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童话急转弯》 序 嗯咳,赶紧恢复我原来的气质一下;想到今年又多了个姊夫可叫,多了份红包可领,就让雀子忍不住斑兴了好几下--每年支出那么红包给半打的小侄子,这多多少少可以平衡一下雀子的荷包……嘿嘿,贪财啦! 而且雀子当天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穿着符合我气质的衣裳(谁说美少女水手服的?给我跳出来),然后像只花雀子一样穿梭在众多宾客之间,哈哈,想到就觉得好好玩。 不过从小疼爱雀子,却又爱和我们打打闹闹的三姊就要结婚了,雀子还真觉得好舍不得喔,我--舍--不--得啊! 嗯咳,再收敛一下下好了。 虽然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但是最近寒流来袭,每天包着棉被过日的雀子却有着过年的感觉(如果有人在街上看到一个包着棉被大衣、到处跟人家说恭喜恭喜的,那可能就是雀子了……) 唉!真是好冷呀!冷到雀子已经有点语无伦次、脑袋急冻了。 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好了!说到《爱情童话急转弯》这本书,它也是一个发生在秋末冬初的浪漫爱情故事,有点“美女与野兽”的味道,但是这个美女却有点搞笑、有点火爆,还有点恰北北,所以当美女碰到野兽后,倒霉的不知道会是谁……大家应该都想象得到。 话说雀子最近收到很多读者的来信,大家都写来为我鼓励、打气兼加油,这让雀子真是感动到无以复加,有种想以身相许的街动--(顿时飞沙走石,所有的人都以比光更快的速度逃跑),无论如何,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雀子会更加努力的。加油,ya!而在这篇序的最后,雀子想跟各位读者再次解释一下,那就是-- 不要再说雀子回信慢了,人家不是故意的呀!其实是因为鱼雁往返台澎两地,又加上禾马姊妹们实在太忙了,因此才有一点点的耽搁,但是请大家耐心等待,只要你们来信,雀子一定每封必回的,ok? 下次再聊啦! 第一章 冬天的脚步嚣张地踩进宝岛台湾,还带来了一股超级寒流,好像嫌人们的大衣裹得不够多似的。不过虽然有许多“爱水不怕流鼻水”的年轻男女依旧穿得清凉挑战冬天,但是在台南的平安国民小学里,每个小朋友已经换上了冬季服装抵御寒冷。 一年忠班的小朋友们一个个穿得圆滚滚地飞奔在操场上做运动,有的跳、有的笑,看起来真是活泼可爱极了。 “小朋友,要小心喔!”一个绑着两条长辫子的娇小女子对着操场上的小孩子叫道。 她叫曲蔼蔼,今年才从台南师范学院毕业分发到平安国小教学,担任一年忠班的级任导师。 在台南这样一个文化古城里,淳朴的气息感染了每一个人,连小学生看起来都是朴实腼腼腆的,不若都市小孩的刁钻难带。 虽然她自己也是来自都市的鬼灵精就是了。 蔼蔼专注地看着场上的小朋友们,边暗自盘算今天下午的家庭访问要从哪位小学生开始。 下课的钟声响起,敲醒了蔼蔼脑袋瓜子里的思绪,她抬起头来,甜甜地高喊道: “大家集合了,等一下准备吃午餐啰!” “好!”小朋友们蜂拥了过来,虽然是冬天,但是一张张可爱的小脸蛋都玩得红通通的。 蔼蔼像个小保母似地带头走进教室中,远远看去还真有“母鸡带小鸡”的味道呢! 在小朋友吃过了午饭以后,一年级的学生已在操场排好了路队准备要回家。 “小朋友,你们要乖乖的回家喔!半路不能偷跑出去玩,因为老师要去家庭访问,知道吗?”蔼蔼微笑。 “知道。” 目送小学生蹦蹦跳跳地离开后,蔼蔼松了口气,走回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打算要休憩的三年级导师伍子慧看到了她之后,微笑地问候道:“嗨,这几个月下来还习惯吧?” “习惯,这里空气好人淳朴,小朋友们也都好可爱,我想我有可能就在这里教到老死喔!”蔼蔼一坐下,笑嘻嘻地回道。 “像我呀?三八年级的导师郭治插嘴道。身材圆滚、满头白发的他正拿着饭后的橘子剥开皮吃。 冰治算是这家小学校的元老了,他从创校的时候就待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八年了。 “郭老师,像你的话多了不起啊,已经苦守校园一十八载了。”蔼蔼拍拍手赞叹道。 “呵呵,小娃子就是这张嘴刁钻,不知道以后哪个男孩子要被妳给刁难到呢!” 蔼蔼虽然是新进的三名老师之一,但是她一到学校就成为整个校园的开心果,人缘好得很,就连老校长都对她情有独锺,三不五时就会央求她陪他一起爬爬山,把能言善道的她当做随身听使用咧! 蔼蔼听到郭治的话后,忍不住对他扮了个鬼脸,“郭老师,听说你的大儿子今年也刚从台大毕业……嘿嘿,年轻有为,青年才俊喔,介绍一下吧!”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所有的老师都大笑起来,只有郭治一副求之不得的样子,“哎呀,那敢情好,我这么喜欢妳,等妳当了我的儿媳妇以后,我这个做公公的一定会更加疼爱妳。好,就这么说定了。” “老郭,蔼蔼这么调皮,你不怕你那个忠厚老实的儿子被她吃得死死的呀?”音乐老师边笑边说。 “嗯,说得也是,那还是算了。”郭治煞有其事地挥着手。 在大伙儿的哄堂大笑声中,蔼蔼拍拍轰额头假意悲叹道:“唉,我以为这次又可以拐嫁成功呢!没想到还是被你们给破坏了,真是。” 她这副模样又逗得大伙笑声不绝。 唉进办公室的体育老师,也就是和蔼蔼同时进来的新老师吴国祯惊讶地看着这满面笑容的一群人,他英俊斯文的脸庞望向蔼蔼,随即知道又是这个超级开心果引出来的。 “曲老师,什么事那么开心?”他看着蔼蔼的眼神中隐隐约约藏有一丝爱慕。 “咦?”郭老师像发现了新大陆般瞅着国祯,“吴老师可以哟!” “可以什么?”他突然发现全屋子人的目光都扫向他,而且个个带着促狭与惊喜的表情。 “对喔,对喔!而且他们又是同一期的,感情一定特别好。” “就是说嘛,我看就这样订下来好了。” 蔼蔼又好气又好笑地嚷道:“停停停--瞧瞧,你们难道非找出一个人来给我荼毒不可吗?” “什么?”国祯又望向蔼蔼,可是仍然得不到答案。 “我们是为了妳终生幸福着想,不过话说回来,吴老师人太好了,搞不好会被妳欺压得更严重……”音乐老师像在唱歌似地吟诵道:“啊--千万不可以。” “喂喂,别把我说得那么邪恶好吗?”蔼蔼表示出她严正的立场。 “我--可以请问你们在谈些什么吗?”国祯清了清喉咙。 “搞了半天你完全不知道我们在说你呀?”蔼蔼啧啧怪叫道,乱没气质地踮高脚尖,把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国祯兄,他们是想把你推入我这个火坑中。” 柄祯面对她的豪爽样,又是欢喜又是羞涩,“我……” “用脚趾头或肚脐眼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对吧!”蔼蔼再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背哈哈大笑。 柄祯咳了一声,脸跟着涨红了起来,“其实……” 还没等他说出话来,蔼蔼蓦地大叫了一声,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着,“啊!我忘了。” “什么?”国祯和其它老师也被她吓到了。 “我下午要去家庭访问,差点忘记了。”面对大家关怀的目光,她白皙的脸蛋漾起甜甜的笑,“我就不打扰大家午休了,拜!” 柄祯苦涩地望着像小龙卷风般飞舞出办公室的蔼蔼,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实在不知如何把心中的情意表达出来。 其实他从一开学就被慧黠、鬼灵精的蔼蔼给吸引了,她的活力如磁铁般紧紧地吸引住他所有的注意力--他真的很欣赏她。 只不过温文羞涩的他从不敢开口说什么,因为他怕蔼蔼若不接受他的话,将来就连相处也会变得很尴尬……他很害怕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只能把感情埋在心底。 “唉!”国祯再呼出了一声长叹。 新进的国文老师唐诗诗婷婷袅袅地走进了办公室,翦水秋瞳盈盈地凝视住俊朗的国祯,眼中也有层化不开的特殊深意。 在一旁的众多老资格教师们冷眼旁观,自然感受得出空气中隐隐约约隐藏的意味。 嗯,今年健康国小的冬天会很春天喔!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蔼蔼骑着单车从第一家离开,打算要到下一个学生家去访问,不过她觉得她的脚踏车好像有点不能承受她的重量。 因为刚刚那个热情淳朴的家长是卖肉圆的,从蔼蔼一坐下来后就捧上一堆的肉圆和贡丸汤请她吃,而且不吃还不行,表示蔼蔼看不起他的肉圆…… 这又是乡民的古朴了。 蔼蔼努力地踩着单车,想把肚子里的饱实感给消耗掉。她绕过绿色的田埂骑到了另一个学生的家门前-- “老ㄙㄨ啊!我们家那个猴囝仔说妳要来家庭访问,我老早就等着妳来了,”一个晒得黑黑的中年妇女脸上漾着淳朴的笑,热情地吆喝着,“快快请进,我准备了绿豆汤要给妳吃呢!还是烧的哟!” “呃……” 等到再从一碗碗的绿豆汤中月兑身出来,蔼蔼已经快要不行了。 “哇!村民这样的热情,我还是不要家家都去访问好了。”蔼蔼打着饱嗝,苦笑地自言自语,“我已经撑得骑不动了。” 虽然说她很想直接街到小镇医生那儿去挂急诊,但是她还是很感动-- 就在她感动的当口儿,突然间一辆黑色奔驰急驶了过来,急促不耐的喇叭声吓了她一大跳。 蔼蔼差点从脚踏车上掉下来,她连忙停住车子,回头就是一阵破口大骂-- “按什么按?你以为这里是台北呀?” 大奔驰车也停了下来,一个司机模样的人探出头来,“小姐,是妳挡到路了。” “你知道什么叫交通秩序吗?那就是前面的人怎么走,后面的人就要跟着怎么走,”她霹哩白啦地爆出一大堆话来,“这是基本的常识和礼貌,doyouknow?那个司机被她一连串像鞭炮似的话给搞得头晕脑胀,他涨红了脸指着她,“妳妳妳……” 倏然,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两道攒紧的浓眉和一双阴郁深沉的眼眸继而出现在蔼蔼的眼前,那是一张她毕生见过最性格的脸庞。 那刚毅冷硬如石的嘴角微微牵动了-- “这里虽然不是台北,但是妳也别把它当做是新几内亚,”他只是微挑高眉,却有着夺人又火爆的气势,“马路上不是只有妳一个人而已。” 嘿,反应奇快哟!蔼蔼仔细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突然觉得他有种很特别的味道,她好像在哪儿曾经看过似的。 紧皱的阴鸷浓眉、充满不信任的火爆双眼,他浑身绷紧的模样活像一头易怒的狮子…… 噢!他活生生就像是电影“美女与野兽”里那头狮子嘛! 瞧,那气质可真是一模一样。 蔼蔼想得不亦乐乎,她完全忘记那头“狮子”还在气头上呢! 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还兀自瞅着他发呆,一副自得其乐的德行,他不禁怒气勃发。 “阿奇,发动车子。”他就不信她不让路。 “老板,这……” “你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他脸色愈发难看。 就在车子发出怒吼声,正蓄势待发要往前冲时,蔼蔼在这个紧要关头醒了过来。 她唬地被吓了一跳,本能地牵着脚踏车往旁边一闪,“哇!” 奔驰车顺利地冲过,她这个“路障”也闪得及时,只见车子呼啸远去,车还喷出一堆如烟似雾的废气给她。 蔼蔼忍不住跳了起来,破口大骂:“本姑娘打娘胎出世到现在,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付我,好哇!你这个暴君给我试试看,下次再让我遇到的话,看我饶不饶你。” 台南古城怎么会跑出个这么嚣张霸道的“野兽”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蔼蔼咬着铅笔,愣愣地发着呆。 “蔼蔼,妳怎么了?发什么呆?”坐在她隔壁的伍子慧忍不住推了推她,好奇地问道。 看她一迭作业簿放在面前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却也没见她改半本,反倒是一根铅笔都快被她咬烂了。 “什么?”她回过神来。 “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想那只野兽。”她月兑口而出。 “野兽?”子慧愣了愣。 蔼蔼连忙捂住嘴,迫不及待地摇头,“没没没,没有什么。” “真的吗?” “真的。”蔼蔼用她最“真诚无辜”的表情说道。 “那就好。”子慧耸了耸肩,回到自己的事上头。 蔼蔼松了口气,偷偷吐了吐舌头。 奇怪了,怎么会一整天脑袋里都是那头“野兽”阴郁深邃的眼神呢?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奇怪。 一定是她太急着想找他算帐了,以至于时时刻刻不敢或忘。 一定是这样的! 她给了自己一个不甚满意的答案,随后努力将注意力转向面前的作业簿。 时间过得相当快,第四节下课钟响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而吃过饭后,则又是小朋友回家的时候了。 蔼蔼照例和小朋友说再见,目送着一排排蹦蹦跳跳的小孩子走出校门。 “小孩子真的好可爱。”她忍不住喃喃自语。 “曲老师,妳真的很喜欢小孩子。”一阵迟疑的男声从她的身后响起。 蔼蔼快速地回过头,望进国祯温和腼腆的眼中,“国祯,你那一班也下课啦?” “他们刚刚才回家。”国祯看着她,脸庞有些羞涩地涨红。 蔼蔼没啥形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咪咪地说:“好耶,这样你就有一整个下午可以去约会了。” “和谁?”他热切地看着她。 蔼蔼缺根筋地呵呵笑道:“哎哟,不要不好意思嘛!我那天才在泡沫红茶店看到你和诗诗……嘿嘿,不要瞒明眼人,我都知道了。” “那……那一天是刚好碰到的,我们不是--”国祯急了。 “你不要那么紧张,如果你不想让人家知道的话,请放心,”蔼蔼拍拍胸脯,爽快地保证:“我是个嘴巴再牢不过的人了,绝对不会告诉人家的。” 柄祯哭笑不得,他最怕的那个“人家”就是她呀! “妳误会了,我和唐老师那天真的只是巧遇,巧遇而已。”他加重语气澄清道。 蔼蔼见他脸红脖子粗的着急样,不由得伸手顺了顺他的背,晏晏地笑道:“不要急,慢慢说。” “妳教我怎么能不急?妳误会我了。” “好吧,那就是我误会了,”她摊摊手,眉开眼笑地又说:“嗯咳……我相信你。” 柄祯不甚信任地看着她--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相信他的样子。 但是,这种结果他勉强可以接受了。 “好了,我不耽误你的时间,祝你下午愉快。”蔼蔼拉紧身上的红色毛衣,对他挥 挥手,转身就要走回办公室。 “曲老师--”见她就这样要溜了,国祯连忙唤住她。 蔼蔼转头,模模被冻得红通通的鼻子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妳……妳今天下午有事吗?”他讷讷地开口。 蔼蔼偏着头想了想,“老校长好像说有事找我,干嘛?” “呃,那改天再说好了。”他黯然地垂下头。 “喔,好。”她也没有想太多,继续往办公室走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等蔼蔼从校长的办公室走出来,打算要回到镇上的宿舍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她照常骑着她那辆老铁马,ㄎ1ㄎ一ㄎ1ㄎㄡㄎㄡㄎㄡ地奔驰在田野小径上,悠哉的样子好不羡煞人。 冬天的风虽然不强,不过衬着冷冽的空气袭来,还是带来了一丝丝冰凉。 路旁的草地、大树也都幻化成泛黄的色调,落叶更是随着北风翩翩飞舞,这情境像极了秋天的童话。 蔼蔼边骑车边看风景,享受这冬日的午后时光。 可是突然间一阵嘤嘤的声音透过冷风,钻进了她的耳朵内…… 蔼蔼本能地望向声音的来处,赫然发现一个小男孩跌进路边的水沟中,身上净是灰尘和草屑,那高度令他无法爬出来。 他倔强的小脸蛋虽然勉强维持着镇定,但是他恐惧的声音却不自禁地飘出了哽咽。 她匆忙抛下脚踏车,急急地跳进干枯的沟中-- “小朋友,你怎么了?”地轻声询问,小心翼翼地试图碰触他。 那张可爱俊美的小脸蛋上尽是敌意,防卫的神情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狮子般。 噢,她怎么都会做这种奇怪的联想? 蔼蔼甩了甩头,拒绝自己再做这种把人拟作动物的幻想。 她试着用最友善和最诚挚的声音说道:“小朋友,阿姨不会伤害你的,阿姨只是想帮你。” 小男孩脏兮兮的脸上还是布满敌意,他瞪视着蔼蔼,一言不发。 蔼蔼挫败地看着他小小的身子越往里缩。 “要不然你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好吗?” 小男孩还是瞪着她,迟疑地摇了摇头。 蔼蔼自我安慰地想:至少他有反应了。 “那你告诉阿姨,你怎么会在这个沟沟里呢?”她打趣地微笑道:“你该不会是追多多洛追到迷路了吧?” 小男孩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心里开始有了一丝软化,“我爸爸说那是卡通影片,不是真的。” 他的声音清脆悦耳又好听。 谁想象得到一只小狮子开口之后居然变成了个小天使? 蔼蔼心都柔了,在这一瞬间,她爱上了这个小东西。 虽说非常的莫名其妙,但是人与人的缘分总是这么神奇,这小男孩就是能够激起她深厚的母性本能…… “你爸爸说多多洛是假的,那么你觉得呢?”她温柔地问,“多多洛是真的吗?” 小男孩脸上蒙上一抹黯然,“爸爸说它是假的,只是卡通影片而已,我……我听爸爸的话。” 蔼蔼有点难过,每个小孩心中部应该要有美丽梦想的,这就像是圣诞老公公的存在一般,他给予每个孩子最快乐、最甜蜜的想望。 她缓缓地坐了下来,微笑道:“阿姨相信有多多洛,或许我小的时候也看过它哟!” “真的?”小男孩眼睛一亮,他的脸庞不再充满敌意,而是洋溢着天真无邪的信任,“阿姨妳说的是真的?” “真的。”孩子都有权利保有甜美的幻想,这是她一贯秉持的教育理念。 “那--也真的有圣诞老公公啰?”小男孩急切地问。 “有喔!” 甭说是圣诞老公公和多多洛了,就算小男孩问到了美少女战士,蔼蔼也会眼都不眨地承认那是她的好朋友。 小男孩崇拜地看着她,眼中的防备已经化做依赖,“爸爸说那是假的,可是有一天晚上我真的梦见牠了,牠会笑会飞,还会把我抱到白云上面。” “多多洛很可爱对不对?牠胖胖的样子最好玩了。” “对对,如果我遇到了多多洛,我一定要坐在牠的肚皮上,牠的肚子鼓鼓的--”小男孩忘了一切,加人她的讨论。 他们就这样坐在沟里,听着风声,看着叶儿飘,热烈地谈论着龙猫、圣诞老公公和唐老鸭……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蔼蔼阿姨,我家就住在这里。”小男孩跳下了脚踏车后座,指着前面一栋大宅喊道。 蔼蔼望向那栋典雅巨大的豪宅,不禁讶异地低呼,“这就是你家?” “嗯。”小男孩的头低了下来,有些闷闷不乐地回答。 她察觉到了他的反应,不由得蹲子轻声问道:“你怎么了?你好像不是很高兴回家?” “我家是城堡,里面有坏巫婆。”他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些害怕又厌恶地说。 蔼蔼心疼地看着他阴郁的小脸,“有坏巫婆?没关系,你爸爸会保护你的。” “爸爸好凶,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小男孩的眼眶溢出了一颗颗晶莹的泪,他咬着唇嗫嚅道:“坏巫婆说爸爸不喜欢我,他说爸爸以后会把我丢掉。” “为什么?”蔼蔼大怒,怎么能对小孩说这么残忍的话呢? “因为我不乖。”他的头更低了。 方才在田沟里的快乐和无忧都已经消失了,现在的他又变成了受伤的小狮子。 蔼蔼眼泪差点跟着掉下来,她又是难过又是着恼,“谁说你不乖?阿姨跟她拚命。” “阿姨,谢谢妳。”小男孩佯装坚强地对着她绽出一个笑来,深吸口气后又说: “我很勇敢,我不会被坏巫婆吓到的。” “小杰……”蔼蔼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阿姨,妳要不要进去我们家休息一下?”此刻他又像个小大人般地邀请道。 “这……” “妳很忙,没有空吗?”他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无踪。 蔼蔼所有的顾虑都被这句话给扫开了,她眨眨眼笑道:“怎么会?阿姨闲得很,来,我们进去吧!” 小杰开心地跳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拉着蔼蔼的手就往里冲,“阿姨,来。” 蔼蔼被小杰拖着走进了大客厅内,她这才发现小杰所说的果然没错--他的家里的确是座城堡。 里面的陈设和摆置显得气派非凡,墙上不是外国名家的昼,就是英国中古世纪的精致绣毯…… 包甭说这一屋子的骨董了,这栋房子简直就是个小型的博物馆嘛! 小杰的身世竟是如此显赫。蔼蔼吐吐舌,不可思议地想。 “小少爷,你回来啦?”一个苍老的声音倏然在她的身后响起,蔼蔼惊跳了一下。 她回过头去,惊异万分地拍着胸口,“哇!” 那是一个老老的男人,还穿着一套西装,活像是电影里头的管家打扮。 小杰接下来的回答,果然证实了她的想法。 “伦管家,我带了朋友回来。”小杰的口吻正经又成熟,挑高眉看着老管家的反应,“她是曲蔼蔼小姐。” 老管家没有特殊表情,他十分尽责地表现出礼貌,“曲小姐,妳好。” “呃,你好。”蔼蔼觉得自己好像跌进了时光隧道中,来到了十六世纪的英国古堡里。 一切都是那么的奇怪……有老管家、有小少爷,现在只差一位尊贵的金发美人…… “小杰,你又乱跑了!当心你爸爸回来以后把你关进衣橱里。”一阵娇滴滴又倨傲的女声响起。 蔼蔼筒直有点头昏--怎这一家子都是神出鬼没的? 可是当她又循声看向来人时,她觉得头更晕了。 嘿!还真的有个金发美女?! 她的金发灿烂亮丽,碧眼动人,身材更是好到连黛咪摩儿都要感到惭愧。 在这一瞬间,蔼蔼严重怀疑自己身在何处。 那个金发美人姗姗地从楼上拾阶而下,挑高弯弯的柳眉奇怪地看着蔼蔼,并且不客气地问:“妳是谁?” “我--” “她是小少爷的朋友。”老管家突然出声。 蔼蔼瞄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中有着深刻却不甚明显的保护色……对小杰。 小杰在这个家中还是有爱护者的。她欣慰地想。 金发美女走到蔼蔼面前,夸张地嚷着:“哦?妳是小杰的朋友?是什么样的朋友?” “她是我……”小杰紧抓着蔼蔼的衣服下襬,咬着唇回道:“她是阿姨。” “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认识什么阿姨?”她咄咄逼人。 小杰往后退了一步,讷讷地说:“她……她……” “妳没事问那么多做什么?”蔼蔼终于从这堆迷团里挣月兑出来,她向前走了一步,把小杰推往身后。 “妳说什么?”金发美人好似不敢相信有人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老管家的眼底则是浮现了一丝讶然和敬佩。 蔼蔼逮着了机会,恢复她的伶牙俐齿,“请问妳是小杰的妈妈吗?” “她才不是!” “我才没有那么倒霉,生了这个小表呢!” 两方同时爆出抗议,蔼蔼“哦”了一声。 “幸好,我想小杰这么可爱,应该也不会有妳这么--”她故意顿了顿,“刁蛮的妈妈,我真是替他松了口气。” “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金发美人老羞成怒,张牙舞爪起来,“妳又是什么东西?居然在这儿撒野。” “敢问妳是……” “我是这个家未来的女主人。”她得意地宣布。 “未来嘛!又不是现在进行式,有什么好嚣张的?”蔼蔼笑咪眯地转头看向小杰和老管家,亲切地问:“小杰的房间在哪儿?我可以去参观参观吗?” “曲小姐这边请。”老管家虽依旧面无表情,但是他的唇角却有一朵隐忍的微笑。他说完后即转身带路。 蔼蔼带着有些惊呆了的小杰跟着老管家走,也不管那个金发美女气得头顶都冒烟了。 第二章 “阿姨,妳好厉害哟!居然不怕巫婆。” “进房,小杰就用崇拜的眼光看着蔼蔼,开心地叫道。 老管家体贴地替他们带上了门。 蔼蔼笑了笑,吐吐舌,“巫婆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我刚刚对她实在太没礼貌了,可见得我的国民生活礼仪也学得不怎么好。” 唉!街动真是她最大的缺点,亏她还是个老师。 不过话说回来,刚刚那种气焰嚣张的情况,如果她还不发作反击的话,那她也就不是曲蔼蔼了。 “阿姨,妳好厉害喔!”小杰一直重复这句话,他已经感动到了不知要说什么了。 “哪里,哪里。”蔼蔼微笑,“对了,你妈妈不在吗?那个美女又是谁?你爸爸从来不伸张正义的吗?” “嗄?”小孩子的脑袋没有那按杂,小杰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给问愣了。 蔼蔼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我说得太快了,嗯,那我一个一个问题慢慢问,你妈妈呢?” 小杰头低了下来,“她去世了。” “小杰,对不起,阿姨提到了你的伤心事。”蔼蔼不由得抱紧了他小小的身子,心中好不难过。 “没关系,反正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妈妈。”他抬头,失意地解释道:“爸爸说她在生下我以后就死了。” “小杰,我知道你一定很难过。”蔼蔼心疼地说。 “我想要有一个妈妈,”小杰低声喃喃,“妈妈可以陪我玩,可以和我聊天说话, 还可以做饭给我吃……伦管家虽然很好,做的菜也好吃,但是他不是妈妈。” “你跟你爸爸说过了想要有个妈妈的事吗?” “我不敢跟爸爸说话,他有点凶。”虽是小小年纪,但是他叹气的样子真教人心碎,“而且爸爸有可能会娶那个巫婆丽娜阿姨,所以我不敢跟爸爸要妈妈,怕他万一真的娶了坏丽娜阿姨,那我该怎么办?” “说得也是。”蔼蔼沉吟。 “阿姨,妳做我妈妈好不好?”他突然冒出了一句。 “啥?”蔼蔼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杰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可行,他希翼地抬起头央求道:“好不好?阿姨,妳人好好,一定会是个好妈妈。” “呃,我……” “难道妳不喜欢小杰?就跟巫婆一样?”他小小的脸垮了下来。 “不是,不是,”她连忙挥手澄清,“阿姨很喜欢你,阿姨也不是巫婆,只是……当人家的妈妈没有那么简单的。” “要先结婚对不对?”小杰一副小大人模样。 “对。”蔼蔼松了口气。 他眼睛一亮,“那好哇!就让爸爸娶妳回家,这样妳就是我的妈妈了。” 蔼蔼又好气又好笑,“不行,我又不认识你爸爸,再说两个人要先相爱才可能结婚,阿姨又不爱你爸爸。” “我爸爸长得很帅哟!虽然人凶了一点,但是他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又有钱。”小杰立刻当起了超级推销员。 蔼蔼真是啼笑皆非,“你以为阿姨很贪财呀?我如果要结婚,一定是为了爱情,跟帅不帅、有没有钱一点关系都没有。” “爱情虽然重要,面包也不能不顾。”他老成地摇头晃脑。 “小子,谁教你的?”她好笑地瞅着他。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那你看的一定不是八点档的爱情文艺剧。”她咕哝着。 “阿姨,妳说什么?” “没有,”蔼蔼连忙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今年才六岁,为什么讲起话来这么像个小大人?” “我比小新大一岁。”他不服气地嚷道,“我不小了。” “是是是。”现在的电视儿童真是难搞定。她暗暗捏了把汗。 “阿姨,妳今天晚上在这里吃饭好不好?” “啊?晚饭?”蔼蔼这才警觉到时间的流逝,她看了看手腕,“已经六点了,我也该回家去了。” “阿姨,留下来吃嘛!” “不行,我怎么可以不经主人的同意就留下来吃饭呢?你不怕待会儿那个丽娜阿姨抓狂呀?” “我才不怕,因为有妳在。” 这下倒好,小杰索性把她当作救苦救难的美少女战士了。 蔼蔼微笑,拍了拍他的小手背,“没关系,下次阿姨有空还是会来找你玩的呀!” “真的?” “骗人的是小狈。”蔼蔼跟他打勾勾。 “阿姨,那我送妳下去。”他跳下她的腿,蹦蹦跳跳地说。 “谢谢你。”她笑着跟随他走出房门。 但是他们却在楼梯口被堵住了,那个“路障”不是别人,正是丽娜。 “曲小姐,我希望妳下次不要再来打搅我们了。”她高傲地抬起下巴,嗤鼻道。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拜拜。”蔼蔼冲着她甜甜一笑,自顾和小杰蹦跳着下楼。 “唉!我真是个牙尖嘴利的小泼妇!”蔼蔼低声轻笑。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下课时分,蔼蔼照惯例骑车回到宿舍休息改作业。 上下两层的旧房舍由红瓦砖砌成,里面有六间教师专用的卧房,男生统统睡在楼下,女生则集中在二楼。 谤据校长的说词是,男生睡楼下才能够保护楼上的女生。 真是个可爱的老校长。 蔼蔼停好了脚踏车,和门外卖冬瓜茶的老伯打了声招呼后就直直地走进屋内,往楼梯走去。 柄祯刚好从房间内走了出来,他惊喜地看着蔼蔼,“曲老师,妳回来啦?” “国祯,你叫我蔼蔼就好,不要老是曲老师、曲老师的叫,叫久了都变成『娶老师』了。” “呃,好,”他不好意思搔搔头,羞怯地又说:“妳……妳今天晚上有没有事?” “没事,干嘛?” “我们晚上一起去吃顿饭好吗?” “吃饭?”蔼蔼直觉就要答应,可是她马上想起了一件事,娇女敕的小脸蛋随即浮起了促狭之色,“嗯……这样不行喔!” “为什么不行?”他愕然。 “你想邀唐老师就直接邀,不用拐弯抹角。”她笑。 “我又不是--”他涨红脸,急忙想解释。 “吴老师--”说人人到,唐诗诗甜美的声音立时响起,“曲老师,你们在聊什么?好像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蔼蔼马上“跳”到诗诗身边,亲昵地拉着诗诗的手说:“诗诗呀!吴老师晚上想请我们吃晚饭,怎么样?赏不赏光?” 诗诗眨了眨翦水双瞳,惊喜地看着国祯,“哦?” “国祯,几点啊?”蔼蔼又“鸡婆”地说。 柄祯心中暗叹蔼蔼的不解风情,不过他又自我安慰:反正结果也差不多,蔼蔼还是答应和他吃饭了。 “几点?”蔼蔼张开五指,在他面前摇了摇。 “呃,就约六点吧!” “那要请我们吃什么呢?” “看妳们的意思。”他微笑。 “诗诗,妳想吃什么?”蔼蔼拍了拍她纤瘦的臂膀,热心地问。 诗诗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羞涩地回道:“随便。” “国祯,我们诗诗小姐决定不狠狠地敲你一顿,所以还是你做主吧!”蔼蔼对他挤眉弄眼。 “那么就吃牛排好吗?”他提议。 “好么,就这么决定,那我们六点在门口集合。” 就在大家说好以后,蔼蔼乘机飞快地对国祯低声说道:“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啊?” “我帮你穿针引线,妙计约佳人啊!”她“啊炳”一声。 柄祯真是哭笑不得。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在多日的寒风过后,台南府城今天终于有了阳光。 冬日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就连趴在路边巷旁的小猫小狈都慵懒地伸伸腰。 蔼蔼总算能够月兑下大衣过日子了,她兴奋地踩着脚踏车往学校而去。 就在她使劲地踩动踏板时,身后突然又是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大作。 “到底是谁那么急……”她转过头去,赫然发现是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 真是冤家路窄,蔼蔼可没忘了上次的“老鼠冤”,她索性跳下车把脚踏车停在一旁,然后站在路中央等奔驰停下。 只要她那固执的性子一拗起来,连天王老子都没法说情。 丙不其然,那辆奔驰车硬生生地在撞到她之前停了下来。 同样的一幕又上演了,只不过这次坐在司机位子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野兽”。 他戴着黑色的墨镜,掩去了深沉火爆的眼眸,但是他的语气还是泄漏了他的坏脾气,“该死,妳以为妳在做什么?” 蔼蔼闲闲地往前一挡,嘿嘿笑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丢句道歉来。” “道歉?我没有那个时间陪妳在这儿演舞台剧,我很忙,”他怒斥了一声,“让开!” 蔼蔼被他的大嗓门给吓了一跳,不过她随即镇定了下来,“你以为大声就厉害是不是?如果你不跟我道歉的话,休想我会让路。” 他浓密的双眉倏地蹙了起来,“我想起来了,妳是上次那个女孩。” “不错嘛!细胞还没老化。” “挡路似乎是妳的特殊嗜好。”他讽刺道。 “哪里,我这小小嗜好就跟你喜欢横冲直撞地赶路是一样的。”她扬眉,悻悻然地问:“对吧?” “好,我认得妳,那么妳可以让开了吧?”他轻踩油门,奔驰车怒吼起来。 “且慢,你还欠我一个道歉,没说完不准走。”她走到他的车窗边,做出吊儿郎当样。 “我有必要跟妳道歉吗?”他的眉头又打结了,声音更是透露出了不耐烦。 “当然。”她抬高细致的下巴。 他哼了一声,“放屁。” “啥?你有胆再说一次。”她扠腰娇斥。 “放屁!”丢下这句话后,他油门一踩,瞬间飞驰而去。 “哎呀,我真是个大笨蛋,没事让路做甚?”蔼蔼懊恼不已。 失策呀,失策!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自从早上和那个“野兽”短兵相接过后,蔼蔼一整天就处在忿忿不乎的情绪中。 上完课后,她边走回办公室就边叨念着,硬是没办法把那口鸟气给吞下。 “蔼蔼,妳今天怎么一脸火爆?”郭治挺着大肚子晃了过来,边拨着橘子边问。 “郭老师,你都不知道,我今天遇到……不,是又遇到那个超级嚣张的人,”她满脸气愤地告状,“他还以为整条路都是他开的呀!” “呀?妳到底在说谁?”郭治搔了搔头,莫名其妙地问。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晓得他开的是一辆大奔驰车,哼,那等君临天下的气派状,好像他是市长似的。” “大奔驰?黑色的吗?” “你怎么知道?” 冰治讶异地张大眼睛,“妳说的是他呀?” “谁?莫非你也受过那个人的鸟气吗?”蔼蔼摩拳擦掌起来,大有同仇敌忾的气势。 冰治失笑,“妳知道他是谁吗?” “谁?土皇帝啊?” “差不多了,不过他也没有那么霸道,”他再吃了瓣橘子,娓娓解释道:“他叫做狄佑奇,是一个富豪,不但在台南有许多的企业,名下的工厂更是造就了村民许多就业机会,他在我们这儿算得上是个尊贵的人物。” “他?”气势是有几分像个企业家,但是那种火爆型的人有可能会是个慈善家吗?蔼蔼可是怀疑极了。 “怎么样,妳遇过他啦?”郭治兴致勃勃地问。 “那可不,”蔼蔼抓了抓头,“可是我怀疑我说的和你所讲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是不是长得帅帅酷酷的,属于性格男性那一型的?” “咦,你也知道?” “那就没错了。” 蔼蔼想了想,摇摇头说:“看不出来,不过搞不好他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虽然表面上是个大老板,其实暗地里都剥削劳工。” “妳的想象力太丰富了。”郭治大笑着拍拍她的背,“他的风评很好呢!而且他公司的薪资和福利是这儿最好的,才没有剥削劳工这回事,虽然说他的入神秘了点,但是大家都很尊敬他的。” “神秘?”蔼蔼眼睛倏地一亮。 “他可以说是个传奇人物,而且很注重隐私--”郭治才一脸神秘兮兮地要对她说什么,偏偏上课钟在这时候响了。 “我要去上课了,”郭治恍然,边晃回自己的办公桌边吆喝道:“妳今天下午还有没有课呀?” “没有了。”带国小一年级的学生就是有这个好处,每天大都是上半天班而已。 “那我去上课了,拜拜。” “郭老师,你话还没说完哪!” “改天再跟妳说。”他边嚷嚷边街向门口,显然快要来不及了。 蔼蔼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啧,她越来越好奇了,这么一个谜样的人物背后,究竟是有什么样的故事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蔼蔼在回家的路上边骑车边想事情,不知不觉居然骑到了小杰的“城堡”家。 她看着那栋雅致的古典大宅,这才想到她好久没有到这儿来了,小杰不知好不好,有没有被那个丽娜阿姨欺负? 一想到这里,她马上热血沸腾起来,想也不想地就走进了庭园中。 她来到了大门前,举手按了门铃。 “是谁?”开门的老管家在见到她之后,脸上露出喜色,“曲小姐,来找小少爷?” “对的,请问他在吗?”蔼蔼甜甜地问道。 “在,正和老爷在一块儿。” 她吐了吐舌,讪讪地说:“噢,我来得不是时候,那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找小杰好了。” 老实说,她也有些怕怕的,不知道那天的事情过后,丽娜会不会把她提报成拒绝往来户。 般不好主人早就吩咐过,不准她踏上家门来了呢! 就在她要转身离开时,老管家突然出声唤住了地,“曲小姐--” “有什么事吗?”她回头。 老管家搓了搓手,迟疑地开口:“我想,曲小姐还是进来好了。” “可是--” “小少爷会需要妳的。”他的眼中精光一闪。 蔼蔼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本能地踏了进去。 老管家前去通报她的到来,不一会儿,她就听到了小男孩冲冲撞撞的跑步声音,显然有着无法控制的快乐和兴奋。 但是随后响起的声音却冻结了蔼蔼的思考能力。 “慢慢走,不准用跑的。” 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就这样穿过了她的耳膜,蔼蔼惊愕地往上望-- “是你!” 那个有点酷又有点帅的“野兽企业家”正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也明显地有着惊讶。 “妳就是来找小杰的曲小姐?”佑奇看了看小杰兴奋的脸蛋,若有所悟地喃道。 蔼蔼看见他这个样子就火大,她仰头嚷道:“我是曲蔼蔼,我也很讶异原来小杰的爸爸就是『狄』先生。” “原来妳去打听了我。”他惯性地挑高眉。 蔼蔼发现他们这一家子还真是喜欢把眉毛挑得高高的,好像这样就更加高人一等。 “狄先生,我才没有那个精神蓄意打听你,”她有些心虚地说,“应该说你的名声让我如雷贯耳。” “妳还是那么不甘示弱,牙齿也还是尖得很。”他冷哼道。 “彼此,彼此。” 老管家对于他们的“熟识”有些讶异,但是他的脸上又漾起一抹奇特的笑容。 小杰则是有点吓傻了,他看了看敬畏的爸爸,再看了看敬爱的阿姨,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才对。 “既然妳都进来了,那就坐吧!”他随手一挥,那等模样教蔼蔼又是一阵火气上升。 “嚣张什么啊?”她咕哝。 就在这时,又有另外一个人加入了“混乱”中,那就是甫进客厅的丽娜。 她一见到了蔼蔼,马上脸色一板,娇斥道:“妳又来干什么?” “哎呀!又见面了,丽娜小姐。”蔼蔼夸张地弯腰行礼。 “我不是叫妳以后不准再来的吗?” “有吗?我没听到。”蔼蔼笑咪咪地,“狄先生,我现在可以带着小杰进房间玩吗?” 佑奇细瞇起眼打量小杰紧抓着她手的模样,“请。”他微侧过身子让出路来。 “谢谢。”蔼蔼推着看傻了眼的小杰上楼,丢后兀自气呼呼的丽娜。 当蔼蔼和小杰进房后,丽娜随即街上楼梯,委屈又愤怒地对佑奇叫道:“你怎么让她和小杰在一起?她这个女人又泼辣又没礼数,一定会教坏小杰的。” “小杰不排斥她。”佑奇--着小杰的房门沉吟道。 “什么意思?”丽娜皱眉。 “小杰对任何人都有排斥和厌恶的反应,将他送进幼儿园,他完全不能够跟小朋友打成一片,对于老师和专门请回来的家教也十分抗拒,唯独对这个曲蔼蔼--”佑奇点点头,“他居然这么样的喜欢她。一 “佑奇,你都不知道这个女的有多嘴利,她说起话来不但夹枪带剑的--一丽娜开始告状。 “我见识过了。”他想起两次的唇枪舌剑。 “你……你该不会是要她来照顾小杰吧?”丽娜搜寻着他的眸色,惊恐地问。 “有何不可?” “我不准。”她叫道。 佑奇脸色倏地一沉,火爆地吼道:“妳说什么?” 丽娜害怕地退后了一步,心惊胆跳地瞅住他,“佑……佑奇,我的意思是--” “丽娜,妳别忘了我们的协议,妳并不是狄家女主人,而且家里是我说了算。”他威胁地别了她一眼,口气暴躁狂怒。 “佑奇,火气不要这大,我只是--” “不用解释了,我自有主张。”他转头就走。 进了书房之后,他低头想了想,;而后拿起了电话拨号-- “小赖,帮我查查曲蔼蔼这个人,马上回报。” 交代完毕后,他坐了下来,双手交握着抵在坚毅的下巴下,脑子里自动地回想起小杰睑上罕见的笑容和快乐。 他防备心重、又忧郁内向的孩子居然笑了,这是他多年来所未见过的。 这个曲蔼蔼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有偌大的影响力让小杰对她敬爱有加。 不过无论如何,他要努力让小杰的笑容继续灿烂下去。 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笑为何物,自从她离开以后…… 佑奇抓紧了浓密的黑发,唇边逸出了一声痛苦的吶喊。 不,他不能再想起她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蔼蔼在黑板上写下几个注音符号,并且将它凑成一个个的国字拼音。 正当小朋友专心地抄写着那几个字时,教务主任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外对蔼蔼招手。 蔼蔼讶然地走了出去,好奇地低声问道:“有什么事?” “曲老师,校长请妳下课后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教务主任一脸慎重。 “有没有说明是什么事?”蔼蔼奇怪地问道。 “没有?。” “呃,好,那我知道了。” 蔼蔼再进去教室继续教学,但是脑子里的问号却越来越多。 下课钟声响起时,她马上收拾东西冲到校长室去,白发苍苍、一脸慈详的老校长正笑咪咪地站在门口迎接她。 “蔼蔼,下课啦?” “校长,是什么事?”她边喘气边问。 “先喘口气,坐下来再说。”老校长还顺便抽了张面纸给她擦汗。 蔼蔼接过,“是什么事?” “事情是这样的,”老校长好似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他清了清喉咙,吞吞吐吐地问:“呃,蔼蔼,不知道妳有没有意思做家庭教师?” “啊?” “我的意思不是说妳教得不好,要把妳踢出去,”老校长连忙解释,“我是说,有位先生想请妳去做他孩子的专任家庭教师,不知道妳愿不愿意?” “怎么会突然有这种事呢?”蔼蔼惊呆了。 “事实上,因为这位先生的身分和地位特殊,所以他提出的要求我们也不好意思拒绝,但是最主要还是要看妳自己的意思。” “我有教得那么好吗?连校外人士都风闻而来聘请我?”蔼蔼搔了搔头,好生不解。 “妳教得好是公认的事实,不过这位先生是有特别的原因才要求妳去做家庭教师的,”校长轻咳了一声,不舍地看着她,“唉,我也舍不得妳这么一位好老师被挖角 啊!对了,他说薪水每个月六万块,休假比照在校的--” “究竟是哪一位大人物?”蔼蔼可好奇死了。 “狄佑奇先生。” 蔼蔼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她愕然地张大眼睛,“是他?” 校长连连点头。 蔼蔼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要作这样的决定。 “难道是为了报复我对他的出言不逊?”她低声嘀咕。 “蔼蔼,妳的意思呢?” “我不想离开学校。”她老实回答。 要她丢下可爱天真的小朋友们而跑到那栋“城堡”里,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老校长又是松口气又是叹气的,他讷讷地说:“可是狄先生--” “校长,你千万不要屈服在他的恶势力之下啊!”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南边新盖的那栋校舍就是狄先生捐的,他的人很有爱心的,”他为难地劝着,“蔼蔼,妳就不能够考虑一下吗?” “我……”看着校长一脸为难的模样,地不禁踌躇起来。 老实说,她对于狄先生的专制行径很不满,但是地又不能够眼睁睁地看着疼爱她的校长为难。 “校长,要不然这样好了,”她想出折衷的方法,“这件事就让我自己和狄先生谈,假如谈不拢的话,也不至于让你夹在中间难做人。” “这倒也是个好办法。”校长松了口气。 “我下课后再到狄宅去会见狄先生。”她微笑,“现在没什么事了吧?” “没了,没了,妳去休息吧!” “还有一堂课要上呢!校长。” “对对对,妳瞧我这记性。” 蔼蔼笑着走出了校长室,但是地脑袋瓜里的好奇和问号却越变越多。 狄佑奇怎么会突然要聘请她? 第三章 下课后蔼蔼先回宿舍,磨蹭了半天,快到五点半了,她才踏上脚踏车往狄宅而去。 一路上她苦苦思索,然而还是想不出狄佑奇突然要聘请她的原因。 看来只有亲自和他面对面才能知道。 她一想到这里,脚下就踩得更起劲了。 来到狄家大宅的大门口,她举手按了门铃。 饼了一会儿大门便开启,老管家在看到她之后,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 “曲小姐,请进,老爷已经恭候很久了。” “他怎么知道我会来?” 老管家在前头领着,闻言微微一笑,“老爷就是知道。” “他该不会养了一批大内高手或是锦衣卫之类的吧?”蔼蔼咕哝。 老管家但笑不语。 他们来到了书房前,老管家轻敲了门,“老爷,曲小姐来了。” “请她进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蔼蔼听出就是那位狄大先生。 蔼蔼走进了书房,老管家体贴地替他们带上了门。 偌大的书房里头就只有他们两个,坐在大书桌后的佑奇不动声色地开口-- “请坐。” 蔼蔼觅了一张离他最远的沙发椅坐了下来,“狄先生知道我的来意吧?” “我知道妳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的。”他玩弄着手上的笔,并没有看着她。 “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向校长挖角。”蔼蔼迫不及待地问。 “我开出的条件不好吗?”他并没有直接回答。 “不是条件好不好的问题,我也不是那种急着等钱买米下锅的人,”她身子微往前倾,好奇地又问:“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聘请我?” “妳应该看得出来,小杰是个内向害羞的孩子,除了妳之外,他几乎不跟外人说话,我担心他会变成一个自闭的孩子。” “我晓得我没什么资格提出看法,但是我认为,小杰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你这个做父亲的要负一半的责任。” 他挑高眉,不怒自威的样子让蔼蔼咽了口口水,但是她还是毫不退缩地瞪了回去。 “妳知道什么。”他冷哼道。 “所以我刚才事先声明过了,我没什么资格对你说这种话,但是如果你真的爱小杰,希望他成为一个可爱活泼的孩子,你就该多陪陪他。”她诚恳地道出想法,“他最需要的是亲人的关爱,而不是一个老师的教导。” “他喜欢妳。”他刻意回避她炯炯有神的眼光。 “这是两回事。”她呼出一口气,“他喜欢我,但是他更希望得到你的关注。” “妳又知道我不关心他了?” “你曾经表现出来吗?” 佑奇恼怒起来,沉声喝道:“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妳的聘用与否,不是在讨论我的家庭状况,假如妳不愿意的话,只管说一声,我好另请贤能。” “喂喂,脾气不要那么坏好不好?”她也横眉竖目起来。 他倏地站了起来,冷冷地撂下话:“一句话,妳愿不愿意?” “我不能答应你。” “好,请便。”他大手一挥。 这个人未免也太没有绅士风度了吧? 蔼蔼忍不住也跟着站了起来,扠着腰吼道:“走就走,了不起啊?野蛮人。” “不送。” “我还怕折了您的腿呢!”她用力打开房门,满月复的怒气正无处发泄,却见到了一脸哀戚的小杰。 “阿姨妳不喜欢小杰吗?”他怯怯地间,眼角沁出了一颗泪水。 看到小杰这副模样,蔼蔼满肚子的气都被丢上天了。她慢慢地蹲子来,轻轻地拭去了他的眼泪,“别傻了,阿姨怎么会不喜欢小杰呢?” “可是妳在生氧,是不是小杰惹妳生氟了?”小男孩童稚的脸蛋上尽是惶恐。 佑奇站在门口,一脸复杂的神色。 “小杰,你没有惹我生气,”蔼蔼回头瞪了佑奇一眼,“是你那个蛮牛老爸。” 小杰怯然地看着不动声色的父亲,他低下了头,畏惧地不敢说什么。 蔼蔼向佑奇抛了个“你看!”的眼色,满意地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悔恨。 “小杰,阿姨不是在生你的气,我以后会常常来看你的。” “可是爸爸说,妳要做我的家庭老师。”他泪汪汪地抬起头,“妳不愿意吗?” “呃……”她柔声回道:“阿姨还有其它的工作,不能够说辞就辞,再说,阿姨已经答应你常常来,这样可不可以?” “妳真的不愿意照顾他?”佑奇突然出声。 他的语气平和,显然怒气已经消褪了。 蔼蔼站了起来,无畏地迎视他的眼光,“狄先生,我很想,但是我不能。” “为什么?” “我有自己的班级要带,我不能丢下他们一走了之。” “妳还是不肯啰?”他沉着脸。 “我想,我们能不能找个折衷的方法?”她建议。 “请说。” “你怕小杰越来越内向,对他的人格有不良的影响,那么我可以抽出星期六和星期天的时间来陪他,这样子他既不孤单,我也不会背离职守了。” 他思索着,迟疑地点点头,“可以,但是妳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什么要求?”蔼蔼真高兴他们两个“会谈”得如此平和。 “妳可不可以搬进来?” “呀?”她愣了一下。 她还来不及反对,就有一个拔尖的女声硬生生地插入了。 “不行。”丽娜脸色难看极了,她把手上大包小包的购物袋丢在沙发上,气呼呼地冲过来,那模样活像只母老虎似的。 蔼蔼不由得好笑起来。 她的笑容更加刺激了丽娜,她怒声斥道:“笑什么笑?” 蔼蔼无辜地耸耸肩,“有谁规定不能笑的吗?” “佑奇,你怎么可以叫这个泼妇住进来?”她转头向佑奇抗议。 “阿姨不是泼妇!”小杰陡然高声叫道,他搂紧了蔼蔼的腿。蔼蔼正要出声感谢,却又听得小杰小小声地问:“阿姨,什么是泼妇啊?” 他这句童言童语让蔼蔼差点大笑出声,她模模小杰的头忍着笑说:“待会儿再跟你解释,小杰,现在的谈话是儿童不宜,你先回房去。” 小杰乖巧地答应着,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佑奇看着蔼蔼和小杰之间的情谊,心头不由得涌起一丝温暖。 “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吧!”蔼蔼越俎代庖地招呼着。 “不用妳鸡婆。”丽娜哼了一声。 “都进来。”佑奇丢下了这句话,转身就走进书房。 蔼蔼一脸看好戏的样子,蹦蹦跳跳地进入,而丽娜则是气急败坏的模样。 “佑奇,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首先质问。 他眼都不眨一下,冷冷地回道:“什么是什么意思?” “你明明知道我讨厌这个女人,为什么还要把她叫来?”她恨恨地瞪着蔼蔼。 “我跟妳可没仇啊!”蔼蔼闲闲地坐在沙发上。 “闭嘴。”丽娜瞪着她,好像她是个居心叵测的坏女人,专事破坏似的。 蔼蔼对她扮了个鬼脸。 “妳--” “妳不希望我搬进来?哈,刚好我这个人有种劣根性,那就是喜欢唱反调,”蔼蔼笑咪咪地迎上她杀人的目光,“妳越不让我搬过来,我就越想住下来。” “妳这个小贱--” “丽娜,妳闹够了没有?”佑奇怒喝一声。 丽娜霎时闭上小嘴,委委屈屈地闷哼着。 “我是一家之主,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火爆地叫道,“这事容不得妳置喙。” “可是我--” “别忘了妳在这里只是个客人。”他不客气地提醒她。 “曲蔼蔼,妳给我记着。”丽娜倏地站起来,恼怒又悲愤地往外奔。 蔼蔼张大眼看着她丢过来的恨意,不禁叹道:“她真是没有幽默感。” 她眼中充满智慧的光彩让他没来由地心中一动。 “狄先生,你对她太凶了。”蔼蔼不甚苟同,“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红粉知己兼仰慕者,对她那么凶实在有些不应该。” “妳又是爱情顾问了?”他冷硬地抹去心底的感觉。 “你不知道我是鸡婆公会的会长吗?”她自我消遣道。 佑奇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容软化了他脸上冷峻刚硬的线条,把他俊朗的脸庞衬托得格外好看。 蔼蔼一时之间被他的笑给“炫”住了,双眸愣愣地凝视着他开怀时的温柔模样。 好……好动人,她从来都不知道男人也可以用上“动人”的形容词。 蔼蔼的心悸动了一下。 佑奇眼眸接触到她有些痴么的目光,他不禁一凛,唇边的笑瞬间消逝了。 “你应该多笑笑的。”蔼蔼叹道。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阴郁再度笼罩着脸庞,“妳刚刚已经答应了,不能再反悔。” “我答应什么?”她还真不习惯他说话的方式。 “搬进来住,我会付妳薪水的。” “不是薪水的问题啦!其实我是--”她觉得怪怪的。 她用什么身分住进狄家呢?尤其往后的蜚短流长…… “妳怕有人说话?”他看出她的忧虑。 “对,而且我住进你家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我非你狄某人的亲戚,用不上“投靠”两字,就算是要做家庭教师,恐怕也会被说话。” “妳这么怕流言?” “谁不怕?我就不相信你没听过『人言可畏』这四个字。”她挑眉说道。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人言可畏?哼。” “怎么?” 他撇撇嘴,“没事。如果妳怕流言的话,那么就对外宣布,是我强迫妳来当保母的。” “哪有人这样说的?” “要不然呢?” “算了,我管别人说什么,就说我热心助人,是我自己登门要陪你家宝贝的。”她挥了挥手,胡乱编着理由。 他看着她,突然有种特殊的感觉上了心头,但是他硬生生地将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砍断。 “既然如此,那么妳什么时候可以搬过来?” “我想没那么快吧!”她盘算着,要搬动她那一堆冬天的衣服和一些有的没的,最快也要三天。 “我明天让司机去载妳。” “我东西都还没有打包。”她抗议着。 “后天,”他断然回道,“不管如何,妳后天就得收拾好所有的东西,我会教司机直接到学校宿舍去接妳的。” “你这个人根本就是恶霸土皇帝。” “我以为妳已经打听过了我的坏名声。”他冷眼以对。 “那倒是,我对你的任何突发行为都已经不会感到讶异了。”地咕哝着。 “那请吧!”他站起来送客。 蔼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就这样?” “难不成要我马上写张契约书吗?”他扬眉。 “那倒不必,但是你至少可以请我吃顿饭吧?”她捧着正在闹饿的肚子,厚着脸皮要求道。 既然条件都跟他说开来了,那么她也就甭客气了!“没形象”就是她曲蔼蔼的外号。 佑奇有些惊异地看着她,慢慢才回过神来,“呃,请。” 蔼蔼一马当先地街出书房--她已经饿昏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星期六的中午,蔼蔼正收拾着背包要回宿舍,腼腆的国祯动作快速地拦在她面前。 柄祯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嗨,下班了。”蔼蔼不知情地笑道,“今天打算上哪儿玩呀?” “妳下午有空吗?”他轻咳了两声,羞涩地又说:“我有两张电影票,妳有空和我一同去观赏吗?” “我要回宿舍忙打包搬家的事,所以恐怕不得不拒绝你的美意。”她对着他挤眉弄眼,“对了,你可以和诗诗一起去看。” 他已经厌倦了她每一次都把他推给诗诗,国祯这次出现难得的执拗 “我不要呀?” 他重复了一次,“我只想和妳一起看电影,请不要把我推给诗诗好吗?” 他眼中真挚、火热的神色让蔼蔼惊跳起来,“呃……国祯,你的意思是……” “妳难道不知道我喜欢妳吗?”他鼓起莫大的勇气表白。 话才说完,俊脸已经羞红一片了。 蔼蔼眨眨眼,难得地说不出话来。她以前压根儿就没想到过,她视为好同事的国祯居然视她为追求目标。 “我……我一直以为你喜欢诗诗。”她张口结舌。 柄祯误认为她的惊愣和吞吞吐吐是因为心中对他也有情……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妳也喜欢我的,是吧?”他兴奋到脸都红了。 “等等,你误会了。” 这怎么了得!蔼蔼连忙挥手,“国祯,我一向把你当作是好同事、好朋友,我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他的脸霎间黯淡了下来,但是她话中的未竟之意让他的希望之火再度燃了起来。 “没关系,我可以等。” “这……这不是等不等的问题,事实上我还没有那种谈恋爱的心理准备。”蔼蔼的头摇得跟博浪鼓一样。 “可是--” “国祯,你这番话太突然了,我都已经被你搞昏头了,”一想到下午就要打包到狄宅,再加上现在……她都一个头两个大了。“改天再说好吗?”她央求。 “好,我会等妳的。” 蔼蔼连忙“逃离”现场,她的背后一直灼然生热,显然国祯深情的眼光正锁住她的背影。 完了,完了,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复杂? 蔼蔼回到宿舍,边打包边思索着这桩事,她发现自己听到国祯的告白后,居然没有一丝女孩该有的喜悦。 “我该不会是有病吧?”她大声地喊出来,手上装箱的动作顿了顿。 一般女孩子听到一位温文儒雅又彬彬有礼的有为青年对她诉出深情的告白,再怎么说也会芳心暗喜,但是她为何毫无感觉? “我一定是有感情障碍症。”她环视着房间内打包好的行李,大声吁了口气。 她又开始着手将行李提下楼,一边走一边习惯性的叨念:“既然有感情障碍症,那我怎么可以耽误国祯呢?嗯,还是早点跟他说清楚,免得误人幸福。” 她叨叨絮絮地走出了大门,在门口摆冬瓜茶摊子的阿伯不禁用好奇的眼光看着她。 “老ㄙㄨ,妳没代志吧?” “啊?”她眨眨眼,讪讪地回道:“哦?没代志,没代志。” “啊,妳拿这些行李做什么?妳要搬家啦?”老伯关切地问道。 “对啊,我要去兼差做人家的家庭老师,所以必须搬到人家家里去住。”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如此解释了。 “老ㄙㄨ,妳真是勤劳,像妳这种女孩子,以后谁娶了妳真是有福气。” “哪里,是阿伯你不嫌弃啦!”蔼蔼被夸奖得都翘起来了。 奔驰车就在这时候驶进巷内,停在红砖瓦宿舍前。 “曲小姐,”那位曾经和她“对峙”过的司机走了出来,礼貌地对她笑了笑,“准备好了吗?” “啊,是你。”蔼蔼不好意思地笑着,“我已经准备好了,只剩下一些行李还没有拿下来。” “我帮妳拿。” “不用那客气……”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司机有礼极了。 “那就麻烦你了。” 司机的动作果然快得很,他两三下就把所有的行李都拿进了后车箱中。 蔼蔼回到宿舍内环视着这个小小的房间,她突然有点不舍起来。虽然房间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书桌,但是毕竟已经伴着她度过了半个学期。 下次住进这间房间的,该会是什么样的老师呢?她愣愣地想。 “曲小姐,可以走了吗?” 司机的叫声惊醒她的思绪,她眨眨眼微笑道:“呃,好了。” 她下楼坐进舒适的奔驰车里,在阿伯张目结舌的表情目送下离开了红砖瓦房。 典雅豪华的狄宅就在前方,她在那儿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蔼蔼的心已怦然作响。 车子很快地驶进了狄宅前的庭院,一脸快乐的小杰和老管家已经立在门前等待。 “阿姨。” 蔼蔼才踏出车子,就被飞奔而来的小身子撞得差点站不住脚,她笑嘻嘻地揽住小杰,“小心,小心,别跌倒了。” “阿姨,妳真的搬进来了,我以为爸爸骗我呢!”他兴奋地嚷叫,抱住她的小手始终舍不得放开。 “曲小姐,妳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老管家脸上微微绽开喜悦的神情。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蔼蔼将所有的家当都摆置妥当后,她欣赏着这间女敕绿色系的房间。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房子,单单一间客房就比她在台北家里的房间还大上两三倍。 大片的落地窗、望出去是满山遍野的林木,虽然时值隆冬,但是颇有“碧连天、黄叶地、秋色连波”的味道。 除了景观好之外,这房间内的桧木书桌、书柜、厚厚的波斯地毯和真皮沙发都在在显示出主人独特的品味。 当然,也要有钱才行。 蔼蔼舒适地跳上了柔软又有弹性的大床,平躺在纯棉暖被上好温暖! 虽然她住进来的原因有点莫名其妙,这一家子给的也还是一个谜字,但是她就是没来由的有种温暖的感觉。 有点像家的感觉。 她甩甩头,暗笑自己的胡思乱想。就在这时,门扉被轻轻地敲了两下。 “请进。”她连忙跳下?。 小杰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微笑道:“阿姨,妳吃过饭没?” 小杰这么一问,她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她讪讪地模着肚子,不好意思地回答:“我都忘了要吃午饭。” 小杰开心地笑道:“伦管家好厉害,他怎么知道阿姨还没吃饭?是他叫我来问的。” “那真是麻烦他了。” 老管家的关怀让她打从心里暖和了起来。 小杰拉着她,“我们到餐室去吃饭啦!” “好,”她迟疑了一下,好奇地问道:“咦?丽娜阿姨不在呀?” “她一大早就出去了。”小杰摊摊手,“哎呀,她每天都是这样的,不是去买一大堆东西,就是去看电影、喝咖啡,我常常偷听到她说,台南没什么好玩的呢!” “丽娜到底是你爸爸的谁?怎么会住在你们家?”蔼蔼止不住心中的好奇,低声问出口。 小杰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不过她是和我们一起从英国回来的。” “你是在英国出生的?” “对,不过我三岁就回来了。” “那--”蔼蔼小心翼翼地追问,“你妈妈也是英国人啰?” “不知道,我爸爸从来都不说。”小杰嘟起嘴。 “伦管家知道吗?” “伦管家也都不讲。”他偏着头看她,“阿姨,妳为什么问这个?” “阿姨有点好奇。” “那阿姨妳帮我问问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 “我不敢。”蔼蔼迫不及待地摇头。 “为什么?” “你爸爸一定很爱你妈妈,所以我不能勾起他的伤心事。” “什么叫作勾起伤心事?”小杰搔搔头。 “就是--”蔼蔼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就是害他又想到很多伤心事。” “噢。” “好了,不谈这个,我们去吃饭吧!”她拉着他的手走出门外。 餐室里,伦管家准备了好多丰盛的食物,简直就像是在“办桌”了。 “伦管家,我爱你!”蔼蔼看着满桌子好菜,不禁欢呼着。 老管家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霞,他难得地害羞起来,“嗯咳,曲小姐喜欢就好。” “别这么说,”蔼蔼食指大动,她夹起食物往嘴里塞,也顾不得形象了,“以后叫我蔼蔼就好了,不用曲小姐、曲小姐的叫,那太客气了。” “是的,曲小姐。”他恭谨地回道。 蔼蔼叹了口气,看样子是很难让老管家改口了。 她摇了摇头,心想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第四章 半夜,蔼蔼肚子饿极了,她偷偷地模进厨房。 唉!她实在不应该在用餐时间只顾着和丽娜斗嘴,而忘记要享用好菜的。 但是要她面对丽娜的挑衅而不反击,这简直比教她饿肚子还难过。 丽娜今天逮着了狄先生应酬去的时机,妄想把蔼蔼逼走,这算是她的超级不智。 她难道不知道蔼蔼是“小泼妇”一名吗? 蔼蔼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好笑。 她找出了一罐女乃粉来,自己动手泡了一杯热腾腾的牛女乃。 她坐在餐室干净的桧木椅上,满足地啜饮着熟牛女乃,边看着冬天的夜色。 就在她静静地享受独自一人的优闲时光时,一个如影子般无声无息的身形走了进来。 蔼蔼将目光从落地窗掉转回来,这才发现厨房里有第二个人。 “噢,你吓了我一跳。”她惊喘道。 佑奇深邃如子夜的眸光一闪,“还没睡?” 她点了点头,看着他身上的西装打扮,“刚回来?” “刚回来。”他也没有问她为何半夜不睡地溜到厨房,只是自顾自地走向橱柜,取出了咖啡粉和煮咖啡的器具来。 蔼蔼知道自己实在不该多嘴,但她还是忍不住地唠叨道:“常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他别了她一眼,“我习惯了。” “那是个坏习惯。”她指着咖啡,“尤其你这么晚才喝,不怕晚上睡不着啊?” “我还有公事要处理,睡不着正好。”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那妳呢?”水沸腾了,他将一匙匙咖啡粉加入煮咖啡器里,让那滚烫的水袭卷上咖啡,一股浓郁香醇的味道袭来。 “我什么?”蔼蔼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要不要来一杯?”他斜睨着她,似笑非笑地问。 她的脸红了起来,“不要,我对咖啡纯属欣赏。” 他耸了耸肩,“随妳。” “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紧追不舍。 他慢慢地将黑色液体倒进马克杯中,搅动着咖啡说:“妳自己还不是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那是因为我明天不用上班啊!”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哦?”佑奇端着咖啡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哦什么哦?”蔼蔼张大眼睛,“你话里的意思好像不相信我。” “有吗?”他啜了口什么都不加的黑咖啡,眼眸闪了闪。 她瞅了他好半晌,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道:“好,就算你没有吧!” “还习惯吗?”他冷不防地突然冒出一句。 “习惯什么?哦,你是指……”她点点头,“很习惯,事实上,我觉得很好。” “那就好,我不希望自己是个不称职的主人。” “你别忘了,你是我的老板。”她微笑,“照理说,我应该不敢有什么怨言的。” “这不像妳的个性。” 她一怔,随即笑了,“说得也是,你真了解我。” 他的脸上也出现了难得的笑意,“在和妳对过招后,假如我还不了解的话,那我未免也太迟钝了。” 他们两个同时想起了两番马路对峙的情景,不由得都笑了。 他的笑是那么的难得,蔼蔼这次不敢再提醒他了,免得他又小气地把笑容收了起来。 微笑着的他充满了人性又容易亲近。 蔼蔼的心又怦然地跳起来。 不通尽避唇边有笑意,他深邃的眼眸里还是有着令人难以理解的愁意。 这教她莫名地心疼起来。 蔼蔼随即冲动地伸手去抚平他眉宇间紧蹙的结,但是她马上惊觉,自己在做什么呀! 女孩儿家怎么可以这么不知矜持呢? 她脸红了起来,手连忙缩了回来。 佑奇被她突然其来的碰触惊跳了一下,他不禁愣了愣,整个人都呆了。 再看到她嫣红一片的脸蛋,他的心更是颤抖不已。 他不该有这种感觉才对啊!他的心不是早在五年前就死了吗? 佑奇唇边的笑逸去了,他猛地将一大口咖啡灌进喉中,藉此想将心底奇特的感受抹去,但是他喝得太急也太快了。 他呛咳了起来。 蔼蔼本能地冲到他面前,温柔地替他拍着背,“你怎么了?没事吧?” 他摇着头,敏感地察觉到她小手所传递来的温暖-- “我没事,”他突然站了起来,“早点睡。” 蔼蔼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快速地离开厨房,心底突然涌上一股失落感…… 她的手上还留着方才接触他的余温,他坚实的身体竟是如此的紧绷。 一定有重大的事沉甸甸地压在他心里。 蔼蔼呆呆地捧着牛女乃杯,边思索边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的脑海中还回荡着方才的一幕……悸动的心兀自怦怦跳着。 再加上他深邃又忧愁的眼眸一直困扰着她,蔼蔼这一夜失眠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蔼蔼一早睁着双失眠的熊猫眼下楼,在楼梯口和一脸精神奕奕的丽娜擦肩而过。 “曲小姐,怎么?作了噩梦睡不好啊?”她幸灾乐祸地开口。 蔼蔼打量着她一身金光闪闪的衣裳,打着呵欠嘲讽道:“丽娜小姐,穿得这么亮眼,跳艳舞啊?” “妳这个牙尖嘴利的小泼妇--”她恨恨地就要骂出口。 “早,”佑奇无声地出现在她们身后。 蔼蔼拍着胸膛,明显地被他吓了一跳,“哇,你忍者啊!” 丽娜则是甜腻地打招呼:“佑奇,早。” 他点了点头,慢慢地走下楼。 在餐室里,可爱的小杰早就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他看到了蔼蔼之后,眼睛一亮。 但是碍于严肃的爸爸和凶巴巴的丽娜在场,他不敢放肆地冲上前去。 “爸爸早,阿姨早,丽娜阿姨早。”他小小声地问候道。 丽娜高傲地应了声,“嗯。” 蔼蔼却是走到他身旁,亲了亲他柔女敕的小脸蛋,“小杰早,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小杰脸红了起来,“睡得很好。” 丽娜看在眼里,冷哼了一声,“装模作样。” 佑奇什么话都没说,他眼底的深思意味让人无法捉模。 伦管家等大伙都坐定后,开始端出一盘盘的早点来。 早餐丰盛得很,不但有煎得香香脆脆的培根,还有女敕蛋、马铃薯色拉、烤得金黄的土司,诱人的果酱,和鲜黄的柳橙汁,令人食指大动。 蔼蔼咬了一口土司咀嚼着,显然昨夜的失眠并没有让她的胃口变小。 丽娜微翘小指,动作娇柔地拈起一片土司,朝佑奇甜甜地问道:“佑奇,我穿这样好不好?你今天要带我到哪儿去玩?” “到台北。”他切着培根,头也不抬地回答。 丽娜略显羞涩地微笑着,“你昨天晚上真是吓了我一跳;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门口邀我出去玩。” “昨晚的事有必要公开说吗?”他面无表情地饮了口咖啡。 “哎呀,我忘了家里还有外人在。”她故意睨了蔼蔼一眼。 她这些话显然是说给蔼蔼听的。 蔼蔼明知不可以掉人她的圈套中,但是一想到他“半夜”邀约丽娜,这让她莫名地心痛起来。 手上香喷喷的土司突然变得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蔼蔼沉默地咬着土司,心里复杂极了。 她不知道焉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狄大先生爱和女朋友出去游山玩水是他的事,她为什么要感到难受? 蔼蔼泄愤似地大口咬着土司,大大地喝了口柳橙汁。 伦管家看在眼里,只能在心底轻叹。 老爷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他何苦这么做呢? 蔼蔼一句话都不说,整个早餐就在丽娜的洋洋自得中结束。 佑奇在起身走往客厅时,不由自主地瞥了蔼蔼一眼,她的沉默令他的心惴惴不安。 但他还是硬着心肠走过了她,不发一言。 曲蔼蔼太危险了,他有种直觉,他一定会被她所融化。 这对他来说太危险了!爱情已经把他伤得那么重,他不希望心底的那道铜墙铁壁被任何人所摧毁。 岸出真情的代价太惨痛了,他不能再被爱情所骗。五年前他所爱的那个女人不说一句话就离开了他,至今留给他的是无限的相思和憾恨,他怎能再重蹈覆辙? 佑奇像是要加强自己的信念似地,进一步大踏步向前揽住了丽娜的腰。 丽娜那灿烂与惊喜交织的笑眼让蔼蔼觉得分外刺眼。 什么跟什么嘛!他们两个若要把肉麻当有趣,那就任由他们去吧! 她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气,她才不想继续待在这儿看得长针眼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阿姨,妳在想什么?” 蔼蔼和小杰坐在庭院前的草地上,冬日暖洋洋的晒着他们,驱除了不少寒意。 “阿姨,妳在发什么呆?”小杰重复地问了一次。 深思中的蔼蔼这才惊醒,“啊,什么?” “阿姨,妳有心事啊?”他像个小大人似地望着她。 “没有,我会有什么心事?”她打着哈哈。 小杰那双酷似父亲的眸子转了转,“嗯,看起来妳就是有心事,该不会是为了早上的事烦心吧?” 她的心倏地狂跳了一下,“不要乱说。” “是真的,我看到丽娜阿姨说话时,妳脸上的表情好奇怪,”小杰洞悉一切地分析道:“妳一定是在吃醋,担心爸爸看上丽娜阿姨对不对?” “小孩子不要那么早熟好不好?”她有些狼狈地叹息。 小杰扮了个鬼脸,“谁教我太关心妳了呢?” “你啊,简直和你爸爸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那是什么意思?”他呆呆地问。 “就是说,你们两个耍嘴皮子的功夫都很高强。” “阿姨,那妳讨厌我这样吗?”他的眸光瞬间黯淡了。 “不不不,”她连忙挥手,“怎么会?阿姨最喜欢你了。” “你说我和爸爸很像。”他指出。 “那是一种赞美。” “那妳也喜欢爸爸啰?” “呀?”这是什么歪理?她有种上当的感觉。 小杰白女敕的脸蛋上浮起一丝促狭,“我和爸爸很像,妳又很喜欢我,那么妳也喜欢爸爸了?” “小表头,你真是会设陷阱让人跳下去。”她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么了他的小鼻头一下。 “阿姨,如果妳喜欢爸爸的话,那就太好了。” “还说,当心被你老爸听到了打你。”她恫吓着。 “我才不怕,因为有妳保护我。” “你呀,就是吃定阿姨了。”她微笑。 “阿姨,说真的,妳到底喜不喜欢爸爸?” 蔼蔼笑了笑,她岔开话题,“你爸爸喜欢的是丽娜阿姨,你别忘了。” “妳可以把爸爸抢过来呀!” “我对你爸爸没兴趣,”想到早上的情景就愤慨,她忿忿地批评道:“他不但脾气坏又凶,做事情莫名其妙,教人搞不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干嘛喜欢他?又不是吃饱了撑着,自讨没趣。” “原来爸爸有那么多缺点。”小杰眨着眼睛,小嘴微张。 呃….:她怎么可以在小孩子面前批评他的父亲呢? 真是太阴险了,这是错误的教育。 她连忙澄清,“小杰,那是阿姨自己的感觉和偏见,其实你爸爸也很不错的,他人就长得很帅啊!而且事业又做得大,可见得很有才华,所以你千万不能看轻他,知道吗?” 她的反应如此之强烈,小杰不由自主地傻傻地看着她,“阿姨,我没有看轻爸爸呀!” “呃,那就好。” 小杰一脸顽皮地笑了,“阿姨,妳还说不喜欢爸爸,瞧妳紧张成这样。” “再说,待会儿不带你去逛街啰!”她威胁着。 “我要去!”小杰连忙捂住嘴巴。 “那走吧!”蔼蔼马上拉着他往屋子方向跑。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我家门前有小河,后面有山坡……”蔼蔼踩着脚踏车,荒腔走板地教小杰唱歌,样子好不快乐。 “阿姨,妳要带我到哪儿去玩啊?”小杰兴奋得脸蛋红扑扑地。 “你想玩什么?” “我要去看马戏团表演。”他嚷着。 “这里不是英国,没有马戏团耶,”蔼蔼回过头笑道,“不过我们有车鼓阵,要不要看?” “车鼓阵是什么?” “那是一种中国传统优良的音乐文化。” “什么叫作传统优良的音乐文化?” 呃,她一时忘了他才不过六岁而已,对于文字的理解能力没有那么强。 蔼蔼吐了吐舌头,“没事,这个以后再跟你解释。不如我带你去逛夜市好不好?” “真的?”虽然他不知道夜市是什么,但是他还是兴匆匆地点头。 “我们去逛个『不夜不归』。” 他狄大先生能带女朋友飙到台北玩,她曲蔼蔼就能带小朋友大闹台南夜市。 看看谁比较晚回家! 蔼蔼载着小杰去套女圭女圭、捞金鱼兼打香肠,在热闹的夜市中玩得不亦乐乎。 小杰从英国回到台南后,就没有到过这么热闹的地方,他简直像掉进了迪斯尼乐园一样,高兴得合不拢嘴。 蔼蔼买了两支绵花糖,和小杰一边走一边舌忝着,无巧不巧地,地和国祯擦肩而过。 “咦?蔼蔼!”国祯惊喜地唤道。 “嗨,你也来逛夜市?”她起初开心地打着招呼,却随即想到了星期六发生的事,她尴尬地笑了笑。 柄祯不管那么多,兀自高兴地说:“这么巧,我以为要到星期一才能够再见到妳呢,咦?这个小男孩是谁?” “他就是我跟你们提过,我要教的小男孩。”她拍拍小杰的头,“小杰,叫叔叔。” 小杰躲到她的身后去,以充满防备与敌意的眼神瞪着他。 “看样子他好像不怎么喜欢我。”国祯苦笑。 “他比较怕生。”蔼蔼微笑道。 “妳渴不渴,要不要喝珍珠女乃茶?我去买。” “我……” “阿姨,我好困,我想回家了。”小杰突然叫道。 “啊?”她低下头去,“那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好了。” “蔼蔼--”国祯着急地唤着。 “国祯,不好意思,”她充满歉意地看着他,“时间的确也满晚了,我是应该带他回去睡觉了。” “那……”他依依不舍地叹气,“我们明天见。” “好,明天见。”她甜甜地对他一笑,拉着小杰往放置脚踏车的街口走去。 柄祯在她身后直勾勾地盯着,眸中的色彩既迷恋又苦恼。 蔼蔼要怎么样才肯接受他?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小杰在回家的途中显得格外沉默,蔼蔼一路上想逗他说话,却都不得其门而人。 直到回到家后,小杰才怯生生地拉着她的衣袖叫道:“阿姨--一” “什么事?”她精神一振。 “妳会不会跟刚刚那个叔叔结婚?”他咬着唇说。 蔼蔼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她稳住身子凝视着他,“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他喜欢妳。”小杰闷闷地回答。 “你又知道了?”蔼蔼实在不得不佩服他的观察能力。 “我就是知道,”他突然抱住她的腿,急切地喊:“阿姨,妳不要嫁给叔叔,妳不要离开我。” “傻瓜,”她觉得鼻头都酸了起来,连忙蹲下来搂住他,“阿姨不会离开你的。” “真的?”他泪眼汪汪地问。 “真的,我怎么舍得离开小杰呢?”她揉揉他的头,微笑道。 小杰这才笑了,他擤擤鼻子,“那就好,那就好。” “别说了,早点睡觉吧!”她笑着么了他的俏鼻一把。 “好。”他答得大声又响亮。 蔼蔼带着他回到房间,帮他洗了澡又念了一段书给他听,直到他打着呵欠揉着眼睛睡着了,她才回到自己的卧房。 蔼蔼颓然地跌坐在柔软的床上,心里头莫名其妙地沉重起来。 她注意到了狄佑奇和丽娜还没有回来。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们打算在台北过夜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蔼蔼心里突然不舒服起来。 “我为什么要感到酸溜溜?”她大声地嚷了出来,“他要和丽娜鬼混到三更半夜是他的事,我干什么理人家那么多?我是他的谁呀?” 她又不是不知道丽娜和他的关系,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呢? 但是话虽如此,她的心还是…… 蔼蔼猛力地甩了甩头,不准自己再想那么多。 “他是他,我是我,我们只有主雇关系而已,我干嘛想那么多?”她才不过模了他一下,干嘛要觉得怪怪的? 她赌气般地将被子紧裹住头,打算就这样一直睡到天亮。 然而,睡眠像是和她玩捉迷藏的小孩,硬是不肯飞人她的脑中。 直到凌晨时分,她才倦极了睡去。 第二天,她惴惴不安地下了楼,顾不得掩饰满脸的倦容就走进了餐室。 老管家和小杰向她打着招呼,没有见到狄佑奇和丽娜,让她心里一阵苦涩。 “嗨,早。”她勉强地笑道。 老管家高深莫测的眸子里有着无限的了解与同情,他眨眨眼解释道:“曲小姐,老爷……他们应该是为了公事才到现在还没回来。” “伦管家,你不必特别向我解释的。”她回避他的眼光,努力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松饼和女乃茶上。 “阿姨,爸爸常常这样一夜没回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妳别担心。”小杰天真地安慰她。 蔼蔼微笑道:“阿姨不担心,小杰今天要乖乖和伦管家待在家里,别调皮知不知道?” “我知道。阿姨要去学校对不对?” “对。”她喝着熟女乃茶,望见落地窗外的风卷起黄叶,突然觉得心境有点凄楚。 冬天到了! 都是冬天的原因,她心里会怪怪的都是因为冬天! 蔼蔼一口气喝完女乃茶,差点烫到舌头。 “小心喝,”老管家忧愁地提醒道,“曲小姐,妳精神好像不是很好,要不要请一天假在家休息?” “不了,我这是星期一症候群,没事的。”她摇摇头,倏地站了起来,“我到学校去了,你们慢慢吃。” 小杰傻傻地看着她,“呃,阿姨拜拜。” “再见。”她沉重地摆了摆手。 “阿姨怎么了?”他疑问的眼睛转向老管家。 老管家轻叹了一声,“小少爷,你不会懂的。” 小杰的眉头打起结来。 这样复杂的情绪,他小小的脑袋瓜子当然无法理解…… 蔼蔼背着背包骑上脚踏车,往学校的方向骑去,好死不死的,大奔驰车刚好迎面开了过来。 她闪到一边让奔驰车通过,刚巧看到坐在前座的丽娜一脸甜蜜幸福的样子。 这让她的心刺痛了起来。 她甩甩头,挥去这个恼人的感觉,脚下更努力地踩着踏板。 冬天的风呼呼地吹在她身上,真的好冷、好冷…… 第五章 佑奇坐在书桌前专心地看着手头上南科投资案的资料,凛然的双眉习惯性地蹙了起来。 “佑奇--”丽娜甜甜地开门走了进来,手上还端了一杯咖啡。 “妳没有敲门。”他双眉一挑,不怒自威。 丽娜惊跳了一下,但是她马上媚然笑道:“不要那么凶嘛!人家是专门替你送咖啡来的。” “我在忙,咖啡放好了就出去。”工作时的他向来毫不留情。 丽娜脸色变换着,她委委屈屈地走向他,试图赖在他的身上,“你怎么对人家那么冷淡?就连那一天带人家到台北去,也只是把我一个人丢在百货公司,自己跑去谈公事,你最近是怎么了?” 他停下动作,冷冷地凝视她,“在英国时我就跟妳声明过了,我们之间只是互利而已,妳别忘了游戏规则。” “我以为你会改变心意,”她噘着小嘴娇嗔道:“你一定会的,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了。” “不要跟我提起那件事!”他怒吼了一声。 她惊喘着,连连退了两步,“呃,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脸色难看极了,“我想,妳也许想念英国了。” 她脸色变了,“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赶我回去,我保证不会再提了。” “我再说一次,”他手指头的关节紧紧扣住笔,冷硬地命令道:“不准再提起那件事,也不要对我们的关系期望太多,否则……” “我知道,我知道--”她迭声叫着,形貌仓皇,“我绝对不会再提任何事,我会对现状满足的。” “妳最好遵守规定。”他眸光一闪。 “好,好的。”丽娜怯怯地退了出去。 她关上了书房的门,沮丧至极地走向客厅。 蔼蔼正在客厅和小杰玩着跳棋,丽娜一看到他俩笑呵呵的愉快样子,心头不由得怒火顿起。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们居然还在她面前快快乐乐的玩耍。 这简直是在讽刺她嘛! 丽娜美丽的眼眸充满怒火,她一个箭步街向前去,玉手一挥将所有的棋子都扫落地面。 蔼蔼挽救不及,吃惊地抬头望向她-- “妳这是什么意思?” “在客厅玩什么棋子?要玩回自己房间玩!”她不顾三七二十一地吼道,精致动人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着。 小杰害怕地躲人蔼蔼的怀中,畏惧地看着丽娜。 显然丽娜经常这么做,这在小杰心底已经形成了巨大的恐惧和威胁。 蔼蔼本来就对她的诸多行径看不顺眼,这下子她也爆发了。 “客厅不止是妳一个人的,为什么不能下棋?”她质问道。 “我说不行就不行,妳这个小贱人!”丽娜简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她已经口不择言起来。 “妳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吗?等妳当上了之后再嚣张吧!”蔼蔼怡然不惧地迎视着她。 “妳这个贱人只不过是佑奇用钱雇用的人罢了,凭什么对我大吼大叫的?”丽娜满肚子的气都爆发了,她尖声嚷道:“我马上叫佑奇把妳辞掉,妳给我试试看。” “去啊,去啊!”蔼蔼扠腰鼓励她。 “妳--”丽娜水蛇腰一扭,气呼呼地就要往书房走去。 老管家和佑奇都被这样的骚动惊扰了,他们一个从厨房、一个从书房冲了出来。 “什么事那么吵?”佑奇怒声问道,严厉的双眼如鹰般扫过客厅里的人。 蔼蔼不说话,见到俊挺深沉的他,她心里复杂得要命,什么话都不想说。 丽娜却是一副逮着了机会的样子,为了表示自己的理直气壮,她直直地走到佑奇面前娇嚷道:“佑奇,你一定要把她辞掉。” “为什么?”他看向蔼蔼。 蔼蔼故意将眼光掉转,一副硬是不理会他的模样。 她在生气!佑奇心中震了一下。 “她把这个家的规矩都破坏了,不但教小杰一些有的没的,还对我大吼大叫,”丽娜不屑地撇撇嘴,“做错了事不承认还那么凶,你看这种员工如何能再用下去?” 他深幽的黑眸凝视着蔼蔼,紧蹙起眉问:“是吗?妳怎么说?” 蔼蔼依旧不看他,只是闲闲地笑道:“我不知道玩跳棋也是犯法的,如果在你们狄家有这种规矩,那请恕我不懂礼数。” “跳棋?”他的眉心攒得更紧了。 丽娜赶紧反驳道:“你不要听她乱说,她明明就是目中无人,嚣张得像是家里没大人了一样。” “不错嘛!妳这骂人的词汇倒是懂得满多的,”蔼蔼抱起双臂嘲弄道:“可惜发音还是不怎么字正腔圆,我劝妳再多练练中文吧!洋婆子。” “妳这个--”丽娜投进佑奇的怀中,嘤嘤哭泣道:“佑奇,你看她啦!” 他本能地接住她,看向蔼蔼,“曲小姐,妳的唇舌就不能稍微收敛些吗?别忘了妳是我狄佑奇的员工。”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蔼蔼整个人都抓狂起来。 他臭美啊? 当初如果不是念在小杰的份上,她也不愿意搬进他们家来。 莫名其妙当人家的员工矮了一截不说,还三不五时要受这种鸟气,她受够了! 蔼蔼像只被激怒的母老虎般冲到他的面前,眼圈儿都红了,“你以为我爱吃你们狄家的粮啊?别忘了当初是你央求我搬进来的。哼,每天被只狐狸挑拨离间就已经够烦了,现在再加上你这只不分青红皂白、白痴又火爆的狮子……你以为我是灰姑娘等着被欺侮啊?告诉你,本姑娘不干了。” 她的怒吼让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蔼蔼顾不得老管家忧心的眼光和小杰紧张的拉扯,她气冲冲地跑上楼。 佑奇吃惊地看着她的背影,直觉地推开丽娜上楼去了。 “妳的脾气比我还坏呵!”他站在蔼蔼的房门口,不知怎的,她红了眼眶的模样教他心痛不已。 蔼蔼拖出大皮箱,动手将衣橱中的衣裳拉下塞进去,“彼此、彼此,我哪及得上您家狐狸精的百年功力啊!” “妳的意思是我误会妳了?”他难得地拉下脸来,低声下气地说。 方才他只是本能地月兑口说出那些话,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剧烈。 蔼蔼七手八脚地把东西塞进皮箱中,也不管是不是可以放得进去。她气呼呼地嗤鼻道:“误会?没有,反正你那位美丽的丽娜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这种吃你米粮的怎么敢说什么?” “这可不像妳的个性。”他倚在门畔,深沉的眸子内神色复杂。 他内心矛盾地交战着,害怕她留下来扰乱他的心,又不愿意她就这样离开。 生平第一次,他尝到了心理冲突的滋味。 蔼蔼可不理会他话中有什么低头的意味,她的心情已经被委屈和醋意燃烧成大火,现在脑袋瓜里统统都是激动、不理智的情绪。 “个性?你们狄家容得下别人有什么个性吗?”她抬起头瞪视着他,“反正我不过是你请来的员工,能有什么个性?” “我并没有要妳舍弃掉自己的个性。”他没有发觉自己的退让,只知道他不能让她走!“再说,妳走了小杰怎么办?”他急急地追加了一句。 她的神情有一丝犹疑和软化。 佑奇乘这机会游说道:“妳已经答应我要照顾小杰,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我答应照顾小杰是因为我喜欢他,我不必跟任何人负责。”她冷哼道。 “好,就算是这样,所以妳更不该现在就走。”他瞇起眼睛,声音里有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你狄大先生和丽娜小姐动不动就要以一副主人架子羞辱我,我如果不走的话,岂不是被你们给看扁了?”她真是呕,一想到平常在学校人见人爱,可是一来到狄家就被当做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她就心理不平衡。 虽然说她嘴皮子厉害,常常也把丽娜整得哇哇乱叫的,但是……哎呀!其实重点不在此;蔼蔼心里明白,她最气的是狄佑奇如雾般的态度。 她也气自己的心为什么要上上下下地,脑子里总是会为了狄佑奇和丽娜而烦乱。 这是什么跟什么嘛? 蔼蔼眉头打着结。 佑奇抿着唇,有些艰难地开口:“如果是我的口气不好侮辱到了妳,我向妳致歉。” 蔼蔼手上的动作蓦地停顿了下来,她怀疑地瞪着他,“你说什么?” 他面色难堪地轻咳了一声,眼睛瞟向别处,“抱歉。” 这真是世界奇闻了。 蔼蔼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狄佑奇居然向她道歉? 火爆易怒又刚愎自用的狄佑奇居然向她道歉? 她呆掉了,完全忘记生气这回事。 她上次千威胁万逼迫地要他丢句对不起来,却被他毫不客气地给打了回来,这次他怎么会…… 蔼蔼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你……” “我希望妳留下来。”他又咳了一声;素来刚硬的他并不太适应这样的软声相求,因此佑奇的脸色怪异极了。 蔼蔼像是坐了一趟云霄飞车一样,从方才情绪的最低点冲到最高。 她眨眨眼,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小杰就在这时跑了进来,化解了暧昧的僵局。 他鼓起勇气拉住了父亲的衣袖,“爸爸,你不要么阿姨,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玩跳棋了。” 看着儿子忧虑惊恐的神情,佑奇的心陡然像被鞭子重重划遇一般,刺痛地抽紧了。 他觉得鼻头一阵酸意,曾几何时他的孩子对他竟是如此的畏惧,而他竟然毫无所觉! 他多久没有好好看看孩子了? 佑奇慢慢地蹲了下来,看着那张和他酷似的面孔,低低地说:“小杰,爸爸没有不准你玩跳棋。” 案亲难得的关怀让小杰受宠若惊,他不敢置信地盯着爸爸,小脸蛋上又开心又畏缩-- “爸爸,真的?”他眼中的光芒倏地又灭了,“可是丽娜阿姨不准,她好凶。” “我不会让她凶你的。”佑奇颤抖着手摩挲他的脸。 “真的?”小杰忧郁的眼神立时明亮起来。 看着他们父子这一幕,蔼蔼控制不住,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你早该好好的看看他了。”她忘了自己的心事,轻声地说道。 佑奇看了她一眼,心中滋味复杂难辨。 “爸……爸爸,你不会让丽娜阿姨欺负我和阿姨吧?”小杰怯怯地问着。 他到现在还不太敢相信父亲突然而来的温情。 佑奇闭了闭双眼,激动地揪住小杰的肩头,“小杰,丽娜阿姨对你很凶?” 他倏然板起的脸让小杰往后缩了缩,害怕地低下头。 “呃……一 “你吓到他了。”蔼蔼柔声提醒。 佑奇这才意识到。他摇了摇头暗斥自己的行为,连忙换上温和的语气,“小杰,爸爸不是骂你。” “爸爸,你不是生我的气啊?”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可是丽娜阿姨说--” “别管她说什么!”佑奇大吼一声,他不知道丽娜对小杰做了什么事,但是现在小杰会这么怕他,丽娜绝对月兑不了干系。 小杰看着父亲,噤若寒蝉。 蔼蔼在旁边忍不住插嘴道:“我看不用丽娜说什么,你自己这种火爆脾气就足以吓死人了,难怪小杰怕你。” 他这才恍然大悟,“我……” “我什么我?”蔼蔼说到这个,乘机生起气来,“你那么凶,全家上下都倒霉,就连我这个无辜的“员工”都被你吼过了,你还在那里我什么我?” 他为她的话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我看妳自己的脾气也和我差不了多少。” “我可还不至于控制不住。”她冷哼了一声,“起码我就不会凶给小杰看。” “是吗?”他炯然的眸光提醒她刚才的忘情肆意。 蔼蔼脸红了起来,“能怪我吗?那是被你逼的。” “我向妳道歉过了。”他依旧是一派倨傲的语气。 “是哟!我该为此向你叩谢吗?”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小杰看看父亲,又看看阿姨,虽然不明白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但是他本能地感觉到--情况变好了耶! 佑奇的面色柔和了下来,他有些腼腆地笑道:“咳,我道歉了,如果妳觉得这样还不够的话……” 蔼蔼也缓和了情绪,她微微一笑道:“够了,够了,一个小小的员工还能够期望什么更多的呢?” “这么谦虚?这可不像妳的作风。” “是哟!”她故意摆出龇牙咧嘴的表情,“反正我在你心目中是个泼妇形象就对了。” 他愣了愣,忍不住笑了,脸上原本严厉的线条化做了无限温柔,她怔怔地看傻了,一时之间也忘了要反应。 “阿姨,妳不要走好不好?”小杰的声音惊醒了他们两人。 佑奇望向蔼蔼,眸中有着乞求。 蔼蔼语塞。她看着小杰圆滚滚的眼睛内充满担忧,再看了眼佑奇深邃眼眸中的忧郁……她的心被这两个男人给拧柔了,这“走”字教她怎么说得出口? 可是如果不走的话,她有种直觉,她的心一定会遗落在这儿:永永远远被一个人给偷走了…… 然而走的话,这对父子势必又将回复到以前的日子。 她不是救世主,但她希望能够影响他们什么。蔼蔼在瞬间做了抉择。 “我不会走的,”她露出笑容来,试图缓和紧张的气氛,“我怎么可能让丽娜称心如意呢?” “果然还是不改妳的攻击本性。”他调侃着,却明显地松了口气。 小杰高兴地跳了起来,“耶!阿姨不走了,阿姨还是会陪我。” “好了,我脾气也发完了,我们该下楼去了。”蔼蔼拍拍小杰的头。 “嗯。”小杰仰头和她相视一笑。 佑奇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的眼中有着特殊的异样光彩。 蔼蔼和小杰……真像一对母子。 蔼蔼并没有意识到他的思绪如此复杂,她只注意到当他们和乐地走下楼时,丽娜那双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嘿,留在狄宅毕竟还是好处多多的。 蔼蔼心底的恶作剧因子又活跃起来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深夜,蔼蔼在口干舌燥中醒来,她舌忝了舌忝干燥的唇瓣,渴望喝口水滋润一下。 外面寒风呼啸,房间里的空气也暖和不到哪儿去,但是她还是努力地克服懒虫,打着哆嗦钻出热呼呼的棉被。 直到套了件外套,她才觉得好过了些。 在走廊晕黄灯光的照耀下,她走进了餐室打算倒杯热水来喝,然而一个高大又孤独的身影却吓了她一跳。 灯光并没有开,幽暗隐约之中只见佑奇坐在木质餐桌旁,粗犷俊朗的脸庞上一片深思之色。 “嗨,你吓了我一跳。”蔼蔼觉得他们两个怎么老是上演这种“惊魂记”呢? 佑奇抬起头,也是一怔,“妳……还没睡?” “渴了,我起来喝水。”她走向开饮机,按了一杯熟腾腾的开水,“要来一杯吗?” 他举举手上的马克杯,“我有咖啡。” “你今天又要处理公事了?” “不,今天喝咖啡纯属习惯。”他略扬眉,似笑非笑地回答。 “那我也懒得再叨念你了。”她也坐了下来,只手支着下巴说道。 “怎么没有多穿件衣服?”他对着她身上仅披着的薄外套大皱眉头。 他的关心真是教她受宠若惊,蔼蔼眨眨眼,“呃,我……我穿这样就够了,谢谢你的关心。” “不客气。” 气氛就在暧昧和尴尬中凝结,蔼蔼低头喝着水,谁都没有再开口。 “嗯咳,”她吞下一口热水,小心翼翼地看向他,“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却不晓得该不该问--” “什么事?” “我问了以后,你可千万别生气地把我踢出去哟!”她事先声明。 “我怎么会踢妳出去?在我今天那样地留妳之后。”他微微一笑,端起咖啡啜饮起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一副好奇得要命的样子,凑向前去问道:“你会娶丽娜吗?” 佑奇一口咖啡霎时梗在喉头,他呛咳了起来。 “小心,”她连忙抽张面纸递给他,“这个问题有那么令你难以『下咽』吗?” 他继续咳着,好不容易才稍稍平复喘咳,“妳……妳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知道我是不该、也无权干涉你们之间的事,”她神情有些失意,“但是我觉得丽娜并不是一个好母亲。” “哦?”他凝视着她。 “我知道她或许是你心目中的妻子形象,也或许会是个好妻子,但是就我这些日子的观察,她似乎并不喜欢小杰。” “我得承认,她的确不是很喜欢小杰。” “原来你也知道,那你为何没有想到要改善现况?”她不甚满意地看着他。 佑奇在她正气凛然的眼光注视下不禁有些畏缩,他的确忽视小杰太久了。 “我以前一直没有很注意这些。”他只顾着埋葬自己的伤心、舌忝自己的伤口。 小杰……他对儿子有一份最深的歉疚和心疼。 “现在呢?”她挑高眉。 “我会让他得到最好的。”他苦笑,“我今天才知道他有多怕我,他根本没有办法感受到我爱他。” “虽然如此,小杰还是很爱你这个父亲。”看着他脸上痛苦的线条,蔼蔼的语气不禁柔了下来。 “妳怎么会知道?”他抬起头凝望着她。 “别忘了每天和小杰混在一起的人是我呀!” “他不恨我?” “小孩子的心中不会有恨的,他的心里只有爱的需求感。”她温和地解释。 “这些天来真是谢谢妳了。”他突然感叹道。 蔼蔼吓了一跳,“谢我?你今天是谢上瘾了?” “不如说,我今天是体验到太多的情绪了吧!”他怅然摇头。 “不错,我欣赏你这种作法。”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佑奇不由得笑了,“难得妳不跟我争辩。” “原来在你的心目中,我一直是个好辩的小女子啰?” “妳不是吗?”他斜睨着她,眉眼间尽是温柔。 气氛越来越轻松,蔼蔼也忍不住苞他抬杠起来,“我哪有好辩?我充其量是聒噪了些。” 他一怔,大笑了起来。 “你也赞成是不是?”看着他笑,她禁不住再调侃道,“唉!我就知道我这个人话太多了,原来全世界也都这么公认的。” “妳实在是--”佑奇简直不知该如何说了。 “要说我可爱就大方地讲吧!我不会介意的。”她一副大言不惭的模样。 他挥着手继续笑着,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蔼蔼含笑看着他,第一次发现取悦一个男人是多么快乐幸福的一件事呀! 她突然觉得心头暖洋洋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蔼蔼,蔼蔼,妳在笑什么?” 蔼蔼陡然回过神来,却发现一双巨掌在她面前挥呀挥的。 “郭老师,你干嘛呀?”她这才结束了傻笑。 胖嘟嘟又红光满面的郭治老师笑咪咪地说:“小妮子在笑什么?谈恋爱了哦!” 蔼蔼脸红了起来,她啐道:“才没有呢!” “别想欺骗老前辈,想当年我和我老婆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脸上也都是这种神情,”他故意暧昧地笑,“嘿嘿,对不对?” “我才没有。”蔼蔼嘴硬地反驳,但是心里却有丝喜孜孜的甜意。 没有吗?那么一整天回荡在她脑海中的身影是怎么回事呢?想到这里,蔼蔼的脸更红了。 “哦!我就知道我猜得没错,对方是谁?”郭老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对方……” “该不会是吴老师吧?” “不是,不是!”蔼蔼登时张大眼睛,迭声否认。 讲到这个,她头就开始痛了起来--国祯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不过说人人到,就在她头疼时,国祯慢慢地走进了办公室。 眼尖的郭老师顿时喊了起来:“唉,我们正谈到你;没想到你就进来了。” “我?”国祯望向闪避了他两天的蔼蔼,睑上有着掩不住的喜悦。 蔼蔼紧张得全身寒毛都直立起来了,她连忙拿起作业簿往外跑,边露出尴尬又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忘了要发作业给学生,我现在先送过去了。” 她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让郭治看傻眼了,却让国祯一阵心酸。 蔼蔼抱着作业簿来到了树荫下,虽然冬天冷冽的风一阵阵地席卷过,让她冷得直打哆嗦,但是她宁愿在这儿喝西北风,也不愿在办公室里承受国祯的含情脉脉。 烦哪! 蔼蔼打了个喷涕,吸了吸鼻子。 她的头越来越痛了,不知道是为了国祯的事,还是因为吹了凉风的关系。 “事情好复杂。”她叹了口气,缓缓坐倒在树下,抱着作业簿再度发起呆来。 对佑奇特别的感觉就已经够困扰她了,现在又加上一个国祯。 “我好苦命呀!”她煞有其事地叹道,“哈……啾!” 第六章 佑奇关上奔驰的车门,示意司机将车再开回公司。 六点的天色是昏暗的,寒风席卷着落叶片片的大地,增添了一股萧瑟之意。 他揽紧身上的长大衣,慢慢走进房内。 丽娜照常坐在沙发上跷腿看杂志,厨房内飘出的菜香味则显示伦管家正在辛勤做菜。 一切都像平常一样。 但是他却直觉有些怪异……他环视着偌大的客厅,不见小杰和蔼蔼。 “小杰呢?”平常这时候他不是会在蔼蔼的陪同下坐在客厅看电视卡通的吗? 丽娜闻言惊喜地抬头看他,却随即怨怼地嘟起嘴,“你一开口就是问你那宝贝儿子,都不问问我。” “妳有什么好问的?”他突然发现,丽娜跷高腿的模样真是令人不耐与厌恶。 还有那涂满鲜红蔻丹的双手和精心描绘过的彩妆,整个人看起来就是浮华的假相。 他真怀疑自己以前怎么会以为她会是个好妻子的标准呢? 他微微甩了甩头,先不去理会心底的诸多感受。 “小杰,爸爸回来了。”他边朗声喊着,边走上了楼。 丽娜用新鲜至极的眼光看着他,讶异于性格深沉火爆的他,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流露出温情的一面来? 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何会变成这样,但是她非常非常不喜欢他的改变。 他一定会为了小杰而忽视她的。 丽娜美丽的脸庞嫉妒地扭曲了起来。 “小杰,”佑奇轻轻地敲了敲门,“你在不在?” 门里没有响应,于是他直觉地走向蔼蔼的房间。 就在他举手要敲门的同时,门倏然开启了。 “爸爸,你回来啦?”小杰仰着头,神情有些畏怯又有些开心。 佑奇知道小杰不会这么快就撤除心防,因此他毫不以为意,只是露出慈详和蔼的微笑来。 “我回来了,你今天一整天在家乖不乖?”他温和地问。 小杰眼睛一亮,受宠若惊地回道:“乖,爸爸,我很乖,真的,你可以问伦管家。” “很好,”尽避对于表达温情还是有一丝不自然和笨拙,但是他还是努力地去表示,“呃,你在阿姨的房里做什么呢?” 小杰皱起了脸,忧愁地说:“爸爸,阿姨今天一回来就说她很累,然后就睡着了,我怎么叫她都不起来。” “或许她在学校太劳累,”他黑色的眸子立时瞟向里头的身影,关怀之意溢于言表,“小杰,你先下楼吃饭,别吵阿姨。” 小杰回头望望棉被下昏睡的蔼蔼,迟疑地问:“噢……不要吵阿姨呀?” 佑奇大手一揽,将他轻轻地带出了房门,“让阿姨睡吧,我们等一下再来叫她起?吃饭。” “好,”小杰乖顺地跟着父亲走,一边好奇地问道:“阿姨睡一觉,头就会比较不热了吗?” 佑奇的脚步顿时煞住,他紧张地望向小杰,“什么?” “阿姨的头好烫,等一下就会好一点了吗?”他天真地嚷道。 “该死,她生病了。”佑奇低咒一声,连忙冲回去。 蔼蔼额上烧烫得可以,她整个脸蛋都红通通的,人已经陷入昏睡的状态了。 佑奇焦急地模着她热腾腾的脸庞,怜惜着她脸上泛起的异常红晕,觉得心陡然抽紧了。 他大声叫着伦管家。 “老爷什么事?”伦管家被他急切的声音召唤来,气喘吁吁地问。 “快点打电话请医生过来,蔼蔼正在发烧。”他气急败坏地嚷。 “是,我马上去。”老管家加紧脚步,着急地跑下楼去。 “哎哟!什么事那么大呼小叫的?”丽娜懒洋洋地来到门边,说着风凉话。 佑奇怒瞪了她一眼,“妳不要在这里碍事。” “这是什么话?”丽娜气不过地尖叫道。 她的声音尖锐又刺耳,佑奇忍不住紧蹙起眉大吼:“少废话,出去!” 丽娜愤恨又委屈地一跺脚,踩着高跟鞋冲下楼去了。 佑奇转头专注在蔼蔼身上,他颤抖着手抚着她烫人的脸蛋,觉得莫名其妙的慌乱且悸动了起来。 “妳千万不能有事。”他低声呢喃着,绝望地看着毫无知觉的她。 在这一剎那间,他深深觉得自己的心底泛起阵阵波澜。 这样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那是他一直不愿意去承认的情愫-- 他的眉头死命地攒紧了起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她又热又冷,这两种极端的痛苦总是反反复覆地折磨着她。 一下子她像掉进了万丈深渊的冰窟,冷得教她自骨子里头发寒起来,一下子则又像有无数把的火同时烧炙着她的皮肤,让她热得直想呼叫出声。 这样的痛苦足足折腾了她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突然间出现的哀伤怒吼声却划过了疼痛直达她的心底。 脑袋里的剧痛有一剎那的冻结,随即一股温暖的感觉抚平了她体内的熟和冷。 痛苦慢慢地被逼出她的身体,倦极的蔼蔼平和地睡去。 在睡着前,她隐隐约约听见熟悉的怒吼已化做温柔的呢喃,徐徐地透进了她的脑袋中。 那好像是佑奇的声音,可是怎么会那么温柔呢…… 蔼蔼睡着了。 佑奇望着她已趋平静的面容,惭愧地对医师道歉道:“抱歉,我刚刚情绪太不稳定了。” 医生微微一笑,好奇地审视着他的神情,“不怪你,如果生病的是我的妻子,我恐怕也会这么急躁、失去理智的。” “妻子?”他模着蔼蔼的手顿时像被烫到般缩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年轻人,我明白的。”老医生拍了拍他的臂膀,微笑道:“我留下一些药给她吃,记得三餐饭后,还有晚上睡前服用。” “谢谢,如果她晚上再发烧了怎么办?”佑奇担忧地询问。 “红色的纸包是退烧剂,如果她再发烧了就让她四个小时吃一包,”老医生嘱咐着,“她的身体有点虚弱,所以抵抗力不是很好,最好让她多休息一阵子。” “我会看着她不准她下床的。”他认真地回答。 “很好。”老医生笑着离开。 佑奇守在蔼蔼的身边,重重地吁了口气。 窗外是黑暗冷肃的冬夜,他紧紧握着蔼蔼的手,突然发现-- 他不孤独了;但是这发现让他的心仓皇忧虑起来。 他还能放任自己的心肆意去爱她吗?这个惹人欢笑、逗人喜爱的小女人…… 佑奇再次喟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蔼蔼从深沉的一觉中醒来,只觉得全身像被卡车辗过一样的酸痛。 勉强睁开厚重的眼睑,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趴在床沿的佑奇。 在晨光的照耀下,他的满面倦容和已经长出胡碴的下巴清楚地呈现在蔼蔼的面前。 蔼蔼不敢再动一下,免得惊醒了熟睡的他。她乘这机会仔仔细细地端详他,边思索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近看佑奇,他夺人的男子气概和性格更加的明显,他紧闭双眸的模样就像一头睡着了的狮子,虽然处在睡眠状态,却仍旧有着隐约的防备。 她心疼地看着他眉宇间凝聚不散的忧郁,忍不住轻轻伸出手来抚了抚他的眉心。 佑奇惊醒,他抬头恰巧直直望人蔼蔼爱怜的眸中。 蔼蔼惊喘了一声,她羞涩地就要缩回手,他却紧紧地抓住不放。 “妳醒了?妳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瘖哑又充满喜悦,握紧的手心传来的温热更让蔼蔼心头怦怦跳。 “你……怎么会在我房间?”她讷讷地问。 “妳生病了,发烧到四十度。”他余悸犹存,摇着头说:“吓坏我了。” 蔼蔼因高烧过后而呈嫣红的唇办讶然地蠕动着,“这……这么严重?” 他凝视着她有些干裂的唇,忧心地说:“如果不是小杰告诉我的话,我还不知道妳生病了。”她挣扎着要起身,他轻轻地压制住她,“别起来,医生说妳身体虚弱,要在亲上多静养几天。” “我壮得跟牛一样,”她拒绝被归为“虚弱”的那一类,“而且我觉得已经好多了。”她剧烈地抬动身躯要下床,却立刻昏眩地坐倒。“哎哟……” 佑奇连忙揽住她柔软的身子,又急又气地斥道:“妳看看,明明身体不舒服却偏偏嘴硬。” “我才没--”她扶着头,小脸蛋紧皱了起来。 “妳再乱动,我就打妳。”他情急之下,月兑口威胁道。 尽避身子还是虚弱得不得了,她还是马上杏眼圆睁,“哎呀!你说那是什么话?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这样做是违反人权的,我可以到国际人权组织去投书申--” “我真怀念妳昨晚安静睡觉的样子。”他翻翻白眼,感慨地打岔道。 “你是说我聒噪啰?”蔼蔼实在忍不住要跟他斗嘴。 “不用我说,妳自己也是这么承认的。” 蔼蔼忘形地揪住他的袖子,气呼呼地吼道:“人家我是自嘲自谦,你怎么可以落井下石呢?” 蔼蔼越凑越近,几乎快跟他贴着鼻子对骂了。 他瞅着她娇女敕的脸庞,嘤嘤而语的嘴唇嫣红诱人…… 佑奇情不自禁地俯下头,等到他发觉自己的作为时,他火热的唇瓣已经贴上她冰凉柔软的唇了。 蔼蔼瞬间呆住,脑袋有几秒钟不能思考,但是她随即被那特殊的感觉给攫住了。 她曾经想象过“吻”,该是像小说上所写的,发生时会有天使和小鸟在脑袋瓜子里唱歌,但是…… 这种触电和巨大的炽热感,书上没有写啊! 而且伴随而来的晕眩和醺然,让她整个人忘掉一切了…… 蔼蔼本能地揪紧他的衣袖,无助又娇怜地依偎在他的身上。 佑奇被她唇瓣内的馨香给慑住了,他忍不住辗转吸吮其中的甜美,完全无法自拔。 良久,他们两个人才在心跳急促的痴狂中分开,蔼蔼傻傻地模着自己有些麻痒、微肿的唇,痴痴地看着他。 她完全无法正常思考。 佑奇所受的震撼不下于她,但是他痴恋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很久,因为他被自己的行为吓着了。 他居然……吻了她! 他怎么可以这么充满感情地去吻一个女孩呢?他难道忘了曾经受过的伤害吗? 佑奇的脸色变了。 蔼蔼娇羞的神态在看到他惊愕的样子时,顿时冻住。 “你……你怎么了?”他的神情令她困惑不安。 “我怎么能吻妳?我不该吻妳的。”他低声喃喃。 蔼蔼紧咬下唇,突然感到自己好轻贱,打从心底凉了起来。 “是我诱惑你的吗?”他的话太伤人了,令她又羞又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爬梳浓黑的头发,痛苦地摇头。 她强忍着眼眶内打滚的泪水,冷冷地问:“那么是什么意思?” “刚刚的事是不应该发生的。”他闭了闭眼,瘖哑地回道。 蔼蔼揪着胸前的衣襟,强忍着痛彻心扉的酸楚,“你……你很后悔?” “我的确后悔,这是不该发生的……”他再次重复。 她猛然一挥手,别过头喊道:“不要再说了,刚才的事情是一场可怕的错误,正如你所说的。” 他欲言又止,想抚平她受伤的心,却又无法摆月兑属于自己的迷惘。 他只能选择沉默。 “我累了,”蔼蔼倏地倒下来,用被子蒙住头,“你请吧!” 佑奇看着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好,冒犯了妳。” 她背对着他不说话。 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神色苍凉。 狄佑奇啊狄佑奇,你做了什么? 你又开始做这样伤人伤己的事了,难道你还学不乖吗? 他心中百味杂陈,好一会儿才起身慢慢走向门口。 “妳多休息。”他轻喟道,自门口消失。 蔼蔼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呜咽声失落在厚厚的棉被里。 她的心掉落在一个无心的人手上,彻底的摔了个粉碎。 方才的甜蜜此刻回想起来,都成了最讽刺的椎心之痛。 蔼蔼的脸重重地埋进枕头内,失声痛哭。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回到书房内的佑奇抑郁地吸着烟,缓缓地吐出一口口烟圈。 他揉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思绪乱成一团。 镑种矛盾的情绪在他的心底打架,闹得他整个人都快发狂了。 痴傻地想着蔼蔼动人明亮、充满阳光的脸庞,在同一时间,又令他想起了另外一个 温柔似水的婉约女子。 他繁紧地揪住浓密的黑发,哀伤自心底深深地低吼了出来-- 五年前,如烟云如轻波的雾总是淡淡地笼罩在伦敦那个古老的城市,韵味特殊的风情就在隐隐约约里幽然呈现。 市区内一栋典雅大宅里头,住着他柔美娇女敕的贤妻和甫一岁两个月大的小宝宝。 意气风发的狄佑奇有着成功的事业和幸福的家庭,对一个男人而言,这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般。 二十八岁的他是个心中充满爱又温柔体贴的新好男人。 这一天,他刚刚结束了在德国召开的会议,回到了英国的家。 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娇妻和小宝贝的他,此刻的心情是兴奋、喜悦的。 他拎着行李愉快地敲了敲门,不一会儿,老管家伦仲便来开门。 “老爷,你终于回来了。”向来不动声色的老管家,脸上竟有着松了口气的表情。 “家里都好吗?”他轻快地问道。 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断地忙着欧洲各国投资的生意,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陪伴家里的人,这一点令他很是惭愧,但是也因为这样,他对家人的牵挂惦念更为深重。 老管家眉头拧了起来,他轻咳了一声,“夫人好像不太好。” “她生病了?”佑奇脸色一变,焦急地欲往房间走去。 “不是--”老管家接过他的外套,吞吞吐吐地说,“不是这个原因。” 佑奇吁了口气,好笑地看着他,“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 “老爷,事情的确不太寻常。” “有什么不太寻常的?”他好奇问道。 这个老管家向来就不是个危言耸听或者多舌的人,但是他今天怎么怪怪的? 佑奇不禁停下脚步,回望着他。 “夫人……”老管家暗暗低喟,“或许你该和夫人多聊聊了。” “我知道我事业太忙,对她太疏忽了,不过我这次回来之后,就可以多留在家里陪陪她和宝宝。”他微笑解释道。 老管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退下,然而他的眼中有着明显的忧色。 佑奇并没有注意到那么多,他愉悦地轻哼着歌走向主卧房,边快乐地喊着:“芷容,我回来了。” 他打开了门,满心欢喜地走向温婉动人的小妻子--他最爱的女人。 “我回来了。” 坐在床沿发呆的柔美女子倏然惊醒,她眼底有着一层惊愕和慌乱。 “你……你怎么没有……先打个电话回来?”她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等不及打电话,就搭飞机赶回来了。”他在她的身畔坐下,亲昵地吻了吻她的脸蛋,“我好想念妳和宝宝,这些天来我每天都在想你们。” “噢。”她垂下目光。 佑奇甜蜜地揽着她的细腰,无限爱意地轻喃:“妳最近好不好?宝宝乖不乖?他现在睡了吗?” “睡了。”她迟疑地点头,身子慢慢挪开了些,“佑奇,我……” 意识到她的闪躲,他有些惊愣,“什么事?” 芷容晶莹动人的眸子怯怯地望向他,吞了口口水艰涩地说:“我有件事情想……想要拜托你答应。” “什么事?”他奇怪地蹙起眉头。 芷容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而且脸上有着罪恶感和心虚。 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替她扛下来的。 “你要原谅我。”她突然捂住双眸哭泣道。 纤细柔美的肩一颤一颤地抽动着,看在佑奇眼里好不心疼。 他轻轻地把她揽进怀中,怜惜地抚慰道:“别哭呵!” 她的哭泣把他的心都揉疼了。 芷容本能地推开他的怀抱,呜咽着央求道:“你……你要先答应我。” “答应妳什么?”佑奇一头雾水。 “别恨我,也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她摄人心魂的美丽大眼睛漾着盈盈泪水,“佑奇,请你答应我。” “妳知道我爱妳,我绝对不会恨妳,更舍不得恨妳呀!”他保证着,心却慌慌的。 她抽着鼻子,咬着唇,“我……我……” “妳什么,慢慢说。”他深情又体贴地凝视着她。 犹豫迟疑了好半天,她才像下定了决心一般,用壮士断腕的神态抬头迎视着他,“我要离婚。” 一时之间,佑奇没办法消化这两个字,他只能呆愣地瞪着她。 “啥?”他一定是听错了。 然而芷容的甜美声音再度残忍地戮破他的耳膜,“我要离婚。” 震惊过度的佑奇只能张大嘴看着她,傻气地问:“为……为什么?” “我爱上别人了。”她别开目光,坚决地说。 突然轰地一声,佑奇只觉得青天霹雳打得他心神俱碎……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他失声喊着,不可思议地瞪么她。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佑奇拒绝相信。 芷容复又掉下泪来,她满面怨意地反问:“为什么不可能?你知道我们多久没有好好地在一起了吗?你知道你放在事业上的心思永远比投注在我身上的多吗?” “那是因为我希望给妳和宝宝最好的生活啊!”他伤心地喊道,“妳不能为了这个理由而……” 他的声音已经瘖哑哽咽了起来。 “我知道,但是我要的不止这些,我需要的是每天的陪伴和怜爱,我没有办法忍受这样的日子,”她哀怜地摇头,“独守空闺的日子我过够了,而且他能够给我你所不能给的--那就是天天呵护关怀!” “他是谁?他有比我爱妳吗?”他恨声吼道。 “他是一个艺术家,他非常非常的爱我。” 芷容梦呓般地说着,整个人都陶醉在恋爱的甜蜜中。 “艺术家?”佑奇叫了起来。 她充满敌意地瞪着他,“你不要嘲讽他,他虽然还是个默默无名的艺术家,但是他的梦想无限远大,有一天他一定会成功的。” 被嫉妒和愤怒淹没的佑奇简直是气红了眼,他嘶声叫道:“妳会被骗的,妳难道不知道在伦敦有许多自命为艺术家的人,其实就只是逃避现实的空想者吗?” 芷容瞬间被激怒,她气愤地吼了回去,“我不准你这样侮辱他!” “妳--”面对自己这一生当中最爱的女人,他突然哑口无言了。 心碎的感觉布满了他的每根神经,他只觉得打从心底凉了起来。 他用生命去爱的女子居然为了别的男人而对他怒目相向,甚至要求离婚…… 佑奇剎那间觉得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崩溃了。 眼见他脸色惨白如纸,芷容顿时住了嘴,她懊悔又自惭地看着他,眼中有着乞求和不知失措。 “佑奇,我不是故意这样伤害你的。”她低声道歉。 他紧闭了闭眼睑,痛苦地出声:“芷容……好,是我自己的不对,我太疏忽妳了……妳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一定会改,一定会全心全意地陪着妳--” “太慢了。”她哀伤地叹息,“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和你在一起了。” “难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吗?”他慌乱地叫道,紧紧抓住她的小手哀求,“芷容,妳就看在我们过去的情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一定--” “佑奇,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她摇摇头,深吸了口气后又说:“爱情消失了就是消失了,我不可能再勉强自己去爱你,这只会增加我们两个人的痛苦而已。” 他的手松开,但随即又攫住她的,“我们可以试试,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了,只要我多多的用心--” “佑奇,你真的忍心看到我这么痛苦?”她打断他的话,无助地恳求。 佑奇倏地住了嘴,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你不是说你爱我?你不是说你要给我最好的、要给我绝对的自由?”她叫道, “你曾说过,只要我喜欢、我爱,你都没问题?” “那不一样啊!”他痛苦地低吟。 “你说过你不让我难过的,”她目光炯炯地凝视着他,教佑奇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使人心碎的情景,“爱我就是成全我,好不好?” “我……”他太爱她了,爱到无法做出任何违背她心意的事情。 他如何能眼睁睁地看她难过心伤呢? 可是,她又怎舍得他伤心? 生平第一次,佑奇完全失去了主张。 “你就尊重我的选择吧!如果你不肯离婚,那么只能留住我的人,”她难过地指出事实,“你留不住我的心。” 这句话更是一大打击,他只觉得昏眩不已,整个人摇摇欲坠。 “佑奇,好不好?”芷容的软语相求,就如同以往对他的甜蜜请求一样。 甜甜地要求他买礼物,要求他带她出去玩,要求他……佑奇的心剧痛着,现在这幅情景,教他情何以堪? “妳--”他努力吸着气,不让自己昏倒,“妳真的已经考虑清楚了?” 她眼睛一亮,充满希望地问:“你答应了?你愿意签字离婚?” “离婚”两个字重重地槌进他的胸口,佑奇觉得呼吸困难,但是他勉强维持自己的自尊和思考去作反应。 “妳不再考虑?” “我爱他,我不用再考虑了。”她斩钉截铁地说。 他闭了闭眼睛,咬着唇硬生生地挤出-- “好,我答应,但小杰要跟我。” 她雀跃着,高兴地跳了起来,“那没问题,我相信你可以好好照顾小杰的,何况吉米也不愿意我心有旁骛,他只愿我关注照顾他一个人。” 佑奇紧紧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问:“那是他的名字?” “对,”提起心上人,芷容的眉眼更加柔媚了,“那是他。” “你们怎么认识的?” “你不会有兴趣知道的。”她好像怕他反悔似的,防卫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凄楚地笑了。 的确,事已至此,他问这个做什么? 芷容站起来,粉女敕的脸因兴奋而变得红通通的,“我要赶快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他一定会很高兴。” 佑奇呆在原地,脑筋仿佛停止了一切运转。 她像一只快乐的花蝴蝶一般地舞向门口,然而在离去的前一刻,她又转过头来深深地瞅了他一眼,“谢谢你,谢谢你如此的爱我,我……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会偿还你今生的情债的。” 她说完,转眼间消失在他面前。 在同一时刻里,心神激荡的佑奇终于昏了过去。 从此以后,他变成了一只锁在自己城堡中的受伤狮子。 无情无爱,没有人能够接近他的内心深处,因为他已经把自己的心给封住了。 然而,这样的封印还是被一个活活泼泼、充满热情与爱心的女孩子给打破了。 蔼蔼! 佑奇从不堪的往事中战栗地醒来,他无意识地模着唇,突然又想到了蔼蔼。 她和芷容完全不同。 她积极、冲动、热力四射又精神充沛,像是浑身有用不完的快乐和热情一样。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个爱吵嘴又聒噪,但是言辞间又充满智慧的小女子。 她是一个惊喜,却让他害怕。 他害怕她将会打破封印,让他的心再度赤果果地呈现出来。 这样的他会没有防备也没有抵抗力,他有可能再重重地被伤害一次。 太危险了,他感到一阵懔然。 包何况,他多年来虽然深深地恨着芷容,但是他也怀疑,他还深深地爱着她。 爱与恨原就是一剑两刀啊! 她毕竟是他用心苦苦深爱过的妻子…… 他苦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的头已经开始抽痛起来了…… 第七章 蔼蔼向学校请了两天假,因为她完全没有办法起床。 虽然说身体上的病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心理的病却令她浑身无力,连动都不想动。 她甚至不想出去见人了。 除了哭成了核桃般大的眼睛外,她也觉得没有那个脸出去见人--尤其是见狄佑奇,这个令她又爱又恨、又哭又笑的人物。 躺在床上的这两天她思考了很多,一回想起狄佑奇的吻就忍不住脸颊烧红,更忍不住自怜起来。 她为什么要为这一吻而撼动呢?人家狄先生根本一点都不重视啊!他甚至还说后悔呢! 不过蔼蔼气归气,她还是不自禁地回味起他照顾她一夜的情景。 她还记得晨光下的他脸上有着焦急不安和担心的痕迹……这可以让她燃烧起一些希望吗? 有没有可能……他是有一点点喜欢她的?要不他为什么要那么样的守候她、关心她? 蔼蔼一会儿气恼地哭,一会儿甜孜孜地笑,完全就是一副掉入爱情海的痴傻模样。 直到门上的轻敲声响起,她才停止了这反反复覆的矛盾心理。 “请进。”她的心狂跳了起来;该不会是他吧? 开门进来的是伦管家,他端着一盘餐点进来。 “曲小姐,用点晚餐吧!”他将盛满炖肉、米饭,以及各色蔬菜的餐盘放在她床边的茶几上。 “这么快就又要吃晚餐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真是麻烦你了,这两天帮我端上端下的,明天我就可以自己下楼吃饭,并且恢复上课了。” “为什么不再多休息几天?”老管家衷心地关怀着。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觉得已经完全好了。”她打趣着,“又是生龙活虎一只,安啦!” “老爷很担心妳。”他突然冒出一句。 “呀?”蔼蔼没来由地脸红了。 “是真的。” “呃,我知道,狄先生真是个仁慈的好老板。”地胡乱地回答着,心卜通卜通地狂跳。 “曲小姐,请妳多多谅解他。” “啥?”蔼蔼不懂老管家为什么要这么说。 老管家低低地叹息道:“老爷他的暴躁和易怒都是有原因的,请妳不要生他的气。” “我?我为什么要生他的气?”她别过头,不愿承认自己的情绪起伏都是因为狄佑奇。 老管家眸光一闪,“这两天气氛不对,老爷和妳都很刻意的在回避对方。” 没想到老管家老虽老,注意力和眼力却是一等一的。蔼蔼被他识破心事,不禁红了脸。 “我有什么好回避他的?”她仍然死鸭子嘴硬。 老管家摇摇头叹气,“曲小姐,老爷他曾经受过很大的创伤,要接受自己的感觉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到的。” 他话中透露的意思让蔼蔼忍不住瞅向他,“可以说明白一些吗?” “这应该让老爷自己跟妳说,只要时机成熟。”老管家缓缓退去,“曲小姐,请妳无论如何都要相信自己的感觉,也相信老爷给妳的。” “伦管家,你可以说清楚一点吗?”她听得一头雾水。 “妳请慢用。”他关上门。 蔼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觉才好,她简直被推入一座迷宫里,出口在何处完全要靠自己模索。 最气人的是,她居然对此感到兴奋期待…… 谜样的男人背后,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答案呢? 她思索了起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蔼蔼在第三天恢复了上课,然而当她必须下楼来吃早餐的时候,她是低着头像小媳妇一样模进餐室里的。 心乱如麻的她完全不敢看坐在餐桌对面的佑奇,然而她还是可以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地紧盯着她。 蔼蔼整颗头都快要贴上火腿蛋了。 餐桌上的气氛明显地有些尴尬,除了他们两个人的心结之外,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的丽娜更是嫉妒地瞪着蔼蔼,活像要把她吞下肚里似的。 蔼蔼后来几乎食不下咽,可以说是用逃的离开狄家。 来到学校后,她更是刻意的避开了国祯,早早就来到自己的班级看着学生。 上午的课一节节的过去,蔼蔼在心神激荡与不宁中教导着孩子念国语。 第四节上课的钟声响了,蔼蔼坐在讲台上等待着一群群的小朋友从操场上一路玩回来。 就在最后一群小鸭乖乖归巢的同时,突然间有个小男生哭着走了进来。 走在他后面的是个扎着两根辫子的小女生,她一脸不以为然地跟着进教室。 “你怎么了?王晓民?”蔼蔼亲切地问道。 小男生边哭边街向蔼蔼告状-- “老师,她给我打。” “嗄?”她愣了一下。 “我又没有给你打,我只是轻轻的模了一下,你不要乱跟老师讲喔!”那个眼睛圆滚滚的小女生有模有样的扠着腰,泼辣地叫道。 “老师,吴小琳真的给我打。”小男生“不畏强权”地抗辩。 “到底是你打她,还是她打你?”蔼蔼搔搔头,快被他们给搞迷糊了。 “是她给我打啊!”小男生委屈极了。 “老师,妳不要听他乱说,我明明只是模他一下,是他自己胆子太小吓到了,”小女生不甘示弱地叫道,“我又没有给他打。” 蔼蔼看了看捂着头哭泣的小男生,再看了看嘟着嘴的小辣椒,这才领悟到是怎么回事。 “老天,你们原来是……”她爆笑出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晓民,她给你打还不好呀?” “不是,老师我是说--”小男生哭哭啼啼地解释,“她--给我打啦!” “我明明就没有给你打。” “妳明明给我打,还说没有。” 所有的小朋友都笑哈哈地看着这一幕,蔼蔼更是已经笑弯了腰。 “晓民,那不叫她给我打,应该说她打我。”蔼蔼笑着纠正。 她简直被小孩子直接把台语翻成国语的拼法给打败了。 小男孩脸一红,委委屈屈地问:“是吗?” “是。”蔼蔼已经笑到忘记要维持正义了。 她几天以来积压的所有担心,紧张、爱慕和羞愧感等等复杂的情绪,统统在这一笑之间消弭于无形。 一个人还是可以无忧无虑、简简单单地过生活的。 蔼蔼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一整天,蔼蔼尝到了好几天以来所不能够尝到的快乐感觉,地又恢复了以前的“曲蔼蔼”形象。 她调侃自己,逗得全办公室的老师笑哈哈的,让整个平安国民小学又沸腾起来。 就在一堆教师微笑着鱼贯步出办公室走向操场参加降旗典澧的同时,穿着一身粉红绒毛衣的蔼蔼也蹦蹦跳跳地向操场走去。 “蔼蔼--”国祯在她身后轻声唤道,唯恐他的声音被别的老师听到。 蔼蔼本能地笑着转过头来,她随即一愣,脸上的笑冻住了。 “国……国祯,有什么事吗?”她左顾右盼着,想看看有没有谁能够在这时出现救她。 但是显然其它的老师们都很敬业,大伙儿一个劲地奔向操场,压根儿没看到她睑上的求救神彩。 看样子只能够依靠自己了,她认命地想。 天哪!她暗暗地叹了口气,勉强咧出个笑来,“要降旗了耶,我们走吧!” 柄祯望向准备就绪的师生,他只迟疑了两秒钟就飞快地说:“妳今晚可以和我吃顿晚餐吗?” “为什么?”她脚下的动作加快,可惜还是比不上人家学体育的。 “难道妳都没有考虑过我那一天的话吗?” “什么话?”蔼蔼打着太极拳,期望赶快赶到操场中心。 “我喜--”国祯紧迫不舍地想表白。 就在这时,训导主任的声音从广播器里传出来-- “各位同学排好队形,降旗典礼马上开始了。” 蔼蔼差点欢呼出声,她立刻义正严辞地对他说:“我想还是等到降旗完以后再说吧!请。” 柄祯愣了愣,只好用哀怨至极的眼光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那好,妳答应降完旗后再谈啰?” 她点头如捣蒜,然而心里却补充了一句--假如你降完旗以后还看得到我的话! 看情形这小妮子已经打算溜之大士口了。 但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国祯在她脚底刚要抹油的时候逮住了她。 “蔼蔼,妳可以和我一起共进晚餐吗?”他微笑地邀请,显然也因为自己能够顺利逮着她而感到心情畅快。 蔼蔼的诡计难以得逞,她挫败地吐了口气,但是她突然又想到了和佑奇之间难堪的情结……蓦地赌起气来,扬眉点头。 “好,我答应你。” 就吃顿饭而已,他应该不至于挟餐饭之恩以威胁她吧? 柄祯差点跳了起来,他兴奋地叫道:“妳……妳……” “我什么?想想要请我吃什么才是真的。”她微笑。 他高兴得连耳朵都红了,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蔼蔼在心底叹了口气,国祯对她真可说是一往情深,可惜她喜欢的人不是他。 人世间的感情就是这么样的捉弄人。 她突然替国祯、替诗诗,也替自己难过起来-- 佑奇孤独倨傲的脸庞瞬间闪入她心里,激起她的心剧烈的狂跳。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佑奇烦躁地在书房里绕着圈圈,像只焦虑的狮子,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在平常这个时间,蔼蔼早就回到家里也吃过饭了。 但是今天太不寻常。 蔼蔼非但到现在还没回来,就连一通电话也没打回家,他整个人因为这件事而精神紧绷、焦躁起来。 他点起了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迷离的烟雾缭绕在空气里,慢慢地将忧虑扩散。 轻轻的敲门声令他一震,他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心脏喜悦地怦怦急跳。 是蔼蔼吗? “请进。”他屏息叫道。 “爸爸--”小杰怯怯地推开门,慢慢地走了进来,“我有没有吵到你?” 虽然失望地吐了口气,但他还是勉强绽开笑容,亲切地问:“没有,你有什么事情吗?” 小杰来到父亲的身边,皱起眉头担心地说:“蔼蔼阿姨还没回来呢!” “她可能有事不能回来。”他揉揉眉心,苦笑着劝慰。 “我好担心。” “阿姨不是小孩子,你担心什么呢?” 小杰一脸正经的样子,“我担心她被那个叔叔骗走啦!” “叔叔?” “对啊,他是阿姨学校的同事,好像很喜欢阿姨的样子。” 佑奇心底不是滋味起来,莫名的醋意油然生起,“那--阿姨喜欢他吗?” “好像不喜欢,”小杰好奇地抬头看着父亲,“阿姨不是比较喜欢爸爸吗?她看到你脸都红红的耶。” “你怎么知道?”佑奇眼睛一亮。 “我当然知道,”他一副得意状,煞有其事地摆出侦探的模样来,“阿姨和我最好了,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哟!” 看着以往过度内敛的儿子露出顽皮慧黠的神情,佑奇又是欣慰又是百感交集。 这都多亏了蔼蔼,让孩子慢慢地走了出来。 而他自己呢? 佑奇愣愣地想着,他又何尝不是在她的影响下慢慢的改变了? “爸爸,你说阿姨会不会是跟那位叔叔出去了?” 佑奇一怔,他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阿姨要和谁出去是她的自由,我不能干涉她。” 小杰着急地拉着他的衣袖,“爸爸,不行,你一定要阻止阿姨被叔叔抢走,阿姨那好,我要她当我的妈妈。” 佑奇震了震,缓慢地伸出手抚着小杰的头,“小杰说什么?” “我……我希望她是小杰的妈妈,”小杰泪眼汪汪地哽咽道:“爸爸,阿姨可不可以变成我妈妈?你会不会喜欢阿姨啊?” “我……”佑奇一时语塞。 他喜欢蔼蔼吗?这是个复杂又艰难的题目,怎么样回答都不是最好的,最主要的是--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心。 “爸爸,你不喜欢阿姨吗?” 小杰的话像箭一般直中他的心,他脑海中浮现蔼蔼的影像。 斗嘴泼辣的蔼蔼、慧黠善良的蔼蔼、温柔体贴的蔼蔼……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脑中旋转,佑奇额上冷汗涔涔。 “我……我是喜欢阿姨的。”他终于说出心底的声音。 小杰高兴地跳了起来,他忘形地紧紧抱住案亲嚷道:“爸爸,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也是喜欢阿姨的。万岁!阿姨可以变成我妈妈了。”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低喟。 “为什么?”小杰天真地仰着头问。 “因为爸爸伤了蔼蔼阿姨的心,她可能不再喜欢我了。”他捂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回想起那天吻了她之后所说的话,他简直想重重地踢自己一脚。 他的反应实在太差劲了,说的话也实在太残忍了。 蔼蔼会原谅他吗?他可一点把握都没有。 “爸爸,阿姨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小杰在一旁加油打气,语气活像个小大人。 小杰的支持让他又好笑又感动,他紧拥住小杰,“好,有你鼓励,爸爸一定有信心得到阿姨的原谅。” “好?!”小杰在兴奋之余,不禁得寸进尺地问:“爸爸,那你是不会娶丽娜阿姨啰?” “丽娜?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佑奇讶然。 “ya!ya!”小杰这下子真的是快乐到极点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蔼蔼被国祯的喜美轿车给载了回来,她在下车的时候坚持不让国祯下车送她,但是国祯却展现了难得的执拗,硬是要把她送进门。 蔼蔼被半推半拉地跨进大门时,突然间嗅到了空气里怪怪的气氛。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一样……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佑奇,蓦地打了个突。 背后国祯的目光也冷凝起来,两个男人的眸光在半空中接触了。 佑奇捺着漫天袭来的醋意,冷然地看着国祯,“谢谢你送蔼蔼回来。” 柄祯不友善地看着他,“不用客气。” 蔼蔼看了看国祯,再看了看佑奇,突然觉得情况有些不妙,她连忙推着国祯,“吴老师,谢谢你今天的招待,也谢谢你送我回来,拜拜。” “我不能留下来喝杯咖啡吗?”国祯挑高眉,虽然是对着蔼蔼说话,但是眼光却是在向佑奇挑战。 那个男人对蔼蔼的爱意使他害怕,眼中的占有更让他醋意中烧,国祯一眼就认出了情敌。 佑奇微微一笑,其中的深沉令人胆寒,“蔼蔼,留客人喝杯咖啡吧!免得让人以为我们不懂得待客之道。” 那口气好像蔼蔼和他是一对老夫老妻般。 蔼蔼脸红心跳起来,不过她也有些生气--怎么现在才对她那么好?他有什么企图? 老管家像是有通心术般地冒了出来,他面无表情、有礼地问道:“老爷,三杯咖啡吗?” “是的。”佑奇直直地盯着国祯,微笑着招呼:“请坐。” 三个人各怀心事地坐了下来,蔼蔼看着这两个男人在那儿做眼力较劲,她突然好笑了起来。 怎么她的行情这么好呀? 她摇着头,这才发现丽娜不在场。 咦?丽娜乎常不是最喜欢凑热闹,伺机打击她的吗?今天有这样的好戏,她怎么会缺席呢? “怎么不见狄先生的儿子呢?”国祯意有所指地问,“和他的母亲出去了吗?” “他睡了。”佑奇眼也不眨地接下招来,“他等蔼蔼等到了十点,最后忍不住才睡着的。” 蔼蔼不好意思又愧疚地低下头去,“都是我不好,下次我会避免这样的事发生,不会让小杰等我等到睡着的。” “蔼蔼应该不是来这儿做保母的吧?她没有那个义务要照顾令公子的生活起居,她是来做家庭教师的,不是吗?”国祯为她打抱不平。 蔼蔼正要对他这句话提出抗议时,佑奇已经抢先开口了。 “蔼蔼喜欢小杰,心地善良的她当然会关心到小杰的生活起居,这是很自然的,吴老师有什么意见吗?” “正因为蔼蔼太善良了,所以我才担心她被骗了。” “喂--”她张大眼睛。 “有谁会欺骗她?吴老师你似乎过虑,也管得太多了。”佑奇舒适地倚在沙发上斜睨着他。 “怎么可--”蔼蔼又要反驳。 柄祯争先反击道:“我喜欢蔼蔼,我更是关心她,所以我不希望她被不肖人士给利用。』 “你这……”蔼蔼杏眼圆睁。 佑奇冷冷一笑,“哦?那么真是巧,我也很喜欢蔼蔼,不,应该说我爱她。” “啥?”蔼蔼呆掉了。 “你以为你有那个资格爱她吗?”国祯不甘示弱地回道。 蔼蔼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傻傻地望着佑奇坚毅的脸庞,突然觉得耳边有小天使在唱歌,狂喜的泡泡瞬间淹没她的思绪。 佑奇爱她?佑奇爱她?佑奇爱她…… 她该不会听错了吧? 就在蔼蔼掉进喜悦的漩涡时,佑奇针对国祯的话驳斥道:“我为什么没有那个资格爱她?我是个单身汉。” “你有一个小孩子,你要告诉我你仍然未婚吗?” “我现在是自由身,这又关你什么事?”他微挑眉。 “蔼蔼嫁给你不会幸福的。”国祯心慌地叫道。 “这要让蔼蔼自己决定,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的。” “你有一个孩子啊!我不相信蔼蔼喜欢当后母。” “你不要把我说得那么难堪好不好?”蔼蔼终于回复了思考能力,她皱起眉瞪向国祯,“小杰很可爱,我也不是什么虎姑婆后母。” “蔼蔼,妳疯啦?”国祯心急地叫嚷,“妳为什么要卷进这一家子里呢?” “国祯,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 “妳是被下蛊了吗?相信我,唯有我才是爱妳的,我才能够给妳幸福。”国祯冲动地喊了出来。 “可是……可是我不喜欢你啊!”蔼蔼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可以找到一个比我适合你的女孩子的,我以前也跟你说过了--” “我可以等。”他固执地打断她的话。 “随你吧!”佑奇冷冷地出声。 “姓狄的,别以为这样就代表了什么,”国祯的脸涨红起来,“蔼蔼绝对不会喜欢你,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这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温和又尔雅的国祯,蔼蔼咬着唇吃惊地看着他。 老管家神出鬼没地端来了三杯香味四溢的咖啡,然后再无声无息地退去。 为了掩饰她的震惊,蔼蔼端起了咖啡啜饮着,感到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原来被爱也是一件极为困扰的事。 “吴老师,我想,蔼蔼喜不喜欢我,这不用你操心了。”佑奇闲闲地端起咖啡,微微笑道。 柄祯倏地站了起来冲向蔼蔼,“蔼蔼,妳告诉我,妳爱他吗?” 蔼蔼呛到又被烫到,她边咳边拍着胸口,“呃……” 佑奇心疼地伸手帮着轻拍她的背,柔声地问,“有没有怎么样?” 蔼蔼脸红了,她摇着头小小声地回答:“咳……没事,我没事。” 柄祯看在眼里又嫉妒又心痛,他心底已经有点谱了。 “蔼蔼,妳爱他吗?妳是因为他才不接受我的吗?”忍着满月复的酸苦,国祯勉强挤出话来。 “呃……我……” “告诉我!”他失态地叫道。 蔼蔼被吓了一跳,佑奇的神色更加阴沉暴怒-- “吴先生,你居然在我面前凶她?”他也站了起来,气势剽悍地杵在国祯的面前。 相形之下,文质彬彬的国祯整个被他的气势给比了下去。 佑奇森冷的眼眸像是恼怒的雄狮般直扑人他的眸中-- 柄祯退了一步。 蔼蔼怯怯地拉了拉佑奇的衣袖,细声劝道:“不要生他的气,我们慢慢谈嘛!” 在这一瞬间,她才感受到佑奇夺人的领袖气魄--难怪他会在商场上称雄。 别的她是不知道啦!但是光凭那股气势就可以把人家给吓死了,做生意哪还有无往不利的? 蔼蔼胡思乱想着,直到国桢挫败地吐出一口气来,她才惊醒。 “妳老实告诉我,妳是否也爱他?”国祯悲叹道。 “我……”看着佑奇眼中盈满的爱意,再看了看国祯悲苦的脸,她犹豫着该不该老实说。 最后她终于决定不能自欺欺人,她毅然决然地点头。 “我--爱他。” 造句话一说出口,不单是国祯申吟了一声,就连佑奇也惊愕地望向蔼蔼。 “这下子你们都满意了吧!”蔼蔼双眼一瞪,脸红得跟苹果一样,她再也无法坐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争风吃醋,她羞极了地奔回自己的房间。 心脏怦怦怦地强力跳着,她不敢想佑奇会怎么看待她……哎呀!丢死人了。 然而,她心底却又不自禁地窃喜着,巨大的狂喜已经淹没了她,脑中回响着佑奇方才强而有力的告白--我爱她! 他爱我呵! 蔼蔼用枕头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脸,心想她如擂鼓的心跳声可会被人听见? 在楼下的两人已经停止了对峙,因为胜负已见分晓。 “我输了。”国祯蒙住脸,瘖哑地说。 他孤注一掷、勇敢地向蔼蔼寻求答案,却是得到这样的结果……他为自己感到悲哀。 其实他应该早就知道,蔼蔼的心并不是在他这边的,他自始至终只是一相情愿。 佑奇并没有对他抱以嘲讽,他只是浅浅地轻喟,“没有所谓的输赢,爱情这两个字令人太难以捉模,我也曾经尝过苦头。” 柄祯猛然地抬头,“你是在安慰我吗?” 佑奇闭了闭眼睛,“我不知道,我只是说出真心话。” 看着他真诚的样子,国祯蓦地叹息道:“或许……蔼蔼会喜欢你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何以见得?”他凝视着国祯。 “比起我来,你是有深度多了,”国祯苦笑,“一个曾经受过伤、充满了神秘传奇的男人……我觉得自己实在太平凡了。” “平凡才好,平凡也是种难求的幸福。”他由衷地说。 “或许是吧!”国祯挥了挥手,“我要回去疗伤了,蔼蔼……你能给她幸福和承诺吗?” 佑奇犹豫了一秒,随即重重地点头--他要打败心底的阴影,真真正正地让阳光进驻心底。 “我保证。”他语气十分坚决。 “很好,”国祯怅然地笑笑,“那,再见了。” “慢走。” 送走了失意的国祯,佑奇不由得心跳加速起来,他望向楼上。 懊是听凭自己的真心,摊开一切的时候了。 第八章 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蔼蔼的心惊跳了一下。 她又是羞涩、又是喜悦、又是……她不知道啦! “蔼蔼--”站在门外的果然是佑奇。 “门……门没关。”她脸埋进了枕头内,连动都不敢动。 佑奇慢慢走了进来,他的神色严肃,脚步踏实,每一步更加坚定了心意。 “蔼蔼。”他轻唤。 “干嘛?”蔼蔼的声音自枕头内传出来,模糊不清。 “对不起。”他一字一字地说。 “啥?”她倏地抬起头,生气地瞪着他,“对不起?” 他艰难又情意深重地启齿:“我希望妳能原谅我,那一天对妳说了很混帐的话,我觉得我真不是个男人。” “哪天?”她呆呆地问。 “妳还真是不会记恨。”他轻叹。 “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你吻--”她的脸一红,含糊地略过,“的那天吧?” “就是那天,我说的话实在太伤人了,那是我的错,也是我懦弱的表现。”他闭上眼睛,神色有些凄苦,“我又让自己过去的阴影左右了我,锁住了我的心,我真是个混蛋。” “你不要这么说嘛!”蔼蔼心疼着他的自责,“你是我见过最有担当、最有气魄、也最有男人味的男生了,怎么可能懦弱呢?” “我是懦弱的,我居然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居然不敢向妳坦白我的心。”他摇着头低喟道。 “呃,”蔼蔼又是欢喜又是心酸,“你真的喜欢我?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 “因为我害怕。”他直截了当地承认。 “你怕?” “爱情曾经伤得我很重、很重,我不敢再轻易投入。不,”他俊挺性格的脸庞上一片凄凉,“我是根本再也不敢去碰这种事情,我不允许自己再脆弱地任人伤害。” “是哪个混帐王八蛋这样伤害你?我去海扁她。”蔼蔼扠起腰,忿忿不平地嚷道。 “我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或许是伦敦吧!”他坐了下来,眼神哀伤,“我虽然恨她,但是我不想对她怎么样,毕竟我爱过她。” “你真是--”蔼蔼又是怜惜又是气愤,“情痴!呆瓜!” “我也觉得自己是个笨蛋,只会自虐而已,但是身在迷雾中的我就算有人已经开启了门让我出来,我还是无法就此跳月兑的,”他陡然望向蔼蔼,深情地说:“直到妳的出现。” 她心猛跳了一下,满肚子的气都不见了。 “妳和我前妻完全不同。” “是怎么个不同法?”她试探地问。 他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记忆的烟岚,紧皱的双眉说明了往事的不堪回首。 “她是个典型的传统女子,温婉可人,不但说话轻声轻语的,就连一只蚂蚁也不敢踩。”想起了过去的温馨,他的唇边不禁泛起了一抹温柔的笑。 听起来像是能够得到贞节牌坊的圣女嘛!蔼蔼不是滋味地想。 说话轻声细语,连蚂蚁也不敢踩……而她曲蔼蔼却是专门打蟑螂、踩娱蚣的。 丙然很不同。 “她和我结婚三年,我们一直很恩爱,而……”他开始?述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当他述说着甜蜜时,蔼蔼又是吃醋又是羡慕,然而当他说到决裂那一幕时,她却又不禁替他伤心难过起来。 他也述说着丽娜的事,她是他在伦敦的秘书,在事情发生过后,主动表示要和他一起回台湾的。 至于和她之间的约法三章,他也坦白地告诉了蔼蔼--他和丽娜仅止于利益关系而已。 佑奇说完了事情的始末,眼眶里漾起了泪光。 蔼蔼心疼至极地揽住他,给他最最深重的抚慰,“你好可怜,好可怜……” “我很恨她,但是我也恨我自己,如果不是我太过于疏忽她的话--”他揪着头发,悲痛自责不已。 蔼蔼突然没来由地一阵心慌,她咬着唇说:“其……其实也不能怪你,如果她真爱你的话,那么她就应该主动地找你谈,解决这个问题才是啊!” “妳不用安慰我,”他执着她的手,对她微微一笑,“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或许这次揭开伤口之后,我会复原得更快,而且能够真正地将这一切遗忘。” “你还爱她吗?”蔼蔼问出心底最深的忧虑。 他一愣,随即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我爱妳,我真的爱妳。是妳让我从黑暗与自怨自艾的伤痛中走了出来,是妳让我可以再敞开心屝地去爱一个人,因为妳,我再也不怕了。” 他的肺腑之言让蔼蔼感到羞涩与感动,她紧握住他的手,“我会努力帮助你疗伤,让你心底的伤口能彻底愈合。” “妳对我这么有信心?”他激动地抱住她,沙哑地问。 “我承认我对你过去的那一段爱感到嫉妒,我也承认自己有点不是滋味,但是凡事总要努力去做的嘛!”她嫣然一笑,“我是个冲动型的人,你是知道的,如果我只是为了害怕你心里的阴影就此放弃这份感觉,那么就太划不来了。” “蔼蔼--”她脸上散发的自信与坚定光芒,让他看呆了。 此刻的蔼蔼无比的动人。 他再也忍不住澎湃的情感,激动地将她揽住,深深地印上她的唇。 蔼蔼嘤咛一声,随即沉醉在他柔情万千的吻里……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丽娜到台北疯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才回来。 当她拎着大包小包走进门时,却正好看见佑奇亲亲密密地和蔼蔼坐在沙发上喝咖啡聊天,神态宛若恩爱夫妻一样。 她忽地放下了手上的购物袋,气呼呼地街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尖声质问。 蔼蔼看了她一眼,突然替她感到难过起来,“正如妳所看到的。” “丽娜,我们的协议解除了。”佑奇抬头说道。 她晃了晃身子,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为什么?” “当初我们约法三章,妳和我回到台湾来照顾小杰,我让妳有丰裕无忧的物质享受。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我的真爱,小杰也将有个妈妈照顾他,所以我们的协议解除了。”他凝视着她,缓缓说出一切。 “不,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丽娜想起自己将和英俊的他、丰足的生活和美丽的衣裳说再见,她不能接受地叫道,“我不答应,我不答应!” “我们是订有契约的,别忘了。”他淡淡地提醒她。 她一窒,随即哀求地冲到他身边,“佑奇,你不可以这样就把我丢下,你别忘了我也是有功劳的,我替你照顾小杰五年啊!” 他眸光一闪,语气变得冰冷,“丽娜,妳也别忘了,妳曾经对小杰做过的一些『好事』。” “我……” “小杰都告诉我了,在我不在家和疏忽他的这些年来,妳一直在嘲讽他、刺激他,”他冷硬地吼道:“我和他的父子关系会这样,除了我自己的疏忽之外,妳也一直在推波助澜。” “我……”丽娜面有愧色地退了一步。 “虽然如此,妳来到台湾和我耗了这么多年,浪费了这么久的青春,我也不会让妳两手空空的回去。”他握着蔼蔼的手对她微笑,然后才看向丽娜,“我已经在妳的户头里汇人了五百万,而且在伦敦也有一家服装店让妳去经营--这正符合妳的兴趣,不是吗?” “我……”丽娜不知该说什么。 情绪上,她是应该不是滋味地继续和他抗争,但是理智上,她又清楚地明白,这是一个非常优渥的补偿了。 她咬着唇,恨恨地看了蔼蔼一眼,“都是妳,让我不得不接受这一切,我早该知道不能够让妳进狄家的。” 蔼蔼看着她气极的模样,顽皮淘气的个性不禁又起,她甜甜地笑道:“这么准?那我建议妳可以回伦敦开家算命馆,一定会很有赚头的。” “妳这个--” “丽娜!”佑奇警告地叫了一声。 她一颤,低下了头,“我……我一定得现在离开吗?”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此输在这个女人的手里,但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最好这样。”佑奇温和地回道。 丽娜猛地一跺脚,哭着街上楼去。 “我这样会不会太狠了?”蔼蔼吐了吐舌,喟叹道,“这样做好像有点仗势欺人,真是不应该。” “这是最好的结果,相信我。” “是吗?”她兀自担忧着。 “妳就是太善良了。其实嘴上爱占人家便宜只不过是妳的伪装,对不对?”他轻点她的鼻头,微笑道。 “你又知道了?我以为我泼辣的本性是你亲自认证过的呢!”地皱皱鼻子。 “对对对,说得也是。”他煞有其事地点头。 “什么呀!”蔼蔼不依地追着他打。 佑奇笑着起身逃命,愉悦和欢笑散播在整个狄宅。 窗外的冬阳也灿烂地笑开了眼。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饼了寒冷的冬天,大地渐渐回暖,鸟语花香散布在台南各地。 狄家大宅外的花园也因为蔼蔼细心的照料而变得花团锦簇,春色明媚起来。 蔼蔼和佑奇的感情因为彼此的珍惜与了解而更加深厚,他们两个人甚至已经决定存下个月的十五举行婚礼了。 星期天早晨,蔼蔼穿着玫瑰色的春装,像只快乐的蝴蝶般飞舞下楼。 佑奇在楼下客厅看着报纸,听到声音的他抬起头来微笑着,却随即轻皱起眉头。 “瞧妳,为什么不披件外套?”他站了起来,将自己身上的薄外套月兑下,轻柔地要替她穿上。 “我不冷嘛!”她眉飞色舞地阻止他的动作,“难得初春的太阳这么暖和,我干嘛要穿得厚厚的,像一只熊呢?” 佑奇差点就笑了出来,但是他勉强控制住唇边的笑,严肃地说:“不行,妳没听过 『春天后母脸』这句话吗?如果感冒了怎么办?” “我不要穿啦!”她一整个冬天都裹得厚厚的,现在难得天气回暖,她才不要再自虐地绑肉粽咧! “不行。”他专制地命令道。 “你秦始皇呀?”她对着他扮鬼脸。 “妳呀,妳呀!身体也不是多好,老是不喜欢穿外套,如果生病靶冒了怎么办?”他的眉头都打成结了。 “乱讲,我身体壮得跟牛一样,才不会感冒。”她扠着腰,一副绝不妥协的模样。 “哦?那不知道上次是谁在树荫下吹了风就着凉感冒,不但在床上昏睡了一天,还--” “那是意外,意外呀!”她脸红了起来,大声啐道。 “那又怎么知道这次不会再有一次意外呢?”他挑高浓眉问道。 “反正我不冷,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多穿外套的,你想熟死我吗?”她头摇得跟博浪鼓一样。 “蔼蔼--”他莫可奈何地喊道。 “咧!”她再扮了个鬼脸。 “阿姨,别再逗爸爸了。”小杰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突然揪着蔼蔼的衣袖替父亲说情。 “哇,小杰,你学会了忍者的功夫吗?怎么神出鬼没的?”蔼蔼蹲子,笑咪咪地替他擦了擦嘴巴上的牛女乃渍,“你刚刚从厨房出来是不是?” “对,伦管家要我叫你们用餐了。”他娇憨地说。 佑奇抚着小杰的头,微微一笑,“好,我们马上就去。” 蔼蔼被佑奇簇拥着进了餐室,心底有着无限的快乐和满足。 爱情像是飘浮的空气一样,令她不自觉地沉醉在其中,幸福的感觉更是这么样的甜美…… 一想到下个月她就将成为他的新娘,蔼蔼不禁甜甜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佑奇察觉到她的笑容,好奇地问道。 “笑……没什么。”她偎人他的怀中,笑意更浓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在众人不眠不休的筹备下,婚礼终于在风和日丽的今天举行。 学校里的老校长和老师都到场臂礼,圣洁美丽的教堂内挤满了人潮。 蔼蔼在教堂内的休息室里静坐着,化妆师和学校里的老师伍子慧、唐诗诗都在里头陪着她。 穿上如雾如梦的婚纱礼服,蔼蔼显得格外动人绝美。 她女敕如苹果、红通通的脸蛋上不必特别上妆就有粉女敕的色彩,爱情和喜悦显然已经替她上好了最美的妆。 她虽然坐在椅子上,但是整个人始终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帮她梳头发的化妆师不由得感到好笑,“妳是我看过最坐不住、也最好动的新娘了。” “好累哟!”蔼蔼申吟,“而且我整颗心都快跳出来了,怎么坐得住?” 子慧笑着轻敲了敲她的头,“最美丽的新娘子,妳今天就特别忍一忍吧!” “子慧,我真的好紧张。”她抓着子慧的手,拼命地摇晃着,“待会儿我要做什么呀?” “妳就乖乖地扶着老校长的手,他自然会把妳交给新郎倌的。” “噢。”蔼蔼静了没几分钟,又忍不住开口说道:“唉,真是会被我老爸给气死,早不玩晚不玩,偏偏在我要结婚的时候,自个儿跑到美国去环游各州去了,妳看看这象话吗?” “还是联络不到妳爸爸吗?”子慧笑了出来。 “他常常自称是天涯一游客,每年总是会出国个四五趟,真不晓得他这爱玩的个性我老妈以前怎么受得了呀?”她叨叨絮絮个没完,“我老爸就是没一刻安静。” “那倒是跟妳很像,果然是父女。”子慧掩口而笑。 “唉,我才没他那么夸张。”她话才说完,又“忍未条”地哀声道:“我可以站起来走走吗?化妆师,我觉得我的脚都快要在地上扎根了。” “快好了。”化妆师简直快被她打败了。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接着国祯探头进来-- “吉时已到,新娘子好了没呀?”他穿着伴郎的衣服,看起来又帅又挺拔。 “急什么?我看你是迫不及待要牵伴娘的手吧?”蔼蔼调侃着,笑咪咪地看了看脸红的诗诗。 “乱讲。”国祯脸红地啐道,“我是替新郎倌着急。” 柄祯自从被蔼蔼拒绝了之后,温柔的诗诗始终在他身旁陪伴着他,帮他加油打气。 慢慢的,他们两个之间也滋生了爱苗……现在的国祯可以说是对诗诗百依百顺的。 这也未尝不是另外一件喜事! 蔼蔼笑着回想这一切,觉得人生真的是美妙无比。 外头的风琴缓缓弹奏起动人的神圣音乐,蔼蔼在子慧和诗诗的搀扶下来到慈蔼的老校长身旁。 老校长挽着她的手臂,笑呵呵地低语道:“蔼蔼,妳今天好美啊!” “你也很帅呀!”面纱下的她俏皮地回道。 “妳这丫头真是嘴甜,狄先生娶了妳可真幸福。”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大言不惭地说。 老校长差点被她逗得笑出声来,然而仪--已经开始,他只得硬生生地忍下笑,庄严地牵着蔼蔼的手慢慢步向站在神坛前的佑奇。 佑奇穿着一身雪白西装,显得俊朗酷帅,唇上挂着的那抹欢喜与灿烂笑容更是足以照亮整座教堂。 小杰穿着小花童的衣服,开心地撒着细碎的香花办。蔼蔼凝视着她俊美动人的老公和可爱纯真的小杰,眼底不禁浮上了一层快乐的轻雾。 终于,在此刻,在众人与神的面前,他们将承诺一生,彼此相守。 她绽开了最美的笑容。 佑奇看着清丽绝艳的蔼蔼,整个人都么住了;他美丽甜美的新娘呵! 就在她快要接近佑奇,他已经伸出了稳健的手要迎接他深爱的新娘的当口儿,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娇柔的身影。 “慢着!”气急败坏的声音划破了喜乐,芷容气喘吁吁地看着神坛前的那对新人。 所有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停住,所有的人都回过头来望向这个纤弱秀丽的女子。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蔼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却看到佑奇的手缩了回去,整个人发呆地望向某个地方。 她不由得转过头去,奇异地看着门口那位女子。 虽说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的心底却没来由地一阵发凉,一股不祥的预感紧紧笼罩住她。 佑奇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阔别五年的熟悉身形,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脑子也晕眩了起来。 这是真的吗?这有可能是真的吗? 他该不会是在作梦吧?芷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怎么会回到台南来? 佑奇思绪纷乱,他不由自主地往芷容的方向走去。 蔼蔼紧跟在他身后,拉住了他的袖子。 “她……她是谁?”她颤抖着手,声音也抖了起来。 “芷容。”他只简单地回答她这两个字,然后回以她复杂至极的眸光。 蔼蔼晃了一下,差点瘫倒在地。 芷容?那不就是他的前妻吗?那不就是小杰的妈妈吗?蔼蔼冷汗直冒,脸色惨白如纸。 所有的人都奇怪地看着这一幕,新郎倌踉跆地走向门口的陌生女子,老管家也呆掉了。 芷容翦水双瞳里掉下了泪,她痴痴地问着佑奇:“你……真的要结婚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脑袋已经被巨大的冲击给惊昏了,完全无法正常的思考。 芷容嘤嘤哭泣着,依然那么惹人怜爱,“我好不容易从那个噩梦中逃了出来,我以为我回来就……没想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妳……怎么回来了?”他只能讷讷地问。 “我错了,佑奇,我知道我以前是个大傻瓜,我不珍惜我们之间的爱,居然错把外人当人,”她再也忍不住满月复的心酸苦楚,扑进了佑奇温暖的怀抱中,“我痛苦了五年,这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而我又是多么爱你呀!” 蔼蔼的心在看到这一幕时,彻底的碎掉了。 她真想立刻晕倒或者瞎掉,这样就可以阻绝这一切的伤害……但是她不能。 尤其在看见佑奇紧揽那女子人怀的时候,她的心更是碎成千千万万片,再也无法缝合。 蔼蔼麻木地站在原地,心已然死了。 她以为可以改变什么,然而她和他的爱毕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还是没有办法胜过他爱芷容的心。 蔼蔼双目干枯,流不出泪来,她直直地望着他们俩,手上灿烂的花束掉落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这句话是所有人的心声。 “阿姨,爸爸怎么抱着一个女生啊?她是谁?”小杰来到了蔼蔼的身边,依赖地揪着她的裙子。 “那是你的……妈妈。”蔼蔼痛苦地挤出这句话。 “我妈妈不是死了吗?”他看着那名女子,天真地嚷道。 “她没死,只是离开你们五年,”蔼蔼淡淡地说,“现在她回来了。” “阿姨,真的?”小杰一想到那是他的“亲妈妈”,不禁雀跃起来。 就在这时,佑奇也转身叫着小杰-- “小杰,这是你妈妈,她回来了。”他兴奋地叫道。 望着飞奔过去的小小身影,蔼蔼的心再度遭受重击。 孩子和丈夫都不是她的,她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蔼蔼觉得整个人自脚底凉了上来,凉到她心寒欲死。 “佑奇,你的婚礼……”芷容抽噎地看着佑奇,楚楚可怜地问。 佑奇回头看向蔼蔼,他的眼底有着深情和浓重的爱意,但是却又复杂得不知所措。 蔼蔼在这时蓦地笑了。 她环顾着周遭,清晰又嘹亮地宣布:“各位,很抱歉让大家白来一趟--今天的婚礼取消了。” 教堂里爆出讨论声,不过蔼蔼已经不在乎了,她在好友的忧心眼光下一步步地走回休息室。 在休息室里,子慧、老校长以及诗诗、国祯都围在她的身边,七嘴八舌地替她抱不平和问问题。 “那个女的到底是谁?她真的是小杰的妈妈?狄佑奇的妻子不是过世了吗?” “他怎么可以这样?这算什么?这实在太伤妳的心了。” “蔼蔼,妳为什么都不说话?” “蔼蔼,妳是不是想哭?想哭就尽情地哭出来吧!” 蔼蔼面对大家的关怀,她只是一径地微笑道:“谢谢大家关心,我没事的。” 她强颜欢笑又故作无事的样子更令人心疼。 诗诗已经哭出来了,她轻轻扶着蔼蔼的肩膀,哽咽地说:“蔼蔼,哭出来吧!不要憋着,这样妳会更难受的。” “诗诗,谢谢妳,不过我一点都不想哭。”她哭不出来,真的哭不出来。 “这个小子,他还答应我说要照顾妳,结果--”国祯就要往外冲,“我去扁他一顿,气死人了。” “国祯,打他做什么呢?他们现在是一家团圆,为什么去扰他们?”蔼蔼直视着远方,愣愣地喃喃。 “蔼蔼--” “校长,国祯,请你们两位回避一下好吗?我想把这身礼服换下来。”她苦笑着;这哪是礼服?说是戏服还差不多。 主角回来了,她的戏份也该演完了。 “蔼蔼……” “请你们帮忙。” “好好好。”众人只得喟叹着,开始动作起来。 这实在是太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了,事情怎么这样呢? 第九章 蔼蔼从后门离开回到狄宅的时候,狄家的人都还没有回来,显然是情绪过于激动,没办法说走就走吧! “这样也好,我可以慢慢地打理自己的东西。”她凄然地自嘲着。 拉出放在主卧室里的衣服,她心痛地看着新房里一切喜气的布置,包括墙上那幅幸福洋溢的结婚照。 这些都变得格外刺眼和讽刺。 蔼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转回手头上的收拾工作。 她拎着收拾好的皮箱,环顾着这间住了将近半年的房子。 千头万绪纷沓而来,这里有她太多太多的回忆,痛苦的、嫉妒的、甜蜜的、落泪的、意气风发的…… 舍不得,她舍不得这一切,然而这些已经不再属于她了,留下来又有什么用?只是图增尴尬和神伤心痛罢了。 她打电话叫了部出租车,就在等车的这段时间,她写下了一封信。 出租车很快地来到狄宅外头,蔼蔼被刺耳的喇叭声惊醒,再次回顾这熟悉的种种。 她咬着牙,毅然地街出了门口,在关上门的同时,她也把钥匙塞进门缝中归还。 “小姐,要到哪儿去?”司机问着。 “火车站。” 她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令她伤心痛苦、快乐甜蜜的地方。 在出租车驶离狄宅时,蔼蔼忍了许久的泪终于决堤而出,再也无法停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当狄佑奇一行人回到家时,就看到了门底下的钥匙。 佑奇的心一跳,他的脸色顿时发白,“蔼蔼--” 老管家更是急急地冲上楼去,不一会儿便脸色大变地拿着一封信下来。 “曲小姐走了。”他悲痛地低下头去。 小杰叫道:“什么?什么走了?阿姨呢?蔼蔼阿姨人呢?” 佑奇颤抖着手接过那封信,慢慢地打开-- 狄先生,我走了。迄时候突然想起徐志摩的“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此刻我的离开更是印证了他的诗-- “我悄悄的来,正如我悄悄的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现在的我不仅连一片云彩都带不走,连我的心逢带都失落在这儿了。不过请不要替我难过,也不要感到抱歉,你这个外表看起来火爆实则善良心软的男人,请你这一次不要再轻易地把你所真心喜爱的人给放走了,毕竟唯有你们之间的爱才是最值得珍惜把握的,不是吗?” 保母兼家庭敖师兼差点破坏了你幸福的人留 佑奇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的心脏瞬间停了好几拍。蔼蔼走了!蔼蔼真的走了! 他紧紧地将信贴在胸口,咬着唇忍住呜咽。 傻瓜,她这个小傻瓜! 她不是一向积极进取,一向勇于争取吗?怎么今天就这么样懦弱地放弃,放手离开?她爱他呀! 然而--这痛却是他带给她的,他又有什么资格责备她? 佑奇冷汗涔涔,心像被划开了个大口般空洞。 芷容有些忐忑地看着这一切,她怯怯地开口:“佑奇,怎么了?” “她走了。”他闭上眼睛,喉咙哽咽得说不出清楚的声音。 “你……你还想着她?难道你不再爱我了吗?” 她的眼泪又潸潸滑落,然而佑奇只能用复杂至极的心情看着她。 他该怎么办? 一个是他曾用心爱过的女人,一个则是敲开他心屝、深深进驻他心底的女人。 他该怎么抉择? 不过可以确知的是--他对不起蔼蔼,他重重地伤害了她! 这让他的心细细地抽疼了起来,一直刺痛进他的灵魂。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妳怎么会知道我昨天结婚?”早餐时,佑奇问出他心中最深的疑问。 小杰靠在他的身旁,始终不太敢亲近母亲,对他而言,她毕竟太陌生了。 芷容啜饮着咖啡,吁了口气回道:“我好怀念伦管家煮的咖啡,我已经五年多没有尝过了。” 伦管家面对她的赞美,面无表情。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她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让佑奇不满。 他面前的芷容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虽然他不能真切地说出有什么不同,但是她让他感到……这好像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芷容了。 芷容颤抖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你还记得你以前的秘书小姐吗?我在伦敦遇到她了。” “该死。”他不由得低咒了一声。 她白了脸,“你是在骂我?” 他揉揉眉心,挥挥手,“不,妳继续说。” “是她告诉我你可能会结婚的消息,我一急,就赶快跑回台湾了。”她楚楚动人地凝望着他,泪眼汪汪地又说:“佑奇,也是她给我地址的,我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大门深锁,所以我想你们可能已经要举行结婚典礼了……我还打电话到健康国小去打听地点,然后就赶去找你了。” 这就是丽娜的报复吗? 佑奇又是愤怒又是迷惘,“妳……回来做什么呢?” “我就知道你还不能原谅我,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她哭着请求道:“佑奇,请你不要恨我,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去弥补一切,好吗?” “那个吉米呢?”他想起了曾经受过的创痛,不禁硬着声音问道。 她有一剎那的惭愧,但是随即掩饰掉,“他已经是过去式。” “为什么?” 她的眼睑轻垂,语气充满嫌恶,“他是个禽兽。” “禽兽?”他皱起双眉。 “你可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痛苦地娓娓道来,“自从我搬过去和他一起生活后,他就用尽镑种方法和借口把我的存款骗走,直到我所有的钱都用光了,他还是坚持他艺术的理想,要我支持他……也就是要我出去工作养他,我居然整整被他骗了三年,当我发觉不对劲想要离开他的时候,他就……威胁恐吓我,他说如果我离开了他,他一定会把我杀掉。” 佑奇闭上了眼睛,重重地摇着头。这可是她的惩罚?那么这样的惩罚也太过重了吧? 她是一个体贴温婉的女子,为了所爱的人能够不惜牺牲一切,吉米怎么忍心这样利用她? 一想到原本是他所呵护爱怜的妻子,现在却沦落到成为他人利用威吓的可怜人,佑奇不由得一阵心痛。 “在这段期间,他不断地对我施暴,我曾经被他打到重伤,被邻人发现后才送医急救,但是他对外宣称我是自己跌倒受伤的,根本就没有人肯相信我。”她掩面痛哭起来。 回首往事,她只觉胆战心寒。 佑奇愤恨地重重槌了下桌子,不平地吼道:“混蛋,他这算什么男人?” “他的力气好大,我永远都记得他的拳头落在我身上时的……”她战栗了起来。 他本能地将她揽人怀中,给她依靠和安慰。 芷容顺势依偎得更深,哭泣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小杰看着她的样子,突然皱起眉头。 他不喜欢这个“妈妈”,她从昨天就哭到现在,不但不关心他、跟他玩,而且就只会跟爸爸撒娇。 她一点都不像妈妈。 老管家看着面前的一幕,没有表情的脸部也有了一丝不悦。 他替蔼蔼小姐不平! 夫人当初和老爷闹得十分不愉快,还让老爷因为她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死掉,自私的她现在怎么还能回来破坏老爷的幸福? 他紧紧盯着芷容脸上的神情,陡然发现一抹诡谲的笑浮在她的唇边。 老管家警觉了起来。 但佑奇并没有察觉这么多,只是他在抱着芷容的同时,脑袋里突然出现了蔼蔼的身影。 他一颤,像是触电般一把将芷容推开。 “佑奇,怎么了?”她怯怜怜地问。 他摇头,往后缩了一些拉开距离,“我不能。” “你不能什么?不能接受我吗?”她仓皇地求证。 “是,”他哀伤地点头,“妳已经在五年前从我的生命中离去,现在我的未婚妻是蔼蔼,我不能就这样把她抛开,而且我爱她。” “我知道你是个很有责任心又重感情的人,所以我不怪你,”地低下了头,“一切都是我自作孽。” “那么妳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我只求你一件事,”她露出一丝苦笑,“你可以暂时让我留在这栋房子里吗?” “为什么?”他一震。 “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再说我也想多陪陪小杰,如果我找到了工作和住的地方,我一定立刻搬出去,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困扰的。”她乞求着。 他迟疑着,看了看小杰,“小杰,你觉得呢?” “她真的是我妈妈吗?”他还是很怀疑。 “她当然是你妈妈。” 小杰考虑了半天,嘟着嘴回道:“我还是比较喜欢阿姨,爸爸,阿姨什么时候回来?” “爸爸明天就去接阿姨回来,你放心。”他看着芷容,内心交战了好一会儿。 “可以吗?佑奇?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她泪眼汪汪地央求。 他咬着下唇,这才毅然决然地说:“好,但是我想事先声明的是--我的妻子将是蔼蔼,妳虽是小杰的母亲,但是蔼蔼却是他最爱的阿姨……而且我们之间已经是过往云烟了,希望妳体认这一点。” “我……我了解。”芷容顿了顿,凄楚地点头。 她楚楚动人的模样让他有一瞬间的心软,但是心底的声音却坚决地告诉他--不能再回首,不能够再让过去左右了他。 “那就这样吧!我会让伦管家帮妳整理出一个房间来,我现在要去找蔼蔼回来了。”他像是在宣布什么似的,坚定地看着芷容。 芷容低下了头,很难令人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佑奇不管那么多,他倏地站了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并且扬声对老管家说: “伦管家,家里就麻烦你照应了,我到台北去接蔼蔼。” 蔼蔼的家在台北,他猜想蔼蔼离开后一定直接返回老家了。 老管家欣慰地点点头。 芷容心里错综复杂,她怨怼地看着佑奇的身影,眸中已然漾出泪光。 她不甘心,不甘心呵!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蔼蔼从台北打了一通电话到平安国小辞职,校长虽然很舍不得她,但是也能够体谅她内心的煎熬和难处。 “但是蔼蔼,妳还是不再考虑一下吗?”老校长苦口婆心地劝道。 “校长,我已经决定了。”蔼蔼的声音沙哑,令人闻之鼻酸。 她应该是个快乐的女孩啊!怎么今天会变成这么痛苦悲伤? 情字真是害死人了。 老校长边叹息着,边说:“那好吧!但是妳以后都不再来台南了吗?” “短时间之内恐怕不回去了。”她说完这些话后,就是好长一阵的沉默。 老校长长吁短叹着,然而他也不能再说什么。 靶情的事不是他人能够涉入的,而爱情的习题也没有那么好解的。 “那么妳要好好保重自己啊!”他只能这样叮咛。 “我知道,谢谢你。” 蔼蔼甫挂上电话,整个思绪还处在游离状态当中,突然电铃声响起,吓了她一跳。 “会是谁?”她擦了擦红肿的双眼,好奇地走向门边。 门扉开启,竟然是一脸风尘仆仆的佑奇。 她直觉就要把门关上,但是他动作快速地拦住了她,哀求着,“蔼蔼,请别关门,妳听我解释好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不想见你。”她使劲地要将他推出门外。 她不要再见到他,在她心底的伤痛好不容易平复了之后。 “芷容的事情--” “关我什么事?我都已经退位让贤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她强忍着泪喊道。 听出她的哽咽,他心疼极了,“蔼蔼,事情不是妳所想的那样,其实--一 “不要跟我解释什么。” “妳听我说--” 蔼蔼狠心“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成功地将他阻绝在外。 “蔼蔼,妳听我解释。”他在门外叫着,语带悲伤与仓皇。 蔼蔼捂住了耳朵,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不要听,她什么都不要听! 既然当初心痛至斯,她已经慧剑斩情丝地逃离那个所在了,她不愿意再有任何一丝希望燃起,那会毁了她。 “不能心软,心痛的感觉太可怕了,我不要再经历一次。”她趴在被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包何况他最爱的还是他的妻子,小杰最渴望的也是亲生母亲,她的角色又算什么呢? 蔼蔼用枕头捂住了脑袋,不愿让门外隐约的叫声勾动她的心。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已经一天一夜了,门外也没有丝毫动静,这让蔼蔼又是松口气又是心酸。 丙然,她没有选择听信他的话是对的。 蔼蔼气愤地煮着早餐,倒了杯牛女乃啜饮着,待吃完了早餐,她收拾着屋子里的垃圾 打包,一手拎着一个垃圾袋正准备拿出去丢掉。 当门一开,她立刻愣住了。 一夜未刮的胡碴和眼眶下的阴影深深地在他脸上划下痕迹,佑奇在见到蔼蔼时,颓丧的双眸蓦地绽放出光彩来。 “蔼蔼,妳肯听我解释了吗?” 拎着两包垃圾的蔼蔼既心疼又不忍,但是一想到婚礼上所受到的苦,她便硬下心肠来,“走开,我要去倒垃圾了,不要挡我的路。” 他的眼神一黯,乖乖地让开了路。 蔼蔼忍着泪水,昂头绕过他去丢了垃圾,然后再走回来。 “妳愿意听我解释了吗?” “没什么好说的。”她狠心地回绝,再度关上门将他锁在外头。 佑奇倚着门,哀伤地喃喃低语:“蔼蔼,妳为什么不听我解释?我知道我伤妳太重了,但是请妳听我解释。” 蔼蔼在屋内坐立难安,一想到佑奇守在外头一脸憔悴的样子,她就心疼难忍。 她和自己的意志力在拔河,争得头昏脑胀的。 懊听他解释吗?还是该继续不理会他呢? 按杂的心绪在她脑袋里打架,蔼蔼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踱了一整天的步,眉头始终深锁着。 终于,她忍不住地冲到门口打开大门-- “蔼蔼,妳终于肯听我解释了?”气色灰败的佑奇眼眸陡然绽放出惊喜和释然之色。 “我可以听你解释,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会跟你回去。”她硬着声音声明道。 他像是重新注人生命力一般地挣扎着起来,她则捺不住地向前搀扶他。 “蔼蔼,妳原谅我了?”他眼睛一亮。 “我有这么说过吗?”她故作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 佑奇有一瞬间的黯然,但是随即振作起来,“只要妳肯听我解释,那我就很高兴了。” 他疲累地走进客厅坐人沙发中,紧紧盯着蔼蔼,恳切地说道:“蔼蔼,我和芷容之间已成过去了。” 她心猛然一跳,脸上表情却仍然漠然。 “她这次回来是因为走投无路,所以才来找我寻求庇护,我答应让她住下来了--” 她咬着唇,心酸地嗤鼻道:“答应让她住下来?那不就好了吗?一家团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她只是我的过去,妳才是我和小杰的未来,难道妳不明白我们对妳的感情吗?” 他深邃的眸子闪着乞求的幽光,脸上疲倦的线条更加深了他内心痛苦的痕迹。 蔼蔼见到他的模样,有些不争气地心软了,但是她还是冷着声说:“哦?你不是说过,芷容从未曾在你心中抹去?爱与恨是一体两面,你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我已经不恨她了,我对她只有同情,”他喟叹道,“她在这五年里受了相当多的折磨……” “那么你去抚慰她受伤的心灵吧!我信里不是说得很清楚?我已经退让了。”她别开头,忍住泪水。 “蔼蔼,可是我爱的是妳啊!”他深重地吶喊着,话里的万千情意令她一凛。 “爱……我?可是她已经回来了。”蔼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啜泣道。 他心痛地将她一把揽在怀中,“别哭,请妳不要难过,妳要相信我啊!她回来并不代表什么,我们之间的爱还是稳健的,她并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 “真……真的?”她哽咽着,泪眼相对。 看着她泪痕斑斑的模样,他难受得不得了,真想重重地打自己一拳。 “我居然伤害妳这样深。”他哀痛地吼。 她捂住了他的嘴,心已经彻底地软化了,“不关你的事,只是……” “回来好吗?蔼蔼。”他握紧她的手恳求着。 “我--” “小杰好想妳,我也好想妳,我们不能没有妳啊!” 很难想象平常这样一个冷酷的男人会说出这么柔情似水的告白,蔼蔼感动得眼眶又红了。 “我又说错什么了吗?妳不要哭。”他手足无措起来,脸都白了。 “我……我是感动,”她破涕为笑,“傻瓜。” 他这才放下了心头一颗大石,吁了口气,“妳吓死我了。” 蔼蔼笑着,却随即担心地皱起了眉头,“如果我现在回去的话,那么情况不会很尴尬吗?” “芷容已经完全理解整个状况,而且她还主动表示,只要她一找到工作,就会搬出去过自己的生活。” “这样做不会对她太残忍吗?”蔼蔼迟疑着。 “妳就是太善良了,才会动不动就要出走,”他轻点她的鼻头,怜爱地说:“我可不准妳再这样啰!” “你以为我爱呀?”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想到自己白白留了那么多眼泪就生气。 佑奇相当有自知之明地点头频频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知道就好。”她揉揉眼睛,冷哼了一声。 “那么妳愿意和我回去了吗?”他凝视着她。 她低下下头,嘟着嘴,“我先声明喔!我是为了小杰才回去的,不是因为你。” 他无声地笑了,煞有其事地点头,“是是是。” 蔼蔼虽然还是板着面孔,但是唇边的笑已经泄漏了她的快乐。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蔼蔼在佑奇的簇拥下来到了狄宅门外,她感慨良多地看着这一栋前几天她挥泪道别的宅子。 里头的一切可还和以前一样?她不禁有些忐忑。当她一跨进大门,就被一个像火车头般冲撞的小身子差点给撞倒了。 “阿姨,妳终于回来了,小杰好想妳喔!”小杰高兴得语无伦次,“小杰每天都很想……爸爸是不是惹妳生气了?还是妳不要小杰?妳吃妈妈的醋吗?不要担心,我是站在妳这边的。” 蔼蔼又是感动又是窝心,她蹲下来紧紧抱住了小杰,激动地喊道:“小杰,阿姨也好想你,阿姨就知道你一定不会不要阿姨的……” 佑奇看着这一幕,眼眶都红起来了。果然,蔼蔼才是他和小杰的唯一重心。 远远站在一旁的芷容心情复杂难受,她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现在正紧抱着另外一个女人。 不是滋味尚且不能形容她现在的感受,她简直就是--快被嫉妒和怒火给烧焦了。 不,她不能这样就放弃,她一定要重新得到这一切! 第十章 所有的事情很快地回归平静,蔼蔼和佑奇又开始规画着新的婚礼。 分别后的两人更加珍惜彼此的爱。 然而芷容却开始了她的“夺人计划”。 这天早晨,当佑奇带着小杰到公司去之后,蔼蔼踩着轻快的脚步欲上楼,她想打通电话向老校长说明现在的情况,或许她还可以再回到学校去教书。 “曲小姐。”芷容突然叫住了她。 “呃,江小姐,有什么事吗?”蔼蔼直视着她,心底不免有些别扭。 她的身分太特殊也太尴尬了,蔼蔼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看待她。 蔼蔼不是小气容不得人,只是,爱情的世界里原本就不能够有太多的同情,这样子会害了所有的人。 这是她最近才悟得的道理。 “曲小姐,我泡了一壶锡兰茶,不知道妳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喝?妳不觉得我们两个该好好聊聊了吗?” “呃……”看她的样子有点像摆下了鸿门宴,但是蔼蔼也不是个轻易退缩的人,因此她只犹豫了几秒就点头,“好。” “院子里的阳光挺好的,我们就到那儿去坐坐吧!” 花木扶疏的庭院中,蔼蔼曾经在树荫底下摆了一张白色的桌子和几张休闲椅,为的就是营造惬意的生活。 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谈判”的地点。 蔼蔼走下楼梯,看着芷容自厨房端出满满一银盘的东西,而尾随在后的老管家则是一脸忧虑地望着蔼蔼。 她知道老管家在担心她,不过蔼蔼回他一笑,还拍了拍胸脯做无言的保证。 老管家看着蔼蔼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说得也是,曲小姐才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小媳妇角色呢! 老管家放心地去做他的事了。 初春的阳光和煦地照耀大地,整栋狄宅在花木的衬托下显得清新幽然,就像是位于森林中的小城堡一般。 只不过受伤的狮子已经不再痛苦,他获得了真爱,从阴影中走出来了。 蔼蔼甜蜜地回想着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几乎忘了坐在她对面的芷容。 芷容却也乘这个机会好好地打量蔼蔼。 粉女敕如苹果的鹅蛋脸、灿烂明亮的大眼睛,柔软的黑发绑成两条长辫子垂落胸前。 她和自己完全不一样,佑奇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截然不同的女子? “住得还习惯吗?”她突兀地问道。 蔼蔼回过神来,微感讶异地看着她,“我?” “是的,我怕这些日子以来,佑奇怠慢妳了。”芷容慢条斯理的啜饮着红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来这套?蔼蔼不禁好笑起来。 “妳笑什么?”芷容皱起柳眉。 蔼蔼轻咳了一声,微笑道:“没有,只是妳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么?” “我都还没有问妳,这几天住得习不习惯,需不需要佑奇再到台南市中心帮妳找找房子?”蔼蔼直视着她,“妳不是说要搬出去吗?” “妳不要认为我住在这里只是暂时的。”芷容并没有被她的话给激怒,而是轻哼了一声。 嘿,这个跟丽娜不一样,看来厉害一些喔!蔼蔼支着下巴,突然觉得心整个轻快起来。 亏她这几天还觉得良心不安,觉得对不起芷容,但是照这种情况看起来,芷容并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么样柔弱怯怜怜的女子。 她的心机和城府相当的深,不是个简单人物。 那事情就好办了嘛! 蔼蔼可以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从现在开始,她就不用对芷容感到愧疚了。 “妳说不是『暂时』,那是什么意思?”蔼蔼笑问。 芷容很讶异她还笑得出来,“我不会放弃佑奇的。” “妳之前好像不是这样对佑奇说的。” “如果我不这么说,他还会留下我吗?” “妳真诚实。”蔼蔼不无惊讶。 “既然大家都已经摊开来了,那么我也不用再跟妳打哈哈了。”芷容往椅背一靠,冷静地说。 “那妳想怎么样?”蔼蔼很有兴趣地听着。 “我希望妳能自动离开,妳知道佑奇心里还是爱着我的。” 蔼蔼有点不是滋味,不过她还是勉强捺下心中的忿忿不平,“他还爱着妳吗?妳怎么知道?” “他向来就拒绝不了我对他的要求,就连这一次也不例外,”她扬眉,“他终究会 回到我身边的,所以我希望妳别自取其辱,如果等到他赶人了,那可就太难看啰!” “真难想象现在咄咄逼人的妳,会是他口中那个温婉善良又体贴动人的前妻。”蔼蔼调侃。 她脸色一变,“不用妳管,妳到底走是不走?” “我就是不走,妳能对我怎么样?”蔼蔼索性也不喝她的茶了,而是对着她大扮鬼脸。 “妳--” “我怎么样?有本事就耍花招呀!不要只会出言恫吓。”蔼蔼站了起来,对着她 “甜甜”地笑道:“佑奇爱谁,我想这早就不用再争辩了,如果他还爱着妳的话,那么今天也就不会接我回来。” “他只是太过于善良了。”芷容街口而出。 “那就让他善良一辈子吧!”蔼蔼笑着,“我不介意。” “妳这个不知好歹的--” “不要么得这么狠毒,这样妳那如花似月的容貌会变难看的。”蔼蔼摆了摆手向屋 内走去,头也不回地喊道:“拜拜,恕我不能陪妳喝茶了。” “曲蔼蔼,妳--”她愤恨地站了起来。 蔼蔼早就进屋子里去了。 “妳等着,我会要你付出代价的。”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晚上,狄宅众人坐在饭桌前其乐融融的谈笑,就在这时,芷容突然哀叫了一声。 “哎哟!”她捧着肚子,脸色发白。 所有的人都看向她,佑奇更是关怀地问道:“怎么了?” “我好不舒服。”她咬着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管家,快叫医生。”佑奇本能地搀扶着她到沙发躺下。 “我这是老毛病了,不要叫医生。”她阻止着。 蔼蔼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太假了吧?她不屑地瞪视着芷容的一举一动。 正当所有的人都聚集在沙发边的时候,芷容蓦地一把抓住佑奇的手,泪涟涟地哭诉:“佑奇,你知道我已经活不久了吗?” 佑奇一惊,怔怔地望着她,“什么?怎么会这样?妳是在开玩笑的吧?” 蔼蔼牵着一头雾水的小杰,摇了摇头,她压根儿不信。 如果今天她未曾见识过芷容恶劣的态度,她或许也会跟着担心难受,但是谈判才过了十几个小时,芷容就“发病”了,这未免太过于岂人疑窦了吧! 把戏太差劲了,蔼蔼忍不住又摇了摇头。在见过台湾社会各种光怪陆离的现象后,芷容这种小花招就显得格外小儿科。 看着佑奇着急的模样,蔼蔼真想朝他头上槌一拳--这人怎么事不关己,关己则乱?难道他看不出来事情太巧了吗?又不是在演连续剧! 不过蔼蔼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歹心肝”…… 芷容凄楚地看着他,“我何必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你以为诅咒自己将要死了是件好玩的事吗?” “妳……妳怎么了?要不要到医院去彻底做个检查?”佑奇像是坠人了迷雾中,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在伦敦已经做过检查,医生说我顶多只有三个月的寿命可活了;”她低下头来,语气哀怨悲凉,“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赶回台湾来,希望再见你和小杰一面,能再和你们多聚聚,这样我就算死也甘心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可是妳之前不是说--” “我知道我之前说过什么,”她飞快地将话打断,啜泣道:“我以为我能够忍着痛,保守秘密直到我独自死去,可是我发现我不能。” 佑奇心乱如麻,“妳……妳……” “佑奇,我好怕,我怕我还是不能够就这样面对死亡。”她嘤嘤痛哭着,佑奇被她的话给扰得心疼不已。 “那妳想怎样?”蔼蔼凑过去插嘴道。 “我--”她狠狠地瞪了蔼蔼一眼,但是随后望向佑奇的眼神却是哀愁忧伤的,“佑奇,我不会破坏你和曲小姐的,我衷心地希望你们能够幸福……只是我有一个最后的愿望。” “什么愿望?”他颤抖着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在佑奇心中,对芷容的感情已经是过去的事,但是他不能因为这样就一笔抹杀掉以前的那份爱,尤其在她蒙受如此重大的死亡威胁和悲痛时。 他现在的的确确爱的是蔼蔼没错,但他的良心不容许他不理会芷容的生死,他不是这么冷血的人。 蔼蔼看着佑奇的模样,当然知道心软的他在想什么。她不认为他会因此而不爱她,但是却担心他这片心意被人给利用,糟蹋了。为了别有目的的芷容,不值得的。 佑奇在问了芷容这句话后,他不由得抬头望了蔼蔼一眼,眸中有太多的恳求。 蔼蔼故意别过头去,看他自己要怎么去应付这件事。 “我希望能够在我有生之年,再和你步上红地毯,如果你能再娶我一次,那我死也瞑目了。”她勉强地笑了笑,乞求地看着他,“当然,只是假的罢了。” “我--”佑奇冲动地就要答应。 “嗯哼。”蔼蔼咳了一声。 他猛地看了她一眼,话又吞了回去。 是的,他实在不应该不顾蔼蔼的想法就作出任何的决定,他应该问过她才是。 “蔼蔼,如果妳觉得不妥的话……”他站了起来,轻揽住蔼蔼柔声说道。 “当然不妥。”蔼蔼直视着他,“你不觉得事情太过于巧合了吗?” “妳是什么意思?”芷容掩面哭泣,状似十分悲痛,“我何必要这么做呢?” “为了挽回一切,为了得到佑奇。” 佑奇轻蹙着眉,“不会的,芷容早就说过,她希望我们幸福。” 如果说蔼蔼刚刚有那个冲动想槌他一拳的话,现在则是想要槌他一百拳了。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在骗你呢?” “佑奇,我有骗过你吗?”芷容连忙凄声反驳,用弱者的姿态乞怜。 佑奇望着她们俩,犹豫了起来。 “江小姐,我拜托妳好不好?要掰也找个比较新的把戏,这种得了绝症的招数已经被用了几百年了,妳还不烦呀?”蔼蔼摇头,一副不敢恭维的模样,“用用脑袋瓜子好吗?” “妳以为这是儿戏?”她勃然大怒,随即悲伤地对佑奇说:“佑奇,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也不要再待在这儿被人侮辱曲解……我走就是了。” 她愤欲起身,佑奇不由得按住了她纤瘦的身子,“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妳现在身体这么差,要走到哪儿去呢?” “就算死在外面也好过在这里被人奚落强,”她泪痕斑斑地仰望着他,“佑奇,我是个好坏好坏的女人,你就不要管我的死活了。” “请--”蔼蔼才不相信她那套病危的说词呢! “我要走了。” “没人拦妳呀!”蔼蔼扮了个鬼脸。 “蔼蔼,妳闭嘴好不好?”佑奇一急,忍不住大吼道。 蔼蔼一怔,她不敢相信地瞪着佑奇,“你说什么?” 月兑口而出的责骂让佑奇抱歉极了,他直觉就想向蔼蔼解释方才是因为着急才会这么大声,但是他的嘴巴却仿佛有自己意识地再度月兑口说道:“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难道妳就不同情芷容的遭遇吗?” 他的话让芷容精神一振,得意地望向蔼蔼。 蔼蔼却是心酸欲死;没想到和他相爱一场,却落得这“冷血”两个字。 她第一个直觉反应就是想要逃开这一切,逃开这个可恨的男人。 但是当她跨出一步时,脑袋却迅速地冷静下来。 慢着!她为什么要这么快就弃械投降,让江芷容全盘接收这一切?那不就中了她的诡计吗? 何况她已经逃过一次,她再也不想逃第二次了。 精灵古怪、点子百出的曲蔼蔼怎么能够这样就认输?她才不要把自己深爱的大男人和小男人拱手相让呢! 苦旦的角色她再也不要扮演了。 蔼蔼倏地站住脚,让自知失言又急忙追上来解释的佑奇硬生生地钉住了身子。 “蔼蔼,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他快要急哭了,深邃的眸子里有着无限忧愁。 “你这个大混蛋、呆头鹅!”蔼蔼扠腰,破口大骂。 佑奇好久没有见识过她正宗的“曲蔼蔼型泼辣气势”了,他不禁一呆。 伦管家则是暗暗笑了,悄悄地走过去将一头雾水的小杰给带离现场。 蔼蔼气呼呼地吼道:“你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大笨蛋,居然还敢叫我闭嘴,我曲蔼蔼这辈子从来不知道闭嘴两个字怎么写,你写给我看呀!” 蔼蔼的模样教佑奇愣住不能说话,而芷容却是暗自高兴。 哼,这个女的这么泼辣,佑奇一定会更加厌恶她了。 “姓狄的,当初你自己是怎么说的?” “我……”他想解释。 “我什么我?是你自己向学校挖角请我进驻狄家的,也是你自己跑到台北跟我说,你永远爱我的,难道你对我的爱这么肤浅?你难道还不明白我吗?我像是那种冷血的人吗?我如果冷血,当初就不会理会你这个脾气暴躁得像被雷打到的人了。”蔼蔼一肚子的愤怒就这样一卡车、一卡车地倾倒出来。 “妳……”他惭愧地低下头。 “我难道说错了吗?”蔼蔼气呼呼地又说:“好,你说我冷血,那是因为我认为事有蹊跷,所以才好心提醒你让你不再上当,你居然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不是男人!” “我没--”他张口欲言。 “不要跟我说没有,你知道吗?今天早上你那个已成过去式的好太太跟我挑衅,说非得到你不可,然后今天晚上就很刚好地对你宣布她得了绝症,如果换做是你,你相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她越讲越气,芷容想要开口拦话,却被她凶恶的眼光给瞪了回去。“妳不要讲话,难道妳老师没教过妳,说话有先后顺序的吗?我都还没讲完,轮不到妳做答辩!”蔼蔼凶巴巴地吼。 芷容委屈兮兮地又哭了起来。 “姓狄的,如果你认为我的话实在无法令人相信的话,那简单,明天带她到大医院去做检查嘛!不要因为她是你的前妻就不好意思证实,”蔼蔼龇牙咧嘴,“如果结果是她对,那好心的你就去娶她吧!可是如果是我对,哼哼……” 芷容听到要做检查,她脸瞬间刷白了。 佑奇已经从她霹哩白啦的话里面恢复理智和思考能力,他锐利地扫了芷容一眼,再看看蔼蔼理直气壮的气愤样,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不用检查,”他缓缓地说,“我一直就相信妳的,蔼蔼。” 蔼蔼被他突来的温情和信任给惊住了,她眨眨大眼睛,蓦地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你不去证实我的话吗?”蔼蔼憋着气,忍住盈眶的喜悦泪水,“有可能……是我在胡掰呀!” “从以前到现在,我就知道我能够信任妳,妳一直是我最最亲爱也最最可爱的小妻子--一他猛地将她抱紧,“蔼蔼,妳可知道妳骂起人来最美了?” 蔼蔼低呼一声,脸都红了,“哎呀!大庭广众之下,不好看啦!” 芷容这下子真的面色惨白地瘫倒在沙发上了。 “我输了,我居然败在一个这么凶悍的女人手底……”她抬起头来看着佑奇,打心底真正地哀伤了起来,“我以为温柔似水的女子才是你最喜欢的。” 佑奇将眼光转向她,感慨地说:“我以前也是如此以为,但是我想,最重要的不是在于温不温柔,而是在于真不真心。” “真心……”她喃喃重复,迷惘极了。 “蔼蔼她很真,无论是对什么事情。当然,她最真的就是爱我和小杰的心,这并不是妳假装就能够胜过的。芷容,妳连对自己都不真诚了,如何能够以真心待人?”佑奇怜爱地看着蔼蔼,甜蜜地又说:“我以前也是懵懵懂懂地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但是我现在晓得了,我要的就是蔼蔼,就只有蔼蔼而已。” 蔼蔼面对他的告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好感动,她……她想哭。 “佑奇,我爱你!”她欢呼了一声,紧紧地环抱住他的脖子叫道。 “我也爱妳!永远!永远。”佑奇柔声回答,深情无限。 芷容看着这一幕,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慢慢地走上楼去。 她彻底的输了,输给他们之间的爱,更是输给了自己--不知何时,她已不自觉地变得这么功利自私了! 现在狄家里头,再也没有她立足的地方了…… 她不如就此离开,好好重新找回自己。芷容低下头,泪水无声地掉落。 客厅里头的两个人没有注意到那么多,因为他们正沉醉在彼此浓浓的爱里头。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蔼蔼与佑奇浓情蜜意的新婚之夜。 “妈妈,爸爸,我要听故事才要睡觉。”小杰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大床中间的位置,高高兴兴地央求道。 “呃……”他们俩对望了一眼,极有默契地吐了吐舌。 蔼蔼舒舒服服地趴在棉被上,笑咪咪地说:“好吧!嗯,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城堡,里头住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和一个可爱的老管家--” “跟我们家一样耶。”小杰开心地嚷道。 “对,而且里面的男主人是一头受了伤的狮子王,他长得很帅很帅,脾气又很暴躁--” “跟爸爸以前一样暴躁吗?” “对。”蔼蔼朝佑奇扮了个鬼脸,后者回给她一抹讪笑。 “这个男主人每天都好难过,因为没有人把他从心里的阴影中拉出来,没有人解救他寂寞痛苦的心。有一天,一个好漂亮、好漂亮,可是脾气比他暴躁一百倍的美少女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小杰已经睡着了,他纯真的脸在灯光下看起来分外可爱。 佑奇被蔼蔼的话给逗笑了,他懒懒地问:“哦?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蔼蔼促狭又羞怯地对着他挤了挤眼睛,“然后?然后男主人如果再不把小男孩给抱回房间的话,美少女就不能对他做『坏事』了。” 佑奇恍然大悟,蓦地邪邪地笑了,“哦--” “哦什么?快去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