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挑夜郎》 第一章 台北 没有狂野的北风,没有凌厉的漫天黄沙,可是当冬天来临,这座城市的气温自然而然地降到了谷底,冰冷无声无息地席卷蔓延,好似非得让所有人都躲进大衣的怀抱中不可。 走在微微飘雨的街头,辛纤揪紧了胸前的衣襟,克制着不打喷嚏。 细雨纷纷地洒在她头上,削薄短发底下的是一张清秀白皙的瓜子脸,挺直小巧的鼻端被寒意冻得红通通的,在冰肌雪肤中衬得格外俏皮可爱。 辛纤虽然长得一点儿也不艳丽,可是人如其名,整个人就活像一颗树梢上超级新鲜的桃子,雪白粉女敕的模样教人一见就想捏一捏她的脸蛋。 不过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甚至于人家只要一提起她的脸蛋白女敕得“掐得出水来”,她就会忍不住翻脸。 因为她这辈子羡慕死了那种阳光麦色的肌肤,可是偏偏她就属于那种怎么晒也晒不黑的人。 风卷衣飞,辛纤最后还是忍不住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唉,鼻头冰得活像一碰就会掉下来,谁说宝岛四季如春,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没有在冬天的时候来过台北。 她边嘀咕边束好被风吹得有些翻飞的围巾,瑟缩着走向她工作的餐厅。 一想到可以窝进有着充足暖气的餐厅,她的脚步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身子也被那种景象给驱使,奇异地暖和了不少。 她喜欢在餐厅工作,喜欢呼吸那种空气里混着各种香料与酸甜辛辣的味道,更喜欢那种沸腾着袅枭热气的温馨感。 家的感觉。 这也是她为什么坚持一定不跑外场,而要待在内场里面的缘故,因为她想像中的厨房,应该就是像这样充满热闹又暖和的气息。 厨师们总是互相调侃笑闹,取笑着对方的手艺有多差劲等等,虽然不见得融洽,却有种浓得化不开的亲昵感。 如果她有一个很大的家族,有很多的家人,那么她一定会盖一间好大好大的厨房,让所有人在里头边作菜边高声谈笑,食物的香气混着欢娱的笑声,或许还有小孩子天真的嬉戏声…… 一个饱暖的肚子与被填满爱的心灵,人生的有时也不过是如此简单。 辛纤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强烈的渴望,但是她的心底却是更坚定地落实了这个想法。 虽然她出身孤儿院,可是总有一天她会拥有很多很多爱她的家人。 唉……还是别想那么多,先上班再说。 她的步调走得更快,餐厅已在不远处。 ☆☆☆ 那是一只优雅的猫。 他有着一身黑亮如缎的毛皮,一双深邃奇异的蓝眼,顾盼之同还流露着浓郁得化不开的尊贵气息。 纤纤见过许多猫;无论是姿态高傲,被样在宠物笼中的波斯猫,还是撒泼厮混于穷巷中的黄色小野猫,几乎都透着一股野性或慵懒无情的味道。 但是这头猫不一样,它几乎是神秘的,尤其当它抬起了眼眸的一刹那,你甚至可以在它眼中捕捉到一丝戏谑的色彩。 敝异,这头猫性格的像人,也许比人还有个性也说不定。 如果猫界也有公侯将相、凡夫走卒之分的话,这头猫可以称作有帝王之相了。 尤其看着它轻吐丁香舌,好整以暇地梳理着自己的毛皮时,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势简直可以压倒众生。 猫眼缓缓地与她的视线相交,还露出了一抹笑意,仿佛看见了她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思绪。 她喃喃自语:“我疯了,居然跟一只猫对看这么久。” 那猫发出嗤地一声,好似有点不屑地认同。 她忍不住指着它湿润的圆鼻头,“喂,身为一只猫,你这样有点嚣张喔!别忘了你可是一只走失的猫,能不能回到主人身边还要仰赖我的出手相救。” 黑猫别过头去,懒懒地舌忝起自己的爪子。 “嘿,你当真一点面子都不给?” 黑猫置若罔闻,继续打理自己的外表。 纤纤站了起来!叉着腰瞪视着这只流落在晶华酒店外头草坪上,还兀自摆着臭架子的猫咪。 她为什么要冒着寒风凄雨救一只不知感恩的猫? “不理你了,求人一点诚意都没有,若非看在你脖子上挂着颈圈的话,我早就报请环保局来处理了。”她出言恫喝,却看到它依旧不上当的懒洋洋样。 她拉拉大衣,决定还是不要理会这只高傲的猫咪,管它像流浪动物还是像猫界皇帝。 她在餐厅忙了一整天,下班后又再一次遭受到寒流的欺凌,现在的她已经没啥力气再跟猫对峙了,她最想要的是躺在她那张软绵绵的小床上,好好地与温暖的被窝拥抱。 纤纤绕过它,举步走向附近的7-eleven。打算进去买个鲔鱼御饭团,盛一杯热呼呼的关东煮汤回家当晚餐。 那只猫咪突然间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她的身影。 等到纤纤捧着温暖的汤杯,满足不已地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那只黑猫端端正正地坐在7-eleven的门口。 看他的模样好似专程在门口“堵”她,只不过他眼底有着一抹高深莫测,令人捉模不着的眸光。 好像在评估她这个人的可信度一样。 纤纤盯着它,一人一猫彼此交换了一个戒慎的眼神。 她停顿了半晌,首先吁了口气,“看样子你是很爱面子是不?明明想跟着我,又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嗨,是你的主人教你的是不是?” 黑猫低沉地瞄了一声,不置可否。 纤纤笑了,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竟然跟这只猫好像可以沟通一般。 般不好她潜藏着某种连她也尚未发现的超能力喔! 不过无论如何…… “要不要跟我走?我会尽量帮你找到主人的。”她微笑。 黑猫站起来,四肢优雅地伸展着,轻轻地蹭了蹭她。 “哇,看不出你也有爱撒娇的时候。”她又惊又喜,忍不住揶揄。 黑猫抗议了一声,不过显然是对她友善多了。 纤纤愉快地笑着,轻轻揉了揉它柔软的黑色头颅,“走吧!还是先跟我回家去。”黑猫极有灵性,静静地跟在她身边过马路。 冬日的夜晚,冰凉若水,她捡到了一头优雅的黑猫,神秘而伶俐。 只是,她从未曾预料到这头猫将会与她的未来有什么牵扯…… ☆☆☆ 租赁的小套房内,纤纤冲泡了一碗热牛女乃给它,却见它略嫌高傲地仰起下巴,颇有不屑的模样。 “喂,我这儿没什么好东西,热牛女乃就将就着喝,要不然饿肚子我可不管。”她自顾自地吃起御饭团来,并且还故作闲暇地打开电视机。 热闹而搞笑的电视内容驱散了一室的寂寥,纤纤因有猫咪和电视的陪伴,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就连外头淅沥沥直落的冬雨都没有办法影响她的好兴致。 她小小口地啃着鲔鱼御饭团,边快乐地吸饮着微温的汤。 虽然她很希望回到家时都能够吃到满桌热腾腾的饭菜,不过就现阶段的单身生涯而言,这些简单而味美的食物就能够带给她相当大的满足了。 黑猫缓缓地踱步,最后自行跳上了软绵绵的靠枕上,身体微斜倚躺着,姿式美妙慵懒极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的主人应该有帮你取名字吧!”她舌忝掉了一粒沾在嘴角的寿司米,若有所思地道:“唔,他该不会很俗的叫你小黑吧?” 黑猫自喉咙前深处发出一声咕噜,低沉而轻蔑。 纤纤对它扮了个鬼脸,“不是叫小黑啊?那叫什么呢?你也不能亲口告诉我……不如我再帮你取一个名字吧!” 黑猫凝视着她。 “叫你猫王好不好?你看起来挺像猫中的国王。”她突发奇想。 黑猫又是一声不满的咕哝声,惹得纤纤好笑连连。 “你还不满意?真正的猫王唱歌可是很好听的,哪像你这只‘猫王’只会咕哝咕哝地嘲笑别人。” 猫咪瞪着她,要咕哝也不是,不咕哝也不是。最后只好勉勉强强地从嘴里挤出了一声呜呜。 纤纤笑了,“那么就是赞成喽?” 电视萤光幕中的主持人突然笑得好大声,猫咪略微受惊地瞥了电视一眼,表情有点愠怒。 “不好意思,我把电视关小声一点,”她按了摇控器,蓦然有些好笑,“奇怪了,你是一只猫,照理说我应该没办法与你沟通,可是为什么我好像能够听懂你的意思呢?” 猫咪没有任何回应,电视机声音变小了,它也慢慢地眯起眼睛,好像要假寐休憩一番。 纤纤坐进它,忍不住将毛绒绒的它往身上抱,并且爱怜地搔弄起它肚子边边的毛。 猫咪受用无限地闭上眼睛享受,开始打起盹儿。 纤纤搔着搔着,陡然碰着了他颈间的项圈。 深蓝色的项圈下有一颗小小的珠子,在碰触时不时闪耀出温润美丽的色彩。 她情不自禁地受吸引,更加仔细地端详这颗珠子,上头隐约刻了几个英文字母。 “ckjazz。”纤纤低低道,惊异极了,“原来你叫黑爵士,好特别的名字,这是你的名字吗?” 猫咪首度开心地喵了一下,对她靠得更近。 “你果然叫黑爵士,能帮你取一个名字如此性格的主人,想必也不凡吧!”她不禁想像起这个主人的模样。 是个美丽而多愁善感的女郎,还是一个怀才不遇的忧郁诗人? 她的想像力开始天马行空起来。 黑爵士缓缓地伏在她腿上沉沉睡去,好似无比放心般。 “真想见见这位饲主。”她喃喃自语。 会帮一只黑猫取了一个这么恰如其分的名字,这个主人激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 纤纤抚模着猫咪背上的温顺皮毛,边神游天外。 ☆☆☆ 在餐厅里,纤纤边检查刀叉碗盘是否烘干洗净,边努力思索着该如何帮黑爵士找主人。 现在已经是十点五十分,再过十分钟就要开门做生意了,这家著名的西餐厅就开在晶华酒店的附近,因此每到中午或晚间的用餐时间,就会见到许多衣着不凡的高级人士到此来用餐。 也许是因为在餐厅工作久了,看多了许多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嘴睑的客人,纤纤本能对有钱人就很感冒。 就像有些人天生就厌恶日本人或外国人,而她最讨厌的是有钱人。 幸好她在内场服务,不用时时刻刻看到一些装模作样的人,否则她可能会忍不住出言不逊。 她上一个工作就是因为这样而泡汤的。 就因为她情不自禁对一个浑身裹着貂皮的贵妇人说了一句:要剥几只血淋淋的貂才有辩法做出这样一件大衣?何况看起来你的size不小喔! 那个贵妇人当场发作,叱喝了她一顿后还心有不甘地叫经理把她送走。 走就走,反正她早就看不惯那个经理对有钱人趋炎附势的嘴脸了。 待人殷勤亲切是做人最基本的原则,可是当个哈巴狗对着别人猛抱大腿……纤纤怎么都做不来,也看不惯。 “纤纤,都弄好了吗?”三厨赵姨微笑地走过来。 餐厅的三厨是位风韵犹存,虽然已过五十岁却童心未泯的亲切妇女。 她为人开朗明快,和餐厅这堆年轻人最能打成一片了。 “都好了。”纤纤温文道。 “今天会有几个贵客过来,大厨非常地重视,可能等一下会没什么耐性,如果他鬼吼鬼叫的,你就当作没听见好了。”赵姨对她扮鬼脸,“千万记得喔!” “好。”她笑了。 厨房里头,就这个赵姨对她最好了,平常也最疼爱她,不时偷拿乳酪给她吃。 “好了,大厨来了,一切小心谨慎。”赵姨突然小小声地道,对她眨了眨眼。 纤纤笑着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听着厨房开始乒乒乓乓地热闹起来。 火起锅热,阵阵起司和烤牛肉的香味刺激得她肚子跟着咕噜咕噜叫。 她帮忙着切菜洗菜,过偷窥大厨潇洒展露手脚的模样。 只见一盘盘美味气派的蒜炙牛排和松鸡肉饼,纽约香辣鸡翅,在大厨的巧手下纷纷出现,看得纤纤既赞叹又崇拜。 什么时候她才能够站到主厨台上做出这等好料理呢? 经理突然问擦着汗出现,急呼呼地喊道:“哇,今天客人好多,你们这些助手们,有谁可以出来外场帮忙?” 助手们面面相窥,最后眼睛不约而同落在同一个目标。 纤纤正从柜子中搬出了一大块干酪,见状睁大了眼睛,“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你去你去,我们这里头就属你最有可看性了,派出去外场也不丢脸。”众人不约而同道。 助手小英也七嘴八舌地道:“就是就是,出去让大家看看我们内场最漂亮的美眉,要不然人家总以为内场都是一堆丑八怪挤在这里呢!” 所有的人都笑了,就连大厨也不例外。 纤纤眨了眨眼睛,“可是我……” 经理不由分说,拉着纤纤就往外跑,“好,那快快快,快去换一件制服帮忙。” 纤纤只得被迫换上天蓝色制服,端起盘子跑外场。 偌大典雅的餐厅被客人坐得满满的,而且外头还有人在等着。 看到这种景象,真是令人难以想像台湾现在正在经济不景气。 不过惊叹归惊叹,纤纤还是跑得腿都快断了,不断来回穿梭在客人与厨房之同,她这才知道平常的服务生有多辛苦。 尤其在遇到一些下巴抬得比天高,要不就是色迷迷瞅着她大腿和脸蛋的客人时,她都得硬生生控制自己不要失手拿餐盘砸他们! “先生,请问几位?”她端完了菜,又急忙迎接客人。 一位胖呼呼的中年男人,芽着一身快撑破的凡赛斯西装,脖子处还系了一个可笑的小红领结,正充满兴趣地盯着她。 “咦?你是新来的吗?” “不是,请问先生一位吗?”她礼貌地问。 他犹自追问:“不是新来的?那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纤纤捺着性子道:“我是做内场的,今天在外面帮忙,先生您一位吗?” “我一位,不过如果你愿意跟我一道用餐的话,那就是两位。”中年人涎着脸,自以为风流地笑道。 纤纤吸了好大一口气,强忍着回嘴的冲动,“一位,那先生这边请。” “小美人儿,你要带我去哪里都可以。” 带你去厕所蹲好不好? 纤纤这句话差点儿飘出口,脸色也因为忍耐而显得有些潮红。 那中年人以为她被自己的话逗羞红了脸,神魂颠倒地道:“你住哪里啊?” “先生请坐。”她憋着气,帮他拉开椅子。 他坐了下来,还乘势在她小手上模了一把,陶醉不已地道:“你的小手儿好滑呀!” 跋快问他要吃什么,然后赶快逃回厨房去……她的脑袋拼命告诫。 纤纤勉勉强强地道:“呃,先生要……吃点什么?” 他笑意盈盈,“我想吃你,可不可以?” 他是客人,不能回嘴,不能给餐厅惹来麻烦……理智虽然如此警告,可是她的嘴巴却已自有意识地月兑口而出。 “您在对我性骚扰吗?”她讲的大声又响亮。 霎时所有的客人和服务生都望向这里,全部鸦雀无声,只有不知情的轻音乐还兀自悠扬。 经理紧张的脸红脖子粗,压根儿不知发生什么事,急急过来处理。 那个中年胖男人僵掉了,尴尬、难堪种种情绪把他的脸刷成绿色的! 看他的模样好像恨不得把纤纤掐死,或者是赶快夺门而出。 经理匆匆赶来,客人们议论纷纷,眼神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那个中个胖男人气怔了,瞪着一脸无辜的纤纤道:“你这个——” “发生了什么事?”经理来到,换上一脸镇定与专业。 “经理,这位客人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他要我跟他一起用餐,又问我家住哪里,还说想要把我吃掉,这是什么意思呢?是在对我性骚扰吗?我不是很懂耶。”她天真地问。 “呃……性、性骚扰……”经理也愣住了,面有难色地望着中年胖男人,“这位先生,您……” “哼,算我倒楣,来吃个午饭还遇到个疯丫头。”中年胖男人迅速反应过来,老羞成怒地怒哼:“你们这是什么餐厅?别想我下回会再过来。” “依我看你应该是没脸来吧!”她眨眨眼。 “纤纤!”经理啼笑皆非。 中年胖男人怒气冲冲地大踏步离开,面色难看极了。 “我说错什么了吗?”纤纤看向经理。 “呃,不,委屈你了,只是客人……客人就是客人,我想下次你还是不要用这么激烈的方法抗议。”经理吞吞吐吐道。 一方面是自己的员工,一方面是永远都是对的客人……经理突然觉得头有点痛。 “好,谢谢经理的指示。”纤纤微笑着退下。 ☆☆☆ 午后休息时间 无论是服务生还是内场人员,所有的人都挤在厨房里笑的好大声。 “老天,我差点当场笑出来……那个男人的脑都绿了,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可爱的女服务生咯咯笑着,比手画脚地道。 “怎么没有?我那时候正在帮5桌点菜,还听到5桌的夫妻在那边偷骂:死胖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噢,真是笑死我了,”另外一个女服务生也好笑道,“我那时都快要憋死了,只能一边咳嗽一边偷笑。” “活孩,那个死胖子每次来的时候都要偷吃我们的豆腐,这次纤纤正好帮我们报仇,真是太痛快了。” 赵姨和助手们纷纷跺脚扼腕,一副没有亲眼见到实在太可惜的样子。 “讨厌,那时候你们怎么不来通知一声,我们也好跑出去偷看一下呀!”赵姨埋怨。 “那时候怎么来得及?” “是呀,自己笑都来不及了。” 众人一怔,想想也对,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 “所以说,今天我们要感谢的就是纤纤,多亏她帮我们报了这个老鼠仇,给了那个老好看。”之前那个可爱的女服务生灵机一动,“不如晚上我们请纤纤唱歌,好不好?” 大伙儿轰然笑应,纤纤却几乎招架不住—— “哎,那也没什么。”她被大家的热情给惹红了脸,“不要把我当英雄一样嘛!我只是对那个人说实话而已。” 她又没有特地帮他们狠狠地唾骂他一顿,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这样她会不好意思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你就是帮我们出了口鸟气,所以今晚的ktv是唱定了。”大家兴致勃勃。 赵姨笑道:“好,那这顿ktv就由我出钱吧!我们晚上去唱个痛快,把平时受客人刁难的那股鸟气给发泄出来!” “好,ya!”大家齐声赞同。 纤纤又好笑又摇头。真是,这堆人总是找到了什么名目就可以去唱ktv,从没见过这么爱唱歌的一群人,就连上回经理滑了一跤,他们也是兴高采烈地呼拥着唱歌去。 不过纤纤心底流过一阵暖意。她好喜欢这一群爱唱ktv的同事啊! 第二章 待一群人到ktv发泄完毕后,纤纤被开车的赵姨送回家。 赵姨车子甫停,就见她慈爱地对纤纤道:“纤纤啊,今天难得有这个机会送你回家,阿姨有几句话想要对你说,就怕你会觉得太冒昧了。” 纤纤好奇道:“不会啊,有什么事您尽避说。” “你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台北工作?” 她微愕,“赵姨怎么会知道呢?” “要说我这老太婆,别的不行,就这双眼睛不会看错人。我看你自从到餐厅上班以来,既不曾有家人打电话来,也没有朋友或是男朋友来找过你,所以我就这么大胆地猜想,你是否自己一个人在台北工作?” “我是孤儿。”纤纤浅浅微笑。 趟姨愕然,“啊?” “看不出来吗?”纤纤扮了假鬼脸,“并不是每个孤儿院出来的孩子都是愁眉苦脸的。” “你看起来不像。” “怎么说?” “印象中,孤儿院的孩子出社会,若不是比较脆弱就是比较坚强,而且个性上可能合较孤僻些。哎哟,我可不是在指你,”她急忙澄清,“只是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是孤儿院出来的……你好像太甜了。” “甜?” “你知道的,就是很天真、很善良、很好……”她摇着头,感慨道:“我家那几个毛丫头如果能够像你这样的话,那该有多好。你多懂事呀!哪像我女儿们,到现在也快要二十了,成天就是打电话谈恋爱,一点都不长进。” “赵姨的孩子这么大了?”她微笑。 “大了有什么用?没有一个懂事的。”她无奈地道:“看到我就是跟我要零用钱,好像我上辈子欠她们的。” “总是一家人嘛!”纤纤也不好说什么,但是很羡慕有家人有父母可以撒娇讨零用钱的感觉。 再者,赵姨说是这样说,可是纤纤能够明显地从她眼中看出她疼爱孩子的感情。 “哎呀,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了,阿姨今天最要紧的是要跟你说,你只身在台北,若有什么事可以找阿姨帮忙,虽然我不是什么大人物,可是总是老台北了,你就把我当作是自己人,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千万别客气。”赵姨慈祥和蔼地叮咛。 纤纤有说不出的感动,只是她的性子从不爱打扰或麻烦别人,也许是因为从小生活背景的关系,因此她对于赵姨的好意也只能报以温柔的笑。 “谢谢您。”她温和地道。 “我说的是真的喔,千万别跟我客气。”赵姨频频叮咛。 “好的。”她微笑。 “那好,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咱们还要干活儿呢!”赵姨伸了个懒腰,苦笑道:“唉,我也该回去睡了,真是岁月催人老哪!玩没几个小时就浑身筋骨疼痛,真是太不济事了。” “那赵姨晚安,开车小心些。”纤纤开了车门,不忘回头殷切嘱咐。 “我知道,早点睡啊!丫头。”赵姨带着笑意看她走入公寓,这才放心地踩油门驶离。 回到家中,黑爵士便慵懒地对她喵呜一声,算是打了招呼,但是这样的问候还是令纤纤的心中更加温暖。 “亲爱的黑爵士,我回来喽!”她热情至极地飞扑过去,惹得猫咪惊喵了好几声。 纤纤笑得更开心了。 谁说孤儿院长大的人就得成天苦着一张脸呢?她的生活过得也很惬意自在啊! 虽然目前为止她只是自己一个人,但是她始终相信,她未来的日子会很幸福的。 有句能,孤儿院的院长经常挂在嘴边:“”越单纯就越容易得到幸福和满足。 这句话她总是深信不疑。 ☆☆☆ 纤纤趁着难得的休假日,带着黑爵士在晶华酒店外头晃呀晃的,为的就是希望帮黑爵士找主人。 不知怎的,她始终有个直觉,像黑爵士这样出身高贵的猫咪,主人必定不是平凡人物。再加上发现它的时候,他就好整以暇地坐在晶华外头纳凉,因此她揣测猫咪的主人可能经常出入晶华吧! 反正也没有别的线索,死马就当活马医,如果真的晃了半天还不见有人出来找猫,或者是没有人在附近贴寻猫的告示的话,那就再说了。 她很穷,没有那个能力请电台广播或者是刊报纸打广告帮忙寻找,所以也只能用这种土法炼钢的笨法子了。 只是在晶华饭店外的草坪上蹲了大半天,和黑爵士对看一个早上了,也没见到半点动静,因此纤纤开始决定要先去吃个午餐再说。 她早餐没有吃,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尤其天气又这么冷,肚子一空更觉得自己好像很凄惨的样子。 “黑爵士,不要再舌忝你的毛了,你也太爱干净了吧,再添当心把脚都舌忝秃了。”她吹了声口哨,招呼猫咪,“走,我请你去吃饭,不过只准吃一个鲔鱼御饭团……咦,你在干嘛?” 黑爵士突然间往晶华的大门口跑,纤纤愣了愣,本能跟着后头追。 “你要到哪里去?那里猫咪不是不能进去吗?你进去会被赶出来的。” 她穿着一身厚厚的冬衣,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追到它时,别看见它脚步轻巧地停在大门处。 “黑爵……” 她看到黑爵士的猫须陡然一动,并且机警地抬头四处环顾着,好像发现了什么。 她可以发誓它脸上突然漾开了一抹惊喜的笑! 就在她直觉要开口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蓦然出现在她的身前,应该说是黑爵士的面前。 “老小子!”一个低沉又明显带有喜悦的男声响起,随即是猫咪愉快地喵呜声,那模样可亲热极了。 纤纤仰高头,呆呆地望着面前一身黑衣的男人。 哗,好酷的男人! 留着颓废却充满世纪末性感的撩乱发型,完美的男性脸庞和无可挑剔的矫健身材散发着浓浓尊贵神秘的气质,他就像是电影里头光彩夺目的巨星。 只不过他乌黑湛然的眼神却锐利的像刀锋般,才打了一个照面就令纤纤本能打了个寒战。 那是一双冷酷,绝不带一丝温暖的眼睛。 她不喜欢他。 他看起来就是典型的英俊鲍子哥——擅长拿女孩子的痴心做早点享用,并且在分手时连一秒钟都不会多留。 黑爵士的主人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男人。老天,他比例完美的耳垂甚至还挂了个银色的耳环! 真是变态少年郎。 纤纤基于道义和良心,她勉强地问:“呃,你就是黑爵士的主人吗?” 那男人懒脸地看着她,模样和黑爵士如出一辙。 “嗯哼,你是?”他缓缓挑起了一道浓眉,没啥兴趣地同。 就差没有明显到打呵欠了,他撤底毁灭了纤纤先前所想像的“饲主”形象! 她强忍着心头的窝囊气,“黑爵士几天前被我捡到的。” 哼,那只没心少肺的无情猫,居然看到了主人就拼命扒着不放,也不想想这几天是谁照顾它的,现在连一个临别秋波都不给她。 那男人眨了眨眼,恍然道:“噢,我明白了,谢谢你照顾他,你说吧!” 纤纤急促地眨动着眼睫毛,满头雾水,“说,说什么?” “要多少?”他有些不耐了。 “要多少?”她呆呆反问。 他显然是因为她的驽钝蠢笨而愠怒,神色高深莫测地眯起眼,“你知道它是我的爱猫,所以想要的不就是这些吗?看来你的胃口挺大。” “对不起,”纤纤就算脾气再好,个性再温和,她也忍受不住了,“我完全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胃口、什么想要的不就是这些……我只知道现在很冷,而我肚子很饿,所以我没有精神跟你打哑谜,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他眉头蹙了起来,可能是因为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吧! “你找回黑爵士,要多少酬劳?”他淡淡地道。 “你以为我是为了酬劳才帮你把猫送回来的?” 他微讽地挑起浓眉,似笑非笑,“难道不是?” “无聊。”她对黑爵士抛去一个深感同情的眼神,“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有一个这样的主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皱眉。 她耸耸肩,已经不太想搭理他。她对黑爵士微笑,“嗨,我已经把你送回主人手中了,记得下次不要再乱跑喽!拜拜。” 黑爵士喵呜声,状似不会,那男人微讶地低头看了它一眼。 斑傲的黑爵士居然会理会除了他之外的人? “小姐,我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你开个价吧!让我们把这件事尽速解决。”他不耐烦地开口,黑眸略显恼怒。 “先生,我真搞不懂你究竟在想什么,明明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你干嘛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这社会上又不是每一个人都爱钱。我跟你说不要酬劳就是不要,你听不懂国语吗?”她觉得莫名其妙。 他眼中闪过一抹讽刺的笑,“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这世上有人不爱钱的吗?” “你不要以为钱是万能的。”她看不惯他那种拿钱砸死人的气派。 简直就是人不如猫嘛,他们家的黑爵士还没有他这么讨人厌! “小泵娘,你太天真了,刚踏出校园步入社会对吧?”他笑容里满是促狭与轻蔑。 “关你什么事?”她瞪他,平时甜美的小脸蛋也板了起来。 抱起猫,他轻轻抚模着臂弯中的黑爵士,冷笑道:“小泵娘,我只是提醒你罢了,千万别对这世界投以太多的梦想,小心会被这个世界狠狠打一巴掌。” 纤纤盯着面前这个长相俊美却性情偏激的男人,忍不住满肚子火气往上升。 敝了,她对这世界有没有梦想关他啥事? “多谢你的鸡婆。”她毫不客气地道。 他生平第一次被骂,不禁睁大了眼睛,稀奇地盯着她,“你居然骂我?” “骂你又怎么样?你本来就欠骂,真是的,好好的一个休假日就这样被搞得乌烟瘴气,我真倒楣。”她冲着他大皱眉头。 他一怔,“你这个臭丫头,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跟谁说话?”她装作想了半天,最后恍然地道:“唉,我是在跟一个愤世嫉俗的大混蛋说话嘛,谢谢你提醒我,我想我没必要再跟你这种人说话了,拜拜。” 她话一丢完迳自离开,只剩下满脸错愕的他愣在当场。 黑爵士不满地抬头望了望他。 “她是个疯丫头,对不对?”他低头道,却惹来猫咪的连声抗议。 “我说错什么了?”他一愣。 黑爵士没有理会他,只是蓝眼直盯盯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淡淡寒风中,阳光乍然绽露,划破了一方灰云…… ☆☆☆ 黑爵士坐在舒适的真皮沙发内,有些赌气地瞅着他的主人。 那个英俊的男人轻松的驾驶着方向盘,不时回头一瞥,“你难道不高兴看到我吗?”猫咪把头趴在皮椅上,咿唔一声。 行动电话蓦然响起,他按下了车内通话钮。 “哪位?”他低沉道。 “请问是柯瑞奇先生吗?”一个谄媚至极的声音传出。 “我是,你是谁?”他一蹙眉。 “柯先生,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李氏药厂的李有德,您忘了吗?”“李先生,找我有什么事?”他双眸盯着挡风玻璃前的车况,厌烦地道。“上回请您在令尊面前提的事……不知道有消息了没?”瑞齐可以隔着电话想像出对方在另一头哈腰抹汗的模样,不由得冷笑地撇了撇唇。“李先生,千万不要再用这种口气跟我讲话,否则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瑞齐的声音冷若寒冰,“我可不是你的员工,提不提那件事还用不着你来监督审问。” 李有德在电话那头惊得一身汗,连声道歉,“呃,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了,我的错……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刚才说话全是放屁,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只要有够多的钱,任何人在你的面前都可以变成哈巴狗。 瑞齐眯起了眼睛,唇边的冷笑更形扩大。 “记住你的态度,”他缓缓地道:“我会给你消息的,不过我不希望你下次再打电话来查勤。” “那当然,我怎么敢呢?柯先生,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谢谢啊,再见。”李有德急忙挂了电话,免得真惹恼了他。 瑞齐切掉电话,吟了一声,对黑爵士道:“看到了吗?就因为我家拥有国内外十几家连锁医院,所以这堆人就急着来抱我的大腿……人性是很可笑的,你说是吧?” 黑爵士猫眼闪烁,看不出是认同还是同情。 瑞齐猛踩油门,将车子飙得像一枝飞箭,不到十分钟就驶上了仰德大道。 寒冷的天气虽然使得阳明山上的翠女敕绿意减少很多,但是却平添了不少嫣红鹅黄的色彩。 “我们要到家了。”他望着距离越来越近的一栋宏伟大宅,涩涩地开口。 占地一千五百多坪,价值近三亿四千万的柯家大宅宛如一座城堡般,气势非凡地矗立在阳明山上。 凡是经过的人无不羡慕住在这里头的人,可是只有瑞齐知道,住在这栋大宅里并不比住在外头温暖。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可一辈子都住在外面。 只是这是他的宿命,命运早就将他和这里紧紧的铐在一起,怎么扳也扳不开。 “黑爵士,准备面对比外面还冷十倍的空气吧!”他嘴角泛起一丝嘲讽至极的笑。 ☆☆☆ 日子依旧一天天过去,对纤纤来讲,每天过得一样平和愉快,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就像喝白开水一般。 不过她还是会偶而想起黑爵士,想起那个偏激白目的男人。 有时她觉得自己矛盾得很,既想继续过目前这种平淡如水的生活,可是有时又会觉得自己好像老人家,每天的生活一成不变,好像在养老一样。 照这样下去,她可以预期自己到五十岁时的样子,一定还是像这样在工作,顶多从餐厅内场氨手升格为厨子,再不然就是洗碗的欧巴桑…… “我的人生一片空白。”她突然感慨的大叫。 “纤纤,你在叫什么?”赵姨晃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没有,”她这才惊觉自己叫得太大声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是不是吓到您了?” “没有啦,只是下午休息时间都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发呆呢?”赵姨拍拍她,“也该去吃饭了。” “噢,好的。”她忙放下手上的工作,擦了擦手。 “对了,要不要跟阿姨一起去吃牛肉面?” 她摇头,“不了,我想要买个御饭团就好。” “你成天吃御饭团不厌吗?”赵姨惊叹。 “挺好吃的啊,再说我要省钱存钱,我打算自己买一间有厨房的套房。”她璨然一笑。 “难怪看你过得那么节俭,原来是要买房子,”超姨益发惊讶,“不简单,年纪小小就有如此打算,唉,要是我那三个女儿有你一半懂事……” 纤纤轻咳一声,不太好意思地打断她的牢骚,“赵姨,那我先去吃饭了,再见。” “不是,那个……阿姨要请你吃饭的呀!” 纤纤已经走到厨房口了,她回头微笑,“不用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赵姨看着她的背影,禁不住再三慨然,“真是个好女孩。” 而且她的眼睛有种好熟悉的坚强,就像当年的自己…… 她甩甩头,勉强露出个笑容,“唉,我在想什么,还是先填的肚子再说吧!” ☆☆☆ 纤纤蹦蹦跳跳地出了餐厅后门,正要拐个弯到便利商店去,却差一点儿被一辆疾驶而来的保持捷撞到。 “啊!”她惊叫了一声,急急捂着自己的胸口。 那辆黑色闪闪发光的保时捷及时停下,车头和她只剩不到两公分的距离。 电动车窗缓缓降下,一张俊俏冷漠的脸庞慢慢出现。 “是你!” “是你!” 他们两人彼此怒视,实在不知道究竟是谁比较生气。 “你走路永远是这么横冲直撞的吗?”瑞齐劈头就问。 只有瞎子才看不出他眼中不友善的色彩,纤纤也被他的态度惹毛了。 “你开起车来总是这么草菅人命的吗?”她对他瞪回去。 他眉头的结打得好厉害,“疯丫头,你今天又想干什么了?等程找我的麻烦吗?” “我又不是吃太饱了没事干,奇怪了,我走我的路,是你自己冒失开车撞到我的耶,我都还没有喊救命,你却恶人先告状了。”她气得脸蛋红通通。 什么跟什么,开个骚包跑车满街乱撞的,居然还吼得比她还大声? “你怪罪别人的功夫还真是一流,明明就是自己眼睛太小没看清楚,”他索性开门下车,居高临下地叉腰瞥她,“这里是马路,ok?不是你家门口任由你乱逛的。” 女人,唯一的优点就是美丽的外表。不过面前这个娇小的女人,说外表还好,说身材乏善可陈,居然还有偌大的勇气咄咄逼人。 她是哪根葱? “莫名其妙,你是专程找我吵架的吗?”她柳眉一竖。 奇怪,她素来是个和平主义者,为何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就是有办法让她一见到他,就有那种想杀人的冲动? 瑞齐今天穿着黑色套头毛衣和长裤及一袭潇洒又酷的黑色长大衣,高大的身躯站在纤纤的面前像个巨人一样,害她非得仰高脖子看他不可。 懊死的,他一定要长这么高吗?光是他的气势就已经赢了她一半。 “我从没见过想你这么凶悍恶劣的女人,枉费你长的我见犹怜,气质却跟个村姑没两样,粗俗!”他哼了一声。 瑞齐对她有说不完的挑剔。 “粗俗?你就多高贵了?”她被气得蹦蹦跳,“长得虽然人模人样的,可是出口像大便,一点绅士风范都没有,还跟人家谈什么气质?” “我出口像大便?”他这下子可真的怒气不小,双眸紧盯着她,“你呢?身材活像发育不良的小豆苗,一点女人味都没有,脾气古里古怪的,跟个老处女没两样。” 纤纤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人会恶质到批评她纤瘦的身材,可是他的话却重重地打击了她的自尊心。 “这叫纤细,哪像你没事长这么高当晒衣竿啊?”她的恼怒非常明显,“还有,好好的一个男人穿什么耳洞,跟个女人没两样,下辈子当女人好了,阴阳怪气的家伙!” 瑞齐被她骂的半天说不出话,气怔了。 纤纤从来没有骂人骂到这么爽快又有成就感的,她情不自禁得意地咧嘴微笑,“没话说了吧?” 看他脸都绿了,鼻孔都快冒烟的样子还真过瘾。 瑞齐怒气越升越高。从未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更别说是女人了,女人一看到他就是迷恋与崇拜,哪会像这个疯丫头一样口不择言? 只是……一丝莫名的欣赏抑不住地跃现在他的心头,他几乎有点敬佩起她的勇气,而且她在与他争辩时的脸蛋,嫣红粉女敕得像个坠落凡间的天使。 天使——象微天真与纯洁。 有种奇怪的感觉暖暖的流通他心底。他有一瞬间近乎着迷地紧瞅着她的脸孔,过去某个温暖的记忆画面突然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眨眼间消失无踪。 快得令他捉不住那一丝记忆是什么,然而下一秒钟,他陡然惊恐了起来。 他刚刚究竟在想什么?居然把天真与纯洁跟一个女人联想在一起?! 不!世上没有天真与纯洁的人,尤其是女人。 他猛然生起一个强烈的念头——他要摧毁这种假象与诱惑,他要把她伪饰的纯洁打碎,他要亲眼看她流泪! 他绝对要征服她,撕去她天真的外衣! 他蓦然伸出手握住她,在她惊呼一声还未回过神时,已经将她丢进车内,并且在她试图想要打开车门的时候,飞快钻入驾驶座中按下控制锁。 在纤纤的惊叫声中,跑车飞驰而去。 车来车往,人来人去,没有人发现到纤纤绝望的神情…… 第三章 老天,不过是吵个架而已,他该不会因为这样就杀她泄愤吧? 纤纤开始暗自祈祷老天救她,最好能突然让他车子来个爆胎,然后她就可以乘机逃离。 不过看着他专注开车却又不忘转头瞄瞄她的样子,她这个期望越来越小。 怎么办?她被坏人绑架了,而她会因此下午无法上班,说不定还会因为这样被开除,接着就缴不出房租,然后势必要搬出去另找一份工作,然后她离她的厨房梦就越来越远。 噢,她在想什么东西啊? 纤纤飞快地甩甩头。那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被绑架了,而且接下来生死未卜。 她快哭出来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眼圈儿一红,却依旧努力保持冷静。 他的侧面看起来依然英俊的像魔鬼,闻言微微一笑,“放轻松。” “教我怎么放轻松,你绑架我耶!”她几乎快要尖叫了,“你不怕被捉去关吗?绑架是犯法的,再说我又没有钱,绑我又不划算。” “谁说我绑架你?” “要不然你这是做什么?载我兜风游车河啊?” “你的小嘴巴还是属害得不得了。”他突然露出了性感慵懒的笑,看在她的眼里更是心惊肉跳。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可以称之为追求。”他厚颜无耻地笑着。 她愕然地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前后的情绪变化也太大了吧?而且行经还突然一百六十度大转变,追求她?笨瓜才相信他咧! “少开玩笑了,我没空跟你玩,我下午还要上班。”她义正辞严,就是希望能够唤醒他的良知,“放我下车好吗?” 他笑了,深邃的黑眸幽然闪亮,“你不用去上班了,以后我养你。” “为什么?”他的话太过惊人,她只能傻傻地反问,脑袋空白了好几秒。 “因为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情妇。”他的笑容志得意满。 情、情妇? 纤纤差点喷出一口血,“你疯了!” “我没有,我是对你一见钟情。”他故作深情款款的痴情模样,好整以暇地瞅着她笑,“我是认真的。” 他的笑让她寒毛直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你……你是不是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一提到医院,他的眼神明显地阴鸷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澄澈的笑意。 “我没有生病,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相信?” “这种事能相信吗?”诡异到极点。 “无论如何,我会让你相信,”他伸出右手轻触她的脸蛋,吓得她往后一缩,“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事是魔法……而且是非常浪漫的。” 纤纤完全不能接受,虽然她是有想过生活要多一点变化,但不是像现在这种情况。 绑架,做人情妇完全不在她计划中。 开什么玩笑? 她瞅着他的眼神完全带着“你疯了!”的意味。 他笑得可开心了,丝毫不以为杵,“你必须承认,就算电影也做不出这么浪漫的一幕。” “谁说的,我可以在杀人魔电影里看到,”她戒慎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把我拖进你家,然后用斧有是踞子之类的工具砍我吗?” 不,我只是要伤你的心! 他笑得诡异莫测,风流俊挺的脸庞分外令她胆战心惊,“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你想做什么?”她谨慎地盯着他。 “我当然有权知道我一见钟情的对象的名字。” 她眨眨眼,是这样的吗? “我是柯瑞齐,你听过我的名字吗?” 她的脸庞有一瞬间的茫然,“啊?” 他的自尊无可避免地受伤了一下,“没听过?你是生活在山洞里吗?” 纤纤被他的话激怒了。就算她平常是足不出户了些,但也不至于该被批评是山顶洞人。 “你以为你是什么知名人物,每个人都该认识你吗?”她反唇相稽。 他皱眉,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直接在他面前批评他,这个女人可以说开了好几次先例。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承受得住她的话。 这个女人该被好好地教训一下。 “你在想怎么教训我对不对?” 心事被指出,他不由得惊跳了一下,神情变幻快速,“你怎么会这么说呢?” “我对你这么凶,难道你还会请我吃糖?”她大大叹了一声,“柯先生,你放我下车吧!如果这是一个玩笑,那么你也该笑完了,等会儿我还要上班,如果赶不及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她的麻烦就是他的快乐!瑞齐强忍下一抹得意的笑容。 “那可不成,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心目中理想的对象,我怎么可能再让她溜走。”他坚定地道。 麻烦大了,纤纤惊恐地想着。 “听着,无输如何你捉了我就是不对,而且我上班的时间已经要到了,我没有那个精神再和你玩游戏。”她狂乱地道。 “人生本末就是一场游戏。”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神情严肃。 他的忽冷忽热忽悲忽喜,简直把纤纤都搞糊涂了。她凝视着面前这个英俊却复杂的男人,单纯的自己完全不知道如何应付才好。 生活果然还是平淡些才好,太有变化只会让她手忙脚乱罢了。 纤纤心有余悸地想着,偷偷地吞口口水。 “你会是我的贵宾。” “我不要。”她想也不想,“求求你,让我回去吧!我下午旷班会被人家炒鱿鱼的。” “我说过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你的一切都由我负责。”他霸道地道,“我也会好好安顿你的家人,金钱方面的事你完全不用操心。” 言辞间就是要把她当作包养的情妇了?纤纤的脑袋被弄的又混乱又害怕。 但是她也觉得气愤了起来。 “你有什么权利这样对待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也不想要跟你有什么关系,台湾还是有法律的吧!我可以报警抓你的,我要控告你……”她搜索着脑中寥寥无几的法律名词,“控告你非法绑架、禁锢,还有……” “还有妨碍人身自由。”他懒懒地补充,看他的模样好像非但不怕,而且还要笑不笑的样子。 难道她的威胁对他真的起不了半点作用吗? “我是当真的。”她恐吓道:“到时候你就准备坐牢吧!” 他笑得更开心,“哦?” “你笑什么笑,我不是在开玩笑的。” “你当然可以控告我,只是你哪有机会回去报警呢?再说我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有人证物证,你也没有钱,官司怎么可能打得赢呢?”他露出性感的笑。 她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端他一脚,最好能把他脸—那抹可恶的笑端掉! “你太可恶了。”她咬着牙小声道。 他迷人的笑容不减,“坏男人人人爱。” 爱你个头! 纤纤眼见抗争吵闹无效,索性气呼呼地转过头望向窗外,看到马路上流逝而过的人事,却没有任何人知道她被绑架了。 她慢慢开始可以体会当肉票的心情。 懊死的东西,有本事就不要让她逃出去,否则她一定到立法委员那儿投诉,管他家大业大势力如何,再怎么凶也凶不过立委吧! 虽然车内安静了下来,可是两人彼此心底都暗藏心事,惹得静默的空间内气氛诡异极了。 瑞齐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关节因用力而有些泛白。 他为什么会冲动地“绑架”她?他不知道,但是他只知道他绝不后悔做这件事。 他强烈地想得到她,不论是为了什么原因。 ☆☆☆ 纤纤曾想过要乘停车的时候开门逃跑,可是当她看到了豪华典雅的大宅后,她不禁有一瞬间的呆愣。 就是这该死的几秒钟让她丧失逃跑的机会。 当她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打开车门,并且一把将她扛在宽阔有力的肩膀上。 “你在干嘛?你把我放下来……噢!”她发现自己被甩在他身上,并且脸蛋还差点撞上他伟岸的背部。 谋财害命啊! 瑞齐高大的身子扛着她毫不费力,简直比背一袋羽毛还轻松。 他轻而易事地扛着她迈步往屋内走,一手紧揽着她微曲的膝盖内侧。 腴滑的肤触和顶在他肩际的柔软弹性让瑞齐在刹那间心胸狂跳了起来。 某种熟悉的热潮和骚动从他小肮窜流而下,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某一个部位硬了起来。 懊死,他居然对她有反应。谁知道一个身材看起来瘦得没几两肉的小女人,在衣裳底下居然这么有料…… 还深深地撩起了他的。 他将惊讶压入心底,脑袋里的理智告诉自己——你原本就是掳她回来当情妇的,既然要侵害她,自然就得从勾引她上床开始。 他那个老头子不都是这样说的吗? 女人唯一的用处是在床上,唯一有用的只有美丽的身躯,若期望从她们身上得到更多,那只是自找麻烦徒增笑柄。 从他个人的经验也理出一条法则——女人本来就只是一张嘴巴和一具曼妙身材组合而成,其他全空荡无一物,尤其是脑袋和心。 全是空荡荡的骗人玩意儿。 虽然他痛恨他老头子,可是老头子有些话还挺有道理的,他自己也屡试不爽。 瑞齐的脸庞蓦然深保蹙了起来。 见鬼,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思考这么多?他是鬼迷心窍了不成?! “放我下来!”她犹自在他背上鬼叫鬼叫。 “你死心吧!上了我的车就是我的人了,就算叫破喉咙也没有人会理你的。”他冷笑,却发现自己活像电视里的恶霸山寨王。 他讨厌发现自己在反省。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楣才捡到你家的猫,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就不该停下脚步去拯救它。”她气愤地叫道。 她可怜凄惨的命运只印证了一句俗话:好人不长命。瞧,这就是她做好事的后果。 他神色不改,好整以暇地将她扛进大门,面对那令如云慵仆只是微微点头。 “送两份午餐到我房里。”他吩咐。 “救命啊!你们救救我,我是被他绑架来的。”由于脑袋瓜往地板晃呀晃的关系,纤纤没有办法直视任何人,因此她急急对着一堆脚和鞋子求救。 恶……她头好重,好晕…… “亲爱的,你就是这么喜欢开玩笑。”他的声音甜如蜂蜜。 “闭嘴!”她恶声恶气的吼着。 他对佣仆们做出一脸莫可奈何的神情,暗自窃喜众人的表情已由担忧转为好笑。 虽然他活月兑月兑是个二世祖,可是对待佣仆还颇客气,并不会像他的父貌一样视下人为牛马,因此佣仆们多半对他的评语还不错。 就是私生活花了些,只不过这些身为下人的自是管不着。 “我们上去吧,亲爱的,我想你迫不及待要上楼了。”他继续对她说着甜腻恶心的话,脚步不停歇地上楼。 纤纤已接被晃得开始觉得想吐了,尤其她的胃被顶的好不舒服。 她就这么瞪着光滑洁净的地板,直到看见一大片昂贵的地毯,接着就被老实不客气地丢上床,差点把她摔晕了。 “恶霸。”她晕了好一阵子,才努力缓口气骂道。 他深邃的眸子好笑地盯着她,一跌坐在床畔,“饿了吗?” “你难道都不怕我的家人发现我不见,然后报警找我吗?”她虚弱地倚在软绵绵的枕上,怒气未消。 他耸耸肩,笑嘻嘻地道:“我说过了,这是一段美丽的罗曼史,我也会照顾你家人的生活,有钱就可以摆平一切,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你以为钱能收买到一切吗?” “未尝不可。”他笑着,“且屡试不爽。” 她缓缓地摇头,悲哀地道:“你不能,你不能用钱买到一切,至少就买不到我和我的家人。” 他挑高一边的眉毛,“试试看。” “我没有家人,”她也学着他的样子扬起眉毛,“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试试看啊!你到哪儿去收买?” 他凝视着她佯装坚强的小脸蛋,心莫名抽痛了一下,“你没有家人?” 她也是一个孤零零的人,飘荡在扰扰攘攘的空间。 他甩掉对她突如其来升起的一股怜惜,心肠转硬,自己的心何时变得这么柔软? “我是孤儿院出来的。”她痛恨这么说好像在示弱,但她只是说实话。 “真的吗?”他恢愎一贯怀疑。 “我没有必要跟你证明我的身世。”她愠怒。 她也犯不着解释这么多。 “你先休息一下,饿了吧?”他的声音又温柔了。 她丝毫不领情,“你让我饿死算了,士可杀不可辱。” “我怎么舍得杀你呢?”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粉女敕的脸庞,轻笑道:“你的脸好女敕,真像新鲜的水蜜桃,仿佛掐得出水来。” “不要取笑我的脸。”她不满地道。 他一愣,“我在赞美你。” “不需要,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只要回家。”她看着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隐隐约约暗下来了。 天哪,她不是三点才出餐厅的吗?怎么现在都这么晚了?她下午没有上班,天知道餐厅的人一定急死了。 尤其是赵姨。 “我饿了。”他盯着她的脸,小肮和胃部的骚动让他几乎控制不住。 她像是一客最甜美的桃子派,强烈地吸引着他一口将她吞下肚。 她无精打采地道:“饿了关我什么事,你别奢望我会帮你作饭……等一百万年以后再看看有没有吧!” 他忍不住扑哧一笑,这个小女人…… “你的精神看起来不错,”他调侃着,“看来还可以再跟我吵个三百回合。” “变态,绑架我就为了跟我吵架吗?”她恶狠狠白了他一眼。 他眸中的色彩变深了,意味深长地道:“当然不止是为了要跟你吵架,我们还有很多‘好玩’的游戏还没做呢!” 她听不懂他的意思,却讨厌他脸上那抹猫儿偷了鱼的笑。 屋内好温暖,也许是因为有中央空调的关系,不若她那间小房间的寒气逼人,纤纤在一番折腾过后突然觉得好困。 她拉拉底下的羽毛被,心不甘情不原地问:“这个可以盖吗?” 他掩不住讶异,“愿意做我的娇客了?” 她不理他,自顾自地拉过暖和轻薄的被自就往身上盖,反正事情再坏也不过如此,她还能怎么样? 她得养足精神才好计划逃跑,否则手软脚软的没三两下就被捉回来了。 他欣赏着她朴拙毫不掩饰的举止,甚至还挪动了尊臀以便她抽出羽毛被裹在自己身上。 就在他愉快看着这一切时,房门被轻轻地敲了两下。 “进来。” 一个仆人恭敬地推了一台银色餐车过来,上头摆满了一连军队都喂得跑的美食,纤纤的眼睛都睁大了。 这、这太夸张了吧! “你一餐都吃这么多吗?”她悄悄地吞了吞口水。 他而雅一笑,“这里有一半都是你的份。” 她瞠目结舌,“哈!” “你太瘦了,该多吃点。”他挥挥手让仆人下去,自己接手来,“想吃什么?苹果派?” 这,这这这……从刚才到现在的铺张已经让她脑荤脑胀了。 “我不习惯这种电视里的生活。”她咕哝。 “什么意思?” 她张开双臂比画着,试图形容出来,“就是、就是这种有一大堆佣人,房子大的比高尔夫球场还夸张,还有食物好像多的吃免钱……反正我不会说啦!我不习惯就是了。” 她的一切都简单的很,受不了这么繁琐的事物。 他被她逗笑了,眉宇间的偏激孤傲之色也柔和了不少。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有人抱怨的,”他笑意盈盈,“大多数的人都喜欢这种排场。” “就当我是穷惯了,无福消受吧!”她自我解嘲。 “吃吧,吃跑了之后好好休息一下。”他微笑,“往今天起,安心当我的贵客。” 他的话又让她犯愁了,看样子他一点把她“放生”的意思都没有。 还是得靠自己了。 她摇摇头,略带迟疑地伸出手为自己取了一盘女乃焗鲑鱼排——她喜幻吃鱼。 “我要这个,其他的请你拿走,”看到鱼,她又情不自禁想起了猫咪,“对了,黑爵士呢?” “它在音乐间。” “做什么?该不会在欣赏音乐吧?”她开玩笑的说。 “没错,它现在正在听他最喜欢的巴哈,没有几个小时是不会出来的。”他的口气搞听出来究竟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她喃喃自语:“我早知道它气质非凡,倒是它的主人,比较像是亚马逊丛林出来的。” 他啼笑皆非,“我长得像野人吗?” “你的行为像。”她取饼一把银制叉子,边戳起鱼肉吃边诚实道。 嗯,这鱼肉好美味,不知道他的厨子肯不肯传授密笈。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他也忍不住食指大动地拿了一盘栗子烧牛肉吃将起来。 “你干嘛跟我一起坐着吃?”她高高兴兴地吃了老半天,这才发现他还没离开。 他露出受伤的神情,“难道你就不愿与我共进晚餐吗?” “第一,”她嘴里嚼着鱼肉,拿着叉子对他指指点点,“你到目前还是个绑架犯,我不跟罪犯吃饭,第二,我习惯自己一个人吃饭,你在这里会打扰到我。” “你似乎忘了这是谁的地盘。”他哼道。 “你可以把我赶走啊,我求之不得。”她挑衅地望向他。 出乎她意料的,他居然笑了,而且笑得很大声。 “你有病,被我骂还高兴成这样。” “你真有意思,我就知道把你带回来是个好主意。”他边笑边庆幸。 “病态。”有钱人果然脑袋瓜子与别人想的都不一样,她就无法理解他究竟是何居心。 不过纤纤已经打定主意——不妥协、不谈判、不嘻皮笑脸。所以她自顾自地吃她的鱼,之后抹抹嘴巴倒头就睡。 “不要来吵我,要不然我会给你好看。”她临睡前还不忘恐吓他一下,管它收不收得到效果。 他却只是一个劲地噙着笑,好像随时准备要看她接下来还会如何搞笑。 大床软绵绵,羽毛被暖烘烘,几秒间就让纤纤彻底沦陷了。 她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幸福的小小低叹,满意至极地拥被入眠。 也不管他正将她的甜美慵懒而欲火燃烧。 瑞齐缓缓爬梳过浓密的黑发,眸子满是苦恼之色。 这个小东西,用她的甜美和清新将他撩拨得难耐,她现在却又自顾自地呼呼大睡。 他真想狂野地吻醒她,与她来一场激烈的,一尝他受折磨已久的。但是眼见她微翘的眼睫毛,那因酣睡而浅浅挂着的小微笑…… 他怎么都不忍心吵醒她。 也许……明天吧!他多的是时间好好地教她,不急于今晚。 只是她把他的床给占了!现在他只能委屈到其他的客房过夜了。 他惟恐唤仆人过来收拾餐盘会惊扰了她,因此干脆自己将餐车轻推出门。 在温柔地关上房门时,他脑海陡然地闪过一个念头——他干嘛对她这么呵护备至? 然而更令他无法预料的是,他在隔壁客房辗转难眠,脑子都是她横陈大床上的柔美身影。 第四章 清晨,天空依旧阴阴霾霾的,好像又湿又冷的云层随时都拧得出水来。 外头一定很冷很冷。 纤纤拥着被子醒了过来,不经意瞥见落地窗外丰姿挺拔的一株枫树,初醒的眼眸蓦然呆住了。 好美……窗外或许正吹着微风吧!那枫树枝丫上的片片醉红,舞动着潇洒的姿态纷纷回转飘落…… 她本能拉开被子跳下床,甫从暖呼呼的被窝中接触到外头的空气,她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糟了,她没有什么外衣可以披,因为她昨天是和着短外套睡觉的。 就在她考虑着要回床上包裹羽毛被时,红核桃木的高雅挂架上,有几件衣裳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挑了其中一件纯羊毛的针织外套,宽大地罩在身上,真像瓢虫顶着核桃般,几乎把她纤小的身子都掩没了。 但是这件显然是名牌的羊毛外套却隐约传来一丝丝强烈的男人气息,这股味道好闻极了,一点都不像是古龙水造作的香气。 她努力思索着究竟在哪里闻过这股揉合香皂和男人味的气息,却随后哑然失笑。 笨蛋,柯瑞齐的房间里拿的衣服,当然是他的喽! 纤纤的小手轻揪着外套的边缘,心底莫名温暖了起来。 “去,为了一件外套的温暖就感激他,我也太没个性了吧!”她暗谴自己的失魂落魄。 他究竟想做什么,这一点她实在想不出来。也无法理解他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 她说钱财没钱财,说人才没人才,难道他真是为了要跟她斗嘴才把她劫回家的? “傻瓜,这怎么可能?”她在落地窗的枫景前怔了半晌。 发呆良久,她忍不住推开落地窗走出阳台,呼吸着山林间冰凉又清新的空气。 她这才注意到,除去她方才第一眼见到的那株庭院枫树外,自庭院绵延而去,远近火红的枫树层层叠叠,嫣红灿烂的惊心动魄。 世上怎会有这般仙境? 她足足呆了好半天才醒转过来,目光不经意地瞄过美丽的阳台。 “哗,好美,有钱人就是这样,处处都弄得气派非凡,这座阳台的施工费用大概要去掉我半年的薪水吧?”她啧啧道,蓦然一个念头闪入了她脑海,“咦……” 这是二楼,看来离地面也不算太远,那么她大可以从这儿攀爬下去逃生呀! 纤纤说做就做,快手快脚地就要跨过阳台,可是当她往下一看时,却被吓得缩回了脚丫子。 吓!斑成这样,只怕她一跳下去,没死也会摔断一条腿吧? 她心脏险些跳出来,赶紧缩回原地。 外头静悄悄,好像还没有半个人醒来,她千万得把握这个机会偷溜,要不然下次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纤纤咬着手指头苦苦思索,眼睛往屋内瞟呀瞟,希望能够找到什么东西帮助逃亡。 她的目光落在大床上的纯白床单,她突然吞了口口水——撕这么美丽昂贵的床单大概会遭天谴吧! 不管了,谁教它的主人先对她不仁呢? 纤纤拉起雪白床单,正想硬起心肠用力撕,一声喵呜陡然伴随着着急的抓门声响起。 黑爵士! 她刹那间忘记手上难撕的床单,快乐地奔向房门口,“黑爵士!” 门开启,黑爵士撒娇至极地跃人她的怀中。 纤纤紧紧搂着他,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呢?” 黑爵士亲热地舌忝着她。 她被舌忝得好痒,又笑又躲,“哎呀,轻点轻点,好痒……” 玩了好一阵子,纤纤才想起正经事。 “我不能再跟你玩下去了,要不然待会儿真的跑不掉,”她开始埋怨,“都是你那个变态主人,无故将我关在这儿,不晓得想干嘛,我如果不逃的话,说不定晚上就会被他剁成肉馅做包子。” 黑爵士嘴旁的胡须一耸,弯成一抹笑意。 “你觉得我被做成包子是一件很好笑的事吗?” “请问……我为何要将你做成包子?”一个带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纤纤惊恐抬头,恰好迎视入他深若潭水的黑眸中。他斜斜地倚在门边,优哉游哉地瞅着她笑。 噢,老天!她逃不掉了。 纤纤一脸防备地抱着黑爵士,往后退了两步,“你想干嘛?” “为什么看到我就这么害怕?”他缓缓踱入房间内。 清晨,他松松宽宽地穿着一件套头毛衣,矫健修长的双腿紧紧裹着一条褪了色的牛仔裤。 撩乱的黑发怎么看都自有一股颓懒性感,嘴唇旁的那朵笑更是坏环的,让纤纤突然有点心悸。 他实在是个帅的不得了的男人,只可惜嚣张霸道跟有钱实在不合她的胃口。 真的吗?那为什么你的心儿正在怦怦乱跳呢?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她脑际偷偷提醒。 “我没有!”她惊惶地叫了出来。 “还说没有,你没发现自己的脸都白了。”他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纤纤不由自主地跟着后退。 黑爵士意味深长地研究着他们之间的气氛,最后决定跳开战场做壁上观。 怀内突然一空,纤纤急得叫了一声,“黑爵士,你这个见死不救的家伙,你要逃到哪里去?” “为什么怕我?”他催眠似的幽亮眼眸深深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身影摄入心底。 他炽熟的眼神盯得她浑身不自在,心房隐隐约的有一只蝴蝶翩翩舞动……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觉得头有点昏眩,心房会有这种奇怪的骚动? 她失去了一贯的平静淡然,就只因为这个男人的眼神。 他更加靠近她,低头凝视着她近乎害怕的神情,低语道:“为什么?怎么这么怕我呢?” 她口干舌燥,想往后退却发现双脚动也不动,两眼只能直直地瞪着他胸前的毛衣,“我没有怕你……我只是怕这种尴尬的气氛。” 他微笑,“尴尬?有吗?” “怎么没有?你看着我的样子好像可以把空气冻结,我简直喘不过气来了。”她老实地道。 他轻挑起她的下巴,专注地看入她眼底,好像想要望入她的灵魂。 “你不必怕我的。”他用着连自己也不甚明白的柔情,轻轻地道。 这种情势太过怪异,但是她完全没有什么反应的能力,因为她脑袋瓜的运转能力已经因他的凝视而呆滞迷糊起来。 从来没有人这么专心地看着她。 因此她只能呆呆地道:“呃,是,是吗?” 她想不出该怎么说话,却好像也不必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热烈又不失温柔的唇瓣已经紧紧地覆盖上她。 濡湿温热,渐渐升起的滚烫搅拌了唇间的热浪,他辗转吸吮着她柔软如玫瑰的唇,轻撩的舌尖灵巧诱人的探入她的唇内,汲取馨香温暖的蜜汁。 纤纤就这么假假地被撩开贝齿,搅动她从未有人触及过的芬芳。 她隐隐约约知道自己正被他吻着,也模糊地感觉到自己似乎该做些什么反应,但是她狂跳的芳心和敏感的触感却推翻掉她的理智,让她只能被动地任凭他在自己身上燎火…… 一把又一把迷醉狂乱的火焰自她唇间燃烧开来,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又在此时,轻溜下她的臀部,紧紧地将她压向他的硬挺。 她惊跳了一下,他下半身的坚硬与滚烫热力就像另一簇更大的火焰般,紧紧地攫住她所有的感觉神经。 纤纤本能想要推开他,逃离这既诱人又危险的感觉。但是他怎么也不放开她,反而用自己肿胀坚硬的需要,开始缓缓地、刺激地磨蹭起她的下半身。 这简直是在她身上放火……未经人事的纤纤尽避不太清楚他究竟把自己怎么了,却清晰地明白自己正一步步陷入了迷乱的火焰中。 室内的温度原本就温暖,再加上他这么一扰和下去,周遭的空气逼近了燃烧的火热阶段。 他再也忍受不住攀升而起的浪潮,将她一把抱起,二话不说地往大床上送。 初碰触到冰凉床单的纤纤有一刹那间的清醒,可是他随即压上来的滚热身躯却再度将她打回心慌意乱的茫然悸动里。 瑞齐黝黑的眸子贪婪地凝视着她雪白的颈项,渴望地游移至她小巧耸立的双峰……在衣裳下,该是怎样一番春光? 他现在已经完全遗忘自己当初讪笑她的没料,反倒被她灵秀娇美的玲珑曲线引诱得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女伴不少,也不缺乏缠锦热烈的激情,但是翻腾在小肮中的这股渴望,却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瑞齐好想直接地埋入她体内,纾解这波翻江倒海的,但是那又想要缓缓地进占她的身体,细细撩拨品尝着她的甜蜜。 就在他伸出舌尖撩吻她的耳垂时,房门口蓦然响起一声愠怒的喝声。 “瑞齐,你现在究竟是在干什么?” 纤纤感觉到他的身子陡然一僵,随即放松到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他满不在乎地缓缓起身,懒洋洋地盯着门口神色俱厉的老年人。 “你看不出来我正在做什么吗?”瑞齐的口气充满挑幸,却也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出的紧绷。 纤纤身上被施的激情魔法一点一滴消褪,她惊呼一声坐了起来,小脸瞬间涨红。 老天,她竟然放荡成这模样……还被捉到! 她低低申吟了一声,恨不能马上钻进被子里,然后把自己给闷死算了。 “你忘了我说过什么吗?要玩女人就在外头玩,你一天玩上几百个我也不管,可是就是不准把贱女人带回家。”老人用厉害至极,像鹰隼一样的眼眸瞪着他,“我讲过那么多次,可是每次你都当我在放屁是不是?” 纤纤情不自禁地观察起他们两人的相异之处,却发现越看越像……难道他们是父子? 和老人拥有相同一双固执眼眸的瑞齐冷冷一笑,令纤纤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什么时候,你也管起我来了?”他冷漠地道。 她小小地惊喘一声。 老人气呼呼地叫道:“你说什么?别忘了你还是我柯某人的儿子。” “有差别吗?”他已经被教育成像父亲一般冷漠残忍的人了,是不是父子有何差别? 记忆中,父亲对他从来没有爱,他只是他优良血统的继承人,就像一匹纯种马一样,能继承他柯氏的荣耀光环,其他全部不算什么! “你想气死我吗?”老人冲了进来,纤纤从未看过一个像他年纪那么大的老人家,动作还能快成这样。“别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 “你别无选择,你承担不起无子无孙的损失。”瑞齐无情地道。 老人脸色有一刹那的苍白,随即咬牙切齿道:“难道你想像你那个不知羞耻的母亲一样背叛我吗?” “我没有母亲,”瑞齐的声音突然充满了疲倦,“我也不会背叛你,因为我们两个人同在地狱中,谁也上不了天堂。” 老人痛苦地盯了他好半晌,接着突如其来的愤怒道:“你知道就好,你注定是我柯天豪的儿子。是我的,这一辈子永远不会改变,你也别想要改变。至于在这里的这个女人……就当是我再一次对你的容忍!记着,别搞大了她的肚子,其他一切都行。” 老人气势非凡地转身离去,活像个皇帝似的摆驾回宫。 瑞齐顿时像消了气的气球,颓然地坐倒在床上,他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既像忧伤又像怨恨,又有一丝丝的遗憾。 “我很抱歉。”一见到他的模样,纤纤瞬间忘了一切,直觉地心疼起他。 他瞅了她一眼,却像是视而不见,“何必,又不是你的错。” “你父亲和你……”她不知道谁比较残忍,但是却怜惜他眼中的悲伤。 在这刹那间,她宛若可以穿过他的盔甲面具,真正探入他的心底。 他好孤独,好哀伤……看起来就像是孤立无援。 他自我解嘲,“这世上多的是破碎的、不像家人的一家人。” 她是没有家人,无从感受这种分裂的感觉,但是她是个孤儿,却能深刻地体认到他的渴望。 是的,他一定很渴望有人爱他,她看得出来他眼底的失落与需要。 是这些残忍的失落与折磨,将他变成如今这偏激、玩世不恭的模样吗? 她的眼神温柔了下来,心疼就像鞭子般细细地抽过了她的心坎。 她舌不得见到他这样。 瑞齐没有注意到这些,他自顾沉浸在熟悉的愤怒和痛苦中。 “那就是我的父亲,”他痛得想要将这一切发泄出来,也顾不得是否交浅言深,“一个最有钱的连锁医院老板,给我怎么用也用不完的钱,可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的母亲呢?” 他的眼眸迷惘了一下,“我不知道,我记忆中没和母亲的存在。” 她同情地道:“跟我一样……” “不知道,我父亲很痛恨我母亲,在我面前都是责骂她居多,我从未听过他赞美我母亲,”他好笑地嘲讽道:“话说回来,我父亲也从来没有赞美过任何人。” 她静静地看着他,听着他所说的每句话。 不知怎的,她就是有种令他渴求一吐痛苦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她就好像天使一样值得信任。 “你觉得我很有钱吗?我什么都有吗?”他近乎疯狂地笑着,对着她摊摊手,“没错,这世上没有我要不到的东西,一切!包括女人、金钱、土地、吃喝玩乐……我什么都有!” 但是他的眼底却痛苦地呐喊着……他其实一无所有。 “你要的不是这些。”她温柔地道。 他焦躁地、敏感地望着她,“你知道什么?” “不必用愤怒来掩饰你的空虚和害怕,你实际需要的东西再单纯不过,”她挥了挥手,比画这房里的一切,“你不需要豪华奢靡,不需要金钱满屋……你只需要有一个人真正关心你。” 她的话正中红心,他却猛然觉醒。 懊死,她究竟以为她是什么?心理医生?妄想着要治疗他的心病吗? 不,她什么都不是,她只是个女人!虚情假意的女人。 “你懂个什么屁!”他急于掩饰内心的脆弱,故意骂了句粗话,“你不过是个孤儿,一个年纪轻轻的黄毛丫头,你什么都不懂。” 她没有回答,只是依然用着忧伤怜惜的眼神望着他。 这个眼神击倒了他,却也激得他更加狂乱起来。 他急迫地想要惩罚她,想要让她闭嘴,让她停止挖掘他心底的伤口。 他不能冒险,不能脆弱,他不能让人发现他一无所有! 瑞齐像是要伤害她地压倒她,嘴唇狂野放肆地封住了她的唇,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抚模探索起她的娇躯。 纤纤明知自己该反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就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正想要藉伤害猎物来保护自己…… 刹那间,她清清楚楚地明白不想反抗。她只想帮他疗伤,帮他忘记这一切,就算只有短短的片刻也好…… 一个脆弱受伤的男人最令人无法抗拒,纤纤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坠落。 沦为他残暴热情底下的猎物。 她双手紧紧地环抱住他的颈项,微微蹙眉地承受了他进入她的撕裂之痛。 随即而来的痛苦伴随着极乐彻底地翻搅了她的身体和心灵! 落红不是热情物,化为春泥更护花…… ☆☆☆ 瑞齐首先自疲惫的欢爱后醒来,他赤果的身躯依旧覆盖在她柔软光滑的身子上,他也依旧在她体内…… 醒过来的他又开始蠢蠢欲动,瑞齐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男性气概又在她体内勃发生气。 他又想要她了。 他爱怜地吻着她雪白的耳垂,大手又轻轻地捏揉着她酥胸顶端的蓓蕾。 纤纤嘤咛一声,被他惹醒了。 “你,你在做什么?”她按捺不住地细细娇喘,弓起身子轻颤。 他又在她身上点火了。 他轻笑一声,低沉慵懒地道:“你说呢?” “我……噢……”她颤动了一下,因为他的大手正游移到她下半身,探入了濡湿的女性幽谷,“不要……” 她双腿间还因为他方才的激烈残暴而隐隐疼痛,可是被他这么一试探,却又情不自禁地有了反应。 噢,难道他刚刚还要不够? 瑞齐看出她大眼里的惊异,不由得坏坏地笑了,“我就是要不够你,你呢?” “我……啊……”她咬着牙,强忍着他指尖轻拢慢捻的阵阵强烈酥麻,“不行……我不行了……” “你可以的。”他干脆地道。手指更放肆地进进出出忙碌不已,将她撩拨得娇喘吁吁。 纤纤咬着泛红的嘴唇,身体因激情而轻轻颤抖紧绷着,简直不知该如何做才能稍稍纾解体内燃烧的热焰。 她的小手推着他光滑坚实的胸膛,喘息着,“你……” “叫我瑞齐。”他在她耳边诱惑地低语吹气,“要不要我?要不要?” 她的下半身紧绷得仿佛就快要一绷而断,热流滚滚地冲刷过她的神经末梢,她断断续续地哀求着,“瑞,瑞齐……” “要我停止吗?”他故意用自己的男性气概去碰触她,惹得她娇喘连连。 纤纤再也忍不住了,她破碎地叫了出来,“不要停!不要……我要你!” 瑞齐就在这时冲入她的体内,坚硬火热地撑开了她的柔软湿润。 他身下冲刺着,嘴唇也不忘挑逗着她的酥胸,将他们之间越涨越高的激情推向高潮。 纤纤又喘息又低吟,已经无法再承受这么多。,她失声叫了出来,被一波波翻滚的高潮冲击得浑身打颤。 瑞齐最后一个挺身冲刺,低吼着释放了自己! 第五章 纤纤也不知道他们在这张大床待了多久,只知道一旦累极醒来时,他又开始探索着她的身体,将她挑拨得欲火难耐,直到被他引领跃入喜乐的天堂为止。 到最后一个回合,纤纤实在累到虚月兑了,她轻喊着推着他的胸膛,催促他快点释放自己,因为她实在很怕自己晕了过去。 瑞齐从未在别的女人身上体验过这种极致的,他几乎是恋恋不舍着她,爱极了她晶润若玉又纯洁青涩的身子和反应。 在最后的一个冲刺过后,他爱怜至极地将她环抱入了怀中,用自己汗水淋漓的胸膛包裹住她。 这才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等到他们两人醒过来,都已是黄昏时分了,一整天没有吃饭,也没有人打扰他们,就连黑爵士都体贴地不见猫影。 纤纤醒来,第一个感觉就是浑身上下的疼痛和腿间的发烫刺痛。 噢……她实在纵欲过度…… 这个名词一闪入她的脑海,立刻惊得她整个人一凛。 老天!她干了什么事啊? 她居然一整天都跟一个男人缱卷缠绵,而且这个男人还是认识不到几天的恶霸! 她是不是疯了?怎么放荡到这种程度? 纤纤脸红心跳地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却一不小心瞥见他依旧沉睡的脸庞。 他睡着的模样就像个小男孩,脆弱又迷人,只是眉宇间的紧皱依旧化不开,纠结住一抹悲愤之色。 她的心瞬间又溶化了。 也许她就是败给了他的脆弱和忧伤,注定要与他纠纠缠缠一场…… 他沉睡的眼睫毛蓦然轻轻地一颤,随即睁了开来,望入她怜惜的眼眸中。 “嗨。”她对他羞涩地笑笑。 这样光着身子躺在一个男人怀中,她还是头一遭,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而对这个既亲密又陌生的男人。 瑞齐缓缓地绽开了一抹笑,英俊动人地几乎夺走她的呼吸。 “嗨。”他懒懒地回答,大手老实不客气地将她搅得更紧。 “不行再来了!”她以为他要再来一次,小脸惊骇了一下。 瑞齐一怔,笑了,“小东西,你怎么怕成这样?” 难道他真的太过激烈,把她吓住了。 她脸红红,“我、我饿了,现在不能再跟你……那个了。” 他这才发现他们一整天都没有吃饭,又做了这么久的激烈运动,不由得怜爱地道:“真是,我都没有发觉你也饿了。” 他抱着她起身,并且还体贴温柔地帮她拿过衣裳,“快换上,我带你去餐厅吃饭。” “为什么要去餐厅吃饭?”她边穿着衣服边困惑的问。 “我向来不亏待暖我床的女人。”他微笑着拉上了牛仔裤,扣好钮扣。 纤纤脸色苍白了几秒,“有……很多女人暖你的床?” “那当然,我是个正常又精力充沛的年轻男人。”他挑起眉,坏坏地一笑,“你今天不就见识过了吗?” 那她刚刚……算什么? 纤纤突然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污秽极了,就像个……廉价的妓女一样。 她眼底痛楚立现,自尊和自责狠狠地啃蚀着心,“既然如此,我可以回去了吗?” 他一怔,不明白刚刚还甜美的她为什么在几秒间变得如此僵硬。 “怎么了?” “我是个大笨蛋。”看吧,这就是有同情心的后果。 第一个同情心造成的结果是帮失猫找回了主人,却也害得他绑架她,第二个同情心更造成了她的失身和自作多情。 她真是天下第一笨女人,再也找不到比她更笨的了! 她穿好外套就往外冲,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泪和羞愧明显流露。 他急急抓住她的手臂,“你做什么?” “游戏结束,我要走了!”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不愿掉下来。她吞着泪水冷冷地道:“你不要再阻拦我,否则我真的会去报警。” 他没来由地心慌意乱,紧紧拉住她的手不肯放,“把你的话解释清楚,否则我不会放开你。”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的泪水终于无助地落下,“就像你说的,你的床上不缺女人,那为什么又要把我留在这里?” “我……”他一窒,“我不知道,总之我不会让你走。” “再不放手,我要叫人了。” 他执拗地道:“叫啊,就算你叫破了喉咙也没有人会来的。” 纤纤的眼泪纷纷落下,“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欺负我,难道就因为我无父无母没有家人,所以我注定该受人欺凌吗?你就这么吃定我……” 她的泪烫痛了他的心。瑞齐呼吸一紧,怜惜与不忍冲入了胸膛内,“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就让我走。”她哀求地看着他。 她的自尊已经被伤得遍体鳞伤了。 他一咬牙,“我……希望你留下来。”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他就是不希望她走。此刻他的思绪纷杂犹如千军万马来不及整理,但是他就是不要她离开他。 无论是为了她诱人美丽的身体,或是单纯的只是想要有一个伴。 “我不会留下来的,你并不需要我。”她凝视着他,多希望帮助他摆月兑眉宇间的阴霾,却更害怕最后受伤的是自己。 “总之,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不会让你离开的。”他紧紧抓住她,决心在他眸中闪耀。 “你!”纤纤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种人。 她真的遇到了一个撤销撤尾的偏执狂! 他将她抱了起来,不顾她的挣扎将她丢在床上,然后动作奇快地冲出房门。 然后是咔地一声,他从外头锁住了房门。 不! 纤纤又惊又怒,自床上昏眩了几秒后才跳下床,气愤地拍打着门,扭转着门锁。 “你这个坏蛋,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 懊死,她真是疯了才会对他施以同情心。他根本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霸,她早该知道他是从头坏到脚的坏胚子! 她满房间乱转,冲动地就想从阳台上跳下去。只是当她推开了落地窗,却脚下一绊,跪倒在清冷的空气里。 她再也抑制不住满月复的委屈与伤心,失声痛哭了起来。 她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步田地? ☆☆☆ 冲动地锁上了门,瑞齐脚步狂乱蹒跚地跑进客房,隔着一道墙,申吟着缓缓坐倒了下来。 他紧紧真自己浓密的头发,眉头深深地打着结。 他必须要好好想一想!好好地理清思绪。 “为什么要留下她?”他自问。 那是因为他要惩罚她,要撕下她伪装的甜蜜,要再一次证实女人只是美丽的骗子,她们根本没有心…… 那是因为他要保护自己,他必须证明她只是个好玩物,大局还是在他掌控中,没有事情会月兑轨,会逃离他的掌控。 总而言之,他就是要留下她,他眷恋她的身体。除此之外,他不必向自己或别人解释那么多。 “我究竟是怎么了,连做个事情要个女人都得想上一大篇理由?”他慢慢冷静,对自己嗤之以鼻,“搞什么,我为什么被这个女人搞得心神不宁?” 她已经是他的禁脔了,这一点是无庸置疑的。 接下来他就是好好地把她喂饱,然后再跟她玩一场颠鸾倒凤的性游戏。 这才是他人生的一贯作风。 瑞齐深吸一口气,公子的邪恶笑容再度漾了开来。 ☆☆☆ 瑞齐花了半个小时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了一袭紧身黑色棉质上衣和一件黑色长裤,清新而性感地走下了楼。 他轻快地吹着口哨,打算好好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后,再弄些东西去喂那个美丽的小宠物。 “瑞齐。”柯父从不放松的严厉声音在餐桌上响起。 他这才看见已然坐在餐室里的父亲,周围小心伺候的仆人正战战兢兢地垂手站立。 这就是他父亲一贯的气势。 无论任何场合,只要有他父亲在,气氛一定会生硬僵冷的像是丧礼。 从小到大,他从没有感觉过什么是父爱,什么是温暖与温馨,至于母亲这个名词,更是从未在他脑海出现过。 记忆中有关母亲的印象已经空白,就像从未有过母亲一样。 “她看起来像个天真的女孩子,不过千万得记住,外表是会骗人的,她就像你那个贱人母亲,天使的脸孔、妓女的心肠。” “我不想再听见你提到她。”他脸一沉,讨厌听到父亲在提起母亲时的轻蔑与恨意,更讨厌父亲将他的小女人讲成这样,“还有,我不会像你这么笨,我不会被女人绑住的。” 柯父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不过他随后笑了,满意地道:“很好,我们柯家的人就是要有男子气概。” 瑞齐脸色难看地坐下,离父亲远远的。他痛恨拥有柯家人的血液,痛恨自己变得像父亲一样。 可是他已经跟他一样了。 “吴嫂,给我煎一个纽约牛排。”他看见父亲桌前摆的是中式五菜一汤的梅花餐,故意扬声道。 他知道父亲最痛恨别人和他唱反调。 丙不其然,柯父眉毛一拧,“我已经叫了这几个菜,你过来跟我一同吃。” “红烧东坡肉,干贝鳕鱼蒸,冰糖肘子……”瑞齐似笑非笑,“胆固醇这么高的东西,我可不敢吃,省得待会儿心肌保塞。” 柯父猛地一拍桌子,碗盘惊跳了跳,仆人们更是脸色发白,急忙低下头,一副生恐被流弹打到的样子。 瑞齐只是冷冷地看着父亲,他已经长大了,父亲从小威逼恐吓他的那一套已经失去效用了。 “你越来越不像话了。”柯父怒吼。 瑞齐面无表情,当仆人颤抖着手端来酥皮浓汤,他便自顾自地舀起汤来喝着。 柯父气涨的脸都红了,“你这小王八蛋,半点都不尊敬我这个老子,你只懂得对那只扁毛畜生好。” “你有值得人尊敬的地方吗?”瑞齐淡淡地道,看也不看他,“在我心底,黑爵士才是我的家人。” 柯父猛然地一甩筷子,勃然大怒地起身离开餐室。 仆人们急忙捡着筷子收拾瓷盘,瑞齐原本无动于衷的双眸缓缓地低垂,掩住了—丝痛苦的神色。 他继续吃他的晚餐,直到最后一道甜点上来后才开口,“做几道菜放在餐盘上,我要拿上楼的。” “是。” “还有……”瑞齐无声地喟了口气,“辛苦你们了。” “少爷,千万别这么说。”仆人们受宠若惊,却也忍不住慨然。 就在瑞齐苦涩地吃着甜点时,灵巧的黑爵士不知从哪儿跑出来,跳上了瑞齐的大腿。 它喵呜了一声,蓝色深沉的猫眼似乎想传达安慰之情。 瑞齐心不在焉地搔着它的颈子,心事层层叠叠,连他自己都厘不清了,何况是它一只猫就可以消解的? 他摇摇头,轻拍黑爵士的头,“走吧,我们帮那个美丽的小女郎送晚餐。” ☆☆☆ 炳啾! 电影里面从来没有提过这一点! 当你准备要拿床单、棉被逃生的时候,千万要搞清楚他们是属于哪一种材质的。 棉的也好、布的也好,可就是千千万万不要妄想把羽毛被拿来用! 因为它非但不实用,还会教你尝到羽毛飞满天的痛苦。 房间里简直就像是在下雪,而且还害她一直打喷嚏。 只怕她逃生布条还没绑成,她就会因为打喷嚏过度,力竭而亡。 房门就在这时候突然开放,瑞齐和黑爵士走了进来,却瞬间呆住了。 他宽敞舒适的房间此刻简直惨不忍睹,一大堆羽毛散落在地毯各处,白色的床单还左一条右一条地斜躺在地。 他的小情妇就坐在这堆紊乱中央,俏鼻还红通通的好像刚哭过。 “我的天,我真是够倒楣了。”一看到他,纤纤重重申吟了一声。 她已经可以去参选本世纪末最悲惨、最倒楣的人了,而且冠军肯定是她。 “你在做什么?”他排开一地的羽毛和布条,又好笑又好奇地道:“我的床单、棉被得罪你了吗?” “对,我把它当作是你,撕来泄愤。”她直截了当地道。 他失笑,“这么凶?亏我还送食物过来给你呢!” 黑爵士跳入她的怀中,示好地舌忝舌忝她的下巴。不过纤纤的脸依若紧绷。 “你送东西来干嘛?何不干脆让我饿死算了。” “话可不能这样说,我可舌不得饿死我的情妇。” “我不是你的情妇。”她咬牙切齿。 “好好好,那么肯过来吃饭了吗?待会儿我会让人到市区帮你采买一些衣物和用品,你就不用老是穿着造一身廉价品了。” 他的口气又惹恼了她,“什么叫做廉价品?你敢再取笑我身上的任何一件东西,我立刻给你好看。” “是是是。”不知怎的,他一看到她气都消了,直觉的就想笑,也许是因为她随时都处在那种很搞笑的情境中吧! 老天,从来没有女人野到撕他的床罩的……也多亏她有这般力气。 瑞齐简直控制不住嘴角的微笑扩大。 纤纤懒得看他,肚子也着实饿了,因此抢过他手上沉甸甸的餐盘后,就迳自捧到沙发旁的茶几上放好,然后大块朵颐一番。 瑞齐凝视着她毫不掩饰的吃相,心底奇异地涌进了莫名的满足感。 ☆☆☆ 赵姨心急地拨着纤纤家里的电话号码,可是无论响多久都没有人接。 这已经是第三大了,纤纤没有到餐厅上班,也没有在家,整个人就像是突然消失在空气里一样。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她会不会遇上什么坏人了? 赵姨心急如焚,也报警了,可是茫茫人海的,要找一个失踪的女子谈何容易? 现在赵姨只期望纤纤没事,能够主动联络她。 ☆☆☆ 纤纤瞪着面前这扇大大的落地窗,越看越觉得它是个逃生门。 如果她想到办法克服高度问题的话。 “唉——”她叹气的声音又响又大。反正也不愁那个牢头发现,因为他自从早上端来了一大堆的食物给她后,就跟她说有事要出去,要她“乖乖的在家”。 他甚至还“好心”地将黑爵士留在卧房里陪她。 “你那个恶劣的主人!”纤纤开始对着黑爵士发牢骚,“简直是天下第一大混蛋,他根本不配当个男人,他只敢做这些宵小的行径,等到我月兑困之后,我一定要召集一堆兄弟过来围扁他!” 黑爵士笑到在地上打滚,喵呜喵呜声不断,不愧余力地漏她的气。 纤纤恨得牙痒痒的,“你这只忘恩负义的猫,也不想想看,我是因为你才会沦落到这步田地的。” 黑爵士总算站了起来,摇了摇黑尾巴低头忏悔。 “算你还有一点良心。” 她百无聊赖地站了起来,打开房间的大电视又转不到自己想看的频道,因此只能晃到放满食物的茶几前,挑了颗红苹果咬着。 无、聊、啊! 她已经骂自己几千遍几万遍了,骂自己怎么会猪头到被那个大混蛋捉回来? 他在拉她上车的那一刹那,她就应该要杀鸡似的喊救命才对啊! 她啃着苹果晃到房门边,突然间有了主意。 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主角被关起来的时候,只要假装生病鸡猫子的喊叫,那些坏人喽罗就会打开门来一探究竟,这时候她就可以伺机逃出去了。 那个牢头不在,其他的人应该也不至于会栏她吧? 说做就做,纤纤便煞有介事地抱着肚子尖叫了起来。 “啊……好痛啊……”她拚命高高低低地喊叫着,努力作出快要死掉的表情。 不过这栋大宅实在有够大的,她足足鬼吼鬼叫了五分钟后才有人理她。 纤纤一听到脚步声,不由得偷偷窃喜。她更加卖力地叫着,“痛死我了。” 房门一开,她就低头要冲出去,可惜角度一个没看好,却正好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里—— 她头昏脑胀地差点站不住脚,来人却已拦腰将她腾空抱起。 咦?好熟悉的味道? 她眼睛一睁开,恰恰与瑞齐的黑眸对上,“啊!”不会吧?她怎么会倒媚到这个地步,撞上的居然是她的牢头。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他关切地低头审视她,“怎么叫得这么凄厉?” 倒媚是她的名字,歹命是她的外号,纤纤都快要哭出来了。 “唉!”也不用装了,就算骗得了他将她带到医院,她也不认为她有机会逃生。就算她对别人大喊:我被挪架了!恐怕大家都只会哈哈大笑。 “你叹什么气?哪里不舒服?”他蹙起了眉,有些紧张地问。 “没事。”她无趣地挣开他的怀抱,自行下地去拿刚才那颗没吃完的苹果。她眼角不经意的瞥见黑爵士,他又可恶地咧嘴微笑。 瑞齐则被她的反应惹得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第六章 经过几次想逃跑都被他发现后,纤纤也懒得再动脑筋了。 包何况他索性把外头的落地窗都锁死了,这下子更教她插翅也难飞。 除非她愿意用阿诺史瓦辛格式的冒死精神,用椅子击破落地窗的玻璃冲出去,然后纵身自阳台跃下……然后脑袋开花横尸就地。 以死来争取自由,这么激烈的手段她可不敢用。 只不过……每天被他关在这里,成天食物像流水似地被端上来喂,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被饲养的猪公了。 不过令她松了口气的是,虽然他每天都会耍嘴皮子说要再跟她来一场激情的床上游戏,可是也只是说说就算了,并没有实际行动。 对于这一点,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遗憾。 “拜耗,你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啊?”思及此,她忍不住捶了自己一记。 难道她还想跟那个坏男人有什么牵扯不成?她被他害的还不够惨吗? 纤纤就这样窝在大沙发内发着呆。 房门喀地一声,他又打门琐走了进来,手上还提了一大堆的东西。 “看我帮你带什么回来了。” “手铐脚镣吗?”她无精打采的道。 他愉快地笑了,“呀,你这个小东西,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什么游戏?” 纤纤不给好脸色,“我叫辛纤,不是什么小东西。还有,要比的话,也没人比得上你。” 他笑得更能心,“你的嘴巴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又进来打扰我干什么?”她自怜自艾地道:“我是个同情心泛滥过度导致命运悲惨的人,难道你还想进来落井下石吗?” 瑞齐一本正经地道:“才不是,我是带好东西来给你的。” 他一扬大袋子。 “什么?”她本想一直别着头不理的,无奈好奇心出卖了她,“什么东西?” “要不要打开来看看?”他含笑。 纤纤迟疑地接过,打开购物装,她抽出了几个精美的纸盒,最后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绒面方盒。 他期待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她把黑绒盒子放在耳旁摇了摇,只听到里头喀啦喀啦的声音。 他但笑不答,“何不打开来看看?” 纤纤犹疑地看着他,还是先打开大的纸盒,“哇,这是……” 每个纸盒里都装了一套美丽柔软的衣裳,从粉红色到蓝色黑色都有。 她的眼睛陡然睁大,“咦,香奈儿?” 我的天啊,这些都是香奈儿专柜当季的冬装…… 尽避纤纤平常对服饰与流行没什么研究,可是她也知道香奈儿的衣衫向来价值不斐。 “你疯了,买这么贵的衣服给我。” 瑞齐差点掉了下巴,“啊?”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嫌弃他买的衣服! “你不喜欢吗?”女人最喜欢香奈儿的套装了,瑞齐以往的女伴们都是这样。 “这一套多少钱?”她突然拿起一件紫色镶金边的衣裳问道。 “呃,二十几万吧!我想。”他耸耸肩。 “喝!这一件的价钱比我这个人还贵。”她差点吓得将衣服掉在地上。 她的反应让瑞齐再也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天!”他笑得眼泪都快跑出来了,“我从来没看过你这种女孩子。” 她被笑的自尊心大大受损,不禁憋着气愠怒道:“干嘛?没笑过吗?我可不像你那些女朋友有万贯家财,可以把香奈兄当睡衣穿。” 笑笑笑,笑死他好了,台湾会经济衰退都是他们这堆人钱花得太凶! 瑞齐怎么也止不住笑声,“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 她有一刹那间的晕陶陶,不过随即沉下脸,“你是在讽刺我吗?” “不,”他这才勉强控制住笑意,低下头微笑地看着她,“你真的很可爱,我从没有见过像你这种的女孩子。” “我还以为你阅人无数呢!”她哼道。 他又笑,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爱笑,“总之,这些衣服是买给你的,再加上上次买的,这几天穿穿应当是没有问题,等到你情绪稳定一点,我再带你去买衣服。” “我情绪几时不稳定?”她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你一直想要逃跑,这就是情绪不稳。” “那叫正常反应,”她没好气地道:“被绑架还不设法逃跑,那才叫情绪不稳、头脑有病呢!” 他侧着头看她,“你还无法习惯留在我身过吗?” “你我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我留在你身边?” “你别忘了,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他不相信她是那种不把欢爱当一回事的女子。 也就因为这一点!他分外地珍惜她。 纤纤脸一红,啐道:“那不算,那是你欺负我,并非我心甘情愿。” “我记得有人一直说要我,还要我快一点的。”他挑眉暖昧地笑。 纤纤差点把手上的纸盒对着他得意的脸丢过去,“你不是君子!” “我本来就不以君子自居。”他坏坏地笑。 纤纤心儿怦怦跳!急忙转移这个令人脸红心跳的话题,“那这个绒盒里装的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纤纤手有点发抖,轻轻地开启盒盖,却立刻被里头璀璨的光华给慑住,“哇!” 在黑如子夜的绒布上,躺着的是一颗镶工精细,美丽夺目的钻石戒指。 她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美的东西,可是…… “这是给我的吗?”她突然严肃起来,脸上露出深思的色彩。 “当然。”她的反应令他心下有些惴惴不安。 她为什么没有任何惊喜的表情?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轻轻地道。 “这是给你的礼物,我坚持要你收下。” 她抬起头来,对他嫣然一笑。对瑞齐而言,这个笑容远比钻石还灿烂动人。 “我很传统,戒指对一个女人来说应当有特别的意义,如果不是有特别涵意的话,我不会收的。” 钻戒是示爱或求婚时的象徵物,可是现在她对他而言什么都不是,教她如何收下它? 他们根本只是两条平行线,不过是在无意中交会而过,慢慢地还是会越行越远的。 他也收起了笑容,俊脸深思地凝视着她,“特别的涵意?” 她温柔地将盒子塞入他的手中,轻轻地道:“收着吧,等到你以后遇上一个可以给她承诺的女人,你再将它送给她。这钻戒给我,不值得。” 他愣怔地看着她,本能地握住了盒子。 她甩了甩头,深吸一口气笑道:“好了,我的情绪现在已经稳定了,你可以带我四处走走吗?我快闷坏了。” 他眨眨眼,这才回过神来,“呃,你想出去?” “是的。”她浅浅微笑,“你就勉为其难充当导游,带我看看阳明山吧!” 他盯着她笑容安然的模样,心头一松,“当然好。” ☆☆☆ 阳明山的冬季,落叶纷飞,有诉不尽的萧瑟冬景。 若非时隐时现的槭树和枫树,醉红伴随着嫣黄的叶片翻飞摇曳在风中,为冬意平添几分灿烂诗意,恐怕这阳明山的美景将逊色不少。 他们包裹着一身大衣,缓缓地漫步在飘送着落叶的小径上。 瑞齐还帮纤纤戴上了毛绒绒的雪白耳套,除了可以御寒外,更增添了几丝俏皮的味道。 “住在这么美的地方真好。”纤纤呵出一口袅袅白烟,愉快地轻叹。 瑞齐双手插在裤袋里,潇洒地迈步,“真的吗?我不觉得。” 她讶然地斜睨了他一眼,“你是不赞成这是个美丽的地方,还是不赞成住在这里真好?” 他耸耸肩,低沉地道:“或者两者都有吧!我是个心地不美的人,所以看什么东西都不美,因此无法体会你的感受。” “为什么要这样形容自己呢?”她微蹙眉头。 “难道不是吗?”他微微一笑,“你也到厌我,别否认这一点。” 她一时语塞。该怎么告诉他,其实自己也不是讨厌他,只是情况太复杂难解,事情发生得太快,教她不知该如何思量。 也许这只是一场梦。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等到梦醒时,也就只能落花流水春去也。 等他厌倦了这个游戏,她自然是要离开的。 只是他现在还像个赖皮执拗的孩子,怎么都坚持要将她留在身边。 “在想什么?” “在想……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哉地过生活了。”她微笑,“或许有钱还是有一点好处的,至少可以衣食无缺的过日子。” “有钱的好处说不尽,”他瞅着她,“你很讨厌钱吗?” 她笑笑,“我不讨厌钱,只是讨厌因为钱而变得势利跋扈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不应该用钱去衡量一切。” 他凝视着她,掩不住惊叹,“你是我认识的女人中,唯一会这么说的人。” “我们的生活圈不同。”她弯下腰拾起一片完好的五角枫叶,嫣红而美丽。 “你是个很特别的人。”他不得不承认。 她改写了他对女人的一贯印象,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不认为她是天真无矫饰的,但是她至少不像其他相处过的女人那般虚伪肤浅。 他渐渐习惯和她谈话,和她谈话是件赏心乐事。 “谢谢。”她不能不受宠若惊,因为难得与他有这番太平时刻。 她喜欢这种感觉。 “你平常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吗?没有男朋友?”他突然问。 现在才问她有没有男朋友,这也太慢了吧? 纤纤啼笑皆非,不过她看到他是很认真在问她的时候,又忍不住正经起来。 “我了然一身,什么都没有。”她自我消遣地道:“除了银行里的二十万外,我可以说是身无长物。嘿,你知道吗?你买一件衣裳的钱是我攒了五、六年的薪水喔!” “我有的是钱,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他淡淡道。父亲拨了所有医院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给他,因此他一个月不用做任何事情就可以坐享数百万的净利。 他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抱着钱的小开。 “钱能帮助你快乐吗?”她好奇。 他望向前方摇曳的树影,脚步不停,“你呢?没有钱的滋味快乐吗?” “我虽然不富有,可是我有理想有抱负,我还有梦想,”她眼睛闪动着光芒,“每天一步步朝梦想接近一些些,就足以带给我快乐了。” “这就是了,我没有梦想没有抱负,我只是每天不断地接受大笔大笔的钱,然后想尽办法地把它花掉。” “其实你可以拿钱做很多好事。” “是吗?我该为谁做?”他嘲弄地道:“什么才叫做好事?” “比方说捐给慈善团体,或者是捐给孤儿院、养老院,你可以定期去做一些事,这些都能够带给你一些心灵上的满足。” “慈善团体有一半以上都是在敛财,孤儿院养老院的基金多半落入院长的荷包内,我捐来做啥?”他眼眨都不眨一下。 哇塞,怎么偏激到这等程度? 纤纤睁大眼睛,“是谁让你对人性这么没信心的?” “我只是为人谨慎,不像你这么天真,”他看了她一眼,“你一定是那种看到火车站有人在卖爱心笔,就会掏出钱来买的人。” 被他说中了,她不由得脸红反驳道:“这有什么不对?至少我有爱心。” “你可知道这其中有一半是诈财团体,而且那些向你兜售爱心笔的工读生遗还可以抽成。想想看,你捐了一百块,还要让他们抽成赚个二、三十元,这是做好事吗?”他揶揄。 纤纤呆了呆,“啊?真的?” “像你这么好骗的人已经很少了。” “可是,可是……至少我是做无愧良心的事,他们要骗人是他们比较恶劣损阴德,与爱心与否无关。” “你这叫姑息养奸。”他冷静地道。 “那你呢?我敢打赌你连在路上卖口香糖的老婆婆,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她们也有可能是集团式经营。”他就事论事。 纤纤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怎么这样说,你实在太不相信人了。” 他扬起一边的眉毛,“这世上唯一能相信的人就只有自己,难道你不知道吗?” “这样岂不是太寂寞了?”她忍不住叹息。 “有什么好寂寞的,生活还不是一样过。倒是你,凡事都要小心点,不要老是白痴白痴的样子,太过天真只会惹来危险。”话锋一转,他突然指责起她。 她皱眉,“是啊,我就是太过天真、太过有同情心,今日才会沦为阶下囚。” 瑞齐闻言不由得笑了,眼神也柔了,“真是,你可真会以彼之矛攻子之盾。” “还好啦!”一阵山风吹来,她忍不住拉拢了衣襟。 他没有忽略她这个细小的动作,“我们回去吧,外头太冷了。” “好。”她点点头,突然有个点子浮上心头,“对了,想不想尝尝我的手艺?” 他惊讶的不得了,“你会作菜?” “当然,我对自己的厨艺可是很有信心,只是自己一个人懒得煮,而且我租的套房也没有厨房。”她兴致勃勃,“好不好嘛?” 他难得看她对自己撒娇,不禁被她的笑容扰得有些迷醉,“当然好。” 纤纤欢呼一声,忘情地拉起他的大手往前跑,“那我们走吧!” 她软软的小手握住他的,瑞齐心底泛过阵阵暖流,不过他也没有因此忘记回家的路。 “你走错方向了,我们该往回走。”他提醒。 “噢。”她吐吐舌,轻笑着拉着他往回跑。 ☆☆☆ 纤纤露了一手,果真煮了一大桌好菜,只是这些菜色瑞齐连见都没见过。 他高大的身子忍不住苞在她身边团团转,让原本厨房偌大的空间都显得狭小很多。 纤纤把九层塔叶自水槽里捞了出来,开始打蛋拌入锅中搅动着。 “罗勒叶是这么煮的吗?”他怀疑地指出。 “这是九层塔。” “不,这是加州进口的罗勒叶,与土产九层塔属于同科,但是种类不同。”他解释,“这一种的味道比较香,而且叶片较女敕。” “耶,想不到你也懂得这么多。”她不无讶异。 他随性地爬梳过黑发,闻言懒懒一笑,“怎么?你以为我是个什么都不懂,只会花钱的纨绔子弟吗?” “呵呵。”她不好意思地傻笑。 “我好歹也是美国加州大学的企管学硕士,文凭可不是白混出来的。” “啊?”她差点吓掉眼珠子。 真的吗?那么是她有眼不识泰山喽?可是他从一开始到现在就是一副纨绔子弟的痞子样,谁看得出他居然这么有本事。 他瞅着她惊讶的不得了的样子,不由得轻点了她的俏鼻,微笑道:“好了,你可以开始做菜了吗?” 她这才觉醒,连忙在那锅又是菜又是蛋液中洒入盐巴。 “你没有加味精。”他再插嘴。 “我作菜从不加味精的,这样对身体比较好。”她把锅子放一边,然后开始着手切砍螃蟹。 一时之间,只听得螃蟹在砧板上乒乒乓乓地跳动,她的刀一下子剁这儿一下子剁那儿,动作俐落地支解着蟹身。 他对她投以惊讶赞赏的一瞥,纤纤谦虚地点了点头,继续快动作地将蟹身扫入玻璃盘内,然后拍打起蒜头,切起洋葱。 在两人都因为洋葱而泪汪汪的时候,他一度有想要逃开的冲动,可是看见她为了做一餐料理给他吃,强自忍受着刺鼻刺眼的洋葱的样子,他的脚步就怎么都无法离开。 最后她飞快地洗了手,然后开始开火热锅。 “我们只吃两道菜吗?”他又控制不住地开口问。 “当然不止,可是我想先把洋葱炒一炒,免得又把你熏的流眼泪,那我就太罪过了。”她很任真。 他刹那间好感动……居然有人关心他,虽然关心的重点有点奇怪。 怕他被洋葱熏? 纤纤待油热后将大蒜丢进去,然后把洋葱炒一炒,接着倒入螃蟹共同煎炒起来。 瑞齐等她倒入些许的水,盖上锅盖后才不解地问:“有人把洋葱跟螃蟹同煮的吗?” “你等着看好了,好吃的不得了。”她笑嘻嘻。 瑞齐惊讶地看着她打开锅盖把沙茶酱放进去,然后再用锅铲翻搅了几遍。 不可思议的是,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惹得他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 接下来他就这样一直惊异地看着纤纤不按牌理出牌地做出了好几道菜,最后洗刷完锅碗瓢盆,对着他煞有介事地躬身行了个礼。 “柯先生,请。” 仆人都被他们打发离开现场了,因此瑞齐也亲自帮忙端茶捧饭到餐桌。 第七章 “伯父今天会回来吃饭吗?”她突然有些怯怯地问。 “有一个宴会需要他参加,所以不必顾虑到他。”提到父亲,他的愉快心情有一刹那的僵硬,“他原本极力推我去参加,可是那种无聊的场合去了也是白去,我宁愿在家里陪你。” 他不经意流露出的体贴让纤纤心一暖,笑容漾然如花,“谢谢你,我们吃饭吧!” 虽然见到他们父子关系如此恶劣,纤纤也有几分沉重,可是她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也无力去改变什么,因此只能尽量让他快乐了。 曾几何时,她居然以使他快乐为己任了? 但她不想去研究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希望把握每一分钟的愉悦。 纤纤一共做了四道菜,香喷喷可口极了。瑞齐迫不及待地持筷进攻,转眼间就吃掉了大半。 他不可思议地咀嚼着,“看不出来……真的很好吃。” 她受用地笑道:“谢谢。” “只是……”他吃掉了一片酱烧桂竹笋,这才发现到好像少了某样东西,“汤呢?” “啊?”她含着满口的饭,闻言也呆住了,“唔,对喔,我好像没有煮汤?” 他盯着她鼓鼓的双颊和小脸上的愕然,噗哧一笑,“你这么辛辛苦苦地忙了半天,结果居然忘了煮汤。” “呃……”她讪讪然地笑,惭愧的不得了。 他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餐室中。他从来没有吃一顿饭吃的这么开心过! 这种餐桌上的欢笑时刻……陡然有一抹记忆又自他眼前一掠而过……有某个慈祥亲爱的笑声伴随着片段影像出现,却让他脑袋有一丝丝刺痛,他极力想要看清楚,捕捉住那影像,可惜却瞬间又消失无踪。 纤纤原本也笑着,可是他表情陡然冻结,随即陷入苦思的模样却让她心脏一紧。 怎么了吗? 可是她还来不及慰问,瑞齐就已经挥去了那模糊的印象,恢复了笑容。 “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你闹的笑话也很下饭。”他好笑地道。 纤纤被他赞美的好高兴,脸红红地道:“真的吗?” 他微笑点头,并且帮她挟了一整碗的菜。 就在两人温馨地共享晚餐时,汽车的引擎声由远而近地接近大宅。 瑞齐脸色变了变,笑容也缓缓消褪了,纤纤也停顿了吃饭的动作。 柯老先生回来了。 她咬着唇本能就想站起,瑞齐却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要做什么?” “你父亲回来了,我想我还是告退的好,省得又惹他不开心了。”她很害怕听到争吵愤怒的吼声,也很不希望见到这样的情景发生。“你安心的坐,他不敢对你怎样。”他沉着脸道。 “我不是怕他伤害我,我是不愿你们因我而起争执。”她温柔地道。 “我们父子不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并非为了你才开始。” “虽然我没有立场说话,可是你们总是父子,再怎么说也不好闹得这么僵。”她婉言相劝。 他眉毛不悦地扬起,“这是我的私事,你没有必要管这么多吧?” 他愿意让她知道这些是一回事,可是他痛恨别人来告诉他,他该怎么做。尤其是一个女人! 纤纤心一痛,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熟悉的声音和一个娇滴滴又优雅的女声接近了餐室。 他蹩起眉头,脸上露出了一抹微讶之色。 纤纤顾不得受伤的心情,因为柯父已经出现在餐室门口,而且身旁还跟随着一位风姿绰约、高贵大方的美人。 合特宜的慵懒发髻美丽地盘在她的头上,白皙娇媚的脸庞精心点妆着最新的彩妆,这位美人甚至还穿了一件俏皮又端庄的貂皮短大衣,曲线玲珑的纤腰和完美的双腿包裹在黑色皮裤内,足蹬鹿皮长靴。 她简直就是完美的化身。 和她一比,纤纤自惭形秽地低头盯着身上的香奈儿。 香奈儿给她穿真是糟蹋了,她完全穿不出这等时尚的流行美感。 美人儿一出现,瑞齐高大的身子倏然站了起来。 “云媚?!”他惊喜地道:“真的是你?什么时候回台湾的?” 那美人儿欢呼着扑上他的胸膛,对着他迎面就是一个大大的吻,“瑞齐,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他受用至极地享受了这个吻,双臂紧揽她入怀,完全就是一副看见甜心宝贝的销魂样。 椎心的痛苦狠狠划破纤纤的心,她脸色瞬间惨白。 柯父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对纤纤抛去一个胜利得意的眼神。 纤纤没有错过那个眼神,只是她好难过……为什么?为什么有人天生就是这么喜欢伤害别人? 难道看见别人血淋淋的痛苦,可以满足他们的某种想望吗? 柯老先生是如此,而……瑞齐难道也是如此吗? 她希望从他身上可以看到不一样的,她相信他是很值得爱,并懂得爱人的人,只是欠学习罢了。 她应该对他有信心才是。 瑞齐没有注意到她脸色如此难看,他只是喜悦地跟着云媚诉别后衷情。 “咦?这一位是……”最终还是云媚发现了她,明亮妩媚的眸子溜向她。 纤纤充满希冀地望向瑞齐。 瑞齐神色僵了一瞬,随即满不在乎地笑道:“没有跟你介绍,她是我一个朋友——辛小姐,这几天借住我们家。” “你好,我是纪云媚,瑞齐的……”她甜甜地膘向他,“的什么?” “她是我的女伴,也是我青梅竹马的好朋友,有好一阵子没有联络了。”瑞齐盯着纤纤,近乎残忍地察觉她眼中的醋意和伤心。 他满意极了,丝毫不理会内心深处蠢蠢欲动的歉疚与不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这是一个保护自己的机会。 纤纤突然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了。她再也不愿忍受这些残忍的、无情的、没有心肝的有钱人! 是上流社会的精英分子又如何?他们的良心和情感比一只鳄鱼能拥有的还少! 她的眼神冷到极点,心也冰凉了,“纪小姐你好,很‘高兴’认识你,这几天我在……柯先生家也打扰的够久了,刚好我也该回去了,再见,不用送了。” 瑞齐的心没来由一紧,但是云媚又偎在他的身畔,友善地问着纤纤:“辛小姐,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呢?我才刚刚认识你呢?真想多跟你聊一会儿。” “不用了,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纤纤连看也不看瑞齐一眼,对云媚点头道:“恕我先失陪了。” 她大步迈开,在经过面有喜色的柯父时,只是低低的抛下了一句,“我同情你们。” 柯父脸色一变,正想要喝问她的无礼,却见纤纤已经冲出大门。 她再也不能够多忍受他们一秒钟了! 鳄鱼就是鳄鱼,鳄鱼是没有感情,不会多流一滴泪的,可是她竟然笨到去同情,相信一只鳄鱼! 美丽的柯家大宅,纤纤毫不留恋地冲了出来,尽避她身上所带的皮包还在楼上,她还来不及去向黑爵士道别…… 可是她什么都不要了,这栋大宅内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梦魇,她死都不愿再多回顾一眼。 纤纤奔出了古典华丽的大铁门,奔入了阳明山孤寂冰冷的黑夜中…… 热泪,早已狂奔在她冰凉的双颊。 一路曲折颠沛地回到了租赁的套房,已经是深夜两三点了。 幸亏房东太太帮她开门,否则只怕她连最后这一个栖身之所都无法回去。 她无力理会房东太太关心的言语,只能对她道谢且冲入自己的房内。 直到关上门,她才颓然地坐倒在地,泪水再度决堤。 他是个大骗子,夺走了她的身体……也夺走了她的心。 ☆☆☆ 因为疲惫,因为伤心欲绝,也因为那一夜寒冷的阳明山,纤纤当天晚上就发起高烧,连续病了一个多礼拜才好。 在这段生病的期间,赵姨因为打电话来而得知她已经回家,也知道她发高烧,因此几乎每天上班的休息时间就溜过来照顾她。 纤纤病得一塌胡涂,一颗心都被掏空了,完全没有精力与体力来对抗病魔。她只感觉到自己每天都好痛苦好痛苦,心就像被挖了一个血淋淋的伤口一样,痛得她几乎活不下去。 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格外的脆弱,纤纤更经常因为高烧意识模糊,又哭又叫,嘴里尽是伤心絮叨着自己的孤苦无依。 “爸……妈……你们为什么要丢下我?”她脸蛋因高烧而红热滚烫,看在赵姨眼底是既伤心又舍不得,“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受苦?为什么……让别人欺负我……让别人糟蹋我……为什么?” 她的叫声和哭声让赵姨鼻酸不已,只能抱着她,陪着她一起哭。 她想到自己的伤痛,也想到了自己因为贫苦的身世而遭受歧视侮辱的过去,再想到那个当年她不得不舍下的儿子……赵姨肝肠寸断,经常哭得比纤纤还伤心。 在高烧消褪的时候,纤纤有时候也会呓语着著,字字伤心破碎。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好残忍……你们都是……都是没有血没有泪的……我恨你……” 这个孩子究竟遭遇了什么? 赵姨又心疼又困惑,可是纤纤一直都陷入昏迷中,教她想安慰询问也无从问起。 老天,她年纪还这么轻,为什么要让她过得这么苦? 赵姨边怨叹着老天,边低头抚模着她的额头。 “孩子,你要快点好起来啊,你的人生还很长,千万不要因为这样就熬不下去,你要为了赵姨好起来啊!”她在心底深深祈祷。 ☆☆☆ 纤纤终于痊愈了,只是身体和心灵都瘦了一大圈,清瘦憔悴的脸庞完全失去了原有的粉女敕晶润。 因为瘦了的关系,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大更明亮,却也增添了楚楚动人的可怜韵味。 这一天,赵姨下班后又到她这儿来,还带了两颗昂贵的富士苹果。 纤纤感激不已,“赵姨,怎么好意思又让你照顾我呢?还带这么贵重的苹果。” “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她微笑着,自愿找来水果刀就削起来,“对了,精神觉得好些了吗?” “我已经全好了,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她顿了顿,迟疑地道:“只是我无故旷班这么久,只怕餐厅不会再让我去上班了。” “没的事,大家都很担心你,也希望你早早回到工作岗位上,今天下班前,经理还问我你好不好,能不能回来工作了呢!”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真是太好了。” 她已经饱经折磨创痛归来,如果还要面临失业,那么她真不知道该怎么重新站起来。 赵姨削好了一颗苹果,切了一大片递给她,“纤纤,你……这几天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啊?” 纤纤苦笑,她该怎么说? 虽然只是短短几天,她却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悲欢酸甜的大梦。 “这几天……我去一个朋友那儿,发生了一些事。”她恳求地道:“赵姨,我可不可以不要谈?我不想再回头想了。” “可怜的孩子,有些事的确还是忘了的好。”赵姨依旧美丽的眼眸不胜唏嘘,“好了,赵姨不再问你了,你心情要放开一点,真正地把过去给忘掉,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经验之谈?”纤纤轻咬了苹果一口,有点大愣,“赵姨您是说……” “我以前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段很伤心的往事,那段过去几乎要了我的老命,也险些让我去寻短见,若不是遇见了先夫,我可能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她回忆着,痛苦与甜蜜交错在眸中。 纤纤眼神温柔,漾满真挚的同情,“赵姨……” “总之,那已经过去了,你要记得,自己过得快乐最重要,唯有先爱自己才能爱别人,我以前就是太牺牲了,可是换回的只是背叛和痛苦。” 背叛、痛苦、牺牲……唉,为什么女人总是遭遇到同样的伤口? 纤纤叹了口气,打起精神道:“赵姨,我会的,我会过得很好的。” 就把那些事情当作一场恶梦,醒了就没事了。 只是……你真的能把他忘掉吗? 心底的小小声音又跳出来低问,纤纤也只能报以苦笑。 ☆☆☆ 瑞齐焦躁地在房间内踱着步,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纤纤已经离开一个多星期了,她可恶的香味为什么还遗留在他房内,时时缭绕折磨着他的神经? 云媚是他从以前就很欣赏的女孩子,他们以前曾在美国有过一段情,虽然这段情因时空的距离而淡了,可是这一次云媚回来,却是摆明了想要再续前缘,那么他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呢? 她够冶艳、够美也够开放,完全没有台湾女孩子的假意扭捏或是造作,但是为什么她就是撩不起他的呢? 懊死,都是那个有着一双天真眼眸的小女人惹的祸! “她的影子到底还要纠缠我多久?”他倏然停步,她临走前那雪白的脸孔和心碎的眼神却又跃进脑海。 每每思及这一幕,他就心痛欲死,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难道她已经进占他的心房,成功地让他爱上了她吗? 他打了个寒战,不敢想像自己对一个女人完全卸下防备与盔甲。 他要保护自己,而保护自己的唯一方法就是伤害别人。 只是这把双刃的剑不但会伤了别人,也会伤了自己。 瑞齐已镜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在爱与不爱之间,他还是选择比较安全的方式。 老头子说,爱情是骗人的玩意儿,带来的烦恼痛苦和羞辱将是巨大且无限的。从他此刻的焦躁心情看来,老头子这次又说对了。 ☆☆☆ 春节的脚步热闹到来,冬日的色彩也在这时发挥到最极至,等到过完年过完元宵,春暖花开的日子就来了。 餐厅的生意因为春节的关系而分外好,每天几乎有忙不完的客人,从大年初一到初五,餐厅内都是保持着高朋满座的状态。 因为春节上班会多分到几个红包,而且薪水也会加倍,所以纤纤这个没有家累,不用回家过年的人就成了餐厅里,唯一一个从头到尾上班到底而没有休假的人。 等到生意最好的初一到初五结束后,经理允诺她将可以领到一笔厚厚的薪水与红包,而且还可以在初六和初七放假两天。 纤纤自然乐得工作了。 堡作可以帮助她忘掉一切,忙碌也可以帮助她忘记因为没有家而无法享受到的过年温暖。 虽然赵姨极力拉拢她到家里过年,可是纤纤怎么都不肯,因为看到别人一家团圆,而自己就算身在其中也只是个外人,这会让她分外感伤。 好不容易,纤纤忙到初五深夜,总算能够回家好好大睡一觉,并且度过两天美妙的假期。 当她打开房门,点亮了一室的灯光时,一股莫名的寂寞却迎面而来。 外头依然时可听闻鞭炮声,爆出一丝丝的年味气息,可是她这小房间内依然清冷的怕人。 纤纤吸吸鼻子,决定让自己快乐起来,因此她用小小的烤箱简便地烘烤自餐厅带回家的女乃油鲑鱼卷。 当鲑角和着女乃油的香味跑出来时,纤纤却忍不住地一阵恶心往上涌。 “噁!”她险险来不及冲进浴室。 接着就是一阵掏心挖肺的呕吐,吐得她整个人眼前发青,可是恶心还是不放过她,直到她胃里空无一物,还是不断地呕出胃酸。 呕吐几乎掏空了她所有的力气,纤纤捂着月复部虚弱地走出了浴室。 难道是她今天吃坏了什么东西吗? 可能是她今天因为忙碌的关系,几乎没有吃东西,顶多只咬了一两口面包,难道是那条法国面包坏掉了? 她边怀疑着经口过的食物,边困难地来到小床上躺下。 她的腿累得快断掉了,再加上她骚动不安的胄…… 好一个大年初五,她狼狈的压根不像在过年。 纤纤努力控制着不要自怜自艾,她疲累的连衣服也没换就躺入被窝内,沉沉睡去。 ☆☆☆ 大年初六,一早纤纤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闹醒,睡眼惺忪地冲进浴室里大吐特吐。 可是她也只能呕出一些酸水而已,但是却着实被折磨惨了。 “难道我又生病了吗?”她抚着冰凉得吓人的额头,低低申吟。 她这是什么烂身体呀? 在经过一番努力后,她才稍稍平抚胃部的骚动,挣扎着到茶几旁,将自己摔入了软绵绵的沙发中。 噢,好舒服……她真想这样躺一辈子不要起来。 ☆☆☆ 对于纤纤而言,她的两天假期实在短的吓人,她都还没有休息够,也还没有机会安排去看医生,初八又要上班了。 不过她学乖了,在出门前先吃了几片苏打饼干安抚骚动的胃,然后再去上班。 纤纤真想一整天都窝在内场温暖的室温中,只可惜因为外场忙碌的关系,她只得再度客串上扬端盘子。 “纤纤,七桌客人的纽约牛排和香辣鸡翅盘。”赵姨将两盒香喷喷的食物递给她,对着她关怀一笑,“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呢!” 纤纤扮了个鬼脸,“我有星期一倦怠症。” 赵姨笑着打了她一下,“小表头,快点送菜去吧!” 她这才端起盘子快步走向七桌,一路上还要强忍着恶心的冲动,这牛排和辣鸡翅的味道实在太刺激了。 纤纤心不在焉地将菜端到七桌,“请问纽约牛排哪位?” “纤纤?”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低沉声音讶然叫道。 她猛然抬头,望见了她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的人。 穿着英俊出色,显得精神奕奕的瑞齐惊奇地看着她,坐在他身旁的是那位貌美如花的云媚小姐。 他们的气色可真好,和他们一比,她简直就像鬼一样。 她硬生生地按下狂奔的心跳和激烈的情绪,冷冷地道:“请问纽约牛排是哪位?” “是我。”瑞齐掩不住讶然,他的眼眸贪婪地紧紧梭巡着她。 她瘦了,而且好憔悴,脸蛋变得更小了,他的心不由得一痛。 纤纤将牛排放在他面前,然后把辣鸡翅也放在云媚面前。 “你是……辛小姐对不对?你怎么在这里呢?”云媚低呼,甜甜地问道。 纤纤又妒又恨又气,忍不住道:“很明显的,我在这里工作。” “原来你就是在这家餐厅。”瑞齐紧瞅着她。 纤纤粗鲁地点了点头,丢下了一句“慢用”,就急急逃回内场。 她的眼眶又滚烫了起来,可是她死命控制着不让泪水滚出。 真是一个大大的玩笑,讽刺到了极点! 她在为情消瘦,为爱痛楚。他看起来倒幸福美满,天天都有美人儿陪。 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一个混蛋? 她飞快地拭去险些夺眶而出的泪水,再度投入工作中,试图让忙碌抹去他方才的面容。 她忙到了下午休息时间才脸色苍白地走出了餐厅,又累又虚弱的身心已经把她最使一点点体力都榨干了。 走出后门的她被迎面的冷风一吹,差点跌倒在地,一双有力的手臂蓦然扶住了她。 “谢谢。”她直觉对来人道谢,却在抬头时笑容瞬间消失。 是他! 瑞齐好不心痛地看着苍白疲累的她,恨不能拦腰就将她抱到自己的车中,让她好好休息一番。 可是他不能,她眼底的恨意也让他丝毫不敢动弹。 她甩开他的手,倔强地挺起腰杆,“谢谢你。” 纤纤绕过他就要走开,瑞齐急急地抓住她的手,“纤纤。” “柯先生有什么贵干吗?”她面无表情。 他咬了咬牙,“纤纤,我们至少是朋友,何必这样?” 何必这样?至少是朋友? 若不是太过虚弱,她真想重重地给他一巴掌。他没有资格跟她称兄道弟,也没有资格对她说“何必这样”? 他实在欺负她到了极点。 “你不是我的朋友。”她恨恨地道,“而且我想要怎样都不关你的事。” 她的反应令他心慌,“你究竟怎么了?难道还因为那一晚我没有送你下山而生气?” “您太客气了,屈屈一介小女子怎么敢劳烦您柯先生接送呢?我又怎么敢因此而生您的气?”她敛眉,低低哼道。 “你是在生气。” “就算是这样,那又怎样?你又不是我的谁,管不了我这么多。”她再度甩开他的掌握,绕过他往马路走,“恕我告退,再见。” “你为什么一定要封我这么无情?”他突然受不了甜美清新的她变成这般冷淡。 他宁愿她跟他唇枪舌剑毫不相让,也不要她对自己冷淡犹如陌生人。 这种感觉深深刺痛了他。 “鳄鱼没有资格抱怨别人无情。”她低低道,觉得可笑。 “鳄鱼?” “柯先生,你现在拦住我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打算做什么呢?”她索性站定,冷静地望着他。 他一时语塞。 “没话说?那何必拦住我?”她淡淡地道:“云媚小姐想必也等你很久了,再见。” 她话说完便大踏步离开,因为怕他再纠缠,她甚至还破天荒地招了一辆计程车坐进去,迅速逃离他的视线。 瑞齐怔怔地站在原处,良久良久…… 第八章 冬尽春至,春去夏来,当时光流逝如金,人们应该把握时间及时行乐,或是素心咏叹伤春悲秋? 纤纤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稍嫌困难地自捷运站的楼梯走下来。 一大堆可爱的幼稚园萝卜头正在她前头跑来跑去,看模样好像是要去动物园看无尾熊,他们身上都还不约而同地背着无尾熊的包包。 现在的家长真的很疼惜孩子,总是尽力满足孩子的每一项需求。 而她呢? 纤纤珍爱又轻叹地抚着明显凸起的肚子,感慨着这个宝宝一出世就注定没有父亲疼爱。 虽然如此,但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一定会给他百分之百的爱,绝对不因少了父爱而让他感到缺憾。 她没有丰富的物质,可是有把握给孩子最丰富完整的爱,千万不要像他的父亲一样,在无爱怨慰的环境中成长,变得不识爱为何物,只懂得去伤害别人。 她打了个冷颤,绝绝对对不让孩子变成这种人。 纤纤缓缓地漫步回家,她现在在木栅租屋而赁,从前的同事和房东太太早已没有联络,只有赵姨。体贴的赵姨知道她心中有难言之苦,因此也不探明孩子的父亲是谁,只是经常过来照顾她。 多亏了这位像母亲的赵姨,否则她的日子恐怕没有办法过得这么平顺淡然。 她将之前攒的钱都拿来当作生育孩子的费用了,那个拥有一座大厨房的屋子梦想,早已离她越来越比远了。 瑞齐的影像在她脑海中也越来越模糊,他的一切都是她极力想要忘记的。 真是不堪回首。 肚子里的小宝宝又活泼地踢了她一脚,让纤纤又疼又窝心。 “小宝宝,你在提醒妈妈,至少还拥有你对不对?”她轻轻地抚模着肚子,希望宝宝能感受到她的关怀,“是呀,妈妈最爱你了。” 回家的路虽然还有一段距离,可是只要她和宝宝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了。 她打从心底感谢老天,让自小甭苦一人的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亲人。 ☆☆☆ 瑞齐这半年都在不同的女人间飘来荡去,说好听是游走花丛间,其实是藉温柔乡麻醉自己,每天就像行尸走肉一般。 自从纤纤离开他,一切都好像不对劲了。 原有的夜夜笙歌已经成为最令人无法忍受的事,他什么事都不能做,虽然拥抱着不同的美丽女人,他的心还是空虚的不得了。 因为她们没有任何一个能跟他谈心。 他的父亲依旧是那副威严至极的霸道样,尽避他痛恨,可是他却无可避免地也成为了这样的人。 他害怕他已经越往地狱深处沉沦了,而且唯一能救他的天使已经被他赶跑…… 这一天,他烦躁地驾车经过纤纤工作的餐厅时,他的心又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那些见鬼的男性自尊、男儿气概,通通都滚到天边去了。 他跳下车,几乎是用冲的进入餐厅。 服务生的笑脸依旧,可是纵然他怎么四处张望都找不到那个最想念的倩影。 “小姐,请问辛纤小姐今天休假吗?”他终于按捺不住地询问。 “纤纤?噢,她自从怀孕以后就没有在我们餐厅工作了。”女服务生着迷地盯着英俊的他,“先生是她的朋友吗?” “怀孕?”他如遭雷击。 “是啊,未婚怀孕,如果继续再留下来也不好,她自己知道就离开了,到现在应该将近半年了吧!”女服务生迫不及待地提供消息。 她怀了他的孩子,一定是! 瑞齐又震惊又狂喜又难过,种种懊悔和心痛交杂在他心底,他只能低低重复,“怀孕了?怀孕了?” “先生,您找她有什么事吗?”女服务生好奇地道。 “还有谁跟她有联络?我急于要找到她!”他的脸色焦急迫切。 女服务生有点吃惊,“啊?这样啊……嗯,内场的赵姨跟她的感情很好,或许她知道吧!” “我可以去问她吗?”他就要起身。 “先生,很抱歉,可是我们内场是不能够进去的,如果您想要找赵姨,可以等到我们下午休息时间再来。” “还要等那么久?”他已经快要坐不住了,恨不能马上就冲进内场。 他要找到纤纤,他要找到他的孩子! 天,他有一个宝宝了……他近乎昏眩地想。 “先生,要点些什么吗?” “九层塔煎蛋。”他想也不想。 “啊?” 他摇了摇头,微带忧伤地道:“不,我的意思是,带给我manu。” “就在您面前啊!”女服务生眨眨眼,“先生您没事吧?” 瑞奇苦笑,有事,他当然有事。他想念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不知去向何方,这教他如何能“没事”呢? “我没事。”他展开封面烫金的菜单,也只能这样回答。 ☆☆☆ 超姨缓缓地自内场走出,在看见那个声称要找她的先生事,她心底猛然一撞。 这个俊逸潇洒的年起人……怎么好像好熟悉?她竟打从心底泉涌而出了怜惜和亲切之情。 她眼神温暖,慢慢地走到他面前,“是你找我吗?” 这位风韵犹存的美丽妇人一走到瑞齐跟前,他的心便不由自主地震动起来。 熟悉的片段又冲入他脑中,又是那双温暖慈爱的眼眸,还有开朗悦耳的笑声……他猛然甩了甩头,甩去他无法理解的破碎记忆。 他一振精神,“你好,我姓柯,是纤纤的朋友,听说你还有跟她联络?” 柯?该不会这么刚好吧? 赵姨拚命地告诉自己不可能,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她脸色复杂地闪烁着。 “柯先生,我好像没有听过纤纤提起过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事关纤纤,赵姨总是特别谨慎。 “赵女士知道她住在哪里?”他回避这个问题,单刀直入。 “我知道,可是我有责任过滤找她的人,我不希望她见到的是她永远不想再见到的人。”她锐利地盯着他,直觉让纤纤伤心的原因,铁定与这个英挺的男人有关。 瑞齐脸色苍白,固执地道:“我一定要找到她。” “你倒说一个我该告诉你的理由。”她挑起一边的眉毛。 瑞齐脸色一沉,“赵女士,我希望你不要阻挠我和纤纤见面。” “不如这样,我问问她愿不愿意见你。”她气定神闲地道。 她当然不会愿意见到他! 瑞奇心伤地想着,他神情一软,轻轻地道:“求求你,我真的渴望再见到她……有些事情,非得要当面讲才行,而且我欠她好多的解释和道歉。” 他凄然自伤的神情完完全全地击溃了赵姨的敌意与防备。 这是一个为情所苦的男子,他脸庞有着饱经折磨的痕迹。 也许她该给他一个机会,也给纤纤一个机会。 “好吧!”她喟叹。 ☆☆☆ 叮咚。 纤纤自的小憩中醒来,边窗的天色已近黄昏。 夏天的午后总是令人格外慵懒,尤其对她这个孕妇而言。 叮咚叮咚。 门铃急迫的声音让纤纤这才记起,自己是被门铃声给吵醒的。 “谁?”她困难地下床,举步艰难地走到门边。 外头没有回应,纤纤试探地拉开了一点点门扉——她已经学乖了,凡事要谨慎不天真。 她对上了一双深刻痛苦又写满热切的眸子。 纤纤想也不想地要关上门,可是他已经一个闪身地挤了进来。 懊死,她早知道他的动作有多快! 纤纤退了几步,急急稳住自己的身形,“出去!” “纤纤。”他热切地唤着她,眸子紧紧地盯着她,好像怕她又会一溜烟地消失。 她脸上的表情冷漠到极点,“我不认识你。” “你怀孕了。”他惊叹地望向她的肚子,喉中陡然有一团热热的东西哽住。 “是,但是不关你的事。” “孩子是我的。”这是一句陈述而非询问。 她脸色白了,保护性地捂着肚子,“这是我的孩子,没有人能抢走他。” “我并不是要抢走他,我只是……”他在这一瞬间,突然深刻地了解自己的心。 不管过去他有什么狗屁原则,什么乱七八糟自私的念头,都在见到她时全部滚蛋了。 他什么都不管,他只知道自己要她,绝对不让她和宝宝再离开他! 爸爸……他要做爸爸了。 纤纤看着他脸上神色变幻,一会儿气恼一会儿狂喜,不禁戒慎起来。 “既然不是要抢走他,你何不转身出门,然后永远离我们母子远远的。”她强忍着不让声音哽咽颤抖。 “不,我要你们。”他爆出一声狂喊。 “你还不明白吗?你根本要不起我们,你没有一丁点的权利要我们。”她毫不退让地瞪着他。 “我知道过去是我的错,我……” “你没有错,你不过是顺应时势潮流,在一堆鳄鱼群中做一条无血无泪的鳄鱼罢了。”她讽刺。 他听不懂她的意思,却心疼她现在变得冷漠的模样,都是他害的吗? 是他把一个甜美纯真的女子变成了今日这番模样,是他这个混蛋加三级,自以为是的像伙! 他满脸懊悔,纤纤却半点也不心软。 “你走吧,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是不是没有别的女人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会想起这个早已经不玩的玩具?或者你宁可自己把我毁掉也不愿意放我自由?” 她字字句句血泪,戳得他哑口无言,痛彻心肺。 “不是这样的。”他勉强地开口。 “柯瑞齐,你回去吧,回去属于你的世界,不要再纡尊降贵到这儿来,这里不适合你。”她眼眸迷蒙了一下,“你的云媚小姐呢?” “我和她散了。”他恳求地道:“纤纤,我……” “那你对我的兴趣还能维持多久?”她反问。 瑞齐既狼狈又心痛,“我要的只有你,自始至终就只有你……我也想把你忘掉,可是我花了半年的时间,还是无法将你忘掉。” 他破碎的声音令她心一痛。他平时是多么高傲不驯啊,可是为什么他现在会变得这么脆弱伤心? 纤纤心房渐渐地柔软了,被他刺伤的痛楚似乎也在慢慢消褪,可是当她再度想起他是多么反覆无常时,她的柔情狠狠地煞车! “花半年不够,再多花个几年吧!终有一天你还是能够把我忘掉的,时间会冲淡一切。”她这么说是要保护自己,因为她再也承受不了拥有他又失去他的痛。 那种空虚的绝望会像黑洞一样,将她整个灵魂都吸入搅碎,连渣也不剩。 “时间只会提醒我益发想念你。”他凝视着她,暗哑地道。 她试着关闭心灵,不去理会他的话,“随你,总之那与我无关,再见。” 她就这样背对着他,好像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可是瑞齐还是能够从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出她泄漏的心事。 她还是在乎他的,并非无动放衷! 这一点发现对瑞齐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他心底又燃起了一簇希望的火焰。 “我很想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悦耳,轻轻柔柔如大提琴的旋律,“黑爵士也很想你。” 微微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板着脸。 “站着一定很累,你先坐下好吗?”他的声音温柔似水。 纤纤身体一僵,她心中警铃大作。 为什么他还不走?又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温柔? 他轻轻地靠近她,手指灵巧体贴地扶上她僵硬的颈项,开始轻柔地按摩。 纤纤脑后寒毛直竖,她咬牙切齿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了,看你的身体都疲累成这样,”他真挚地低语,“我好心疼……” 纤纤努力抗拒着他手下揉捏出的美好感觉,也努力抵御着他怜爱深情的话语。 这一切不过是这个公子耍出来的把戏,她是不会笨到上当的。 可是她的身体真的很累,腰更因为负担重的关系,又酸又痛。 他的温柔就像是一帖药,奇异地纡解了她多日来的委屈和不甘。 纤纤忍不住在沙发上坐下。噢,她好容易累,却依旧摆月兑不了他温柔的按摩。 因为太舒服,也因为她实在没有力气了,纤纤的唇边逸出一丝低叹,困累地闭上了眼睛。 她就这么睡着了。 迸人所谓:不贰饼;现在的人说:会上同样两次当的叫做傻瓜! 纤纤懊恼死了,她根本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笨瓜,竟然会大意到在敌人面前睡着,然后再让他有机可乘。 等她长长的一觉睡醒时,她又赫然回到了阳明山上的柯宅,依旧躺在柯瑞齐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重重的申吟,“该死!” 他就坐在她床边守着她,清楚地听见她的低咒,忍俊不住地噗哧一笑。 “会骂粗话的孕妇是良好的胎教吗?”他眼神笑柔了。 她苦恼地看着他,“你究竟搞什么东西?” “把我的睡美人抱回家。”他笑意盈盈。 “你又绑架我第二次!”她气呼呼地指出。 瑞齐眉开眼笑,“正所谓有一就有二,无三不成礼。” 看着他英挺的脸庞嘻皮笑脸的模样,纤纤满月复的愤恨不知道都跑哪儿去了。 饼分,他就是吃定了她! 她绝对不能再同情这个混蛋了,每次同情他都只是让自己遍体鳞伤。 “马上把我送回去,要不然……”她努力板起脸,维持杀气腾腾。 “要不然?”他笑意不减。 没法子,他一见到她就有止不住的开怀与微笑。 噢,他想念死了这种感觉。 “要不然,要不然……”她转着眼珠子苦思着,“要不然我就绝食抗议。” 她这一招真的吓着了他,瑞齐脸色黯淡了下来,笑容也不见了。 纤纤没来由地心下惴惴不安起来,甚至有点难过他的失落。 “纤纤,你何苦这样伤害自己?”他执起了她的手,低低地道:“难道就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证明……” “证明什么?”她挑战地看着他。 他艰涩地道:“证明……我还懂得怎么爱人,懂得怎么做一个父亲……天哪,我这辈子都在极力不要变成像我父亲那样的人,可是我却发现我越来越像他……” 他的哺喃低语字字破碎伤痛,纤纤发觉自己根本无法狠下心肠恨他。 他的脆弱与伤痕一直是她最大的致命敌,也是她最不忍拒绝他的原因。 他仿佛处在一个迷雾蔽天的困境里头,回忆和苦涩交错在他眼底;他倾力要挣月兑出父亲给的梦魇,却发现自己无从着力。 “我以后会不会变成像他一样的父亲?”他露出惊骇之色,自厌地道:“我是不是没有资格去爱我的孩子?甚至于……我会不会根本不懂得怎么爱他?” 他开始有了狂乱之色,纤纤再也忍不住地抱住了他,“不,不要说,不要再说了。你不会像你父亲的,你还能感受得到痛苦,还能够去思考,还能怀有梦想。你至少有心要宝宝,我能确定你懂得怎么爱这个宝宝。” 她唯一不敢推定的是……他真的会爱她吗? 他紧紧将脸埋在她馨香柔软的颈项间,汲取着那熟悉又美好的气息。 “纤纤,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他没有抬头,声音模糊压抑地道:“这表示你愿意留下来,给我机会了吗?” “是。”她轻叹一声。 瑞齐将她搂得更紧了。她让他瞥见了天堂的一角,或许他终有一天可以远离污秽与愤恨丑陋的记忆。 她心底重重一叹,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别的路走了。 她不能这么轻易就忘怀他给过的伤痛,也无法轻易的开启心房再度接纳他,可是她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就算……是看在未出世宝宝的份上吧! 那一夜,瑞齐坚持地紧拥她入眠,一点都不愿意让她稍稍离开自己。 ☆☆☆ 鸟声在窗户旁吱吱喳喳,提醒着懒睡的人儿快起床。 瑞齐勉强睁眼,本能地往身旁一模,却模不着那具熟悉柔软的身子,他的心顿时掉入谷底,“纤纤!” 难道她又偷偷走掉了吗? 心慌和忧虑让他连上衣都来不及穿,光着上身就冲下楼。 “纤纤呢?纤纤呢?你们有没有看到纤纤?”他抓住正在打扫的仆人摇着。 “辛小姐在厨房。”那个仆人险些被他摇散了。 瑞齐苍白的脸色才缓缓地恢愎了一丝血色,他迅速地冲入餐室跑进厨房。 挺着大肚子正在料理早餐的她,在曙光中显得格外动人。 他突然觉得她好美……这样光着脚丫子赤足站在地板上,手里还不断搅拌着一锅烟气腾腾的美食,比世上任何一个女人精心打扮过的姿态还美。 “怎么是你煮呢?”他柔声地道,靠她更近。 她嫣然一笑,“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吴嫂呢?”他亲密地自她身后最抱住她,轻吻了吻她光滑的颈项。 “是我叫吴嫂不用煮的,我想我们只有两个人,想吃什么自己做就行了,再说我好想吃稀饭。”她轻轻挣开了他,被他抱得脸红心跳。 他不以为意,依旧笑意满满地模着她的肚皮,“我俩的小宝宝好吗?乖不乖?” “顽皮的不得了,他每天不踢上我的肚皮几次是不会罢休。”话才说完,宝宝又一记强健的踢腿。 他的大手正好盖在宝宝踢的地方,这明显至极的一踢让瑞齐惊喜地叫了起来。 “他真的动了,真的动了。”他睁大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似地又叫又笑。 他的宝宝好有力气啊! 她被他脸上梦幻的表情逗笑了,“他每天都会踢好几脚的。” 他又是喜悦又是担忧,“这样你不痛吗?” “有时他踢得太用力的时候。” 瑞齐英俊的浓眉皱了起来,凑近她的肚子威胁地道:“小宝宝,你不可以再欺负妈妈喽,要不然爸爸会打你的小,知道吗?” 他的表情正经八百,纤纤忍不住又笑了。 兵上的稀饭都已经一滚再滚,快要熬成浆糊了,他们依旧沉浸在属于自己的幸福中,浑然忘却一切。 第九章 深夜,瑞齐环抱着纤纤坐在柔软的大沙发上,两人共看落地窗外的幽然夜景。 “我想打个电话给赵姨。” “怎么了?”他摩挲着她的发丝。 “我觉得我实在好幸运,若不是她一直照顾我,恐怕我现在没有那个命享受这一切。”她柔柔道。 “为什么?”他心一跳。 “说来话长,总之她一直很尽心的照顾我,就像个母亲一样,现在我安定了些,也该告诉她,好教她不再担心了。” “我赞成,不如明天我陪站去找她吧?”他提议,“我们请她吃顿饭,这一次我能够找到你,也多亏她的帮忙,我实在很感谢她。” “你真的这么想?”她又惊又喜。 “有什么不对吗?” “你以前很愤世嫉俗的,根本不会对别人道谢,或者表达关怀之情。” “我改变很多了。”他若有所思,“只是……” “你在想什么?” “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他迷惘地道。 纤纤眨了眨眼,“嗯?” “没错,我从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有种好熟悉的感觉,我说不出来……”他搜寻着该如何形容,“是了,好像见到亲人的感觉,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也许是因为她很好,所以我们会很自然地把她当作是我们的家人一般。”想起赵姨,她也禁不住喟叹,“你知道吗?赵姨也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她后来告诉我,她当年爱上了一个富家公子,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之后才发现他在外面养了很多女人……” 他专心地听着。 她更加偎进他的胸膛,低低细诉:“她伤心欲绝,找丈夫摊牌之后才发现,他的丈夫根本不爱她,只不过因为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所以娶了她当老婆。最后赵姨伤心的不得了,还被硬逼离婚,离开了她最爱的儿子……” 瑞齐不由自主地被震撼,心痛的低喊着,“老天!” “她那时候简直快活不下去了,本来已经走到河边要自尽,如果不是被她后来的先生碰巧拦住的话,可能她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也就没有后来的柳暗花明,和那个疼惜她的男人共组家庭。” 他听着这段往事,有些怔住了。 “赵姨虽然后来生了三个女儿,可是她说她一想到那个被迫和她分离的儿子就椎心刺骨……”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回去找她的儿子呢?” “事隔多年,她不认为她的儿子会认她,更害怕她前夫早就将她说的很不堪,让儿子很恨她……”纤纤叹息,“唉,为什么要这样呢?我每次看她哭得泪汪汪的样子,就好气那个拆散他们母子的前夫。” “这个故事的前半段还真像我跟我家老头子。”他自嘲地笑笑,“我父亲也是拚命地告诉我母亲有多坏,害我自小就怨恨我母亲,为什么丢下我离开,让我跟这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父亲相处。” “你的母亲一定有苦衷的。” “起初我怨恨她,怨恨到连带也不信任女人,可是自从遇见了你,”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任何恨意,“我才慢慢去思考到……或许我母亲也是不得已的。” “你能这么想真是太棒了。”她衷心为他高兴,能从仇恨中解月兑出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深思地道:“倘若我有幸见到我母亲,我不会再质问她为什么要舍下我,因为我了解我父亲,和他相处是一个最可怕的经验,我母亲不跑才是傻瓜!” 他的暴戾和偏激完完全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体谅和同理的贴心……纤纤好惊讶,也喜悦着他的改变。 有没有可能……他有一天也能够抛开所有的阴霾,真正地去爱一个人呢? ☆☆☆ 清晨,纤纤数着庭院的露珠走出了大宅,经过了花旁小径,意外地发现了一座美丽的小秋千。 夏天的清新空气将整个林间洗得畅然清凉,秋千上也点点洒落了不少的露珠,她轻轻地走了过去,拂开一手湿润,缓缓地坐了下去。 秋千柔柔地摆动着,咿咿呀呀的声音让纤纤好像回到了童年。 她的童年是和一大堆同是孤儿的院童长大的,那时候的她常因为羞怯而被欺负,在面对简陋稀少的游戏器材时,也经常得让位给别的院童玩。 所以当她能有机会坐到秋千时,那恣意陶醉在乘风飞翔中的快乐,每每都能让她忘了一切忧愁。 秋千摇呀摇、飞呀飞,好像能够带着她远离忧郁和现实,摇进梦想中母亲的摇篮。 现在她大了,很少有机会坐到秋千了,可是她对秋千的梦依旧彩色斑斓,依旧希望秋千能够带她遗忘一切忧伤。 她轻摇着秋千,唇边浮起了一朵小小的笑容,温柔而美丽。 她自顾沉浸在自己美妙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冲到她身前。 “你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你又失踪了,为什么出来不告诉我一声?我满屋子乱转地找你,差点急死了。”他的口气既愤怒又如释重负,还喘个不停。 她睁开眼睛,对他嫣然一笑,瞬间平抚了惊恐焦虑的他。 “我睡醒了,出来走走。”她笑得像个孩子,难掩兴奋地道:“你看,有秋千呢!”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有说不出来的爱怜疼惜,“下次要出来前先告诉我一声好吗?我真的被你吓到了。” 她抚着肚子微笑,“嗯。” “肚子饿了吗?我吩咐吴嫂做了稀饭,我们回去吃吧!”他舍不得地轻抚过她清瘦的脸庞,“你瘦好多,我一定要把你补回来。” “乱说,我已经胖了好几公斤了。”她娇憨地道。 “医生是怎么说的?”他急急关切道:“你这样不会太瘦吗?是不是应该再多吃点东西养壮一点,要不然到时候你有力气生小宝宝吗?不行,我今天得再带你去做产前检查。” 她瞅着他笑,笑得他喋喋不休的话顿时中断。 “怎么了?”他模模自己的睑,“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不,我只是觉得好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唠叨了。”她心窝可是甜滋滋的。 他一怔,紧紧张张地道:“我是很认真的,你还调侃我。” “不笑不笑,我们回去吧!”她对他伸出了手,瑞齐握住她的手,轻柔至极地抱起她。 “呀,我很重的,你放下我让我自己走。”她轻喊。 “你轻的像根羽毛。”他脸不红气不喘地抱着她往回家的方向走。 她只得搂着他的脖子,边笑了起来,“我记得我看过一句话,它说:女人刚抱起来的时候都轻的像颗豆子,抱久了以后就像一袋石头了。” 他情不自禁被逗笑了,“你打哪儿看来的?” “忘了,咦?你不赞成这句话吗?”“我的男性自尊心绝不允讲我赞成这句话。”他对着她微笑。 纤纤大笑起来。 瑞齐凝视着她欢然大笑的模样,心窝缓缓被温暖给塞满了。 能看见她笑,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了。 他突然……察觉到他还是有爱人的能力了。 ☆☆☆ 柯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过到英国几天,局势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吹胡子瞪眼睛地瞅着大着肚子坐在餐室里的纤纤,胸膈间不由得一股怒气上涌。她居然这样好整以暇地坐在他的餐室里大吃晚餐!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谁准你进来的?”他一声雷吼。 纤纤手上的汤匙当地一声,掉落在浓汤的瓷碗中。 仆人们原本的笑脸瞬间僵硬,忧心仲仲地望向纤纤。 “是我。”瑞齐伸出手紧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冷冷地道。 “你疯了不成?”柯父愣然地转过头,放射出不可思议的眸光。 “纤纤是我的人,是我未来宝宝的母亲,也是我未来的妻子。”瑞齐冷静地道,丝毫不惧地回望父亲。 柯父和纤纤同时被他的话惊住了,她低低地惊呼一声,“瑞齐……” 这是真的吗? “我想要安定下来了,纤纤是我唯一喜欢的人,除了她之外,我不要别的女人。”瑞齐宣告着,眸光挑战地看着父亲。 柯父简直就快气疯了,他浓眉一竖,粗暴地扬起手就要打向纤纤——都是这个该死的狐狸精害的! 纤纤惊喘着,完全意想不到他会突然攻击她,就在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刹那,瑞齐有力的手臂倏然架住了父亲。 他的眼神隐隐雷动,一触即发,“她是我的妻子,请你放尊重一点。” 柯父又惊又怒,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还架开他的手! “你昏了头了,这世上多的是女人让你选,为什么你偏偏要选一个没有身家背景的贱女人?”他轻蔑又愤怒地望向纤纤,“我已经调查过了,她只不过是个孤儿,只读到专科毕业。瑞齐,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你呢?” “省省你那一套门当户对吧!”瑞齐淡漠地道:“我要定了纤纤,连你也无法阻止我。” “你!好,翅膀硬了,会飞了,”柯父眯起眼睛,威胁道:“别忘了你的经济大权都在我手中,只要我说一句话,你马上会变成一个一文不值的穷光蛋。” 纤纤心一痛,为什么身为一个父亲,要用诸多方法来恫喝自己的孩子呢? 她更害怕,瑞齐会因此而失去自己的坚持。 “都收回吧,我不希罕。”瑞齐已经没有半点纨绔子弟的气息,眉宇间傲人的气势隐约闪动,“我有能力,是个独立自主的人,不需要你的钱也能够过得很好,而且还少了诸多的包袱和牵绊。我也可以有我的梦想,不必再背着‘柯家光环’辛苦的喘气。” 纤纤类水夺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瑞齐!” 在这一瞬间,她好为他骄傲! 柯父完完全全被打败了,整个人呆了半晌,霸气消褪了一半,老态毕露。 瑞齐紧紧盯着父亲,只有紧握着他手的纤纤才能感觉到他手掌的坚定和冰凉。 她知道他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要挣开父亲给他的梦魇。 瑞齐握紧了她的手,有纤纤和宝宝,他就等于拥有了全世界的力量,他将不再畏惧任何事物。 柯父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老奸巨猾的脑袋瞬间转过了十几个念头和解决的方法。 他缓缓地叹了口气,故作疲惫地道:“我得想想……” 瑞齐盯着他蹒跚地转身走出餐室,强忍着可怜父亲的情绪。 那个一贯以来的霸君也老了……气势与威严都已经成了英雄迟暮,当他摆月兑了父亲的阴影之后,才看清楚了父亲的身影并不如想像中的巨大,而是渺小了,老态龙钟了,只能披着恫喝的外衣掩饰着自己的无助和恐惧。 “他还是害怕你离开他的。”纤纤轻轻道。 他倏然转过头,“纤纤,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微微地笑了,脸上的神情温柔若水,“心有灵犀。” 他心绪激动地将她揽入怀中,低低惊叹道:“我何德何能,能够拥有你?” “这表示,你懂得怎么爱我了吗?”她屏息,“你不害怕付出了吗?” “有你和宝宝支持我,我什么都不怕了。”他缓缓放开她,轻端起她的脸蛋深情地一吻,“我爱你。” “瑞齐!”她喜极而泣。 这是魔法,是爱情的魔法点醒了他所有沉睡的情感和爱,也是魔法将他坚固多刺的外壳褪下,让她碰够到了最真实最美好的他。 新月初起,悄悄地穿过窗户洒入餐室中,仿佛也欢喜地见证着他们的深情相拥。 ☆☆☆ 早晨,纤纤在瑞齐的怀中醒来,娇懒地舒展着身子。 “早。”他在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微微笑道。 “你醒了?怎么不把我叫醒呢?”她眨眨迷蒙的眼睛,甜甜道。 他温柔道:“想让你多睡一点,怎么不睡了?” “成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就吃,我已经觉得全身筋骨都快锈掉了。”她抱怨道:“我以后不要睡这么多了。” 他轻点她的鼻头,“呵,要做个乖乖的母亲,否则宝宝以后会有样学样的,到时候晚上不睡觉怎么办?” “就叫你这个夜猫子照顾啊!”她扮了个鬼脸。 他假意皱眉生气,但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他,“呀,真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纤纤对着他傻笑。 他亲了亲她,再度觉得对生命满意无比。 有了她,世界才真正地在他面前发亮起来。 ☆☆☆ 柯父这几日阴阴沉沉的,虽然总是板着一张睑,偶尔在屋内遇见他们两人时也面无表情,但是对于纤纤来讲,这就已经够让她如释重负了。 她希望瑞齐真正的走出去开创他自己的未来,他现在虽然拥有用不完的金钱,但是他的才华与能力被埋没实在太可惜了。 他这么聪明,做事手腕果断,分析事物透澈精准,他实在是一个很好的管理或投资人才。 只是很矛盾的是,她也不希望看到他们父子真正的月兑离了交错的轨道,也许只要他一走出去,他们父子就彼此了无瓜葛了。 纤纤漫步在庭院美丽的绿色草坪上,若有所思地想着。 她没有察觉到在二楼阳台处,柯父正阴沉怨恨地看着她的身影。 柯父紧紧地掐着阳台边缘的铁柱,心头恶毒地打着主意。 都是这个女人让他那个原本只是桀傲不驯的儿子,变成了敢挑战他,背叛他的陌生人。 都是她害她肚子里的宝宝,虽然那是他们柯家的血脉,可是柯家不需要一个出身贫贱的女人孕育出的种,瑞齐年轻的不得了,他多的是机会拥有更好的孩子。 遗传自父亲与母亲更高贵的种,那才是他的孙子。 柯父冷冷地笑了,因为有一个计画正在他脑海中成形。 ☆☆☆ 瑞齐接了一通电话,说是有个大学时期的同学有事要找他,因此就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他只来得及和纤纤吻别,站在纤纤身旁的黑爵士突然间紧紧咬着他的裤管不放。 “黑爵士,你在做什么?快点放开。”瑞齐举高脚,把咬得腾空而起的猫咪一把抱起,“你怎么了?今天这么顽皮。” 纤纤微笑,“可能舍不得你出门吧,猫咪也是有感情的。” 黑爵士喵呜一声,无比赞成。 他失笑,“真是被你们两个给打败,一人一猫还真有默契。” “那当然,我们的感情比你还好。”她打趣。 瑞齐深情怜爱地吻了她一下,浅笑道:“好好照顾自己和宝宝喔!” “知道了,超紧张爸爸。”她没好气。 他放下了黑爵士后就大踏步走出房间,黑爵士一溜烟地跟在他身后。 纤纤看着他们离去,笑着关上了房门。 就在瑞齐出门后不久,柯父突然来敲她的房门。 “柯……柯伯父。”纤纤一开门,笑容有点尴尬。 他莫测高深的盯着她,“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呃,好。”她一颗心开始上上下下乱跳,只得跟在他后头走。 他走的极慢,来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转过身看她,“你要多少,说。” 纤纤吓了一跳,“多少?” 这样的对话有一丝熟悉,原来瑞齐以前的跋扈多多少少都是受了他父亲的影响。 “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儿子?”他眯起眼睛。 纤纤立刻防备起来,“伯父,我不是因为钱才和瑞齐在一起的。” “哼,我知道你们这种女人心里在想什么,你们要的不过是钱而已,只要有钱,连孩子都可以帮别人生。”他不屑地撇唇,神态丑陋极了。 她忍不住生气,“伯父,我今天尊敬您是长辈,可是也希望您维持一下自己的身分,不要说一些降低自己身分的话。” “贱丫头,你这是在教训我?”他凶神恶煞地叫道,大手扬起似乎又要以暴力解决。 纤纤缩了一缩,神色却不改,“你是瑞齐的父亲,我也是因为这一点尊敬你,可是如果你还是要拿对付儿子的那一套来对付我,抱歉,我这个外人不吃这一套。” 她不是故意要出言不逊,而是想到瑞齐因为他所受到的折磨和阴影,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他大口大口喘气着,看着她的眼神好像恨不能捏碎她,“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究竟要不要离开他?” “你给我一亿美金我也不离开他,并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用钱解决的。”她坚定不移。 他的脸色活像要杀人,眼神近乎狂乱,“我一个好好的儿子养这么大,不是要给你这种贱货抢走的,我连他的贱母亲都能赶走了,更何况是你?” “原来如此。”一个冷到极点的声音在大门口响起,柯父居高临下望入了儿子愤怒无情的眼眸中。 “瑞奇!”纤纤惊喘,他的脸色好难看! 他不是出去了吗?怎么会突然跑回来了? 瑞齐从大门一步步走向楼梯,眸中的火焰熊熊燃起。 “我都是为了你好,我是为了不让这些贱女人辱没了你……”柯父疯狂地叫着,整眼血红地瞪向纤纤,他伸出了大手,“都是你,都是你!” 等到纤纤和瑞齐意识到他的意图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一把将纤纤推落楼梯! “不!”瑞齐撕心裂肺地大吼一声,急急奔向前试图要拦阻。 可是一切发生的那么快,纤纤只来得及双手护住肚子,接着就是一阵阵碰撞和可怕的痛苦袭来。 等到她滚到了阶梯末端,被瑞齐紧紧接住时,她已经晕厥过去了。 瑞齐惊恐地看着她腿际缓缓地流出了鲜血…… “纤纤,你千万不能死!” 第十章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混乱,睑上毫无血色的纤纤被推入紧急开刀房,心急如焚又懊悔欲死的瑞齐,只能在门外揪着自己的头发痛苦低喊着。 “老天,老天……” 他不能失去她,也不能失去孩子……老天,求求您救救他们母子吧! 瑞齐痛苦地坐倒在长条塑胶椅上,对父亲的恨意此刻已经完全被忧虑纤纤的情绪给掩盖住了。 他这辈子从未这么无助过,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种束手无策,孤苦无依的情境。 黑爵士喵呜一声,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不时舌忝着他的手安慰他。 “黑爵士,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拼命抓着车窗要回来的话,我也无法赶回家。”他想起这有可能是一件预谋,就不禁浑身发冷,而他差点就救不到纤纤了。 他的父亲……可以说已经完全疯狂了。 他以前只知道父亲固执的近乎执拗,偏激又愤世嫉俗,但是没料到居然会疯狂到试图谋杀他未来的媳妇和孙子。 如果纤纤和宝宝有个什么不测,教他这辈子怎么活下去? 他紧紧地用手捂着脸,逸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 ☆☆☆ 手术整整动了三个小时,却还没有要结束的迹象,瑞齐已经等得快要疯掉了。 他在这段时间内打了电话给赵姨,告诉了这里的情况,也打了电话交代吴妈帮忙收拾一些衣物过来医院。 可是这些事情都交代处理完毕了,纤纤却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颓然地闭上眼睛,疲倦地倚靠在墙角。 “柯先生?”赵姨焦急地唤醒他,“现在情况怎样了?纤纤现在人呢?” “还在手术房,赵姨,谢谢你赶过来。”看见她,瑞齐直觉松了口气。 她深深叹息,“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你父亲的脾气怎么这么坏?这可得怎么办才好?” “我父亲……”他眸内闪过一抹恨意,“他已经疯了。” “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赵姨不断地重复这句话,忧心仲仲地道:“可怜的孩子,希望她吉人天相不会有事。” 就在这时,吴妈也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包括一盅初炖好的鸡汤。 唉,老爷真是造孽啊,从以前到现在伤害了那么多人,现在竟然连善良的辛小姐都不放过,她肚子的孩子再怎么说也是辛家的血脉啊! 吴妈边摇着头边急急走近,却在看到赵姨时大为震惊。 “太太?!” 赵姨一惊,倏然回头,“你是……吴妈?” “太太,你怎么也会在这儿呢?你跟少爷……”吴妈看着她和瑞齐并肩的模样,忍不住喜极而泣,“你跟少爷终于相认了吗?” 瑞齐起初听不懂,可是等他听完了吴妈的话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吴妈,你、你说什么?”赵姨激动地盯着瑞齐,“你说他就是小齐?我的儿子?” “老天垂怜,终于还是让你们母子相见了。”吴妈是多年的老仆人了,对于柯家宅内发生的恩恩怨怨最是清楚,现在见到这番景象自然又惊喜又感慨。 “你说什么?赵阿姨是我妈?”瑞齐退了一步,震撼得说不出是喜是悲。 难怪,难怪他见到她就有一种亲切感,亲切的好像亲人一般。 他的脑海瞬间闪过了一幕幕清晰的影像,无需他费力捕捉就跃出眼前。 难怪他始终有个模糊的记忆,一个美丽温柔的女人的笑声,以及那种被饱受呵护的残存印象…… 母亲经常抱着他在腿上,哼歌给他听,对着他讲故事直到他沉沉入睡…… 母亲的笑声清脆好听,像雪端遥远的美丽钟声,安抚他稚女敕的岁月。 只是时光流转,他越来越大之后,父亲的严厉与威严压抑住一切对母亲的印象,以致于他到最后连对母亲的记忆都没有了。 可是此刻,他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你是……我妈?”他又渴望又害怕受伤,声音几不可闻。 赵姨失声哭了出来,一把将高大的儿子揽入怀中,“小齐,妈妈的心肝宝贝啊……我终于见到你了……” 瑞齐的泪水也夺眶而出,激动的一榻胡涂——他终于知道有母亲的滋味了。 那是混着挚爱温暖与血脉相连的悸动,是怎么掩盖都掩盖不掉的! 吴妈妈在一旁擦着眼泪。 “瑞齐,你一点都不恨妈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赵姨眼睛哭红了,鼻头一片湿润,“你知道吗?妈妈多想要去找你,就算偷偷看一眼也好,可是我实在害怕看见你父亲。他说如果我再出现在你们面前,他就要对你不利……我不敢,到最后我什么都不敢了。” 他搂着母亲娇小的身子,又喜悦又难过,“妈……” “你真的愿意认我这个妈吗?”赵姨眨掉了泪水,迟疑地问:“这是真的吗?” “真的。”他鼻头一酸,急急安慰母亲,“我当然愿意认你,我过了二、三十年没有母亲的生活,现在我再也不准备让你离开我们了。” “你父亲……”她打了个寒战,怯怯道。 他坚毅地道:“我指的我们,是我和纤纤,以及我俩的宝宝,我和父亲早就在他将纤纤推落阶梯的时候,恩断义绝了。” “瑞齐……”她吸着鼻子,有些不忍地道:“可是他终究是你的父亲……” “当年他赶走你,今日又伤害纤纤,这样的父亲谁敢要?”他苦笑,“我没有控告他伤害纤纤,就己经是看在父子的情分上了,此后他走他的我过我的。” “唉。”真是造孽啊!赵姨也不禁叹息。 他着急地频频望着手术室的门口,“现在,我只希望纤纤没事。” “她一定会没事的。”赵姨咬着下唇,“她是个善良的女孩,一定不会有事的。” 手术室的红灯倏然消失,医生缓缓地走了出来,“请问是辛纤小姐的家属吗?” “是的,她现在怎么样了?我的孩子呢?”瑞齐冲向前。 “幸好送来的早,孕妇和月复中的胎儿都没事,只是孕妇失学过多,会比较虚弱,所以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瑞齐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心脏这才恢复了原有的节拍,“医生,谢谢你,谢谢你……” “她现在麻药还没退,等到转到普通病房后再请你们家属进去照顾她。” “谢谢你。”赵姨高兴地抱住儿子,“你听见了吗?她没事了,宝宝也没事。” 瑞齐欣慰地笑了,“妈,我听见了,待会儿我们一起进去看她……纤纤如果知道这件事情,一定高兴极了。” 赵姨点头,笑容灿烂。 希望从此以后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他们一家人可以团聚在一起……当然还包括她那三个活蹦乱跳的可爱女儿。 她相信瑞齐一定很高兴有这些妹妹的。 ☆☆☆ 纤纤在病房里休养了将进一个礼拜,她的准婆婆和吴妈每天都轮流熬一堆补品来喂她,让她的脸色很快就恢愎红润。 想来就连宝宝都沾光不少,因为他最近踹踢的力道又越来越有力了。 而她那体贴深情的爱人更是天天都陪在她身边照顾着,他特地吩咐医院加了一张床,让他晚上也能陪着她睡。 他的呵护备至让纤纤感动的不得了。 瑞齐也告诉了她,关于她住院的这段期间,他已经搬出了柯家大宅,另外住进市郊的一栋崭新大楼内。 尽避他的父亲苦苦哀求他不要离开,甚至于开出了一大堆昂贵的条件,试图贿赂他留下。 瑞齐离开的意志非常坚决,他选挥走出柯家并非是赌气,乃是正式地向自己的未来迈进了一大步。 走出那儿,他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灿烂,世界也变得更加开阔了。 纤纤为他感到骄傲,更为他开心! 她相信他们未来的人生会很快乐的!就像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一样。 他们会有很多的孩子,很多很多的家人,然后热热闹闹地过一生。 ☆☆☆ 纤纤出院后就回到他住的大楼内休养身子,赵姨也经常带着她那些活蹦乱跳,可爱又开朗的女儿们找她玩。 她几乎都没有时间感觉无聊,因为生活通通都被这些家人给填满了。 他们还经常挤在厨房里各做拿手菜,虽然有的菜没有炒熟,有的把牛排煎焦了,可是快乐的笑声却可以弥补一切。 她的梦想真的实现了。 瑞齐也变得越来快乐。 短短的几天内,他凭藉着自己在企管方面的专才和实力,到一家跨国大企业应徵,并且获得企画部经理的高职位。 鲍司慷慨给予高薪和绝对授权,对于这一份适合他兴趣的工作,瑞齐充满了信心与热情。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积极进取与充满动力的感觉了! 他相信自己绝对有能力给纤纤和孩子过着无优无虑的生活。 案亲他的那些股份与净利他几乎没有动用,每天辛勤地工作,享受着自己挥汗所得到的收获。 唯有辛勤播种方能欢笑收割,他此刻完完全全能够体认到这句话的真谛。 这一天,瑞齐六点半准时地下班回到家,一进家门就神神秘秘地左探右看。 纤纤从厨房里头出来,肚子虽已变得圆滚滚的,可是她还是最喜欢洗手做羹汤给心爱的人尝。 “你在做贼呀?怎么偷偷模模的?”她好笑地道。 “等等,闭上眼睛。”他把她的眼睛捂住,将她带到毛绒绒的大沙发里坐下,“不可以偷看喔,” 纤纤被他搞昏头了,娇憨地嚷道:“你到底在干嘛呀?我还在煮一锅汤呢!” “嘘,先不要说话。”他的手缓缓离开她垂闭的眼皮,“不要偷看……” 纤纤又好笑又好奇地坐在沙发内,果真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好了没?” 四周静悄悄,纤纤忍不住再喊了一声,“瑞齐,你在哪里?你该不会是故意要捉弄我吧?” 她随即敏感地察觉到耳畔有痒痒的感觉,她再也忍不住地睁开眼睛。 “当当!”瑞齐英俊的脸庞自一大束奔放的紫玫瑰后出现,笑意盎然。 “哇。”纤纤惊呼了一声,不可思议地盯着这束梦幻灿烂的花朵。 “送给你的。”他温柔地道,“我从来没有送过你花。” 她感动得泪水盈盈,看了看他,再看了看怀中的一大束花。突然间,花丛间有一个红色的绒面盒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是……给我的吗?”她屏息。 “打开它。”他噙着笑,低沉地道。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美丽的盒子,惊呼了一声。 里头是一个小小的,却雕琢完美璀璨的钻石戒指。 旁边还有一张小小的粉红卡片,上头龙飞凤舞地写着:嫁给我好吗? 纤纤喜悦的泪珠滚滚而落,她睁大着晶莹的眸子瞅着他,“瑞齐……” “这是我用第一份薪水买的,虽然小了一点,可是这是我的心意,”他轻轻地道: “我记得你说过,戒指代表某种象征,假如我遇上了值得承诺一辈子的人,就用戒指套住她。” 她屏息着,不敢相信有这一刻的到来。 “你……愿意嫁给我吗?”他取出戒指,深情地注视着她,“与我共度一生,一生一世永不分离吗?” 她又哭又笑,急忙地伸出手指,“我愿意,我愿意!” 她可是盼这一天盼了好久的,现在才没时间拿乔呢! 他将美丽的戒指套住了她的纤纤小手,深深地吻住她。 最不懂爱的人,却得到了最多的爱。 他衷心感谢老天给予他的恩赐,从今以后,他将会更珍惜这一切得来不易的幸福。 唔,当然,看样子他也该学学未来的娇妻,多做做善事,多买几条口香糖和爱心笔,说不定他可以获得更多快乐哟! 窗外月儿弯成一抹俏皮的笑,懒懒趴在窗台上的黑爵士正打着呵欠看着人儿一双……其实它才是这段姻缘的最大功臣,可是为什么都没有人犒赏他呢? 唉,看来它还是早点睡早点有眠,作梦看能不能梦见一条肥美的大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