疏松,牛女乃可以补充钙质,浓淡冰热两相宜。 句子后头还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无聊。”他下了评语。 三张纸条最后还是落了个进垃圾桶的命运,只是当他在揉绉的那一刹,胸口却有一丝丝什么掠过。 至默甩了甩头,打开橱柜取出咖啡粉,然而在揿下启动钮之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冰箱取出牛女乃倒进杯子里,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我只是讨厌胃痛。”他自言自语,完全没有自觉自己是在欲盖弥彰。 ***独家制作***bbs.*** “……收购的动作要加快,『宝龄银行』的企业主体扎实而健全,预料在半年后将会在金融界月兑颖而出,趁现在他们为了打消呆帐而阵脚大乱,你和ann跟赵律师马上到香港去处理这个案子。”至默简洁的命令。 “是。”斯文俊秀且忠心耿耿的乔特助点点头,带着相关资料和他的亲笔签名合约离开总监办公室。 至默眸光锐利的盯着笔记型电脑萤幕,看着上一季新并购的贸易公司在那斯达克的股价。 不错,稳健而持续地上涨中。 就在此时,桌上内线电话传出了秘书恭敬温柔的声音。 “总监,唐社长来电。” “马上转接过来!”他的精神为之振奋,迫不及待地揿下通话键。“我是方至默,有线索了吗?” “方总,目前我们已经打探到一条可靠的消息,也许能够找到当年朱小姐曾待过的育幼院院长……”对方很快的向他报告近日追查的方向。 “做得很好,但是请你们动作务必加快,还有要谨慎隐密,这件事绝对不能泄漏出去,找到人后请立刻通知我。” 结束这通电话后,至默唇畔露出了一丝微笑,修长的指节满意地轻敲箸核桃木桌面。 快、狠、准!他立誓要成为第一个完成九爷命令的人,并且顺利拿下朱氏集团的龙头宝座。 电话又响起来,这次是秘书向他报告今天下午和多位企业主一同开会的先后行程,他暂时抛开了关于任务的思绪,专注地投入忙碌中。 中午时分,恰巧原本约好的午餐约会取消,至默长长吁了一口气,略微伸展了腰背,然后他对秘书道:“你先去吃午饭吧,不用替我订餐,我想要休息一会儿,一点二十分前别来打扰我。” “可是总监……”秘书迟疑的开口。 “记住,一点二十分前别打扰我。”他站了起来,脚步优雅敏捷地走出办公室。 春天有着最善变、难以捉模的天气。 在早上出门前,天空还有些灰灰暗暗,云层仿佛凝结着厚厚的水气,随时都会撒落下来。 但是到了中午时分,漫天的灰色云海已渐渐散去,透出了热力四射的阳光。 至默来到了办公大楼的顶楼空中花园,双手负在身后,挺拔修长的身躯伫立在栏杆旁,眺望着美丽繁华的市景。 远处隐隐看得见翠绿的阳明山,还有那气派恢宏的圆山大饭店,附近还有国内线的班机起降,银色的巨大铁鸟缓缓飞上天际。 他感受着清新的春风扑面而来,春风中夹杂着一丝清凉的雨意,他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 “嗨!”一个充满蓬勃朝气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至默倏地转过身,惊讶的看着一身制服的小辛。 依旧是圆圆可爱的小脸,天真的笑靥,全身上下散发着元气十足的精力。 “没想到我们又碰面了,真有缘。”小辛无视他迅速戴上了冷淡疏远的面具,还是笑容满面,热切地道:“你也在这里上班吗?真是太巧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暗自期望她识相点离开,少来打扰他。 但是素来很懂得看人脸色的小辛只要一遇到他,就自动少了好几根筋,七窍里有六窍不通!只想多偷瞄他几眼,多留在他身边几秒钟。 呵,这种感觉,并不是理智可以控制得了的呀! 她倾慕地仰望着他,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和盼望,好希望能够看到他对她笑一个…… 他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很温暖、很帅很帅。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皱起眉头询问,“为什么我走到哪里都会看到你?” “啊,就是有缘呀。”她拎着水桶,头戴小碎花包巾,笑得好开心。 “胡扯。”他不动声色,不再理会,暗示她可以去做自己的事了。 “那个苹果好吃吗?”没想到小辛仍旧拎着水桶站在他身边,仰高头望着他,满脸期待的问道。 苹果?至默的脑海自动回想起咬下第一口时的香甜多汁,但嘴巴却说:“普通。” “普通吗?咦,我还特地买一颗六十九块的富士苹果,还以为包甜。”她懊恼道。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毕竟我们不熟。”他淡淡地道。 “没关系啦,一回生二回熟。”她倒是很有信心。 这个女人……究竟懂不懂什么叫场面话? “我不打算跟你熟。”他眯起双眼,冷冷的逼视她,“你试图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想要毛遂自荐当我的女人吗?很抱歉,我并没有染指未成年少女的兴趣。” “我已经二十一岁了,不是未成年少女。”她小脸红了红!忍不住抗议,“而且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啦!” “二十一岁?”他神色微微一动,随即仔细的上下打量着她,“你谎报年龄。” “是真的啦!”她满脸诚恳。 “你手不酸吗?”他冷冷地问了句。 “什么?”她一愣。 “你讲话时不会先把水桶放下来吗?”他低低补了一句:“蠢到无可救药。” “咦?喔,对。”她连忙把水桶放在地上,甩了甩酸痛的手,朝他腼腆的一笑,“真是笨死了,谢谢你提醒我。” 他虽然看起来很严肃、很冷,遥不可及的样子,讲话又毒,但其实心地很善良哩。 她的笑容令他心头没来由的一动,情绪奇异的柔软了起来。 她笑起来还满不讨人厌的。 “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至默清了清喉咙,努力维持严肃冷淡。 “打扫啊。”她嫣然一笑,朝他弯腰鞠躬。“我们『亮晶晶清洁公司』从本月起正式为你们服务,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你一个人打扫整栋大楼?”他怀疑地扬起一边的眉毛。 凭她?一个不到一百六十公分的女孩,笑容傻气天真得近乎刺眼。 “亮晶晶清洁公司”都没别人好指派了吗?而且这么大的一栋商业大楼全由她一个人打扫,不怕她扫到一半就气衰力竭而亡? “亮晶晶清洁公司”是怎么办事的? 就在他莫名地越想越恼火的同时,小辛已经开始洗大毛巾,拧吧,利用说话的空档不忘做着清洁工作。 “没有啦,我们这一组有八个人,只是我被分派来维持顶楼的环境整洁,还有一楼到三十八楼的洗手间。”她边擦拭栏杆边说,还不忘在上头哈口气再擦,然后很自信地抬头对他一笑,“我的动作很快,技术很好喔,还是我们公司的『厕所女王』哦!” 他眉心越攒越紧。 “如何快狠准地打扫好一间厕所,让它亮晶晶的散发卫生宜人的气息,可是有诀窍的哦!”她越说越兴奋。“哼哼,这可是我甄小辛的独门绝活、必杀绝技、不传之秘……” “白痴。”他冷冷地吐了两个字。 “你说我什么?”她深受打击。“白痴?你不要小看扫厕所的技术哦,它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门艺术了,如果没有我们这种勤快打扫厕所的小人物,你们这些大人物可以舒服安心的上厕所吗?” “你到底有没有脑袋?被恶搞陷害到只能成天扫恶臭的厕所,而不能被派到较轻松容易的办公室清洁,还沾沾自喜到这种地步,不是白痴是什么?”他情绪恶劣,口气也恶劣到了极点。 真是搞不懂世上怎么会有像她这么笨的女人?明明就是被欺负、被整,却还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 “可是扫厕所是很正常的啊,我没有被恶搞……”她的理直气壮被他瞪了回去,声音也越讲越小声,“对不起。” “为什么又跟我道歉?”他的心情一点也没有因此而好起来,反而越加恼怒。 “因为你在生气啊。”小辛有点委屈,随即想起来一件事,“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现在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却一直跟你讲那么恶心不卫生的话,所以害你倒尽胃口了,你才会这么生气的。” 至默盯着她十几秒钟,气恼和失笑的冲动不断在心头翻搅,真不知该大笑,还是该抓住她肩头猛摇晃。 她的小脑袋瓜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她是正常人吗? “你不生气了吗?”见到他面色稍霁,她不禁松了口气。 “你吃午餐了吗?”他突然问。 “还没,我要整理完顶楼才……喂?先生,你在干什么?”她吃惊地看着他抢走她手上的毛巾,扔回水桶里,然后抓着她不由分说的往顶楼门口走去。“先、先生?” “你让我的胃口尽失,待会你必须负责恢复我的胃口。”他的神情还是那么酷,但只有自己知道这举动有多么冲动。 但是……去他的!他现在就是想押着她一起去吃午饭。 不去想原因,不去问理由,更不研究为什幺! 第三章 穿著“亮晶晶清洁公司”的白色连身裤装制服,头戴小碎花头巾,小辛有些手足无措地坐在玫瑰饭店的云顶西餐厅贵宾座里。 有着典雅的黑底粉红玫瑰的英国皇家沙发椅,全套的英国骨瓷金边餐具,甚至连一根小叉子都闪动着银色光亮。 “那个……”她迟疑地开口,“可不可以换个地方吃饭?” “为什么?”至默慢条斯理的翻过一页精致菜单,头也未抬的问。 “咳,这里太高级了,我穿这样,很不搭。”她脸上闪过一抹颤抖的微笑。 其实这只是其中一个小原因,最主要的是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么高级的餐厅,她连该怎样正确的使用刀叉都不知道。 小叉子是拿来吃沙拉,大叉子是用来吃主食,这个老师有教过,但问题是——现在桌上有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叉子与汤匙,排得漂漂亮亮,她光看眼都花了,根本分不清楚哪支是沙拉叉?哪支又是主食又? 一想到会在英俊斑贵的他面前丢脸,她连呼吸都不顺了。 “我觉得可以啊。”他漫不经意的回答,黑眸扫视过菜单,“你想吃点什么?” “呃,我看一下。”她一翻开菜单,又傻眼了。 这上头的英文一字排开她都会念,可是凑在一起她就完全看不懂了。 “你吃海鲜或是牛肉?”当他抬头看见她小脸都绿了的刹那,心下一阵不忍,自然而然的帮她解围。 “随便,都好,我不挑食的。”她擦了擦额际的冷汗,连忙陪笑。 不知道为什么,她老是觉得站在桌边那位西装毕挺的餐厅经理笑得有点……讨人厌。 向右边是笑得好不殷勤谄媚,向左则是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嘲弄,让坐在左边的小辛觉得如坐针毡。 “给我们两份海鲜特餐,一杯黑咖啡,一杯热牛女乃。”至默沉声说完,将菜单合上随手交给一脸殷切的餐厅经理,随即淡淡道:“这位小姐是我的客人,你有什么不满?” “不不,方先生,您误会了。”餐厅经理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惶恐紧张的道歉,“我、我没有那个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现在是怎样?他不过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话,甚至连声音稍微提高一点都没有,怎么餐厅经理就慌得好象天快塌下来了? 小辛简直是叹为观止,看得嘴巴大张都不知道。 “你该道歉的对象是这位小姐。”至默端起水杯啜饮了一口,依旧神色不动。 “是是是,您说得对。”餐厅经理脸上讪笑的神色全不见了,转向小辛诚惶诚恐地道:“小姐抱歉,方才是我的错,我太失礼了。对不起,请您接受我最诚挚的歉意。” “没、没关系啦!”她忙摆手,心虚地笑道:“真的,没什么啦。” 等餐厅经理离开后,至默迫不及待的教训她。 “还说没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受到侮辱?” “我是有发现他在看着我的时候,笑容有点怪怪的,可是我觉得这不是他的错,因为谁会穿一身清洁工的制服来高级餐厅吃饭?”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拉了拉衣服。 “算了,随便你。”他没来由的着恼起来,冷下脸色。 为什么要替她感到不平?!她被羞辱、欺负、瞧不起,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今天他已经破天荒的打破了自己许多的原则和习惯,第一次被差点逗笑,第一次冲动的要约女孩吃饭,第一次因别人轻蔑的眼神而想要赤手空拳的打断什么,第一次替一个傻气的女孩抱不平,第一次深深的想要保护一个人…… 至默悚然一惊,胸口瞬间塞满了烦乱无章的情绪,酸、甜、苦、涩,一点点的上心下心、一点点的心软、一点点的狂乱失措…… 般什么鬼? 他揉揉太阳穴。 “对不起,我知道你替我觉得生气,也在为我出气。”小辛小小声地说,目光温柔的注视着他,“从来没有人这样维护过我,我真的觉得很高兴、很窝心……谢谢你。” 他心头微微一荡,胸口像有某个东西渐渐融化,他完全没有发觉自己也对她微笑,眼神里的尖锐严肃不复见。 “傻瓜,你太容易被欺负了。”他再啜饮了一口水。 体内的烦躁不安奇异的消失了,他凝视着她小巧的圆脸,忽然觉得她顺眼了很多,甚至可以称得上可爱。 也许不止一点点,当她嫣然笑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心跳瞬间多跳了好几拍。 “抱歉,打扰两位,这是两位的前菜,局烤法式田螺。”餐厅经理不敢自己前来,特地派出餐厅里的王牌美女服务生,但见她笑意盈盈,神情亲切,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的有礼。“请趁热食用,本餐厅还提供了法国面包师父手工揉制的乔麦面包,两位可以再试试……” “谢谢。”至默连眉也未抬。 “谢谢你。”小辛则是满面真挚笑意。 “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美女服务生不死心,继续笑得好春风。 小辛在看到他浓眉微微一撩,明显是即将发火的当儿,连忙道:“谢谢,不用了。” 美女服务生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去,还不忘瞪了她一眼。 至默扬扬眉,“你现在知道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对别人的好意心存感激,多得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 她知道他看出了自己刚刚拍着答话的用意,不禁脸红一笑。 “我只是做我认为应该做的,别人不感激也没关系。”她低下头,又开始犹豫了起来,那么多叉子…… “由外向内使用。”他轻描淡写的提醒。 “呃,谢谢你。”她大大松了口气,“我刚刚还在想,到底要选哪一支叉子比较不会漏气耶。” 他耸了耸肩,缓缓吃了起来。 小辛边吃美味的餐点,不忘边学习他的动作,可是无论再怎么仿效,都没办法像他那样优雅到浑然天成。 也许这就是气质的关系吧。 虽然她吃了毕生尝过最好吃、最可口也最满足的海鲜盛宴,但是直到吃完最后一口甜点,喝光最后一滴热牛女乃,看着他起身结帐的时候,她心里还是一阵茫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请她吃饭? 小辛痴痴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唯一确定的是,自己双颊的发烫和一颗怦然乱跳的心所为何来。 ***独家制作***bbs.*** 为什么会常常遇见他呢? 坐在四方木板餐桌边,在一盏小小的灯光下,小辛在吃泡面的当儿忽然想起。 “难道真的是跟他特别有缘吗?”她夹起一筷子面条,小脸不知是被泡面热气熏得红通通的,还是因为想起至默? “呵呵呵。”她忍不住傻笑起来。 “小辛,你可以……嗯,方便借我一万块吗?”脸上泪痕未干,云巧怯怯地走近她,白晰的肌肤更形苍白。 “巧姊,你还没睡?”她一怔,“一万?好呀,可是你借一万块要做什么?” “那是……”云巧不安的低下头。“可不可以不要问我?总之我会还给你的,等我找到工作后一定还,我绝不赖帐。” “巧姊,我当然不怕你赖帐,我只是怕你又拿钱给那个男人花了。”这样的情形不是没有过,小辛已经学乖了,这叫防范于未然。 云巧脸上闪过一抹绝不可能错认的心虚。 “巧姊啊,你不要再当冤大头了好不好?给再多的钱,也唤不回已经变了的心,你知道你这样只会让他越来越堕落,越来越需索无度吗?”她痛心地道。 “我我……”云巧尴尬到最后变成恼羞成怒,“你不借就算了,何必这样消遣我?” “我不是消遣你,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受到伤害。” “钱要借不借随便你,但是你不能羞辱我的人格。” 小辛无奈的望着云巧受伤的神色,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面前的泡面再香也食之无味了,她的胃口尽失,静静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好,我拿一万块给你。” “小辛,谢谢你。”云巧的脸色又恢复如常,感激地道。 小辛心底滋味酸涩难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想了。 鱼丸哥的话再度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难道她这样做真的错了吗?她只是在害巧姊变成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吗? 可是在这一瞬间,过去的思义与回忆再度涌现。 甭儿院的孩子是应该挺自己人的,不是吗? ***独家制作***bbs.*** 心情郁闷到不行,为了发泄胸口聚积的不舒服,小辛在难得的休假日早上,骑着脚踏车由松山一路往台北车站的方向冲,在骑经信义计画区的时候,双腿已经又酸又痛,整个人也出了一身大汗。 春天的早晨多么舒适呀,可是对于满身大汗的人来说,风一吹就变得春寒刺骨了。 小辛打了个寒颤,连忙停下脚踏车,赶紧擦汗再说。 “我没醉我没醉没醉,请你不通同情我,酒若人喉,痛入心肝!” 咦?哪里传来的歌声? 她的注意力被老人家的歌声吸引了过去,将脚踏车停好锁上,不由自主地走向歌声来源方向。 原来在不远处的公园里,一群老先生与老太太有的做早操,有的在舞剑,还有的在唱卡拉ok。 是卡拉ok耶! 她心一热,情不自禁地冲过去,兴致勃勃的对站在伴唱机旁的老先生毛遂自荐—— “阿公,我也可以点唱吗?” 在距离不远的某一栋别墅门口,穿著黑色v领线衫和黑色长裤的至默缓缓走出来,带着收藏在家中保险箱里其中一把未开锋的名剑“紫电”,走向熟悉的公园。 假日时,偶尔他会到公园教老先生们练剑,在练剑过程中并行练气,虽然这不太像他平常会做的事,也不是他的风格,但半年前他在那儿练剑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热切的跑过来问他能不能学剑,打从那时起,他就不知不觉变成了一大群老先生授剑的师父。 这不像他的行事作风,但是……他觉得很快乐。 当至默缓缓走近公园时,听见了一个他此生绝对不会错认的恐怖歌声。 “一——朵小花!小花生长在我家的门墙上……” 他忍不住想掩住耳朵,可是双脚却自有意识的走向那“女妖”般的歌声。 一定不会错,肯定不会错。 “果然是你,又在荼毒生灵。”他喃喃自语,双眸却发亮了起来。 手上抓着麦克风,在那儿忘我快乐的又唱又跳的娇小女孩可不正是小辛吗? 她穿著一套黄色运动服,扎着发辫,小巧圆脸因为又唱又跳而变得红扑扑的,她唱得开心,却苦了一群掩耳东倒西歪的老先生与老太太。 “啊,救命啊!” “不要再唱了……” “这简直比『四面楚歌』还要可怕!” 至默好气又好笑,大步走近她,一把抢走她手上的麦克风关掉,然后将她扛在肩上快步带走。 “哇!英雄!” 登时一群老先生、老太太欢声雷动。 “得救了。” “真是豪杰再世啊!” 疾如电光石火,不到几秒间,小辛便倒栽葱的被扛着离开公园,她完全呆掉了,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唯一传达到她神经的感知是胃……恶,她的胃被顶得快吐出来了! “放开我!你是谁啊?”她头晕脑胀又想吐,气急败坏的捶着他结实的腰肌。哎哟,为什么是她的手捶到发痛? 他不痛不痒,一手扛着她,一手握着剑,大步将她扛回了家。 直到被扔进沙发里,晕头转向的小辛猛然坐了起来,强忍住把满肚酸水呕出来的冲动,抬头怒目瞪向那个冒失霸道的王八乌龟蛋—— “到底是谁……早呀,你吃饱了没?”她愤慨的话在瞥见他英俊脸庞的那一刹那,霎时自动变频,心花怒放了起来。 转变之快,让好整以暇想看她怎么发飙的至默一怔,随即忍俊不住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他万万没想到,她的锉样实在滑稽到今人不敢置信的地步。 “哈哈哈。”小辛也在笑,只是她是干笑,心底惊疑未定。 他现在是在笑怎样的?是……高兴吗? 打从认识他到现在,还没看他的嘴唇上扬一点五寸以上过,可是现在他居然在狂笑?! 她揉了揉眼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想念他过度而出现幻觉了。 “傻瓜。” 咦?幻觉还会讲话哩。 她愕然地直瞪着他。 她的可笑表情更令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的笑意再度溃堤失控—— “哈哈哈……” “喂,够了喔,有笑就好了。”小辛被笑得坐立不安,最后有点不爽起来。 她希望他是对她深情的笑,或是宠溺的笑,而不是这种觉得她很可笑的笑啊! 话说回来,他笑起来的样子好迷人喔,令她怦然心动,怎么也没办法控制。 在接触到她天真痴慕的眸光时,至默的心蓦然一震,笑意顿时消失无踪。 “你在看什么?”他俊脸微微一赧,故意恶声恶气地问道。 “我?没有啊。”她连忙低下头,霎时面红过耳。 卜通、卜通、卜通……心跳得好急好快啊。 一时间,两人不由自主的沉默了起来,只是谁也没有看谁,谁也不敢看谁,就伯惊破了那一层模模糊糊隐隐约约的什么…… “嗯咳,我要回去了。”最后还是小辛讪讪地站了起来。 “等等。”至默不假思索的唤住她。 她双眼发光,飞快的回头,“什么什么?” “……慢走。”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只吐出这两个字。 她眼底的光芒倏地黯淡了,勉强地笑了笑,“好,我会的。” 看着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心底没来由的一阵乱糟糟,仿佛有什么被堵住了。 罢刚的快乐已经不见了,整个客厅又恢复往昔的寂然安静。 这才是正常的状态,可是他忽然有些痛恨起这样的“正常”了。 ***独家制作***bbs.*** “总监,唐社长在一线。”秘书的声音透过内线响起。 至默将专注的目光自手上的报表转向电话,大手拿起了话筒。 “我是方至默。”他沉声道。 “方总,关于您要我们找的人,我们已经有了眉目。” “确定吗?”他黑眸霎时炯然绽亮了起来,急促道:“你马上过来。” “是的,我会备妥一切的证明文件和相关资料,立刻带过去给您过目。” 二十分钟后,至默微微激动的接过了文件,但当他看清楚文件上照片里的人时,蓦然僵住了。 是她?! 第四章 小辛推着超市的推车,在蔬菜区挑选便宜又美味的打折蔬果。 “你就是甄小辛?”一个陌生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对,我是……咦?”她猛然回头,鼻端嗅闻到一缕奇异的甜香,随即一片黑暗对着她当头罩落…… 她昏了过去。 当小辛缓缓恢复意识,迷糊地睁开眼睛,晕眩和茫然仍旧在她脑子里纠缠成一团,她瞪着粉蓝色的天花板,心底模模糊糊的觉得似乎曾在哪儿见过这种颜色的天花板。 “咦?”她捧着又晕又重的脑袋,挣扎着坐了起来,在看清楚四周环境后,不禁倒抽了口凉气。“我、我是在作梦吧?” 这里不就是她常常来打扫的那间豪宅吗?她还记得这是二楼右翼的客房,窗台边有一株樱花树的那一间。 小辛一骨碌的爬下床,一边揉眼睛,一边惊奇地看着窗边春叶女敕绿的樱花树。 就算在夜晚的月光下,她还是不会错认这是同一株的樱花树。 咦?咦?咦? “不可能。”她想也不想地用力捏了下脸颊,“哎哟!好痛——” “你醒了。”熟悉的低沉男声蓦然响起。 她猛然回头,下巴差点掉下来。“你……” 是他?! 一身黑衣,像头危险的黑豹般缓缓走了进来,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吞了吞口水。 好象……会被吃掉。 可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一闪而逝,她马上快乐地望着他傻笑。 “嗨!”一时间,她还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的诡异情况。 “我没想到原来会是你。” “什么?”她讷讷地道,”颗心又管不住地。通乱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不对,是我怎么会在这里?” “甄小辛,今年二十一岁。七岁以前待在『馨心育幼院』,七岁后转到『建成育幼院』,十六岁后离开,做过十二种工作,目前固定在『亮晶晶清洁公司』工作,每逢周五、六日会在、甜蜜泡沫红茶吧。做钟点人员。”至默盯着她,口里吐出一串她的资料。 “你怎么会知道?你调查我?”小辛一怔,随即小脸一红,想象力无限膨胀了起来。“难道是因为……” 对她一见锺情?天啊,好浪漫!原来这就是她最近常常遇见他的原因吗? 哎哟!真是三八耶,对她有感觉只要直接说就好了,何必还要浪费钱请人调查她的行踪,然后假装一次两次三次的不期而遇呢? 呵呵呵,真不好意思,都怪她太可爱了吗?可是他平常为什么要装得很酷的样子呢? 就在小辛陶陶然的当儿,至默不动声色的凝视着她,刹那间有些后悔。 怎么会是她? 他当下有股冲动,想要把“唐氏国际侦探社”的唐季情抓来好好逼问清楚,在他眼前的女孩真是九爷失踪的孙女朱德玉吗? 九爷视若亲生的义子在二十三年前爱上了敌人之女,并且执意要娶她为妻,惹得固执的九爷勃然大怒,硬是将义子逐出家门,后来那对情侣便在茫茫人海中消失。 二十几年的时光过去,刚愎自用的九爷渐渐年老,坚硬的心也敌不过对亲情的渴望,寻回儿子对他而言已经比任何事还要重要了。 他们三人隐约知道九爷曾动用庞大的势力找寻朱少爷的下落,但传回来的消息却是朱少爷和妻子在十九年前便已双双丧生在一场车祸中,而他们唯一的女儿却不知下落。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九爷竟然会将寻找孙女儿这件事,当作是他们三人谁能坐上朱氏集团龙头宝座的考验。 在这段时间内,他们三人使出浑身解数,也曾经找寻到极有可能的对象,但是最后都证实希望落空。 再这样下去,他有可能会输…… 至默脸色阴郁的握紧了拳头。 等不及了,事倩已经迫在眉梢—— “你记得你的亲生父母叫什么名字吗?”他定了定神,紧抓住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我不知道。”小辛困惑的看着他。奇怪,他看起来好严肃,表情很紧绷,一点都不像是对她一见锺情的样子。 他皱眉,“一点印象都没有?” “完全没有。”她的手扶着落地窗框,头还是有点晕,尤其她用了好多精神思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脑细胞耗损得格外快。“你为什么问我这个?还有,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是去超市买东西……” “我的人把你带回来的。”他紧迫盯人的问:“关于你自己的身世,你还有什么印象吗?” “我的身世啊?”她有一丝犹豫,老实说,她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过自己的身世。 甭儿还会有什么身世?数来数去也就是那几种情形,不是没有亲人就是亲人不要了,所以才会被送进孤儿院。 总不会有人是故意把小孩送去“历练社会”,或是“体验人生”的吧? “在『馨心育幼院』的资料里提到,你是在民国七十四年五月五日出生,o型,父母双亡,在民国七十六年九月十二日被送进孤儿院,那时你才两岁五个月。”他缓缓道。 小辛傻了眼。 哇!简直比她自己还要清楚嘛……她忽然兴奋激动了起来,忘情地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那你知道我爸爸妈妈是谁吗?他们叫什么名字?他们……还在世上吗?如果在的话,那……”她的语声已经有些颤抖,“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她滚圆明亮的大眼睛里盛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酸楚与期待,至默凝视着她,心头微微纠结了一下。 他甩了甩头,硬生生将这丝莫名的心疼感压抑下去,恢复漠然冷静。 “你可以告诉我吗?”她期盼的看着他,鼻头红了。“是……是他们终于来找我了吗?是吗?” 天知道她在孤儿院的十多年里,天天都幻想盼望着有一天她的父母会出现,或是任何一个亲人也好,走到她的面前,紧紧的抱住她说:“我们找你找了好久,现在终于可以一家团圆了!” 直到十六岁离开孤儿院,她才知道这个梦是不可能会实现的,这抹盼望也只能深埋在心底。 可是现在,她彷佛感觉到这抹期盼与希望又苏醒复活了! 会是他吗?他就是上帝派来将她带回亲人身边的天使吗? “你有可能是我要找的人。”至默第一个念头是扳开她紧抓住他手臂的小手,可是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也许是因为她红红的鼻头,泪意婆娑的滚圆眼眸,可怜兮兮得像流浪动物的神情。 懊死的!平常他最痛恨厌恶的就是小猫、小狈,和故作无辜天真的女人,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是吗?没有改变吗?那么,为何你会在每次经过厨房的时候,都会想起她?打开冰箱的时候,都会看看里头有没有纸条?甚至当你经过公园…… 天杀的!谤本不是这回事。他硬生生截断自己内心的声音。 他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为了任务,都是为了能够得到朱氏集团的龙头宝座。 他可以保护她,照顾她,假装自己对她有兴趣,只要她是朱德玉。 而她,会是朱德玉吗? “我?” “是的。”他眸光犀利的盯着她,“我需要你提供一些证明你可能会是我要找的那个人的证据。” “什么样的证据?我根本不知道你要找的是谁,是什么身分……”小辛迷惑的反问。 “你身上有什么胎记,或是有什么证件以及任何跟以前家庭有关联的东西吗?” 小辛极力回想自己在从“馨心”转到“建成”的时候,那少得可怜的私人物品——衣服早被院方丢了,剩下的那些东西,有可能可以证明她的身分吗? “现在科学那么进步,不如去验dna好了。”她忽然想起来,双眼发亮,“那样不是比较快吗?” “很遗憾上他摇摇头,“你可能的唯一亲人和你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无法用dna比对。” 当年九爷在盛怒之下把义子的东西都丢了,所以他们也没有朱少爷的头发或是衣物可以试图采证,他们知道的只有朱少爷和他妻子的血型可供比对。 “我不知道,我可能要回去找找。”这一切来得太快,她还有些昏昏沉沉,完全无法清楚思考。“你可以告诉我,你要找的人究竟是谁?叫什么名字?还有什么亲人?为什么有亲人却又没有血缘关系?听起来好象很复杂的样子。” 至默沉吟片刻,最后决定说明清楚。 “从我目前调查到的线索看来,你很有可能是朱氏集团总裁的孙女儿,朱德玉。” “朱氏……集团?!”小辛呆住了。 就是那个常常出现在国际财经版上,年营收几十亿美金的朱氏集团? 炳哈!她一定是听错了,不然就是搞错了,这个朱氏集团可能是卖猪大肠的传统食品业吧。 至默目光锐利的观察着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反应,冷冷一笑,“没错,如果你真的是朱氏集团总裁的孙女儿,你就发达了。” 为了报复他内心的声音,他故意冷硬无情的证明自己没有心动。 “我不喜欢你话里的意思。”小辛有点不自在的松开手,讷讷地道:“好象我会因为贪图朱氏集团而假装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他冷笑不语,眉眼间略带嘲弄之色。 她被他的眼光看得更加心慌,心底也莫名其妙冒出了火气。 什么嘛,就算他长得超级帅又怎么样?也不能这样无缘无故冤枉人吧?这些日子以来,难道他还感觉不出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她深吸一口气,脸色僵硬的往外走,“我要走了。” “等等!”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肘,“你要去哪里?” “我不想当什么朱氏集团总裁的孙女儿,我想我也不可能会是朱氏集团总裁的孙女儿,所以我们彼此都省下那个力气吧,不用查证了。”她神情坚决地道,“好了,我真的要走了,我朋友还在家里等我……” 啊,对喔!她到超市买东西是要回去做晚餐的,还有巧姊,她一定在家里等很久了,糟糕…… “男朋友?”他的脸色微微愠怒。 “当然不是……关你什么事?”她纳闷的瞪着他,“喂,放手喔,再抓当心我告你性骚扰。” 至默放手了,并不是因为她的威胁,而是她张牙舞爪的小猫样很可笑。 假如她真的是朱德玉,那么此刻引起她的排斥感并不智。 他浓眉一挑,似笑非笑的,“拉手不算性骚扰。” “男女授受不亲,你没听过吗?”她跟他大眼瞪小眼。 “这才叫性骚扰——”他俯下头,在她还未反应过来前,闪电般地吻住了她的小嘴。 等、等一下! 可是来不及了,激情的电流像烟花爆炸开来瞬间笼罩住了她,背脊迅速窜过阵阵强烈的战栗。 他强烈迷人的男性麝香气息伴随着柔软的嘴唇深深地攫住她、包覆着她,深刻的性吸引力蓦然在他俩之间迸发开来。 他的大手捧着她圆女敕的小脸,更加深入需索这个吻,他的舌尖诱惑的顶开她的唇齿,忽进倏退地翻搅着她柔软温热芳腔里的舌头。 她发出了一声模糊的申吟,浑身僵直的靠在他宽阔的胸前,小手想要推开他,却迷迷糊糊的反而攀住他贲起结实的背肌。 天哪!他背上的每一寸肌肉都那么温暖坚硬有力,毫无一丝赘肉,让人情不自禁联想到他身上还有哪个部位是相同坚实又强壮的? 真是美梦成真啊!她日日幻想的居然真实的发生了?! 小辛忽然发现自己心跳加速,而且流口水的冲动越发强烈…… 要命!她突然变成大色胚了。她骇然地想。 至默没有预料到自己也被这一吻彻底烧去了理智,原本想要戏耍她的举动,反而将他陷入了无法自拔的网中。 然后就像突如其来的激情般,他的怒火也随之狂炽而来,迅速地勒住了他的理智。 “可恶!”他猛然松开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吻了她,而且还脾气失控。 小辛晕陶陶地迷蒙着双眼望着他,完全没办法自沸腾翻搅的迷醉感中立刻清醒过来。 她粉女敕双颊酡红犹带娇喘的模样令至默下月复一紧,胸口发热,他脑中瞬间警铃大作,戒慎地别开头。 “我给你三天,三天后的晚上八点,带着你在孤儿院的私人物品到这儿来。”他的眸光没有看向她,低沉有力的命令,“我等你。” “啊?什么?”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高傲的说完,他随即转身离开。 小辛呆呆的望着他,思维和意识好半晌才回到她的脑袋里头。 什么?什么跟什么? 他怎幺可以在不问一声就夺走别人的吻后,又用那么冷酷无情的语气命令人呢! 她气怔了,但是自胸口争相涌出的是更多的心酸和受伤感。 小辛愤然的用袖子抹了抹嘴巴,眼眶微微红了起来,一口气堵在喉头怎幺也无法吞咽下去。 “谁理你啊!”她对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大叫。 ***独家制作***bbs.***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天,难熬的夜晚。 她听巧姊哭诉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乍亮时,巧姊才哭累了睡着。 可是她不能睡,她还得去工作。 用冰冷的水泼了泼爱困的脸,小辛背着背包经过客厅时,不禁有点哀怨的瞥了那台全屋上下最值钱的电脑伴唱机。 呜……这几天忙到连坐下来唱首歌发泄一下都没办法,真是可怜。 唯一的一次机会就是上星期在公园里,跟老阿公抢麦克风那一次。 “没关系,振作!”她稍微运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背,缓缓走出家门,不忘轻轻带上门。 清凉的早晨空气扑面而来,小辛骑着脚踏车奔驰在街道上,在前往清洁公司的途中,她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吻。 她的脸颊躁红发烫起来,随即低咒了一声。 “我疯了不成?想那个虚有其表、自以为是的混蛋干什么?他根本就是个恶棍、恶劣的大混帐!” 不要以为孤儿院出身的人就好欺负啊,她甄小辛虽然长得一张女圭女圭脸,可也是靠双手和努力在这社会打滚生存过来的,如果他以为她会乖乖听他命令行事,那他就是在作白日梦! 她奋力的踩着脚踏车,想象踏板就是他的俊脸,用力的踩踩踩! 哼,三天后的晚上八点,他有得等了。 ***独家制作***bbs.*** 在一家道馆里,至默身穿黑色紧身衣和长裤,手持一柄名师锻造的青钢剑,迅速而轻灵的和另一名对手过招。 他每一记挑、戳、刺,闪身、舞动,在吸气吐纳之间,如白驹过隙般越过对手远处或近身的攻击,然后剑尖如灵蛇般迅然逼近,在对手来不及眨眼间,锐利的剑尖已直抵对手的喉穴—— “吁……你又赢了。”那名高瘦的男子僵住,随即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至默俐落地收剑,英俊的脸庞掠过一抹笑,脸不红气不喘地道:“承让。” 他的对手也是道馆主人笑了起来,掩不住满眼敬佩道:“去年的国际剑击大赛,如果你参加的话,我绝对拿不了第一名。” “你太客气了。”至默缓缓将剑收回剑鞘,递给一旁忠心耿耿的特别助理。 “听说你们三人最近在积极寻找九爷的孙女儿。”道馆主人关切的开口,“进展如何?” “不错。”他接过特助递过来的纯净冰山矿泉水,大大喝了一口。“三个月后是老爷子的七十大寿,我希望能够给他一个期盼已久的大礼。” 道馆主人和朱氏集团关系也相当密切,闻言不禁叹了一口气,衷心道:“这两年九爷的身体大不如前了,如果能够找回孙女儿,相信对他来说会是一大安慰。” “老爷子目前在温哥华静养,我们不想惊动他老人家,如果不是非常确定的话,我们是不可能将目前所找到的人选送到他面前。”至默眸光略带落寞,“他需要的是惊喜和抚慰,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而且,真正的朱德玉只有一个。 “你们三人情若兄弟,这一次的任务对你们来说也是一大考验吧?”道馆主人同情的看着他,“在商场上,你们各自为王,可是这次争的是朱氏集团接班人的宝座……” “我们会不择手段竞争,不择手段找到朱德玉,但不会不择手段的伤害兄弟。”俊美翩翩的狄若隽身穿白色西装,缓缓走进道馆大堂,满面堆欢。“这是我们的唯一原则。” 在若隽出现的同时,至默黑眸里闪过了一丝光芒,若有所思的微笑。 “来探听军情吗?”他和若隽互相重重的击了对方肩膀一拳,在彼此眼中看见熟悉的默契和见到可敬对手时的光亮。 “一点都没错。”若隽笑咪咪的点头,“怎么样?看你还有时间精力在这儿练剑,一定很有把握。” “彼此彼此。”他旋紧矿泉水的瓶盖,似笑非笑。“你今天这幺有空,想必也是胜券在握。” “你们两个……这样讲话让我好不习惯。”道馆主人斯文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苦,捂住双耳拚命摇头,“我不依我不依我不依……” 他俩互觑一眼,好气又好笑。 “死兔子,干嘛这么恶心?真是你们gay界的耻辱。”若隽忍不住捶了他一拳。“小心我通知x周刊来拍摄你的真面目。” “喂喂,等一下,我可不是你们的竞争对手。”道馆主人连退三大步,惊觉的提醒道。 “别捉弄他了。”至默微笑,眯起黑眸凝视着若隽,“发生了什么事吗?否则你不会亲自来找我。” 若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微带忧郁的说:“我打听到了一件事……我们出去谈吧。” 至默点点头,心情跟着沉重了起来。 他、若隽和如翼,三人从十岁起就跟随在老爷子身边,彼此思结义连,往往只要一个眼神就能了解对方的心意。 若隽向来是天塌下来连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性格,而能够令他面露忧心仲仲之色…… “老爷子……”来到道馆外头,若隽忧郁的开口,“病得很重。昨天晚上如翼不顾老爷子的警告命令,硬是闯入温哥华的别墅里,逮住了医生,逼问他老爷子的病情,起先医生还是不肯说,说是老爷子交代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情况,尤其是我们。” “老爷子是怕我们难受。”至默沙哑的开口,黑眸里盛满痛楚。“医生说……情况有多糟?” “慢则半年,快则三个月。”若隽神情凝重的眺望着远处起雾的街景,眼眶底的雾气也悄悄凝聚。 “所以我们的动作得加快,一定要在这之前找到朱德玉。”至默深吸一口气,强忍住胸口撕裂般的沉痛感。 老爷子对他们思重如山,是他亦师亦父的扶养栽培他们三人长大,老爷子对他们非常严格,但更多时候则像个慈父般给予他们精神上与实质上的教导和帮助。 他不敢相信老爷子即将离开他们,这就像是长久以来他们所深深信赖崇敬的灯塔就将熄灭了。 他心痛如绞,在这一刻,迫切想要给老爷子最大也最重要的安慰,大大地凌驾了想藉此得到朱氏集团接班人宝座的野心。 去他的!如果没有老爷子的肯定与赞许,就算是他坐上朱氏集团的龙头宝座又如何? 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他相信若隽和如翼也有相同想法。 “你觉得我们是否应该要交换手上的情报?也许到最后我们能够拼凑出正确的方向,找到真正的朱德玉。” 至默慎重的考虑了半晌,最后断然道:“不,不能破坏游戏规则。” 若隽点点头,“你说得对,老爷子不会乐见这种情况,虽然我始终不了解,为什么他不愿意让我们结合三人的力量共同去找朱德玉,我们手上各自掌握着极大的情报网,一加一加一的能量是大于三的……” “做我们该做的事,尽我们各自的全力吧。”至默拍拍他的肩膀,恢复沉静的神情。 若隽在苦笑。 可恶!如果有办法验dna就好了,只可惜老爷子和孙女儿毫无血缘关系。 也许老爷子想在孙女儿的脸上,找到一些他当年疼爱逾命的义子的气质和感觉,但是他们必须承认,这实在是个极度棘手艰难的任务。 第五章 小辛一直告诉自己,她完全把他那个三天后的约定抛在脑后,但是骗谁啊?她就连在刷某栋办公室大楼的马桶时都还在想这个问题。 她小小的圆脸躲藏在口罩后头,戴着塑胶手套的手抓住刷子,拚命把马桶刷得晶亮。 “小辛,哇塞!你今天这么有精神。”雅文拿着抹布,在上头喷了些强力酵素清洁剂,边抹门边道:“怎样?吃了兴奋剂啦?” “我是想到今天就要领薪水了,所以格外有劲。”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把马桶幻想成那个可恶的男人的脸,才会用力刷刷刷。 “对喔,你这个月出勤次数满满,一定领不少钱吧?”雅文哀声叹气,“我这个月又是请假又是休假的,钱一定快被扣光了。” “你不是说享受青春比较重要吗?”小辛调侃她,把攻击火力转向下一个男生用的马桶。 “我后悔了。” “悔改总是不嫌晚的。”小辛开玩笑道:“你可以从下个月继续努力。” “可是我男朋友已经订好了去绿岛浮潜四天三夜的行程耶!”雅文惨叫。 “那我也帮不了你了。”她再喷了一些清洁剂在马桶边缘,刷刷刷。 “小辛,不如你借我五千块吧?下个月领薪水我就还你。”雅文走到她身边,轻拉她的袖子,拚命撒娇。 “不行啦,我这个月荷包也严重透支……” “你?平常只喝白开水、吃一碗烫青菜或啃御饭团过活的人,你甚至连上下班都骑三十分钟的脚踏车,你怎么可能会没钱?”雅文不敢置信的盯着她,“你是不是怕我欠钱不还?不会啦,我跟你保证,真的下个月一领薪水就还你。” “对不起,我这个月的薪水真的已经被借走了。”小辛叹了一口气,“对不起,下个月如果你还有需要的时候,我一定借你。” 雅文挥了挥手,“啊,算了、算了,你只要说谎就会结巴,所以我相信你真的没钱。” “呵呵呵。”她只能傻笑。 晚上下班后,她领到了两万八千五百六十元,快乐的买了一堆煮火锅的食材回家。 巧姊又跟她借两万了,看来今天吃完这顿犒赏自己的大餐后,接下来她得勒紧裤腰带过活了。 哎呀,没关系啦,反正她还有泡沫红茶那儿可以打工,多少赚点伙食费也不错。 想想,小辛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哈罗,我回来了。”她看着温暖的灯光,知道家里有人等门的感觉真好。 不再是一进家门得自己打开灯,迎接一室的孤独清冷。 虽然—— “嗨。”云巧正在擦眼泪,闻声抬头,给了她一个泪汪汪的笑容。 “巧姊,你还在想不开吗?那种男人真的不值得你留恋的。”已经数不清几百次重复过这句话了,从她十五岁,巧姊十七岁开始。 云巧长得纤细秀气温柔,个性也是,所以每一段恋情都是那个全心全意付出,到最后还被重重伤害的人。 有时候小辛真是搞不懂,女人难道就只能为男人活吗? “我真的爱他,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要我,还这样伤害我……”云巧又掩面哭泣起来。 小辛放下手上沉甸甸的购物袋,坐在她身边,心情沉重,但同时也有一丝火气冒了上来。 “我真的不得不说,是你让那些男人这样无情对待你的。”她再也不想徒劳无功的一味安慰了,巧姊必须要认清事实。“真的够了!你还要为那种没心没肝的男人哭多久?你知道都是你宠坏他们的吗?让他们根本不用对这段感情负责,还吃你的、用你的……到最后他们只会把你当妈,不会当成需要呵护的女朋友。” 云巧如遭电极,伤心的痛哭了起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难道我不应该对他们好吗?难道我对人好,又受到伤害是我活该吗?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谈过恋爱吗?你知道受伤的感觉吗?”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让你伤心的,我只是不希望你再沉浸在一段没有意义的回忆里。”她握住云巧冰冷颤抖的双手,鼻头也微微泛酸。 “你不懂,我真的爱他啊!” “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知道人要先自爱,才会有人爱你,更何况真正的爱情不应该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巧姊,你已经这么痛苦了,为什么还要苦苦想着他?” “不要再说了!”云巧忿忿然的抽回手,愤恨的瞪着她,深感受伤。“我知道你都在心里笑我笨,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她呆了下,急急解释。 “我知道我欠你很多,无论是金钱还是人情,可是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我请你帮忙不表示我就得接受你的侮辱!”云巧秀气细致的脸庞扭曲了,对她咆哮大喊,“你真的好过分,以为借我一些钱,就有权利教我该怎么过我的人生吗?你又凭什么批评我的男朋友?他其实对我很好,都是你从中挑拨我们,让我怀疑他,让他受不了压力才会劈腿,这一切全都是你害的!” 小辛震惊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不敢相信地盯着她。 这是平常温婉柔弱的巧姊吗?她怎么可以这样颠倒是非黑白?而且她的男朋友劈腿跟她有什么关系?这这这……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她看云巧哭得快断气的模样,实在也不忍心,连忙放柔了声音道:“好了、好了,你不要想太多,我等一下去煮火锅,我们来吃一顿热腾腾美味的火锅,吃饱了心情就会好一点了。” “这么热的天气,你居然要我吃火锅?而且我哭到喉咙好痛,你怎么可以故意煮这么烫的东西?”云巧猛然抬头,气苦的瞪着她。“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想赶我走是不是?你直接说就好了,用不着这样拐弯抹角。” 小辛听得目瞪口呆,“我我……我根本……不是这样啦!” “呜呜呜……”云巧又趴在沙发椅背上痛哭失声。 “呃,巧姊,你不要再伤心了……对不起啦,我跟你道歉啦!”小辛觉得自己也快哭出来了。 她又饿又累,又无辜又束手无策,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啦? ***独家制作***bbs.*** “真是要命。”小辛没精打彩的煮着粉圆,强忍着打呵欠的冲动。 晚上十点,客人还是络绎不绝的来买饮料,换作是平常时候,她会觉得做得好起劲,不然就是边摇饮品边跟客人哈啦。 可是这几天几夜真是熬得她油尽灯枯,原本圆润可爱的小脸像月兑水的水蜜桃,黑眼圈更是长驻她脸上死都不走。 “小辛妹妹,你还好吗?”店长忙得一头汗,还是不忘关心她一下。 毕竟现在要找到这么肯苦干实干,笑起来又有人缘的可爱小妹妹已经很难了,尤其小辛妹妹时薪才人八十块,好用又耐操。 像这样完美的员工如果平常不好好关心照顾一下,要是走了那可就损失大了。 “肚子饿。”她只说出其中一个原因。 “你又没吃晚餐就直接来上班了?”店长又好气又舍不得,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傻蛋,你以为自己是机器人不用吃饭的喔?不要再煮粉圆了,你去帮我们大家买咸酥鸡当消夜……来,这五十块顺道给你买一份糯米香肠吃。” “哇!好棒哦!”其它忙得团团转的员工不禁欢呼起来。 “英雄、英雄、偶像、偶像!”小辛乐不可支,拿着钞票拚命挥。 真是太好了,她居然可以不用花钱就饱餐一顿……啊,真是幸福呀!老天爷果然还是没忘了保佑她的。 就在这时,店长忽然轻轻用肘撞了她一下,低声道:“喂,那个站在墙角路灯下,一直狠狠瞪着我们的帅哥是不是在追你啊?他已经站在那里快一个小时了,视线一直没离开你……” “什么?谁?”她疑惑地随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霎时胸口一紧,心跳又擂鼓般疾敲了起来。 一身黑衣,高大英挺的至默神情阴郁的盯着她,黑眸里燃烧着两簇火光。 一定是她眼花了,他干什么生气?好象一副在吃醋的样子…… 小辛甩了甩头,强自镇定的别过脸,“我不认识他。” “是吗?可是他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店长吞了口口水,不知道为什么,他后颈的寒毛一阵阵竖立起来。 杀气! 一定是,肯定没错。 “我真的不认识他。”她和他本来就算不上认识,甚至连他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之间唯一的关联就是那一吻……还有她负责打扫他家,还有他请她吃过一顿饭,还有他曾经对她笑,还有在公园里他把她扛回家,还有…… 哎哟,算一算,他和她之间的“瓜葛”也挺多的。 只是一想起那销魂狂野的一吻,她的膝盖忽然有些发软,只得假借蹲下来月兑围裙的动作,稍稍喘口气。 “冷静——”她拚命告诉自己。 “甄、小、辛。”一个绝不容错认的低沉愠怒男声在近处响起,杀气腾腾。 是幻觉、没听见……小辛不断自我催眠。只要假装没看到他的人,没听到他的声音就ok了。 “我给你三秒钟走出来到我面前,否则后果自负。”至默冷冷的开口,“一、二……” 谁理你啊?自以为是的家伙!她呸了一声。 “……三。”他缓缓说完,无视于众人噤若寒蝉的神情,掀开活动式门板,亲自进去逮人。 “放开我……你这个恶霸,你到底在干嘛?”小辛整个人头下脚上的被扛上他的肩,她的头都晕了,胃被顶到快吐出来了。“救命啊……” 啊,为什么又来了?他是扛她扛上瘾了吗? 至默轻而易举的扛着她,就像扛一袋米般闲适自在的走出红茶吧,并且不忘回头对傻眼的店长、员工和一群客人微微一笑。 啊,这一朵笑犹如春风吹化了冰雪,阳光穿过厚厚云层绽放开来,所有人都被这一笑迷了魂。 “人,我带走了。”他的声音醇厚如烈酒。 “应该的,应该的。”所有的人——包括店长——不假思索的乖乖点头,傻笑看着他。 “救……命……”小辛头更晕了,不敢相信全场竟然没有一个人跳出来拔刀相助。 她就这样被扛着丢进黑色轿车里,然后砰的一声车门关上,从此驶向那遥远茫茫不可知的命运。 ***独家制作***bbs.*** “王八蛋、臭鸡蛋、混蛋、邪暗者、火箭队、恶鲁莫团……”小辛边啃着香喷喷的烤鸡腿,边往嘴里塞着香辣有味的义大利面,边恨恨的瞪着坐在对面,那个冷静倨傲,正在批阅公文的男人。 她骂遍了所有她想得到的坏蛋形容词,甚至连忍风战队、神奇宝贝、魔法咪路咪路等卡通片的恶势力代名词都出笼了,可是那个可恶的大魔王完全无动于衷,甚至连眉毛抬都不抬一下。 “不要以为装聋作哑我就会这样算了!”她抓住叉子,气愤的指着他。 至默连头都懒得抬,目光仍旧停留在手上的文件。 “还有,绑架是重罪!”她愤然的吞下满嘴的鸡肉和义大利面,却没料到过于大团的食物卡在喉头间,“呜唔……” “吐出来!”他微微一惊,迅速冲了过来,熟练的一手抱住她的腰,有力的大掌就朝她背上重重拍下去。 “咳咳咳……”她差点被拍得断气喷血,好不容易咽下那口要命的食物后,勉强抬头怒瞪他,“你想乘机打死我吗?那么用力干什么?” “也许我应该让你噎死。”至默脸色一沉,不爽的说。 她没有发觉自己软软的身子正偎在他胸前,他修长的手还扶在她的腰上,此刻他们的姿势暧昧亲昵到了极点。 “我要是直死了,谁来满足你一天到晚当绑架犯的快感?” 他瞪着她,“该死的!我不是绑架犯。” “那你把我捉来你家干什么?” “今晚我们本来就有约,而且是八点。”他咬牙切齿的提醒她,“你让我足足等了一个小时,又到那家该死的泡沫红茶店门口等了一个小时,我一直想看你究竟有没有自觉会出来向我认罪……” “是你自己说三天后晚上八点见,我又没有答应你。”她也火大了,认什么罪?她又没做错事,这几天也快被巧姊的指责搞疯了,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要把过错推到她身上? 难道她长得就是一副背黑锅的脸? “你——”他几乎失控,硬生生将满月复怒火压抑下去,声音紧绷地道:“算了,我不打算跟你做口舌之争,你回去后有认真想过我说的话吗?” 小辛本想跟他唱反调说没有,但是在瞥见他杀气腾腾的眼神时,脖子一凉,还是决定识相一点,不要跟自己的脑袋过不去。 “有,但是我越想越觉得我不可能会是你要找的人。”她很认真的说。 “为什么?”他皱眉看着她。 “常常皱眉头会有皱纹的喔!”她伸手揉揉他紧皱的眉头,柔软的指月复在触及他居心的瞬间,他如遭电极,心脏漏跳了一拍,倏地抓住她的小手。 “你在做什么?”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粗重,英俊的脸庞有一丝不自在。 “没做什么啊。”她眨眨眼睛,疑惑的望着他,“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太容易紧张了?还有,浑身是刺的样子是不容易交到朋友的。” “我不需要朋友。”他想皱眉,却又不自觉的克制住了。“你会不会管太多了?” “不要这么说嘛,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自是有缘……”她连忙住嘴,因为他一副想要动手掐死人的样子。“呃,对不起,我离题了。” “对,你离题了。”他脸色很臭。 “对不起,我刚刚要说的是,你看看我的样子,我的气质,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或是千金小姐的样子。你应该听过『豌豆与公主』的故事吧?只要是真正的公主,就算隔着七层床垫都可以感觉到那颗豌豆而睡不好,至于像我这样个性的人,就算垫子底下放一整排的榴莲,我还是能睡得跟猪一样。”她两手一摊,“我想你找错人了,真的不会是我啦。” 至默瞪着她,却发现自己有点想笑,及时咽回冲动的笑意,语气冷淡的开口。 “很难说,也许你就是朱德玉,只要有足够的证据支持这一点。” “噢。”她圆圆的小脸顿时陷入苦思。 “认真想。”他粗声粗气的命令。 “唉。”她真的很苦恼的样子。 “你努力回想,有什么是可以证明你或许可能是朱德玉的私密物品?” “啊?”她已经想到快翻白眼了。 至默嘴角的肌肉莫名其妙的拚命自动往上扬,他骇然的发现自己竟然差点笑了出来。 可是她那有着黑眼圈的小圆脸,在苦苦思索的时候,简直像极了一只狸猫,嘴边还粘着一小条义大利面,鼻孔因为刚刚呛噎到辣面而挂着一小颗晶莹的鼻涕…… 好丑,而且滑稽到了极点。 想笑的感觉就像失去控制熊熊冒出的碳酸汽水,不断往上冲,他死命克制也没有办法,最后还是勉强清了清喉咙。 “把脸捂住。” “为什么?”她愣了下。 “看到你的丑脸让我……”想笑。“胃痛。” “我看到你才作恶梦咧,”小辛登时怒火中烧,猛地推开他站起来。“不用想了,我不是什么朱小姐、狗小姐的,再见!” “不准走!”他及时抓住她的手臂,微一用力将她掳回怀里,脸上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眸光。“这件事比你所知道的还要严重,我绝对不允许你当作一个玩笑!” “噢!”她跌入他强壮坚硬的胸前,撞得头晕眼花,胸口的氧气全被挤了出去。 三四天没有好好的睡觉,压力沉重到身心几乎无法承受,还有好几餐没有正常进食,再加上此刻又惊又怒又急的交错攻击下,小辛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哇……”她放声大哭,哭得涕泪纵横。 刹那间,至默胸口一痛,手足无措了起来,严峻的酷脸浮现一抹慌乱心疼,“你、你……别哭。” “到底要怎么做你们才会满意?你们究竟想怎幺样?钱、衣服、伴唱机、我这条命统统拿去好了,我已经好累好累了……”她哭得像个凄惨无助的孩子般。“统统都是我的错,分手的也是我的错,被男人骗也是我的错,找不到人也是我的错,头痛的也是我的错,胃痛的也是我的错……” 她边哭边大喊的内容虽然听得至默一头雾水,可是他的胸口却不由自主揪疼了起来,伸手将痛哭的她拥入怀里。 “嘘,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对不起……”他的胸口纠结灼热如火烧,陌生的疼痛和不舍狠狠的鞭笞过他的心。 他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该从何安慰起,天知道他这辈子还没有安慰过任何女人。 至默只能紧紧的拥着她,给予她无言的抚慰。 他结实的胸膛好有安全感,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更像阵阵的安抚催眠声,淡淡麝香的男人气息包围着她,好温暖,真的……很暖…… 在他怀里仿佛什么都不用担心,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绝对不会有任何一颗大石头小碎石压到她。 这就是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吗?她渐渐停止了哭泣,迷惘却又奇异安心的偎着他。 小辛有些晕眩、有些醺然迷惑的蜷缩在他怀里,小脸紧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感觉着他的力量。 好象在作梦一样…… 如果这是梦的话,那么永远不要醒的话该有多好? ***独家制作***bbs.*** 最后,小辛还是乖乖的回家,自床底下拖出那只破旧的小皮箱。 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还留着它?但听说这只小皮箱里装的就是她所有的私人物品了。 在十六岁以前,她每天都会检查小皮箱里的每一样东西,试着从里头找出什么电话号码、地址或是人名之类的东西。 她曾经想过,或许自己是失踪儿童,她的亲生父母正在某个地方急着要找到她。 可是……什么也没有。 小辛吹了吹皮箱上头的灰尘,然后打了开来。 皮箱里的东西很少,一个小小的布女圭女圭,已经褪色了,圆圆的黑钮扣眼睛被顽皮的院童揪掉了一个,当时她还哭得要死;一条小碎花手帕,有点脏脏的,可是她老是幻想她的妈妈会凭着这条手帕就认出她,所以有一阵子她总是把手帕绑在手腕上。 还有一本哆啦a梦的笔记本,是十岁那年有个有钱的夫人到孤儿院,送了所有院童一人一套的笔记本、橡皮擦和铅笔。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些根本不能成为什么证据的吧?”她早知道自己不可能会是朱氏集团的千金小姐,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如果她不是朱德玉,那么就表示她还是无法跟她的家人团聚,也没有办法跟他再有所交集了……她的心塞满了又酸又甜又苦的感觉,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小辛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仰望着天花板,颓然地吁了一口气。 她虽然不知道他的身分,但是从他住的昂贵别墅和一身尊贵的气质中,也能猜得出他的身分背景不凡,而她只不过是个孤儿院出身的清洁工人,根本配不上他。 “什、什幺?!”她被自己方才大胆的念头吓到了。“我怎幺会想到那边去?” 他是他,她是她,两个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也不会发生什么关系。 “好了,事实证明我不是他要找的人,所以一切都结束了!”她努力打起精神,就要将小皮箱合上。 “小辛……”云巧走进房间,红红的双眼和我见犹怜的姿态令小辛很难再生她的气。 不可否认的,巧姊那天说的话真的很伤害她,但是想想,巧姊的确是红颜薄命,吃过比她更多的苦,所以情绪会失控也是正常的。 小辛有点惭愧,她实在不应该把那件事放在心上的。 “巧姊。”她抬头笑了笑,“怎么了?心情还是很不好吗?不然我们出去看场电影好不好?” “小辛,你在看什幺呢?”云巧坐在床沿,又恢复了温柔神态,关心地问。 “哦,没什么,就是以前在孤儿院的东西。”她有一丝感伤的回答。 云巧眼眶微红,“你还留着?” “那是我的过去,当然要留着。”她忽然冲动地问:“巧姊,你还记得你的父母亲是什幺样的人吗?你对他们还有印象吗?” “我爸妈……”云巧低声开口,“印象中,我爸老是在喝酒,我妈则是常躲在墙角哭,后来有一天警察来了,救护车也来了,我爸妈就不见了,接下来的印象是自己被送到孤儿院……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砍杀了对方,很好笑吧?一对夫妻根到杀死对方……这就是我的父母。” “对不起,我从来不知道……”她惊讶又内疚自责,小小声道:“对不起。” “算了,那都是我的命。”云巧语气微带苦涩,“对了,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我?难道你找到你的家人了?” “我不知道,应该不是吧,只是……”小辛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倾诉出口。“最近发生了一件事,有个人来找我,他说经过调查,我有可能是朱氏集团总裁的孙女儿,但是他要我提供一些小时候带到孤儿院的私人物品,希望能够找出其中的关联。” “朱、朱氏集团总裁的孙女儿?!”云巧震惊的瞪着她。 “对啊,就是那个生意做很大,很有钱的朱氏集团。不过想也不可能,我怎么会是朱氏的千金小姐。”她耸耸肩,不以为意地道。 “小辛,”云巧蓦地紧抓住她的手,用力之大几乎把她捏痛了,双眸发出奇异热烈的光芒。“小辛!” “怎么了?”小辛被她怪异的举动搞得莫名紧张了起来。“什么事?你要说什么慢慢说啊,” “你去承认你就是朱氏集团总裁的孙女儿,只要你承认了,你就可以变成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小辛,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小辛像被蛇咬了般飞快缩回手,不敢置信的望着脸庞因兴奋激动而变形的云巧,惊愕和恐惧令她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去告诉那个人,你就是他要找的千金小姐,他会相信你的。”云巧两眼放出狂热的光芒,语气激动,“小辛,你知道那会是多大一笔钱吗?” “不,不要!”她猛然推开云巧,全身激起了一阵战栗。“我怎么可以做这种事?这是诈欺!是诈骗!而且我明明就不是朱家的千金小姐,我又怎么能假装我是?” “只要你不说,我不是说,没有人会知道你是冒牌货,再说你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就是朱家千金小姐啊!”云巧逼近她,“小辛,你一定要这么做,为了你也为了我!” “我不懂……”她倒退一步,头摇得像博浪鼓。 “你懂!只要成为朱家千金,你就有用不完的钱,还有高高在上的地位,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我不要钱!我也不要地位!尤其这两样是藉由欺骗别人而获得的,我更不可能这么做!”她倏地站起来,微微颤抖,“不要再说了。” “小辛……你没有钱还可以活,可是我要是没有钱就活不了了,我肚子里有了育民的骨肉,他也有打算娶我,但是我们没有钱,他还背了一的卡债……”云巧紧紧抱住她,泪如雨下的央求,“求求你帮我!好不好?求求你救我们一家三口,我肚子里的宝宝……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只好把宝宝拿掉,那我也不能够和育民团圆了……” 小辛大受震撼的僵立在当场。 “宝宝?!你、你有宝宝了?” 云巧点点头,“已经三个月了。小辛,你忍心让我把孩子拿掉吗?这是一条小生命啊!” 宝宝……三个月……天哪…… 小辛深受冲击的呆住了。 怎、怎么办?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小辛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走进清洁公司,机械化的打了上班卡。 她的脑袋闹烘烘的又胀又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在里头打架。 云巧的呐喊和眼泪不断在她脑子里回荡,一遍又一遍,令她难过又胆战心惊。 不管再怎幺说,孩子都是无辜的,大人有权利剥夺他生存的机会吗?可是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生下他,对他又公平吗? 她想得头都痛了。 “小辛,雅文今天请假,得麻烦你自己一个人到方总家打扫罗!” “哦,好。”她魂不守舍的点头,拿了清洁用具就坐上车。 直到公司的发财车来到那栋熟悉的别墅前,她才猛然想起今天是打扫他家的日子。 她有些畏缩的望着美丽的别墅,莫名心慌和愧疚。 “小辛,你在发什幺呆?”司机阿财哥嚼着口香糖,催促道:“快下车,我还要赶到『周新保全』去打扫。” “呃,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苍白的下车,推着清洁车子走进别墅。 她怔怔的吸着地毯,整理桌面,擦拭家具,直到走进厨房,看到垃圾桶里为数不少的咖啡渣,她的眼神不禁温柔了起来。 “又喝这么多的咖啡,不怕胃痛吗?” “我的胃很强壮,不会有事的。”一个低沉沙哑却温和的声音出现在门口。“倒是你,眼睛怎么了?又红又肿。” 她吃惊地抬头望着他,不知怎地,一股委屈的心酸感直冲心头,她的曼头又红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窘促的别过头,力求表定地道:“我是说,你、你不用上班吗?” “我回来拿些资料,还有,我想要听一个答复。”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的眼睛……” “哦,我没事。”她将想哭的冲动咽了回去,勉强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现在在你家打扫?噢,对,你请人调查我。” 他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要确认你不会逃跑。” “我为什么要逃跑?”她忽然鼓起勇气,眸光专注的凝视着他。“你真的觉得我可能会是朱德玉吗?” “许多线索都指向你。”他黑眸倏地眯起,警觉的盯着她,“你找到了什么证据吗?” 小辛陷入天人交战中,云巧的眼泪和她的良心激烈的拉锯着。 “我……”她泪水盈眶,哽咽地道:“我……” 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只好把宝宝拿掉,那我也不能够和育民团圆了……你忍心让我把孩子拿掉吗?这是一条小生命啊…… 云巧悲惨凄厉的叫喊在她脑海再度响起,她蓦然打了个寒颤——宝宝,巧姊的宝宝…… 天哪! “我、我有一个布女圭女圭,上面……绣了一个朱字,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她的头低垂下来,知道自己在这一瞬间已经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辈子,她永远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也无法寝食安眠了。 可是宝宝是无辜的……如果她狠心袖手旁观,巧姊他们一家人怎么办? 已经回不了头了! “你的布女圭女圭在哪里?!傍我看!”至默的双眸炯炯发光,一把抓住了她的肩头。“快!” “在、在我家。” 话声方落,她立刻被他拖着往外走,大惊失色叫道:“等一下!你要干什么?” “我们现在马上回你家拿。” 小辛心慌意乱,要命,刚刚她是信口胡诌的,她甚至在一分钟前还没想到要这么冒充,所以女圭女圭上头哪里会事先绣了朱字? “等一下!你等一下。”她恐慌到声音都变了,干涩地叫道:“我还在上班,等下班后我再拿来给你看。” “你还上个鬼班?”他低吼,不可思议的瞪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证实你的身分。” “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这是我的职责。”她颤抖着手,硬是抓住门框怎么也不肯跟他走。“你干嘛那么急?” “你为什么不让我现在就去拿你的布女圭女圭?难道……”他眸光阴郁!燃起危险的火焰。“你想待会赶回去在布女圭女圭上动手脚?” 宾果! 小辛的脸瞬间惨白,当下就想要自首,可是一想到云巧肚子里的宝宝,她吞咽了口口水,硬下心肠—— “算了。”她故意面无表情的挥开他的手,“如果你不相信我就算了,反正我从来就没打算当什么朱小姐鸭小姐的,就算我是朱德玉,我也不打算跟遗弃我十九年的亲人碰面……最难熬的时光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活得很好,不需要靠任何人。” “你……”他的目光怔仲的注视着她,原本起疑的念头又犹豫了。 “我只说我的布女圭女圭上头绣了个朱字,说不定我的父亲是朱阿三或朱阿四,根本跟你们朱氏集团没有关系。”自小在吃苦与接受磨练中长大,外表可爱天真,个性善良的小辛还是有些街头智能的。 她知道欲擒故纵、欲乘反除的道理。在孤儿院时,当你越想得到某样二手破旧的玩具时,越不能对它表示有兴趣,否则一些顽劣的院童就会故意在你面前抢走它,只为了看你伤心失落的样子。 至默沉默的盯箸她,盯得小辛背脊冷汗涔涔,掌心不断沁出汗来,手指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最后,他终于叹了一口气。 “好吧,晚上再看。”他让步。 小辛憋着的一口气猛然松了开来,几乎腿软瘫坐在地上。 “晚上,把布女圭女圭带来。”他坚决地道。 “我会的。”她的眸光低垂,不敢接触他的。 至默总觉得有一丝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哪里怪异——他素来很信任自己敏锐的直觉,但是事情迫在眉稍,由不得他再细细斟酌考虑了。 从诸多线索看来,甄小辛最有可能是真正的朱德玉。 尤其……他相信天真却有骨气的她不会骗人。 ***独家制作***bbs.*** “小辛,你去跟那个人说了吗?你承认自己是朱家千金了吗?!” 云巧在疲惫的小辛一踏进家门,就跟在她后头频频追问。 “我说了。”她全身虚月兑的跌坐在沙发上,难过的捂住脸庞。“我真是个大骗子。” 云巧惊喜地叫了起来,激动地抱住她,“小辛,谢谢你,你让我们又有了一线希望了,谢谢你!” 她的良心紧紧揪疼,愧疚和罪恶感鞭笞着她,仿佛每一个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痛骂她.你这个不要脸的骗子!罪大恶极的骗子! “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她松开手,茫然的抬起头。 “当然对!你救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命啊!”云巧迫切地道:“只要一百万,我们只要跟你借一百万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了,小辛,然后我们不会再打扰你的,你可以安心做你的千金大小姐,没有被拆穿身分的危险……” 她悚然一惊,“巧姊……” “真的,我不会拆穿你的。”云巧贪婪的神情再也掩不住。 小辛瑟缩的往后一躲,忽然觉得自己再也不认识面前的柔弱女子了。 “你为什么要一直强调不会拆穿我?”她睁大双眼,微微发抖。 “因为我想要让你知道,我们还是好姊妹,真的,我很感激你为我所做的牺牲上云巧连忙解释,深怕她反悔。 小辛怔怔的看着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了。 ***独家制作***bbs.*** 当天晚上,小辛脸色苍白的抱着布女圭女圭,站在别墅前按门铃。 她已经一脚踩下去了,接下来等待着她的是万丈深渊还是未知的悲喜命运,她都只能咬着牙接受。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到底做了什么事? “请进。”对讲机传来至默低沉的声音。 “好。”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大门。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住大地,当她看着灯火通明的客厅,以及那个凝视着她的英俊斑大男人,她问出心里的疑惑。 “我还不知道你究竟是谁。”她双手紧抱着布女圭女圭在胸前。 “我是方至默,朱氏集团并购部总监。”他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眸光灼热。 “你好。”她触电般迅速松开他的手,不自在的转过身。“我可以先坐下来吗?” “当然,请。”他优雅的走向厨房,“喝点什么吗?” “硫酸。”她垂头丧气的低语。 “什么?”他一怔。 “呃,随便。”她摇摇头,“都可以。” 她膝盖虚软的坐入舒适的义大利真皮沙发里,将怀里的布女圭女圭抱得更紧。 为了要绣那个朱字,她甚至把线磨得看起来旧旧的,免得穿帮。 “喝杯咖啡吧。”一阵浓醇的咖啡香气飘散而来,他将咖啡杯递给她。 “谢谢。”她接过昂贵的骨瓷咖啡杯,同时将布女圭女圭交给了他。 至默翻来覆去研究着布女圭女圭,对于那陈旧却仍看得出是出自名家手工缝制的布女圭女圭,心中一动。 那个朱字,更令他推敲审视再三。 捧着咖啡杯,小辛屏住呼吸紧紧凝视着他。 “我会打电话向老爷子求证。”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很满意。“但是我想,你应该是正牌的朱德玉。” 摆在眼前的诸多线索和资料都显示出她身分的可靠性,至默挥去心头那份隐隐难安的直觉,决定让理智主导一切。 “你确定吗?”她大大松了一口气,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他相信了…… 至默抑不住如释重负和踌躇满志的情绪,微微一笑,自怀里取出一只轻薄的黑色手机,拨号—— “靳管家,请老爷子听电话,我有件事想向他求证。” “至默少爷……老爷、老爷陷入昏迷了!” 他的脸色大变,手一松,手机瞬间掉落地毯上。 “发生了什幺事?”小辛跟着心慌了起来,不禁握住他颤抖的大手,“你、你还好吗?” “你有护照吗?”他沙哑地问道。 “啊?”她一呆。 ***独家制作***bbs.*** 幸亏她有护照,这还是一年前清洁公司老板为了招待员工到香港三天两夜游,才帮他们办的。 在第二天一早,小辛就被迫向公司请假,拎着旅行袋跟着至默搭上飞往温哥华的班机。 和到香港时的经验完全不同,她一路顺利的跟着至默和一名西装毕挺的特别助理快速通关,然后在航空公司总经理的伴随护送下,登上头等舱。 “哇!”她环顾宽敞豪华的头等舱,座位大到可以让她趴在上头睡觉。 空服员的笑容格外甜美.也许是她的心理作用——递上了热腾腾的毛巾,不过空服员最关心的还是她身边的至默。 “请问想喝点什么吗?” “给我们两杯咖啡。”他扬眉淡声道。 “应该是三杯吧?”她回头望了坐在他们后座的特助。 “他自己会点。”至默双手捧住她的小脸,硬生生将她转回看向自己,莫名的尖锐醋意划过胸口,“不准回头。” “为什么?”小辛吓了一跳,小脸被他大手压得微扁,小嘴微嘟的抗议。 “就是不准。”他几乎被她圆嘟嘟变形的小脸滑稽样逗笑。 “你是流氓啊?”她气恼的瞪着他。 “随便你怎么说。”他故意皱眉威胁,“总之我怎么说你怎么做。” “那你叫我去跳楼我也要去跳吗?” “你是老爷子的宝贝孙女儿,我怎会叫你去跳楼?”他微笑道。 她神情一黯,轻轻扳开他的手掌。“如果我不是朱德玉,我想你就会毫不考虑的叫我去跳楼了吧?” “事实是,我为什么无缘无故要叫你去跳楼?”他摇摇头,眼神有一丝笑意。“傻气。” 她咬着下唇,看着自己朴素的衬衫和牛仔裤,再看看他的黑色范伦铁诺西装,唉,还真是野鸭比天鹅。 就算撇开这些外在的不谈,光是气质就已经天差地别。 可恶!为什么这世上就是有人可以长得英俊动人到赏心悦目的地步? 她偷偷地望着他英挺的侧面,神色更加黯然了。 不知不觉间,他对她不再那样冰冷又带着距离,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身分”的改变吧? 她喉头涌起一阵苦涩。 “这段航程很长,你要不要先睡一下?”至默啜饮着咖啡,打开随身的公文包。 坐在他们后头的特助低声的和他交谈着,小辛想了想,突然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 “我们交换位子吧。”她对斯文的特助说。 “小辛?”至默皱了皱眉头。 “这样我可以好好睡觉,你们要谈公事也比较方便。” 至默忘情的握住她的手,突如其来的妒意化成一股窜身而过的激烈情感,黑眸紧盯着她,“我不谈公事了,你待在我身边。” 她回眸望着他,小脸没来由的一红,渐渐发烫了起来。“我、我还是不要打扰你们吧。” “你不会打扰到任何事。”他警告的瞥了特助一眼。 特助反应特快,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不会。” “你们不必顾虑我。”她还是觉得不妥当。 “不要再说了。”他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压坐下来,亲自替她扣上安全带。“闭上眼睛,睡觉。” 她楞楞傻气的模样令他会心一笑,索性伸手覆在她眼皮上,“睡!” “噢。”小辛只得乖乖闭上眼睛,心头奇异的暖烘烘了起来。 有一种好幸福的感觉,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 特助在后头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了,总监居然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独家制作***bbs.*** 温哥华 气候温暖宜人的温哥华是许多华人移民的城市,四处鸟语花香,是人人向往的人间仙境。 他们甫下飞机,就有一辆黑色宾利车来接,司机身穿大礼服恭敬地为他们打开车门。 传说中由手工打造的千万宾利车,里头优雅舒适简直难以言喻,但是对于小辛来说,根本分不清宾士和宾利有什幺不同,反正都是轿车就对了。 真是乌龟吃大麦啊!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她心口一紧,“直接去和我的『爷爷』见面吗?” 以为已经隐藏很好的恐慌和心虚又开始浮现,她的手无法抑制地颤抖,脸色越来越苍白。 “老爷子重病陷入昏迷,你的出现对他而言是一剂最好的强心针。”至默的眼神有些忧伤。 她心一动,不假思索的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你很担心他,对不对?” 有几秒钟,他全身僵硬了起来。不习惯被人窥知内心隐密情感的至默,刹那间有想推开她手的冲动,但是当他接触到她真诚温暖的双眼时,心底有某道冰冷的墙碎裂了开来。 “对。”他修长手指紧握住她的,神色惨然。“而且我害怕他会这样撒手不管,弃我们而去。” 老爷子一直是他们三人精神上的支柱,也是朱氏集团剽悍无敌的象征。失去了老爷子,他们三人虽然仍旧能将朱氏集团拓展得更庞大也更好,但是这一切将会不一样了。 “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小辛环抱住他,脸颊贴靠在他坚实的肩头!温柔地抚慰道:“他知道在这世界上有人是那么样地爱他,他一定会撑下去的。” 至默伸出手,有一丝迟疑的模了模她的头,然后将她拥得更紧。 “但愿如此。”他喃喃低语。 在这一瞬间,小辛浑然忘却了自己的惶惑恐惧不安,满心想着该如何给身边这个伟岸却忧郁的男人最大的安慰。 为什么会这样?她才认识他没有多久,为什么却已经感觉到灵魂和心里某一个地方,在不知不觉中已和他深深的牵系联结在一块了? 明明他待她是那样的霸道无情不讲理啊!可是她现在却强烈的渴望起呼吸着他身畔的气息,感觉着他身上温暖的体温,怎么也不想放开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真的乱了…… 第七章 燕如翼高大威猛得像传说中豪迈激昂的燕赵男儿,或是侠客,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却只是一个焦躁而忧心如焚的儿子。 “该死的!版诉我他究竟什么时候会醒?”他怒吼一声,一把握住了医生的颈项,“说!” “咳咳咳……燕、燕先生,你冷静一点,”全球知名的权威医生吓出了一身冷汗,拚命挣扎恳求着,“有话慢慢说、慢慢说。” “你这个庸医,到底是怎么照顾他的?为什么让他陷入昏迷还不敢让我们知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再不把他弄醒的话,信不信我马上让你——”他暴跳如雷,大声恫喝。 小辛甫走进这栋中国式的大宅客厅中,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一个粗犷挺拔却浓眉怒目的男人掐住一个中年男子,几乎将他持在半空中。 她害怕地惊退一步,正好撞上了后头的至默。 “当心。”他低叫一声,保护性的揽住她,然后对如翼怒目相视。“阿翼,你这是在做什么?放下医生!” 如翼黑眸一亮,“你来得正好,跟我一起拆了这个王八蛋的骨头。” “阿翼,老爷子呢?”他的声音变得温和,揽着小辛走向他。“我带朱德玉回来了。” “朱德玉?”若翼大掌一松,医生登时得救,喘咳着连忙躲到远处。“你找到了?” “是的。”至默还是谨慎的加了一句:“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她就是朱德玉。” 若翼眸底闪过一抹敬佩和惊疑。“既然没有百分之百肯定,你为什么现在就带她回来?默,你知道老爷说过的。” “稍后我会把资料交给你们审视,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老爷子看见她。” “我明白你的意思。”若翼浓眉微蹙,随即又展开。“走吧,老爷子在楼上。如果能够把老爷子唤醒,就算是假的也要当成真的。” “你未免对我太没有信心了。”他哼了哼。 “事关重大,”若翼露出雪白牙齿一笑,“不可不防。” “哦?”他挑眉。 小辛看着两个同样气势非凡却各有特色的帅哥,如黑鹰与怒狮相互对峙,霎时客厅里医生和佣人全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屋里没有台风,她却觉得强烈可怕的气压逼迫得无法透气,忍不住握住至默的手,怯怯的仰起头,双眸流露出恳求之色。 至默眼底的杀气登时消失了,不自觉地漾开温柔的笑意。 “我们上楼吧。”他握紧她的手,随即皱了皱眉,“你在发抖,手好冰,为什么?” 她吞了口口水,却怎幺也咽不下心慌、畏惧和紧张,但她只是摇了摇头。 “你紧张吗?别怕,不会有事的。” 怎么可能会没事?她的良心已经被啃噬得破碎,完全不敢想象待会看到那个病重昏迷的老人时,她还怎么伪装得了自己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孙女儿? 老天爷在看着她呀! 她的胄里塞满了一团冰冷纠结的寒气,在他将她带到一间充满中国禅风的大房间里,看着古董红眼床上瘦削昏迷的老人时,她所有的惶惑和内疚升高到最巅峰,泪水不知不觉的滚落下来。 “我没办法……”她颤抖得好激烈,惊恐的僵在当场,怎么也无法再向前半步。 至默温暖有力的手掌握住她的双肩,坚定地将她推向床前。 “你可以的,他是你的亲人,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 “我、我没有办法面对他。”她泪如雨下,凄苦的望着他。 “你当然可以。”他以为她是近情情怯的缘故,低沉的哄诱道:“不要怨恨他让你孤独了十九年,这些年来,他尝到的懊悔与痛苦并不比任何人少,所以他现在试着弥补你,你要让他有这个机会,好吗?” 问题是——她并不是啊! 但是当她望着他深邃真挚的双眸,却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无论是告白,还是自首,都已经太晚了。 小辛颤抖着,缓缓走近床边,但是她突然发现自己完全不需要伪装,因为光是看着那昏迷的老人家,她的泪水就失控掉了下来。 好可怜的老人家,仿佛所有的精力和时光都已经远离他了,剩下的只是无穷无尽的等待和后悔。 就算她不是真的朱德玉,她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他这么痛苦。 “爷……爷爷?”她有点喘不过气来,小手轻轻地抚模着老人放在锦被上枯老干瘪的大手。 这么大的一双手,手掌重权,可是到最后却连唯一的亲情都抓不住。 如果她真的是朱德玉就好了,那么她就可以完完全全地敞开心扉、抛开顾忌,紧紧地抱住这位老爷爷了。 没有恨、没有怨,只有终于得以团圆的喜悦,如果这位老爷爷真的是她的亲爷爷就好了。 天知道她多么盼望有一天,自己终于有亲人可以叫唤。 九爷动也不动,犹自陷入昏迷中,宛若风中残烛的枯老模样,彷佛凝结在时间与空间里了。 “爷爷,你醒一醒好不好?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你的孙女儿,你不是在找我吗?你一定要醒过来,拜托……”她哽咽唤着他,轻轻握着他的手,小手轻抚着青筋突出的手背。 他的手很暖,可是软绵绵的,动也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爷爷……”她泪眼朦胧,拚命想唤醒他。“醒醒啊!爷爷……” 如果唤醒老爷爷可以稍微弥补她的罪过,那么她愿意守在他身边日夜呼唤,直到他醒来为止。 至少她对方至默也有交代了。 看着她凄楚的声声唤着老爷子,至默心底揪疼不已,不但是为老爷子,更是为她. 在这一瞬间,看见她的真情流露,他再也没有任何疑惑了。 她一定就是真正的朱德玉,无庸置疑。 “老爷子还在昏迷中,我看你也累了,搭了这么久的飞机,不如你先去休息,等睡饱了之后我们再说。”他轻扶着她的肩头,语声温和的说。 “不,我可以在这里陪他吗?”她不是矫情,更不是假装,而是真的很难过。 就算躺在这儿的不是她的爷爷,她还是希望他早日醒过来,重新恢复健康和神采。 何况她冒充了朱德玉的身分,就有责任背起属于她的担子,完成她该做、能做的任何事。 “你累了。”至默眸底掠过一抹怜惜,坚定的扶起她,“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你脸上的黑眼圈都冒出来了,我想就算老爷子现在醒过来,也不会乐见他的孙女变得这幺憔悴。” “可是……”她无助的看着他。 “先休息。”他坚持的凝视着她。 始终站在门口默默不发一语,仔细观察着状况发展的如翼也说话了;虽然他还是不会轻易相信这个娇小又看似平凡的女孩会是朱德玉,但仍旧缓缓开口。 “默说得对,不管怎么说,你需要先休息。” 小辛微微一颤,有些瑟缩的瞥了眼怒狮般威武凛然的如翼,“呃,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我还是……” “走吧,我先让人弄点热食给你吃,在飞机上你也没吃多少东西。”至默的声音安抚而温柔。 小辛的确是累了,尤其情绪上强烈的波动更是耗去了她不少体力。她咬着下唇,乖乖的点点头,在望了仍旧陷入昏迷中的九爷一眼后,她依顺地被至默带了出去。 至默在走过如翼的身旁时,敏锐的感觉到如翼紧盯的目光和注意。 “在老爷子醒来,看到所有摆在眼前的可靠讯息与证据前,我希望你和若隽能善待、尊重她的身分。” “我们会的,如果她真的是朱小姐的话。”如翼和他的眸光在空中交会,撞击出危险锐利的火花。 就算是好兄弟,在争夺接班人宝座时,依旧不能心软。 这是他们三人一贯行事的原则,更是老爷子的本意。 “很快的,你会相信的。”至默自信的一笑。 “我拭目以待。”如翼眸中的火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真挚的关怀一笑。“好了,你也快去休息吧,我看你的黑眼圈也不比她少。” 他忍不住失笑了。 小辛紧跟在他身后,有些怯怯却又着迷地望着他们之间深厚情谊的自然互动。 充满了自信、高贵、洒月兑又迷人的风采。 她忽然深深地羡慕了起来。 自己好象从来没有这种亦敌亦友亦手足的好朋友,彼此间有着良性的竞争,却又有过人的交情。 巧姊算吗? 或许在发生这件事之前,她会大声的肯定巧姊是她的手足知交,但是在发生了这一切后,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想了。 她的头一阵阵晕眩胀痛,也许他说得对,她实在太累太累了,等到好好的睡一觉后,或许情况会有改善的。 ***独家制作***bbs.*** 他们在温哥华待了一个星期。 小辛每天到九爷床边和他说话,自顾自的和他聊天,说出她小时候在孤儿院的点点滴滴,一些有趣的事,心酸的事,快乐的事,无奈的事。 她对他倾诉着期盼拥有家人的渴望,自然而然的将他当成了自己的爷爷,将自己一路走来的酸甜苦辣心事,全数告诉了他。 虽然九爷还是静静躺着不说话,但是她非常有耐心,清脆如黄莺的声音时而温柔,时而飞扬的诉说着。 “爷爷,你知道吗?我记得有一年耶诞节的时候,育幼院里的小朋友们轮流说出自己的愿望,希望耶诞老公公带来什么礼物给自己,我听着大家说要玩具飞机、机器人模型、洋女圭女圭、牛排、汽水……所有你想得到的东西统统都有,等轮到我时,我很大声很大声的跟所有人说:『我想要耶诞老公公当我的阿公!』所有人都笑了出来,他们以为我在耍宝、开玩笑。” 她说得好专心,没有发觉床上的老人银白的眉毛微微一动,随即又恢复静寂。 “可是我的愿望是真心的。”她轻轻摩挲着老人的手背,小脸贴靠在上头,鼻头泛酸了起来。“但是没人相信我,只是那一年的愿望也没成真,往后的每一年,愿望还是年年落空。” 至默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心痛地注视着她跪坐在床畔,偎在九爷身旁的荏弱孤单身影。 “爷爷,你一定要醒来,不管我是不是你真正的孙女儿,为了你自己,为了关心你的方先生他们,你一定要醒过来,好不好?” 老人家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永恒的睡着了般。 至默暗暗低叹了一声,举步走向她。 “小辛,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他神情带着一丝挣扎和欲言又止。 她蓦然回头,心慌地擦掉眼泪和鼻涕——天哪,又被他看到丑丑的一面了。 她好象永远摆月兑不了这种可怜虫的形象,他一定觉得她很糟糕,一点都不迷人 迷人?她怎幺会想到这边来的? “是。”她吸了吸鼻子,强自锁定。 “我必须赶回台湾,公司有许多事需要我处理,你就待在温哥华吧,其它人会好好照顾你的上 “我不要!”她脸色瞬间一白,慌乱地抓住他的手,“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 他心一痛,一种复杂纠结难解的感情在胸口不断泛滥蔓延开来。 “这里有很多人会照顾你的,你放心。”他强抑下那种陌生又强烈悸荡的感觉,伸手模了模她的头。 懊死的!现在的她仰着头看着他,小脸盛满了脆弱无依的凄楚。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掐擒住,当下就想要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拭去她眉上的所有烦忧。 可是……他不能。 “你听话。”他的语气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下来。“这里的每个人都会对你很好,你有什么需要,他们一定会全力照办,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委屈的。” “我不怕委屈,我只是怕你离开我。”当她月兑口而出心底深处的情感时,他和她同时都被这句话震撼住了。 小辛惊慌的站了起来,脸蛋涨红,拔腿就往外跑。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狂悸的心跳几乎迸出胸口。 天哪,她为什么会这样说?为什么会冲口而出这样大胆放肆的话? 她跑出大宅,跑进有着中国园林之美的小桥流水畔,在一座凉亭里停下脚步,喘息个不停。 为什么要忘情?为什么不能把这份感情深深藏在心底就好? 事到如今,难道她以为自己还配得上他吗? 小辛颓然跌坐在石椅上,肩头微微颤抖了起来,泪水抑不住的纷纷落下。 温哥华的天空是那么的蔚蓝,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自己眼前是那般漆黑,像是走入了毫无希望未来的黑洞里? 因为一刹那的贪心,所以她完全失去了所有爱慕他的资格了。 忽然间,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自背后拥住了她,至默低沉浑厚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你跟我回去。” 她浑身一震,背脊窜过了一阵强烈酥麻的战栗。 “什、什么?”她几疑自己听错。 他……他抱着她,这是真的吗? 七情六欲是人的基本需求,无论任何人都一样,渴望被爱、期盼关怀,她就和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心底深深期盼着有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 这个美梦,可能就在这一刻实现了吗? “你跟我回去。”他重复一次,柔声道:“老爷子会醒的,当他醒过来之后,我会立刻带你飞回来和他团聚。这样……你还会觉得孤单、害怕吗?” 我的天! 是真的,这一切是真的。 小辛陡然哭了,紧紧抓住他环住自己的结实手臂,心神震荡感动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傻瓜,看你这样,我怎幺还放心舍得下你?”他低语。 ***独家制作***bbs.*** 在一时情感激荡下,至默冲动的再将小辛带回台湾。 只是在走出机场时,小辛犹豫地望着正和特助谈论公事的他,忽然又陷入了莫名的心慌纷乱中。 他们之间该怎么办? “总监,车子来了。”特助抬头瞥见熟悉的轿车驶近停妥,恭敬地对至默道。 身穿白衬衫和毕挺长裤的司机替他们打开车门,然后和特助将行李箱放入后车厢里。 “小辛,上车吧。”至默护着她先上车,然后自己再坐进去。 特助替他们关上车门,然后坐到前座,将后面安静隐密的空间留给他们俩。 小辛叹了一口气。 “怎幺了?”至默敏感地察觉到她的落寞,立刻握住她的手。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究竟是什么?快说,不准瞒我。”他眯起双眼,温和却专制地开口,“你这颗脑袋瓜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我只是累了。”她眸光低低垂下。 “只是这样吗?”他明亮的黑眸紧盯着她,仿佛想从她的神情里瞧出端倪。 “对。”她勉强笑了笑,脸上有着明显无眠疲倦的痕迹。“可以先送我回家吗?我想陲一下。” “不,你直接回我家。” 她睁大双眼,心慌了起来。“为、为什么要住你家?” “你住的地方太小又太老旧,万一塌下来怎么办?现在我有责任照顾好你,所以你必须搬到我那儿住,我才可以安心。” “不会的,我在那里已经住很久了,房子外观看起来虽然老旧,但是我一直整理得很好,不会有事的。”她急急的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还是住自己的家比较习惯。” “这件事已经决定了。”至默断然道,神情不悦。“如果你以为我还会让你继续住在那幺简陋的老房子,那你一定是疯了。” “方……方先生,你不能……” “你叫我什么?”他不敢相信的瞪着她。 “呃,方先生啊。”她畏缩了下。 “以后不准你再叫我方先生。”他胸口一阵绞拧紧缩,咬牙切齿道。 懊死!难道她到现在还将他当成陌生人看吗?就在他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之后……等等! 他被自己激动的情绪惊住了。 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不把这整件事,还有她,当作是一桩公事化的任务了? 他对她产生的感觉已经太私人、太情感化,这让他悚然而惊且大为震撼。 天杀的! 靶情是多么危险、脆弱又容易发生变化的东西,他不需要感情,尤其是对一个女人发生不该有的感情! 娶朱德玉,得到朱氏集团接班人的宝座,这才是他的终极目标,而不是这劳什子的感情。 他会娶她,但是对她除了照顾之外,不会允许有任何危险强烈到足以颠覆撼动他人生的因素存在。 他也绝不会受到任何人、任何感觉的影响。 至默的眼神迅速恢复了冷意和自制。 “那我要叫你什么?”她困惑地问。 “至默,不然就叫方大哥。”他注视着她,虽然脸上还是挂着微笑,眼底却已没了暖意。 小辛没有注意到他的改变,因为她忙着害羞和脸红。 “这样不太好吧?”太亲昵了。 “我们之间本来就应该这样发展。”他轻轻抬起她的小脸,冷静的吻住了她。 没有真情,绝无痴心,这只是一个高明到令人神魂颠倒的吻罢了,但是傻傻的小辛,还是深深地陷入了。 第八章 愚蠢,这实在是太愚蠢了。 小辛紧张不安的咬着指甲,在舒适宽敞的淡粉色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不应该住进他家的,如果穿帮了怎幺办?”她不断跟逃跑的冲动拔河,唯一阻止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他一定会再把她捉回来。 他对她这么留心、关怀到近乎霸道的地步,坦白说她是很窝心又高兴,但是住在他家里,她的压力就会不断升高。 万一她被识破了?万一他后来找到正牌的朱德玉了?万一她说话或举止哪里露馅了? 越在乎他,越害怕失去他,更担心当他知道她是冒牌货时,他的怒气和嫌恶她抵挡得了吗? “我该怎么办?”小辛坐在沙发上,双手冰冷,却怎么也搓不热。 茶几上摆着一本存折,这是今天早上至默交给她的,里头存入了一百万,说是要给她添购衣物用的。 一百万?光是给她买衣服就这么大手笔,假如她真的成为朱家的千金小姐,那么她拥有的财富该会有多少? 惨了,她的罪孽深重。 “怎么办?怎幺办?” 她忽然想起这段时间都没有和云巧联络,她一定很心急。 小辛手发抖的拿起存折。 懊拿吗?这根本不是属于她的钱。可是如果不拿,巧姊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又该怎幺办? 她难过的闭了闭双眼,毅然决然的抓起存折往外冲。 ***独家制作***bbs.*** “小辛,谢谢你、谢谢你……” 云巧将存折和印章揣在怀里,泪如雨下,感激不已地紧紧抓住她的手。 在这一刹那,小辛觉得自己背负的罪孽都是值得的了。 无论如何,用一百万拯救一条生命和一个险些破碎的家庭,不要让孩子沦落和她一样的孤儿境地……她只要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所做的是有一丝丝意义存在的。 以后,她会拚命努力赚钱,将这一百万还给他的。 懊还的、该给的,她会全部偿还清楚。 “巧姊,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话会比较残忍,但是我真的希望这笔钱是放在你的身上,如果有需要帮忙他还债,也由你出面还,我不想钱再交到他手里后,又莫名其妙不见了。”她顿了顿,恳切地道:“为了宝宝的未来着想,你一定要懂得打算,好不好?” “谢谢你,小辛,我一定会的。”云巧惭愧的低下头,心里又是感激又深深感到羞耻。 一直以来,她给小辛带来了太多太多的麻烦和压力,她自己也知道,但往往屈服在命运的摆布中自怨自怜,现在,当她看着小辛沉重忧伤的眼神时,她突然良心发现。 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麻烦这个孤儿院里的好姊妹,她发誓自己一定要振作起来!为了小辛,也为了宝宝。 “巧姊,只要你和宝宝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小字的笑容欣慰又有一丝飘忽。 “小辛,对不起,我一直在给你制造麻烦,让你为我的事情伤神又伤财,可是我跟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会好好为自己和宝宝打算,一定不让你失望的。”云巧眸底出现了难得的坚韧光彩。 多希望这会是真的。小辛望着她,心里不禁喜悦了起来。 她希望巧姊这次真的懂得为自己着想了。 “对了,这几天我不在家里,你有好好吃饭吗?”她关心地问。 “有,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胃口很大。”云巧有些歉然二把你家的米都快吃光了。” “胃口这么好,那太棒了,待会我们再去大卖场扛个几大袋回来。”她开心地盘算着,“还有买些鱼,鱼油对胎儿很好,还有蔬菜水果……” “小辛,你自己呢?”云巧温柔的凝视着她。 “我?我吃饱了啊。”她傻呼呼的回答。 “不,我的意思是,你从来不为自己着想,这阵子你过得好吗?我知道要你冒充别人,对你来说是件违背良心、痛苦的事,你的压力一定很大吧?”云巧眼眶又湿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没什么。”她摇摇头,勉强挤出一抹笑。“真的。其实他们都对我很好,就算现在还不能百分之百相信我的身分。” “他们还怀疑你吗?”云巧心一惊。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对于我的身分还是要经过认证确定。”她苦笑,“我觉得我好象什么冷冻猪肉,等待卫生单位的标签才能上市。” “小辛,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云巧替她着急。 “我知道,你放心,我真的很好、很好。”她用力点头。 “小辛……” “好了,我们现在去大卖场吧。”小辛边说边背起包包。 云巧紧紧抓着那本里头有钜款的存折,咬了咬下唇,“好……” ***独家制作***bbs.*** 小辛陪着云巧去大卖场买了很多家用品和吃的,直到把冰箱塞得满满,她才依依不舍的和云巧道别。 “对不起,这阵子我必须住在那边。”她不敢说得太清楚,“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我可以叫育民来陪我。”云巧双眸里有掩不住的兴奋与激动之情。 小辛迟疑地开口,“你确定吗?” “他是我孩子的爸,他来陪我是天经地义的,你放心,不会有问题的。”云巧犹豫了一下,随即下定决心道:“我不会让他知道我身边有钱的。” “那好吧,你自己好好保重,有什么事打手机给我,好不好?”她细细叮嘱,总觉得心头闷闷的,好象会发生什么事。 也许她应该对人性更有一些信心才是,说不定孩子的父亲真的悔改了,也说不定巧姊真的想开了,懂得保护自己。 就在这时,一辆轿车咆哮地由远驶近,她刚刚关上门,转身就看到至默怒气冲冲的朝着她走来。 她吞咽了口口水,被他铁青的脸色吓到。 “呃,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她连忙陪笑,试图转移话题。“你不用上班吗?” “跟我走。”他二话不说,抓着她就往车子方向拖去。 “欸欸欸……”她一路哀哀叫,抗议道:“轻一点啦!” “你又回来做什么?”他怒目瞪着她,“我不是让你乖乖在家里休息吗?” “我只是回来看看家里……”她忍不住也火大起来。“我又不是犯人,为什么不能回家?” “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分,你不再是清洁工甄小辛,而是朱氏集团的千金小姐,你的一举一动关系着朱氏集团的未来,还有卧病在床的老爷子,如果你有个什么闪失,你让我如何对他老人家交代?”他用愤怒来掩饰内心深处的恐慌与担心。 在打电话回家,新聘的管家和佣人都说小姐不在,他立刻丢下公事火速赶回家,在遍寻不着她后,惶急得以为她改变心意,决意回到属于自己的老旧租屋里,过着劳累艰苦的生活。 他的心脏直到现在还是惊悸未停,大手冰冷,眸光阴鸷狂乱。 小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愧疚尴尬又难过。 “对不起,可是我只是……” 她知道她冒充了朱德玉,又拿了他给的钱,就应该要乖乖配合、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只是…… “跟我回家。”他不由分说将她塞进车子里,如电般急驶回他的住处。 ***独家制作***bbs.*** 小辛怯怯地跟在至默的后头,提心吊胆地紧拧着双手。 怎幺办?他生气了。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不过就是回家一趟,值得他气成这样吗? “方先……呃,方大哥。”她小声地开口,拉了拉他的西装下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冷冷的不作声。 他不说话她更心慌,“方大哥?” “你现在不要跟我说话。”他头痛、胸痛、胃痛……更可怕的是内心不断汹涌欲出的剧烈倩感。 一次又一次,强烈到令他的理智尽失。 这样陌生又强大的感觉狂猛到令他害怕…… “好吧。”她垂头丧气的低下头。“那你饿不饿?现在六点了,你一定饿了,我煮晚餐给你吃好不好?” “我要吃饭自有管家做。”他愠怒道,气她但更气自己。 为什幺情绪要受到她的影响而波动? 他极力告诉自己,这一切的关注都是因为她的身分.只要娶她,就能得到集团龙头的宝座。 而现在就等老爷子清醒相认…… 小辛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吸吸鼻子点点头。 无论如何,这一切都是她活该,所以现在承受他的怒气也是天经地义。 她的心头丝丝揪疼,一想到今天把他给的一百万花光了,她就内疚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还如何敢反抗呢? 小辛曼头酸楚起来,她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至默陷在自己矛盾挣扎的情绪里,丝毫未曾注意到她的反应,冷冷的大步走向楼梯。 她不敢看管家和佣人们关心却爱莫能助的神情,羞愧的低着头,也回到自己的房间。 为什么会这样呢? 在温哥华的时候,他对她是那么温柔啊…… 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她双臂抱膝,无助的望着落地窗外冷冷的夜色。 这就是她以后每一天所过的日子吗? 就像华丽笼子里的金丝鸟,到最后速飞翔和歌唱的本能都将逐渐消失? 门上响起了两声剥啄声,她有气无力的开口,“请进。” 会是他吗? “小姐,请用餐了。”是新聘的管家。 她双眼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瞬间又黯淡了下来,勉强一笑,“好、好的,那……方先生呢?” “方先生刚刚出去了,他交代今天晚上不回来。”管家同情的看着她,“小姐,你要不要先吃呢?” “谢谢,我不饿,你们去吃晚餐吧。” “可是小姐……” “我很累,想先睡一会儿。”她挤出一抹笑,“真的,我没事的,只是想睡觉。” “如果先生打电话回来问起呢?”管家看得出至默对她深刻的关心,忍不住问道:“小姐,我看你还是先吃过饭再休息,这样对胃比较好。” 她摇摇头,涩涩地道:“我真的吃不下。” “这样啊,那好吧,我晚一点炖盅鸡汤给你喝好吗?” “谢谢你。”她推却不过,只好点头。 待管家离去后,她头疼欲裂,捂着脑袋爬上柔软的大床。 义大利亚麻床单和被褥触感柔和舒服,但是她却没有感觉好过一点。 就算睡在最舒适豪华的床上,吃最美味的食物,穿最好的名牌衣服,仍旧不能消减她内心深重的罪恶感和痛苦。 “以前虽然累,虽然苦,睡得是单人硬床,但是我活得多么自由自在又踏实安心……”她将脸深深埋入枕头里,好想哭。“可是现在呢?” 她觉得喘不过气来,心里忐忑难安,更重要的是,她一天比一天更渴望拥有他,却一天比一天更害怕失去他。 她究竟该怎么办? 一切,已经失控了…… ***独家制作***bbs.*** 至默凝视着手里握着的琥珀色酒杯,金黄醇厚的威士忌缓缓摇动着,泛开一抹辛辣甘醇的酒香。 俊美无俦的若隽熟练的调着酒,将雪克杯往空中一抛,呈现完美的弧度后,缓缓落入他的掌、心里,他将一枚青橄榄放进晶莹剔透的酒杯里,然后将雪克杯里的特调马丁尼倾入杯中。 若隽的住处位于市中心一栋二十八层楼的顶楼,两个单位打通成八十坪的空间,除了品味独特的布置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大片防弹落地窗,站在窗前,眺望出去尽是美丽灿烂、灯火辉煌的夜景。 看着万家灯火,就像看着大片落入几间的星海。 每当至默心绪不佳的时候,便会来这里喝杯威士忌,望着一望无际的璀璨光海沉淀心情。 “我从来没有看过你这么生气的样子。”若隽啜饮一口马丁尼,笑吟吟的看着他。 “我现在不想谈。”他冷冷开口,目光仍停留在大片夜色光影中,没有移动。 “是因为那个女孩的原因吗?” 至默倏地回头,眸光犀利的瞪奢他,“你知道些什么?” “只是知道你可能找到了朱德玉。”若隽脸上笑意未减,轻松从容地道:“你应该感到高兴、得意才对,为什么一脸大便呢?” “在老爷子还末清醒前,这一切还是末定数。”他的态度保留。 若隽的笑容消失了,“你前几天到温哥华,医生是怎么说的?” “还是相同的诊断。”至默眼底闪过一抹痛楚,“他全身器官老化耗损得太严重,再加上多年的糖尿病、心脏病……” “为什么我们以前一直不知道老爷子身体已经变得这么糟糕?”若隽自责地道。 “你了解他的。” “对,固执、独裁、自以为是,并且痛恨让人发现他的脆弱。”若隽喃喃自语。 至默苦涩一笑。 “如果你找到的女孩真的是朱德玉,那么对老爷子来说会是一大安慰和鼓舞,但是……该死的!我们得先让他醒来。” “庆叔服侍老爷子快四十年了,在宣布老爷子的命令时总是铁面无私、毫无转回更改馀地。老爷子坚持不肯进医院,所以现在派最顶尖专业的医疗团队进宅邸,已经是我们所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了。” “阿翼还在那儿盯着吗?” “是的,他怕医生随时会谋害老爷子。”至默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能到达眼底。 “好了,话题被你带开了这么大”圈,你还是不准备告诉我,你和那个女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若隽黑眸炯炯地盯着她,似笑非笑。 他微微一震,不是滋味的别过头,“我说过了卜没有什幺好问的。” “我从来没见你这么烦躁不安过,难道她真的彻底俘虏你了?” “当然不是!”他反驳得太快,反而令若隽更生疑窦。 “是吗?” “如果你吝啬你的酒,那么我可以到别的地方去喝。”他倏地站了起来,神情冷峻极了。 “好好好,我不再多问。”若隽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要不要再来一杯?不如我调个『君无愁』给你喝好了。” 君无愁? 他蹙眉,有些想笑,也有些莫名的心酸。 倘若当真能使君无愁就好了。 ***独家制作***bbs.*** 这……就是冷战吗? 小辛真的好想念以前的日子,就算她只是个清洁工,却还是能够偶尔赢得他的一抹笑容。 可是现在呢? 在别墅里有时匆匆一瞥,他神情阴郁的大步越过她,不顾她充满期盼渴望的神情,冷漠得近乎无情。 为什么?就因为她回家一趟吗? “难道他在嫌弃我的出身,我住的老旧房子,还有我过去的一切吗?”她不想这么想,却只能这幺想。 也对,如果他相信她就是朱德玉,那幺他必定会迫不及待想将她浑身的土味和俗气甩掉,改造她,让她成为名责相副的千金小姐。 可是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感到羞愧的?她自食其力,勤劳工作,她就是靠着过去的自己努力走过来的…… 想到这里,小辛不禁痛恨起现在毫无生气的自己。 她翻身坐了起来,用力捶了下床面。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生命混吃等死?”她眼里又燃起亮闪闪的战斗力。“既然他当我跟空气一样,完全没有注意到我是不是有在这间房子里,那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自怨自怜?这一点都不像我。” 她迅速抓过手机,拨了组熟悉的电话号码。 “喂,我是小辛。” 第二天早上,她故意等到至默出门了,才换上轻便的衬衫与牛仔裤,戴了顶棒球帽偷偷模模的跑出去。 走出大门,左看看右看看,没人注意,冲—— 她月兑逃成功,站在清洁公司的玻璃门外哈哈大笑。 阳光好舒服呀,她虽然跑得一身汗,却觉得整个人畅快淋漓,彷佛心灵也在这一刻获得了洗涤。 炳哈哈!她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不再是乌云笼罩的失意甄小辛了。 “小辛,你终于回来啦!”一身雪白连身制服的老板在柜台后看见她,惊喜的跑出来,满脸感动。“太好了、太好了,你一请假,我们整个班表乱七八糟,而且再也没有人有办法把马桶刷得那么干净了!” “老板,谢谢你。”她受宠若惊,“可是我没有你说的那么重要啦,其它同事也很能干。” “是吗?雅文又跟男朋友环岛去了,我的人手根本不够。”他感触的拍了拍小辛的肩,“少了你这个能干的员工,实在差太多了,我决定加你薪,每个月多加给你两千块!” “真的吗?谢谢老板。”她弯腰致谢,小脸散发光彩。“老板,我现在就可以上班了,立刻,马上就能出勤!” “太好了,朱氏商业大楼下午两点的班,你就和小谢、杰米还有……” 朱氏商业大楼?不就是方大哥工作的那栋大楼吗? “不不不,除了朱氏大楼外,其它都好。”她悚然一惊,连忙摆手,慌乱地道:“拜托拜托!” “为什么?”老板一脸疑惑。 “呃……”她小脸窘迫的一红,“今天是星期三,我们不是要有人到教会打扫吗?不如派我一个人去就好,这样你就有多的人手去支持朱氏商业大楼了。” “但是你一个人打扫教会,行吗?” “我可以,绝对可以。”她拚命点头。 开玩笑,只要能够不去朱氏商业大楼,要她倒立着扫完教会的每一寸地板都可以。 “好吧。”老板有点纳闷,但还是耸耸肩,随她啦。 能够再凭自己的双手做事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小辛独力打扫完了占地约百坪的教会,最后还索性劳力大相送,免费在大太阳底下帮教会外的花圃修剪花草,还浇了花,通了排水沟,就算弄到浑身脏兮兮的,她的小脸还是笑得好开心。 “我早就应该回来工作了,真笨,为什么等到今天才做呢?”她擦着汗,推着推车,愉快的哼着歌往回公司的方向走。 从教会到清洁公司距离不到一千公尺,她走到半路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咦? “喂?我是小辛。” “你现在在哪里?”至默低沉的嗓音透过手机传来,她瞬间从脚底麻到头皮。 “你现在又在哪里?”她胆战心惊又不忘警觉的四处张望。 他又派人调查跟踪她了吗? 小辛心头没来由的一酸,随即一甜……这表示他还是关心、在意着她的吗? 她的心怦怦狂跳了起来,屏息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马上给我回家,”至默在电话那端气急败坏,失控的低吼。 “你干嘛动不动就要我回家?而且口气还这么差!”她也豁出去了,痛吵一顿也比冷战要好受,索性全部都议开来。“我到底做错什么?要你一连七天又十一个小时看都不看我一眼?” 电话那端的人陡然沉默了,随即不自然的清了清喉咙,“你在胡说什么?” “告诉你,如果你不来跟我说清楚,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她激动得双颊红扑扑,眼眸发亮。“我不会再浪费生命在当个无所事事的大小姐上,我要继续去做我认为有意义的事了,再、见!” “甄、小、辛,你——” 他还来不及反应,她已经关掉手机,并且抬头环顾四周,意有所指的大叫. “我不管你们藏在哪里,尽避去跟他报告我二十四小时的行踪!我吃饱饭等着他!” 喊完后,她娇小的身子满满气势,豪迈的推着车子走了。 她背后的某一处花墙下,一个边看表边拿一束花,假装在等女朋友的年轻男人脸上露出心虚的神情,挖了挖耳朵。 哇……有够大声。 第九章 一个小时后,小辛坐在清洁公司对面的快餐店窗边,满足愉快的舌忝着蛋卷冰淇淋。 她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小脸笑咪咪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好象个等待第一次和心爱男人约会的女孩哦! 话说回来,她本来就是个等待第一次和心爱男人约会的女孩。 她小脸红红,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会来找我吗?还是他在公司里气到快炸了?”她忐忑不安起来,神情既羞涩又惶惑。 但是她宁可他对她生气,大吼大叫,也不要他对她视而不见。 “我一定有被虐狂。”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攫走了她手上融化的蛋卷冰淇淋,跟着小辛发现至默掏出一方手帕,在擦拭着她手上粘腻腻的冰淇淋。 她的心蓦然一紧,随即化为无边无际的温柔。 看着他专注深邃的眼神,她突然不生气了。 这个男人呵,明明就是个最深情细腻的人,却偏偏用最无情冷漠的盔甲伪装住自己。 “你不生气了吗?”她轻声开口,近似耳语的问。 至默缓缓抬眼,黑眸底有着无奈和怜惜。“笨蛋!你为什么总是不接受我的安排?难道我的安排真的那样不近情理吗?” 她痴痴的凝视着他,小手情不自禁模了模他的脸庞。“我知道你对我好,也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真的没有你想象中的脆弱呀,如果你对我多点信心,我会很感动的。” “我从来没有对你失去信心。”他注视着她说,这一点无庸置疑。 从认识她以来,看到了她犹如生长在石砺堆中的一株小花,坚强的,生意盎然地摇曳在风中,无畏风雨摧折,兀自绽放热情奔放的香气和生命力。 就是这一点,在最初便深深地吸引住他。 在逃避自己的感情这么多天后,他在刚刚收到线报后,惊怒之馀也忍不住被她的话逗笑了。 他这才看清楚,原来自己早就没有挣扎抗拒的必要。 他爱她。 这一点早已深深地敲进他的脑里、心底,抵抗只是让他更看见自己的肤浅脆弱和可笑。 他爱上了一个最可爱、最值得他爱的小女人,承认有什么可怕的? 所以他来了。 “那么你不再对我生气了吗?我可以偶尔回去看我的朋友了吗?”她双眸亮了起来。 “可以。”只要这会令你快乐。至默温柔的看着她。 “耶!太好了,耶!”小辛兴奋的忘情抱住了他,一迭连声笑叫:“谢谢你、谢谢你……那你以后也不能再突然跟我冷战,不跟我说话了哦!” “我答应你。”他心底万千柔情荡漾,早已全面投降。 “那我也可以继续在清洁公司上班罗?”她高兴的继续问道。 他的脸色蓦然一变,“这个不行。” “为什么?”她的小脸垮了。 “那份工作太累了,不适合你。我不想见到你又被压榨劳力,被欺负还傻得不自知,你以为你是牛吗?光耕田都不懂得争取自己的权益?”他一想起这个就有气。“还有,叫别人去刷那堆马桶吧,从今天起你就跟在我身边,跟我学着怎么处理朱氏集团并购部门的事。” “可是……”她扁了扁小嘴,“我又不懂得怎么做生意。” “不仅就要学,你早晚得接触自家公司的事,老爷子庞大的事业体系就够你忙的了,哪还有什么精神体力去清洁公司做苦力。”至默很坚持,脸色严肃冷峻,不可动摇。 “可是……”她心中微微一痛,可是她又不是真正的朱德玉。 享受了朱德玉能拥有的幸福已经是太足够也太过分了,她怎么还能够掠夺应该由朱德玉继承的家业? “没有可是。”他的眸光狂野炽热,在下一秒钟已经用唇封住了她所有的“可是”。 啊,在这一瞬间,她又不能思考了…… ***独家制作***bbs.*** 做了一天,又得被迫辞职,小辛心底有百般不愿意。 可是一想到能够天天跟在他的身边,她又忍不住甜蜜蜜喜孜孜的,心花怒放了起来。 至默让服饰店送了许多让她看到眼花撩乱的漂亮衣服到家里,让她可以每天开开心心的穿著去上班。 “服装得体是很重要的。”他严肃的教诲。 “是。”她穿著一袭香奈儿合身米白色套装,却是手跟脚都不知往哪儿摆才对。 穿著这样一套要十几万的套装,要命了,她以后还敢轻举妄动吗?万一弄脏了,弄破了怎么办? 还是衬衫t恤牛仔裤比较轻松自在,可是她不敢讲。 “还有,待会跟我到朱氏集团并购部的几家台湾分公司巡视。”至默一身铁灰色西装,高大修长的身段完全表露无遗。 小辛看到差点流口水,经他再三提醒才回神。“啊?什么?噢,好。” “我刚刚说什么?”他皱眉,又好气又好笑。 “呃……”她一脸迟疑的回想着。 “算了,总之我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不准离开我三步外。”他模模她的头,像在对待小猫小狈。“懂吗?” “是。”她真想回一声“汪”,因为她觉得自己好象他养的贴身宠物哦。 可是就算是宠物也是那么样的幸福……她脸上又露出了无可救药的傻笑。 ***独家制作***bbs.*** 苞在至默身边的第三天,小辛不禁由衷的对特助升起了一股崇拜敬佩之意。 “你好厉害,怎么有办法跟着他铁人般的体力做事?”小辛口里嚼着明虾,忍不住问道。 在至默和部长共进商业饭局的时候,小辛被特助带到饭店西餐厅的另一端吃饭,至默特别叮嘱特助一定要盯着她把饭吃完,并且不准她乱跑。 特助听到她的话,忍俊不住,“朱小姐……” “你还是叫我小辛好了,我比较习惯。”她在心底加了一句:也比较不会良心刺痛。 “这怎么可以?”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而且我求求你叫我小辛,谢谢。”她只手合十,拚命恳求,“叫我朱小姐真的……我会很不自在的。” “是。”特助微微一笑。 “你不觉得方总太恐怖了吗?我看他打从一进办公室后就没停过,有时候忙到连喝口水的时间也没有,要处理公事,要决策,要开会,要巡视分公司,更可怕的是,他简直把这样紧凑的行程当吃补,我看他精神好得不得了。”她一脸的不可思议,“我以前就算打扫完整栋大楼都不会像这几天那么累,这真是身心严酷的考验,你怎么受得了?” “嗯,有的时候我也挺佩服自己的。”特助笑了起来,觉得这位小姐真的很可爱。“在我之前,还没人敢接下这份职务,但是方总给了我很多指导,并且对我很照顾,所以我当然得誓死报答他。” “哇!”她满眼惊异与崇敬。“誓死报答,会不会太严重了一点?” “那只是形容词。”他强忍住狂笑的冲动,因为她的表情好可爱,完全是”副听什么都会当真的样子。 至默在结束了跟部长的饭局后,迫不及待的找到了他们,却在看到他俩相谈甚欢的这一幕,满月复的醋意和火气顿时狂烧了起来。 “你们吃饱了吗?”他酷脸上的烟硝味浓厚。 特助跟了他这么久,怎会不知道老板现在非常、非常的火大和不爽,只是为什么?因为嫉妒吗? 这真是本世纪最惊奇的一大发现——特助下巴差点掉下来。 “呃,总监,我先把今天草拟的合约带回公司处理。”为了小命着想,特助就算再怎么喜欢有小辛的笑语陪伴,还是连忙站起来,报告完毕后落荒而逃。 “可是你的餐还没吃完……”小辛纳闷的看着特助快步离开,她转头看向至默,寻求解答。“他是怎么了?” “他是个聪明人。”至默在位子上坐了下来,在望向她时,神情立时变得很温柔。“你点的是什么?看起来很美味。” “你要不要吃吃?是海鲜总汇喔,这里的海鲜真的好好吃,而且每一种都很大,不像我在夜市里吃的海鲜总汇,那个花枝小小的,又干又硬,虾子也是又小又脆,吃起来很恐怖。”她突然停止了絮絮叨叨,关心的看着他,“你刚刚有吃饱吗?跟部长吃饭一定很不自在,你没有吃多少东西吧?” “不会不自在,只是那种饭局,吃饭并不是最重要的目的。”她在关心他。至默的心底不禁一暖,胃口也大开。“分我一半。” “好呀。”她开心的叉起一粒干贝,“我喂你。” “谢谢。”他张口吃下那颗爱心干贝,在这一刻浑然不顾形象,和是不是有人在看。 他不记得自己做这么傻气的动作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但是这种感觉……还满不赖的。 ***独家制作***bbs.*** “难得休假日,不要老是关在书房里好不好?出去走走也不错呀。” 星期六的早晨,看他吃过早饭后立刻进书房处理公事,小辛忍不住在门边探头探脑,关怀地道。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昨天晚上看电影台看到那么晚,黑眼圈都冒出来了。”至默心疼又佯怒地道:“看,变丑了吧?” “哪有变丑?”她小声抗议,“明明也没有美到哪里去,所以根本不是看深夜电影的错上 “去睡觉。”他需道的命令,只是眸中的笑意出卖了他。 她嘟起嘴,转身离开。 在和美国分公司进行完视讯会议,当至默出去拿了报纸回来,书桌上突然出现一盘削好的苹果,盘子上面还贴着“我很甜、很好吃”的纸条。 他不禁失笑了,心情大好了起来。 略一沉吟,他关掉电脑,大步走出书房。 “小姐呢?”他问管家。 “喔,小姐在外头的花园。”管家捧了一瓶子香气扑鼻的香水百合花,笑吟吟的回答。 “嗯,你忙去吧。”他点点头,双脚不由自主的快步走出大门,往花园方向走去。 小辛穿著女敕绿色的丝质衬衫和七分牛仔裤,正专注的研究着一大丛的玫瑰花。 “快开啦,很想看看你们盛放的美丽景象耶,如果还要很久,那我可能等不及了……”她自言自语,“也许到时候我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脸上漾动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大变。 什么意思?她要离开?! “小辛!”他忍不住大喊一声,满心紧缩揪疼难忍,几乎无法呼吸。 至默拚命想将更多的氧气吸进胸腔里,却发现焦虑与恐慌已经占据了他的心脏。 “有!”小辛吓了一跳,不假思索的举起手,“我在这里。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啊!” 懊不会是因为苹果很难吃吧?可是她刚刚削的时候有吃一片,很甜哪。 他突然一把将她抓进怀里,紧紧抱着。“你休想离开我!” 她一震,随即偎靠在他胸前,低声地问:“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说呢?” 如果可以,她也想这辈子永远不要离开他身边。 但命运却给了她一盘这么难的棋,她又下得乱七八糟,到最后能有什么圆满的结局呢? 这些日子以来的幸福,还是掩不住她内心的凄然和惶恐。 有一天,或许她将被迫离开他。 “我刚刚听到你说的话了,为什么等玫瑰花开的时候,你就不在这里了?”他紧紧追问,脸色焦虑慌乱。 他这辈子还未曾这么害怕过,假如她离开了……他完全不敢想象他的每一天将会变得多么苍白空洞可怕……了无生趣。 “我的意思是,或许那个时候,我已经不住这里了。”她强忍住满溢喉头的酸苦和哽咽,“也许我是住在别的地方啊,例如温哥华,或者是台北市的另一个地方。” “不,我住哪里,你就住哪里。”他迫不及待的要告诉她,让她安心。“听我说,老爷子之前便明确的指示,只要能够找到你,便能够娶你为妻。所以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会在一起的,永远不会分隔两地。” 小辛顿时呆住了。 热泪再也抑制不住的迷蒙了双眼。 天哪,那么他的对象根本不是她,伴在他身边的另一半也不会是她……她就算掠夺了朱德玉的身分,但是她心知肚明自己只是个冒牌货,而冒牌货又怎么能够这么残忍的抢走朱德玉的未婚夫? 他是朱德玉的未婚夫……不,为什么会这样?令他心动喜欢上的是她身上朱德玉的影子吗? ……不是她自己?! 小辛颤抖着推开他的怀抱,泪眼婆娑。“你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对我好的吗?” “小辛,你怎么了?”看到她哭,至默的脸色倏然一白,心里的恐慌更甚。“你为什么哭了?我说错什么话吗?” “你是因为我是朱德玉,所以才会喜欢我,对我好的吗?因为我有可能是你的未婚妻……”她的语音破碎,“而不是因为我『甄小辛』这个人。” 她在说什么?这当然…… “一开始我不由自主对你动了心,可是我从没想过会和你有什么牵扯,后来当我知道你是朱德玉后,我便不需要再压抑这份感觉,而是很放心的爱上了你,更很高兴你将会成为我的妻子。”他极力想解释清楚。“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都做了最正确的选择,做了我们该做的事。” 他不知这样的解释,却越让她心痛,也让她看清楚了现责. 他爱上的始终是个冒牌货,而他也是因为她冒充的那个身分,才“放心”的爱上她。 如果他知道她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从头到昆就不是,那么他还会爱她吗? ……不可能。 小辛神倩凄楚的跟枪后退,泪水狂涌。她早该知道,这世上最美好、完美的事,大抵都不是真的。 一个是欺骗来的爱情,一颗是欺骗而来的痴心……可笑更可悲到了极点。 “小辛……”至默脸色变了,心慌的想抓住她。 “我……我想要静一静。”她哽住,低声道:“我需要静一静,请你……让我自己一个人想想。” “小辛,我不准你胡思乱想,曲解我的话。”他心急如焚的叫道。 “不会曲解的,事实上情况再明显清晰不过了。”她脸色灰败,脚步虚浮的往大屋方向走。 “小辛,你不可以话说一半就走。”他迅速抓住她的手肘,心慌意乱的说:“你到底在说什么?讲清楚,我不要我们之间再有任何的误会了。” “没有误会,从头到尾都很清楚。”她凄然虚弱的笑了笑,黑眸黯淡。“方大哥,我是说真的,让我稍微平静一下好吗?有些事情我想要好好厘清楚,我现在心情真的很乱。” “我爱你!”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好象自己快失去她了,恐惧让他紧紧搂住她。“也许我太霸道,太自以为是,一直死不肯承认自己的感觉,让你这段时间受苦了,可是我跟你保证,只要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办到,我从今以后都会好好的照顾你、宠爱你。” 如果在今天之前,他告诉她这些话,她会狂喜到跪下来吻地面,感谢上苍的恩赐,终于让她心爱的男人也爱上了她。 可是现在,他所说的字字句句都让她分外椎心刺骨。 他的话,都是向她身上的影子说的,他的爱,也是给朱德玉的影子听的。 当她孑然一身,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他还会看见她的好,还会相信这份爱是爱吗? ***独家制作***bbs.*** 他们之间僵凝的气氛直到晚上,还是未能解开来。 小辛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缓缓前后晃着。 夜凉如水,春夜漫漫,四周幽暗的夜影和若隐若现的晕黄灯光交织,虫声唧唧和花香幽幽,好美…… 但是这一切也抚慰不了她的伤痛。 蓦地,她敏感的察觉到花园里不止她一人,熟悉的男性气息出现在她身畔,小辛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怎么办。 “我十岁那一年,在街头被老爷子带回家,那时候我正在流浪,打算下手扒一个中年人的皮夹。”至默低沉的开口。 她微微一震,僵住了。 “十岁以前的记忆,只有如何和其它街头流浪儿争夺生存下去的机会,一次又一次,从捱饿受冻到懂得怎幺麻木自己,强迫自己开始不择手段的活下去。只要活着,才有希望,也才有明天。”他的语气满是苦涩,“但是那所谓的希望和明天,也只是日复一日的黑暗、堕落,担忧害怕自己终有一日会变成沟渠里的老鼠。” 小辛鼻头一酸,缓缓抬起脸,满面不舍和心疼。 她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么不堪、痛苦的过去。 “那是一段我永远不想回头看的过去,但是如果没有那段过去,我根本不可能有现在。是老爷子给了我新的生命,如果当年的那个坏男孩早死在街头,那幺就没有现在的方至默了。” “老爷子……爷爷他真是个大好人。” “是的,所以我一定要完成老爷子的托嘱,找回你。”他温柔的捧起她的脸,“并且给你幸福。” 她心一痛。 “但最重要的是,我爱的是你,我想要的也只有你,并不是因为你的身分,和你将拥有的朱氏集团。”他深情真挚的凝视着她,“你可以相信我吗?愿意相信我吗?” “我……”她眼眶一热,脸上不禁浮起深深的渴望和期盼。“我想相信你,可是……假如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你还会爱我吗?” “傻瓜。”他俯下头吻住了她。 她也热切的攀住他的颈项,吻得更深更深…… 月光,风凉,夜正长,晚风暗盈香。 而这一夜,她正式成为了他的女人。 第十章 第二天一早,小辛在他的大床上醒来,她睁开惺忪睡眼,模了模身边的床……冷冷的,没有他温暖的体温。 她倏地翻身坐起来,搔了搔头发,困惑的环顾着四周。 他到哪里去了?该不会又去书房了吧? 她疑惑的下了床,强忍着双腿间的酸疼和令人脸红心跳的羞涩,穿好衣服,光着脚丫子走出房间。 “小辛,快!”至默从书房大步走出,英俊的脸庞满是惊喜之色。“收拾简单的行李,我们马上到机场。” 机场?! “为什么要去机场?”她愣愣的问,睡意还未完全自脑中褪除。 “老爷子醒了。”至默兴奋道,黑眸熠熠发光,“你终于可以跟他相认了。” 仿若青天霹雳落在她的头上,将她整个人劈震得完全无法动弹。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高兴到浑然未觉她指尖的冰凉。 “呃……好。”小辛脸色惨白若纸,游魂般跟着动作。 在经过转机,三十几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温哥华。 小辛僵凝麻木的跟着他下了飞机,坐上宾利轿车,驶进那栋庄园。 每一步,都令她已经脆弱紧绷到极点的神经更加震颤,她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已经来不及了,无法回头了。 一切就要拆穿了吗?她就要失去他了吗? 在来到那熟悉的卧室门外,她忽然停顿下脚步,浑身发抖。 “小辛,不要紧的。”他温柔的安抚着她,以为她在担心和爷爷的会面。“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她喉头紧缩,完全挤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绝望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房门开启,一个清癯、精神微倦,却依旧霸气十足的老先生坐在沙发椅上,正等待着他们。 苍魔般的双眸炯炯有神的盯视着她,仿佛要透视她的一切。 小辛双膝一软,勉强攀住至默的手臂才得以支撑下去。 不,她撑不下去的,她一定会被识破……这个“爷爷”已经不是上一次见到,那消瘦昏迷衰弱的“爷爷”,而是一头苏醒过来的年长老虎。 她内心抖动如风中秋叶,最后还是憋住一口气,坚持下去,浑身轻颤着走向他。 她澄净却哀伤的大眼迎视着他锐利搜索的眸光,声音微颤的开口,“您终于醒了,现在身体觉得怎么样?有没有比较不那么难受了?” 在这一瞬间,她还是很庆幸欣慰老人家清醒过来,这表示他的病渐渐好起来了,对不对? “你就是我的孙女儿?”九爷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她,但是心里却有一丝震动。 他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这个小丫头眼中的关怀和善良是真是假。 小辛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鼓起勇气点点头,眸光却情不自禁低垂下去。 她还是心虚,她还是没有办法那么理直气壮的承认啊! 尤其是欺骗这样一个老人,真的好残忍…… “老爷子,我幸不辱命,将她找回来了。”至默满眼掩不住的孺慕之情,快慰地道。 “至默,做得好。”九爷盯着他,微微一笑,“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你确定她就是我的孙女儿吗?证据充足吗?” “所有的资料和证据都在庆叔那儿,您可以仔细过目。”他瞥了小辛一眼,眼底深浓的爱意怎么也隐藏不住。“她现在的名字叫小辛,甄小辛。”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到底是谁取的?”九爷说是这样说,还是对小辛招招手,严肃的老脸露出了一抹笑意,“来,孩子,过来我看看。” 小辛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近他身边,习惯性的坐在他脚边。 九爷模模她的头,慈爱地道:“好孩子,听说我昏迷的时候,你守了我一个星期,每天还讲故事给我听,是不是?” 她的心头一热,忍不住泪水盈眶。 为什么老爷爷要对她这么好?就像对待亲生的孙女儿那样亲切,这样教她如何对得起他? “爷、爷爷……”她哽咽的唤道,“幸好你醒过来了,幸好你没事……对不起……” “傻孩子,为什幺跟我对不起?”九爷眼中闪过一抹异光,随即关爱的看着她,“嗯?” “我……”她仓皇的低下头,“我只是觉得没有一直守在你的身边,没有好好的照顾你,所以觉得很内疚。” “是爷爷才要跟你说对不起——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孙女儿的话!爷爷让你在外流浪了那么久,都没有好好照顾你,你肯原谅我吗?”九爷声音苍老沙哑地道。 “我没有怪你,完全没有。”她忍不住抱住他,痛哭了起来。“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命运总是喜欢开我们的玩笑,让我们做了很多身不由己的选择,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才是……” “乖孩子,快别哭了,没事的。”他也被她哭得眼眶湿热了起来,大手轻抚着她的头发,“一切都会没事的,真的,相信我,我懂。” 至默对于小辛如此强烈的反应和含泪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困惑和迷惘,但是当他看见她哭得这么凄伤的模样,胸口跟着紧紧绞拧抽疼,完全无法控制。 在这一刻,他根本没有想到关于得到龙头宝座的事,他只是心疼着她的眼泪,和她的伤心…… ***独家制作***bbs.*** 小辛自告奋勇要下厨,煮一顿好吃的给“爷爷”补一补。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也是想要稍微弥补一下自己的罪过。 “嘿!砍给你死!”她卖力的挥舞手中的菜刀,对付着在流理台上乱滚的大萝卜。 为什么温哥华的萝卜都这么大?排骨也那么大条,待会要砍排骨恐怕更难,说不定会搞得血溅温哥华。 “你在做什么?”至默走进来,为她拿刀的姿势捏了把冷汗,连忙抢下菜刀。“我的天,你是切菜还是自杀?” “我是在切萝卜。”她抬头看着他,小脸红了,“把菜刀还我啦。” “如果我再让你握刀,我就是疯了。”他硬生生将她挤开,站在流理台前,一手稳稳握住大红卜,动作迅速的把萝卜切成约一公分厚的萝卜片。 “我要煮萝卜排骨汤!你把它全切成片,我要怎么煮啊?”她哭笑不得。“我是要切块,切块的,ok?” “呃,抱歉。”至默本来还志得意满,以为她一定会称赞一番的,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 “唉,没关系啦,萝卜片就萝卜片,这样比较容易熟。”小辛安慰他,跟着又说:“既然你刀功那么好,那顺道帮忙剁排骨吧?” “那有什么问题,看我的。”他眸光一亮,兴奋得像个孩子般,抓过排骨又是一阵俐落的起手下刀。 “哇,好厉害哦!真是太神奇了!赞!” 厨房门口,九爷左手拄着拐杖,若有所思的望着他们小两口快乐笑闹的模样。 在他眸底一闪而逝的是抹满意的得逞之色吗? 在两人同心协力下,一个小时后终于煮好了清爽滋补的萝卜排骨汤,还有小辛巧手炒制的三道爽口不油腻的小菜。 她将菜和汤盛在银质托盘里,至默正要接过手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sorry。”他掏取着手机,对她歉然一笑。 “没关系,我端去给爷爷吃好了。”她甜甜的对他笑了笑,捧起托盘走了出去。 他笑望着她的背影离去,这才揿下通话键。 “我是方至默。”他的笑意在听清楚电话那端的内容后,瞬间僵冷在脸上。“你说什么?” ***独家制作***bbs.*** “爷爷吃午饭罗!” 小辛捧着托盘走卧房,对坐在红檀木书桌后的九爷叫道,随即秀眉微微一蹙。 “爷爷,你的身体才刚刚恢复,为什么不好好休养,现在就在看那些劳神的公事?”她不赞同的将九爷手上的钢笔拿走,气呼呼地道:“身体要紧还是公事要紧?” “你这孩子……”九爷蹙起眉想瞪人,却怎么也无法对有着可爱的圆脸,又如此关心他的小辛生气,“好好好,爷爷都听你的,不看就是了。” “这才对。”她笑了起来,小心搀扶着他,“来吧,到这里坐,我煮了很香的饭菜喔,保证营养又好吃。” “有红烧肉吗?”他眼睛一亮。 “没有,医生叮嘱过你不能吃这么油腻的。”她不忍心的看着老人瞬间黯淡的神情,连忙道:“可是我有煮红烧香菇鸡,加的是有机酱油,没有那么油腻也不会太咸,可是一样好吃喔。” “哎呀,你这孩子真了解我的胃口。”九爷兴匆匆的拿起筷子,对着那盅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红烧香菇鸡深深吸了一口气,快乐的戳了一块女敕女敕的鸡肉放入口里。“嗯……不错、不错。” “您慢慢吃,这里还有枸杞西生菜,鱼柳炒黄瓜丝,汤也很好喝的。”说到这里,她的脸微微躁红。“方大哥有帮忙切萝卜和排骨喔,他很细心,排骨切得恰到好处,萝卜片也薄,您很好入口的。” 九爷笑吟吟的看着她,“你和至默进展得不错吧?” “呃,就……就差不多呀。”她连耳朵都红了,羞涩地道,“爷爷,您趁热快吃。” “你也是呀,打铁要趁热。”他意有所指地道。 她害羞得手足无措,就在这时,门边传来两声轻敲。 “进来上九爷喝了一口汤,嗯,真清爽可口,他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尝过这么传统又令人怀念的汤了。 至默神情严肃的走进来,冷峻的神色令人不寒而栗。 九爷低头喝汤,所以没有瞧见他的神倩,小辛则是满眼都是他英伟挺拔的身影,哪还看得清? “方大哥,爷爷很喜欢我们煮的汤呢。”她快乐得像只小蝴蝶般舞到他面前,欢笑道:“他的胃口很好,你说这是不是太好了?” “是很好。”他冷冷的凝视着她,黑眸里掠过愤怒的痛楚。“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你可以和我出去一下吗?” “可是爷爷这边……” “我不打紧的,你们小两口出去谈情说爱吧,呵呵呵。”九爷的注意力全在美味到极点的家常菜上头,只朝两人挥了挥手,“嗯,这个枸杞也可以拿来炒菜的,不错、不错。” 小辛就在他大手稍嫌用力的掌握下,被拉了出去。 来到她的房间后,至默嫌恶的松开她的手,冷冷的开口质问:“你究竟是谁?” 她还在笑,茫然的看着他,“什么?” “你不是朱德玉,你是谁?”他眼中的冷酷几乎可以杀人。 小辛终于意识到他危险愤怒的眼神,还有几欲爆发的脾气—— 她如遭电极! 他、他知道了?! “方大哥,我……” 怎么会呢?到底她哪儿穿帮了? 她的心一寸寸冰冷颤抖了起来,在他充满恨意与怒火的目光中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小时前,一名陌生男子拿着你的存折和印章到银行领一百万,另一名怀有身孕的女人和他在大厅拉拉扯扯,银行的总经理亲自出来了解状况,听到那名女人嚷着这一百万是她妹妹假冒别人身分才拿到的钱,她要那名男子良心发现,把钱留给宝宝……” 小辛呆住了,脸色瞬间惨白若纸。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巧姊没事吧?那个男人……又怎么会知道巧姊身上有一百万?为什么拿得到存折和印章? 天! “你一定很纳闷为什么在银行发生的事,我会这么清楚。”他冷冷一笑,笑容冰寒得令她忍不住瑟缩。“那间银行也是朱氏集团的,总经理更是我亲自提携的,那一百万也是他奉命直接存入你帐户里,所以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他又怎么会不立刻致电向我报告?” 小辛倒退一步,神情凄然的看着他,“方大哥,我可以解释……其责我不是存心骗你的,我只是因为……” “欺骗就是欺骗,任何理由和原因根本不重要。”他充满恨意的盯着她,心痛的发现原来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更可悲的是他居然会被她蒙骗成功。 他还以为自己终于找回朱德玉,还以为自己终于拥有真正心爱的女人,却没想到这只是场残酷的骗局。 她的天真、她的笑容、她的一切……都是骗人的! 他的爱被硬生生的践踏在地上,还有他的自尊、他的心…… “方大哥,我真的是有苦衷的,其实我是为了巧姊和宝宝,她肚子里已经有宝宝了,如果我没有假装是朱小姐,她就必须将宝宝拿掉……”因为惊惶心痛,小辛说得结结巴巴、颠三倒四,狂乱的恳求着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方大哥,还有我真的是爱上了你,我……” “够了!”他心碎欲死,眼神冰冷的注视着她。“我给你十分钟,收拾好你的东西,滚出我的视线,趁我还没有亲手掐死你之前。” “可是爷爷……”老爷爷知道一定会很伤心,她根本没有解释清楚,她真的爱他啊! 无视于她凄楚哀求的神色,他大吼一声,撕心裂肺。“滚——” 小辛绝望的跪跌在地上,浑身乏力虚月兑悲惨的仰望着他。 原来捧在手中的幸福已经破碎崩解……烟消云散…… 至默头也不回的走了,只剩下小辛痛苦的抱住头,将自己的身子蜷缩成一团。 心好痛,身体更像是残破成千千万万片,只要稍稍一动,将会化为粉末消失无踪。 至默…… 她终于失去了他。 ***独家制作***bbs.*** 短短几分钟里,小辛苍白憔悴得像瞬间老了十年。 她机械化的收拾行李,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她身边所带的除了护照、证件外,其它统统都是他给予的。 怎么来的,就怎么去,是他给的,就该统统还给他。 还有一百万呢? 她凄然嘲弄的笑了起来,是啊,还有一百万,她至少还欠他一百万。 没关系,她还有力气,还有双手,可以赚来还给他。 然而钱债好还,人情债难还,至于欠他的情债……就让她走得远远的,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里,或许能稍微弥补他这些日子来所受到的伤害吧。 小辛带着护照,还有里头只有二十块加拿大币——那还是她之前在机场好玩换来的——的皮包,静静的走出了朱氏庄园。 也许至默已经告诉所有的人,关于她是个骗子的事,所以当她离开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连精明强悍的警卫也不在。 “这样很好……”她喃喃自语。 她没有足够的钱坐飞机,也不懂英文,就只是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她精疲力竭的倒在一处近郊的湖泊畔。 温哥华的春天风好凉、好凉…… 就算这样消失在世上也好……这是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的想法。 ***独家制作***bbs.*** 黑夜降临,至默焦躁不安的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他拒绝承认自己在担心她…… “该死的!我怎幺会担心那个可恶的骗子?”他低咒一声,“方至默,你是个白痴,混蛋,才会上她的当!” 只是夜黑了,他恢复理智后才想起她身边根本没有钱,在这个城市里也语言不通,不知道机场怎么去,更没有任何一个朋友…… 心痛和焦虑瞬间掐住了他的心尖。 “天杀的!”他用力捶了下大腿,咬牙道:“那都是她的报应,这是她早该预料得到的报应!” 竟然敢欺骗他,竟然敢骗取他的感情和信任…… “至默,小辛到哪儿去了?”九爷拄着拐杖在庆叔的搀扶缓缓走下楼,疑惑地问道。 “她走了。”他强抑下满心痛苦,恭敬地回道。 “走?走去哪里?”九爷脸色微微一变,“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都是我的错,我没有调查清楚就将人带来给您。”至默深吸了一口气,肃然道:“请老爷子责罚。” “说清楚!” “甄小辛并非您的孙女儿,她只是身分背景都完全符合您给的资料,但她并不是真正的朱德玉。今天午后证实了,她只是贪图朱家财富而冒充的骗子。” 九爷苍眉皱了起来,出奇的却没有生气。 至默讶异的看着他,“老爷子,难道您一点也不感到惊愕、气愤吗?” “我早就知道她不是我的孙女儿了。”九爷缓缓开口。 他浑身一震,眼里浮现迷惑不解!“我不明白,您早就知道她是冒牌货,那您这些天来对她……” “虽然她不是我的孙女儿,但是你没有发现吗?她对我就像对自己的亲爷爷般关心照顾,简直比我的亲孙女儿还要乖,还要孝顺。”九爷眼里闪着睿智眸光,紧盯着他。 “那只是她想要获得我们信任的伪装。”至默还是轻易不愿承认。 只要紧紧地箍防住自己的心,他就不会再次受骗,再次坠入心痛的地狱…… “你和她相处的时间比我多,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九爷语重心长地道:“那孩子的双眼就像一面镜子,干净得你可以一眼看透,为什么目光锐利,在商场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且阅人无数的你,会看不清呢?” 至默震住了,哑口无言。 “虽然你找到的不是真正的德玉,但是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真命天女,找到了真爱和幸福,这不比找到我的孙女儿更为重要吗?”九爷握住他的手,坚定地道:“我的孩子,等你到了我这把年纪就会知道,什么身分、背景全都不重要了,把握住真心和快乐是最重要的。而且我看得出来,只有和她在一起,你才会快乐得连双眼都在发光。” 他深受震撼的望着九爷恳切的目光,刹那间,所有和小辛相处的点点滴滴浮现在脑海里,她的笑容、她的天真、她的热心、她的温柔…… 我想相信你,可是……假如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你还会爱我吗? 那一个月夜她在他怀里说过的话,狠狠地敲醒了他。 她一直在提醒他,一直在默默的守候着,等待着他发现真正的她,她不断的表达自己是“甄小辛”,勇敢的、阳光的、努力为生活而奋斗的小辛,而不是那流落民间的千金小姐。 可是他对她做了什么?他完全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完全没有对她投注一丝一毫的信任,完全被怒气和受伤所淹没…… 结果逼走了她! “我的天!”他的脸色登时大变,“小辛……她、她走了……她根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至默惊恐的痛吼一声,转身就往外冲。 “阿庆,快,派人跟着默少爷去找小辛。”九爷立刻下令。 “是的,老爷!” 朱氏在温哥华的黑白两道有着庞大的势力,只要一声令下,便可动员数万人一起找寻小辛。 心急如焚的至默已经乱了手脚,完全没有思及这个方法,就在他驾着宾利疾驰在温哥华的大街小巷里,拚命寻找着心爱女子的时候,温哥华某区的警察局已经打电话到朱氏庄园。 “我们找到她了!” 尾声 好冷……好冷…… 小辛在无边无际的寒冷与麻木中挣扎着,她想要醒过来,可是更想就此沉沉的睡去,让这片软绵绵的无重力感吞没她。 “小辛,求求你快醒来!”一个熟悉醇厚、充满痛楚的男声在她耳畔不断响起。 是方大哥吗? 不、不可能,方大哥恨她,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她了。 “不……要……呜呜呜……”小辛悲从中来,哭着惊醒了过来。 “小辛!”至默在见到她哭醒的那一刹那,紧紧地抱住了她,“感谢老天,你终于醒了!” “方大哥……呜呜……不要我了……”她哭得像个孩子,还未完全恢复清醒。 她的哭声几乎拧碎了他的心脏,他急急安抚她,“小辛,你醒醒,我在这里,我要你啊!” “方、方大哥?!”她终于感觉到他温暖的体温,呼吸到他的气息,怔怔的注视着他。“我在作梦,我在作梦……” “不,你不是在作梦。”他热泪盈眶,对她温柔一笑,深怕又惊吓到她的柔声开口,“小辛,是我,我在你身边。” “可是……可是你在生气,你恨我,你发现我是个冒牌货了……”小辛又哭了,声音破碎地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存心骗你的,我知道我的罪孽深重,怎么样也弥补不回来,但我还是要跟你说对不起……” “傻瓜,我要感谢你的冒充,感谢你这个冒牌货。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又怎么可能相信真爱是真的存在?而且就货真价实的出现在我面前。”至默深情的凝视着她,沙哑而真挚的低叹,“我一直在找的就是你,从来就不是别人,更不是朱德玉。” “我、我不明白……”她泪汪汪的看着他,“你不生我的气了吗?你肯听我解释了吗?” “打个商量。”他温柔的牵起她的小手,和她指节交绕着。“我不生你的气,你也别生我的气,我听你解释,你也听我的解释,好不好?” “好、好……”小辛终于意识到幸福还是飞回到她的怀里了,不禁紧紧地环住他的颈项。“好!你说什么都好!” “嫁给我好吗?”他乘机在她耳畔深情求婚。 “好!” 就在卧房门口,九爷和庆叔交换了一个老奸巨猾的得意微笑。 呵呵呵,真好、真好。 春天真的来了呢!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谁是冒牌货1:绝对不痴心 谁是冒牌货2:说爱不甘心 谁是冒牌货3:怎能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