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缠姻缘记》 第一章 台北 夜晚的天空因广播节目主持人迷人的声音而显得浪漫,许多人在这样寂静的深夜里,听著收音机流泄出的声音与音乐度过这孤独谧静,或是品尝心情,或是分享心事…… fm85。9兆赫频道—— “又是一个下过雨的夜晚,空气中多了一份清凉、一股清新,此刻的您是否也在窗前望著那初歇的雨痕呢?在这样一个下过雨的夜,情不自禁的想和您分享这首抒情英文老歌‘justwalkingintherain’,希望您会喜欢。今天‘夜下心情’的节目就要和听众朋友说声再见了,我是主持人芬芳,我们明天晚”十点再与您知心相约,晚安。” 动人的旋律轻柔地响起,悦芬关掉麦克风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吁!”她夸张的吁出了一口气。 “怎么了?白天的新工作有那么累吗?要不然你这个过动儿怎么也会打起呵欠来了?”甫进播音室要接下一个节目的薛子云好笑地打趣道。 悦芬站起来虎虎生风地伸展手臂,“其实也不是,因为那是一家颇具知名度的贸易公司,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工作,我也跟著好紧张,全身的神经紧绷到现在。” “那还真是难为你了。”子云掩著唇笑。 “不和你说了,我明天还得上班,如果我不想在上班的第二天就迟到的话,最好赶快回家睡觉。”她七手八脚地抓起自己丢在一边的背包,对子云抛了个媚眼,“晚安!” 子云笑著摇摇头,她还真是看不出悦芬有任何神经紧绷的倾向,像悦芬道么有朝气的人,神经线都是很坚韧的。 想到这里,子云又忍不住好笑起来。真实世界中的悦芬是个粗线条、热心却又爆笑的女子,可是她偏偏能在夜晚的频道中营造出迷人慵懒的音乐网来,不认识她的人包准会被她唬去,还以为她是小说中那种长发飘逸、弱不禁风的纤纤女子呢! “雨中漫步”的音乐已经接近尾声了,子云连忙收拾起自己的思绪,打开麦克风,播放自己节目的片头音乐。 “各位听众晚安,现在为您进行的节目是午夜十二点到两点的‘知心小夜’,我是主持人云霓……” ☆☆☆ 闹钟在八点整响了起来,悦芬理在枕头下的脑袋瓜拚命往里钻,好像这样就能够抵抗闹钟的威力。 饼了三十秒,闹钟还是一点都不肯罢休,悦芬不得不拖著虚月兑的身子缓缓爬向桌边的闹钟。 一指神功出动,世界顿时恢复和平静谧。 她松口气再爬回枕头处,正打算好好的与周公重温一下旧梦时,房门板上响起“叩叩”两声。 “起床了,你今天可不要迟到了。”是老爹的斯文嗓音,“别忘了你要上班哟!” “再让我睡五分钟,我保证一定起床。”她窝进被子内,舒服地吁出一口气。 “不行,你给我起来!” 房间里已经进入最高品质的无声状态。 董爸不得不使出最后绝招,他清了清喉咙,“咳!你再不起来,那我让你妈来叫你了。” “哗!”悦芬当场跳离床垫几尺高,所有的瞌睡虫都被吓得作鸟兽散。 “我起……起来了,真的已经起来了。”她火速地冲去开门,阻止父亲的脚步,“不用叫老妈了,嘿嘿。” 董爸气定神闲地睨著她笑,“哈!我就不信你不起来。你下次再这样赖床,我就不负责叫你了,让你老妈来执行这项工作。” “爸,我知道你最好了,你一定不会弃我於不顾的。”悦芬死皮赖脸的撒著娇,“我也知道你不会把我置於老妈的魔掌中的,对不对?” 自从地念幼稚园小班的那一年被母亲叫过一次后,她就发誓再也不让妈妈叫她起床了。 因为董妈的手段千奇百怪,简直是习自大内拷打房的嘛!满清十大酷刑算什么,和她的手法相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董妈的手段轻则撒胡椒粉在人家的鼻子里,重则用冰水替人洗脸,反正无一不奇,无一不怪。 悦芬心想,这是不是跟母亲的职业有关?警佐做久了也会有职业病的,可是现在不是已经不准警察对犯人严刑逼供了吗? 也许正是因为局里不准,老妈才把武则天的那一套搬回家吧? 悦芬想得有点心寒,她不禁抬起头用充满怜悯的眼光看著父亲。 “爸!你好可怜,怎么会娶到妈这种男人婆?” 董爸噗吓一笑,揉揉女儿短得不像样的头发,“你小脑袋瓜又在想什么了?又把你老妈的形象加油添醋又裱框啦?” “不是呀!只是我一直很难想像你这么斯文温柔的人怎么会娶老妈那种火爆娘子?”她沉吟了一会儿才又说:“或许当年是老妈下手把你‘抢’来的,你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留点口德,她好歹是你亲爱的母亲。” “我了解,只是有些疑问想澄清而已嘛!” “还问,再问就真的赶不及吃饭上班了。”董爸玉树临风的瘦高身形在前面领航,目标是楼下的饭厅。 “喔!”悦芬爬爬头发,乖乖的尾随著父亲走下楼。 梳洗过后,悦芬坐在餐桌前,垂涎三尺地紧盯著桌上的清粥小菜,忍不住伸出手抓向食物。 天外飞来一掌打得她头晕眼花,但是她马上温驯地转过身看向来者,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地向母亲请安。 “亲爱的母亲大人,今儿个您好美,请快快上桌用餐。”阿谀奉承是保命的不二法门,悦芬一向发挥得淋漓尽致。 董妈潇洒地抚抚美丽的法拉头,这才满意地点头坐下,用她那双足以令凶恶歹徒打寒颤的锐利眸子扫向女儿,“今天有没有赖床呀?” “没有。”她脸不红气不喘的撒谎。 董妈再度满意地点头,然后转过头望向正端著稀饭上桌的老公,眼睛里的锐利神色立刻化作一泓柔波,“老公呀!我今天值班,你记得晚上十二点到局里接我下班。” “好。你先吃饭吧!”董爸熟练地盛了三碗稀饭放在桌上,自己才坐下来。 悦芬边扒著可口的稀饭,边看他俩有说有笑的谈著事情,忽然发觉一向“残暴专制”如秦始皇的母亲配上温文有礼的父亲,还真是世间绝配。 而且母亲在外的剽悍只要一遇上父亲的柔情,就会瞬间瓦解,真个是千尺钢化作绕指柔。 悦芬开始有点了解老爸老妈这种和常人迥异的夫妻关系了。 原来天生万物注定是一物克一物,老妈就是栽在老爸这柔情港湾内。 “想什么?快快吃完就去上班,等一下迟到的话仔细你的皮。”董妈严母的形象向来不打折扣,只见她使一个眼色就令悦芬大打寒颤。 悦芬叹口气站起来,“收到。” “骑车小心点喔!还有,晚上我做沙锅鱼头和蟹肉河粉,你要记得早点回来吃饭。”董爸温言叮咛道。 “好。”显然今晚的菜色就是今天中午老爸将在电视烹饪节目上表演的菜单,看来她又有口福了。 “悦芬,骑慢点,免得被我手下的弟兄逮到,丢为娘的脸。”董妈高声叫道。 “是是是。” ☆☆☆ 悦芬一边等红灯一边想,其实说老妈对她凶悍,也是不太公平的说法。 因为小的时候老妈虽然对她严格得要命,可是只要她在幼稚园被欺负而回家哭诉,第二天老妈就会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堵”那个欺负她的小朋友,警告他以后再欺负悦芬,董妈妈就会找他单挑! 瞧!母亲也是爱她入骨的,只是表达方式特别一点罢了。 难得想要分析父母亲的诸多怪现象,所以悦芬想得人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积架已经等得不耐烦,频频按喇叭了。 “小姐,你不觉得你停太久了吗?”骚包积架里探出一颗头来,嘲谑地吼道。 悦芬眨眨眼,这才发现前方已经是绿灯了,她连忙迭声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乌黑的浓发配上全黑的墨镜,那张轮廓性格的脸庞散发著一抹慵懒,墨镜后的眸子扫视她细致却晒得有些红通通的俏脸,耸了耸肩,“没关系。” 悦芬从来没有看过全身穿得这么黑、还黑得那么好看的男人,而且这个人的穿著也有点夸张,现在可是摄氏三十度的艳阳天咧! 瞧他还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看得悦芬好不羡慕。 哪像自己?像一个大冰块,太阳一晒就流出涔涔热汗来了。 “小姐,绿灯又被你等成红灯了。”那个懒懒的男低音又对著她响起。 悦芬这才知道自己爱发呆、乱想的毛病又闯祸了,这下子她更不好意思了,想也不想地就赶紧发动机车,冲过黄色警戒线。 今天一定是她的煞日! 随后出现的警车“咿唔咿唔”声,叫得她头皮发麻…… 哇,她上班会迟到啦!哇!她会被老妈捶死的啦! ☆☆☆ 这就是贪看帅哥的下场,难怪人家说美色能够伤人,她今早不就受伤了吗?不但伤了荷包还伤了颜面。 悦芬咕哝著走进公司,打下已经迟到的卡,然后才用偷偷模模、没脸见人的姿态模进自己的座位中。 “董悦芬,你迟到啦?”隔壁座位的同事好心地关心她。 从昨天的自我介绍中,悦芬知道她叫若梅,英文名字叫may,还有一个日本名字叫梨山梅子因为职业需要。贸易公司嘛!来往电话洽谈的都是各国商务,不得不如此。 可是她的日本名字真的是教人……悦芬得冒著受内伤的危险才有办法把想爆笑的冲动压下来。 “对。”她赶快拿出要处理的文件,埋首办起公来。 “吃过早饭了没?”若梅又好心地问。 “吃过了,谢谢。” “你不用这么紧张,上班不需要这么夙夜匪懈、聚精会神的,而且说一句话不会引起世界大战的。”若梅看出了她的战战兢兢。 悦芬一上刻从文件中抬起头,“哦?” “对,我看你好像很紧张。”若梅很轻松地边书写资料边说话。 悦芬也放下了一颗悬著半天高的心,“我是很紧张,昨天上班的第一天看大家都很忙碌,而且既专业又专注,差点以为你们都是一群不用呼吸、不会笑的人。” “怎么可能?”若梅被她的话逗笑了,书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不过我很好奇一件事。” “你说。” “我们公司的大老板是不是不在公司里?我昨天只看到副理和经理级的主管而已,还是我实在人微言轻,没有那个荣幸可以看到大老板?” “总经理前一阵子到欧洲去了,今天才会回公司。”若梅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痴迷向往的神情。 “噢。”悦芬虽然很好奇她脸上的神情是怎么回事,怛是有鉴於她的好奇心已经替自己惹了不少麻烦,所以她识趣地闭上嘴巴做她的事。 就这样西线无战事的工作到中午。十二点整,宽广的办公室里开始骚动起来,大家都摩拳擦掌地准备用餐或休息了。 若梅发挥同事爱,极亲切地对悦芬说:“你初来乍到,为了欢迎你,今天我请你吃午餐吧。” 悦芬差点感动至死,“谢谢,不过我请客好不好?让我有机会贿赂你一下。” “贿赂我做什么?” “不是,应该说联络感情嘛!”悦芬极不文雅地抓起背包,那双好看有活力的浓眉 董母总笑谑是火烧毛毛虫——飞扬著,“你意下如何?” 若梅想了想,点点头,“如果你坚持的话。可是这样一来就让你破费了。” “不会不会,只要你不把我拖到五星级饭店内用餐就好了,小小几百块钱我还请得起。” 她们两个凭著刚滋生的友谊,高高兴兴地挽著手臂走出办公室,进入电梯。 电梯在三楼停了一下,两名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们一脸兴味地打量著悦芬。 “嗨!你是新来的员工吗?”其中一个身高腿长的男子用一种友善的笑谑表情看著地。 “对。”“小李,你又要施展你的男性魅力骗‘妹妹’了呀?”若梅没好气地转头对悦芬说:“不要理他,小李是开发部的人员,没事就喜欢和女子搭讪。” 面对若梅的嘲讽,小李一点都不以为意,“若梅,你不要这样嘛!我只是想联络同事情谊,你想到哪儿去了?” “不用,我们企划部和你们开发部隔了三层楼,同事情谊向来就不是重点,尤其是和你这种人。”若梅嘴上可一点都不留情。 小李不愧是负责开发的,几乎没什么自尊心,他还是嘻皮笑脸地对另外一个男子说道:“瞧!人家说企划部的若梅姊姊泼辣,还一点都没说错。” 若梅两道柳眉一竖,正要说话,电梯已经降到一楼了。 小李和另外一名年轻人跨出电梯门时,他还热心地转过头来看著悦芬,“小姐,我们可以加入你们吗?” 悦芬赶在若梅发作前挥手道:“我是很想让你们加人,但是恐怕两位得先去变性才行,bye.bye!” 若梅怔了几秒钟,在还没来得及反应以前就被悦芬拖走了。 ☆☆☆ “哈哈哈……老天!” 悦芬稀奇又有点尴尬地拉拉若梅,“喂!淑女点,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绝不在公众场合大声喧哗的人。” 现在全咖啡屋里的人都在向她们行注目礼了,悦芬可不希望自己成了这家店的拒绝往来户。 若梅这才勉强抹掉脸上的泪水,“我……我从来没有那么痛快的修理过他。”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如果你是在感谢我的话。”悦芬拿起了菜单,“你想点什么?” “我正在品尝你痛宰他后的快乐,一点都吃不下。” “不会吧?这么好养。”早知道那么好解决,她在电梯里就修理他以“飨”若梅了。悦芬还是把菜单递给她。 若梅完全压抑住笑意后,才正视手上的菜单,“那我吃份草莓松饼和黑咖啡好了。” “你不要替我省钱哦!” “是真的,我一向吃不多。”若梅对她眨眨眼。 “噢。”悦芬召来了侍者,“给这位小姐一份草莓松饼和黑咖啡,我要一盘海鲜炒饭和鸡茸玉米汤,谢谢。” 在她们等待会物送来的空闲时间里,悦芬打量著面前这位白领丽人,深深为她的眉目如画感到钦羡。 “若梅,你好有都会女子的气质哦!”她用双手撑著小巧的下巴,对若梅轻眨眼睛。 “我?”若梅讶异地指著自己的鼻尖。 “嗯,看起来好时髦、好都会、好成熟。”真是羡慕死她了,如果要悦芬学得这么精明干练,可能得等下辈子投胎变了个性才有可能喔! “我才羡慕你这种刚踏入社会的新鲜人呢!手上有一大把的青春等著你去挥霍,而且热情有劲,全身都有用不完的精力。”若梅突然有感而发。 “哇!好严重。”活像她们有严重代沟似的,“阁下今年贵庚呀?为何有此感叹?” 若梅被她文诌诌的话逗笑了,她端起水来喝一口,“不管我贵庚,铁定比你老就是了。” “看得出来,看得出来。” “你……” 就在她们笑成一团时,食物刚好送上来。 她们优闲愉快的用过了午餐,赶在一点半之前回到公司。 好巧不巧,在电梯口又遇到了小李和他的朋友。 只不过他们望向悦芬的时候,脸上多了一丝钦佩。 “你的反应满快的,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开发部来呀?”小李正经地询问。 悦芬这才发现,小李如果不搞笑,其实是个很有味道的男人。 可是不容她多想,若梅已怒目瞪向小李,“你死了这条心吧。” “若梅姊姊,还是你自己也有这种打算?”小李转向她,眸中出现一抹特殊的意味,好像还带著一种希冀。 可是悦芬已经顾不得去探讨那是什么了,她直觉如果不想看到一场世纪大战的话,最好立刻把若梅拉走。 “李先生,你想把我们两个企划部的精英挖到开发部,那你可能得先徵求我们课长的同意喔!我建议你直接去找他谈,我们先上楼去了。”悦芬拉著若梅直冲向隔壁的电梯,恰好挤进同是要上楼的人群中。 ☆☆☆ 黄昏,东区办公大楼内的下班人潮纷纷涌出,好似迫不及待要回家吃晚餐,或者开始自己优闲灿烂的夜生活。 悦芬来到公司的地下停车场,经过一辆辆的日产车和国产车,然后在角落的一排排机车中找到了自己的翔鹤五十。 就在她发动车子要骑出去时,突然一辆积架赶在她之前呼啸而出。 又是那辆骚包积架! 她眼尖地认出了那美丽流线型的车身,不过骚包积架在一眨眼间就不见“车”影,也由不得她拦下来“叙旧”。 一想到它就想到它那个英俊如魔鬼的主人,也想到自己惨遭罚款的荷包。 “好呀!台北还真是小,有本事就不要让本姑娘遇到,要不然……”她这才想到,要不然她能怎样? 谁教她被美色所述,胡里胡涂连红绿灯都搞不清楚了呢?她怪得了谁? “唉!我还是早一点回家吃饭才是真的。报仇?等他下次栽在我手里的时候再说吧!” 於是,悦芬还是乖乖的尾随在积架后骑出停车场。 ☆☆☆ “夜下心情”节目在静夜中缓缓进行著。 悦芬边取了一张cd端详,边开放电话接受听众的心情点播。 “夜下心情”分两个单元进行,第一个单元是听众的心情点播或是心情抒发,有许多人都愿意和自己所信任却不相识的人分享心事,而悦芬总是细心地倾听他们说话,并且适时且客观的说出自己的建议。 第二个单元是英文歌曲的播放,悦芬每次都会挑选不同曲风的音乐,让听众能在深夜里感受不同的心情。 “在听完了刚才合中刘先生所点播的‘我只在乎你’后,我们希望刘先生的女朋友能够重新看待他的真心和诚意,再给他一个机会。现在我们接下一通心情点播。喂?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一个迟疑却熟悉的声音响起。 悦芬吓了一跳。虽然话是从电话中传过来,但是她还是认出了若梅的声音。 “这位小姐,请问你怎么称呼?”悦芬用她骗死人不偿命的温柔声音问道。 “我……我是ma……merry。” 聪明!由梅变成玛丽,悦芬从她的闪烁其词中更加肯定她就是若梅。 “喔!merry,你想点播什么歌曲呢?”为了怕被她识破,悦芬装出更加甜蜜的声音,“或者你有什么样的心情想和我分享吗?” “我……我很喜欢公司内的一个同事,可是他总是油腔滑调不正经,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我也……不敢表示出我喜欢他,所以每次都和他针锋相对……” 若梅一反平常的精明能干形象,话语中透露出不安和敏感,而且仿佛有著极深的困扰。 悦芬听得出她是受到极久的压抑与烦恼,显然这个问题与心绪已经搁置了好久好久。 也因为如此,她一说出口就没有办法停下来,情感的潮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 “我很害怕,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对他的感觉,可是我又无法对他表白,他总是那副样子,教我又气又爱。我……对他很凶,因为怕他知道我喜欢他,怕他会取笑我……我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感情。”若梅哽咽起来,面对情感的她,脆弱得不堪一击。 悦芬好心疼若梅这样,她的脑袋自动搜寻起符合这个可能人选的人。是谁呢……哎呀!她应该先安慰若梅的嘛! “我猜你从来没有表露过自己的感情,从来没有告诉别人你的心事吧?”她柔声地问。 “你怎么知道?” “你让自己压抑得太苦了。”本著过去当“空中心理医生”的经验,悦芬分析道。 “呃,对。”若梅对她有了些信心。 “或许你该暗示他有关於你的感觉呀!或者暗中观察他对你的观感如何。”狗头军师开始献上计策。 “可是……可是我现在和他形同水火。” “那你找你们共同认识的人如何?和你此较要好、又可以信任的朋友。”比方……我。她在心中补充道。 若梅怔了怔,“可是不会被人家笑吗?” 悦芬翻翻白眼,“你想太多了,在这种非常时期是不能有太强的白尊心,而且搞不好以后你的朋友或者同事也会有求助於你的地方呢!所以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所谓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嘛!” “呃?” 咦?不甚信服的样子?悦芬摇摇头,不怕,再给她下一剂猛药。 “想想看,你四周一定有这种热心且肯两肋插刀的朋友。再说,你难道希望和他的缘分就此擦身而过吗?你难道愿意这份感觉就此付诸东流,任凭它消逝吗?”悦芬感性至极地又说:“也许他就是你命中的爱,可是你如此的犹豫是会让他从你生命中离去的,届时你有把握让自己不感伤吗?” 若梅久久不说话,显然悦芬的话已经在她心里投下了石子,激起了涟漪。 “我想……”过了半晌,她终於开口。 “嗯?” “我该试试。” “太好了,我希望你能够成功,并且祝你能顺利的把握住自己的爱情与幸福。”悦芬勉强控制住笑声,轻喃道:“现在你想不想点首什么歌呢?” “我想点首celinedion的*iloveyou*给他,虽然他并不见得听到,也不知道这是点送给他的,但是我想表达我的心。” “好的,现在马上为您播放这一首iloveyou,请所有的听众和merry分享这首美妙的歌曲。” 悦芬动作极快的选出那张cd,让那轻快柔美的旋律流泄而出。 就在celinedion动人的歌声中,悦芬关掉了麦克风,单独对在线上的若梅说道:“merry,非常谢谢你的来电,我很希望能够再接到你的电话,告诉我你的进展如何。” “谢谢,不过夜下心情的专线很难拨通,你的节目收听率太高了,今天我也很意外能够拨进来。”若梅的心情显然好一点了,口齿恢复清晰。 “哇,听到你的赞美,我真是受宠若惊。”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她诚恳地重申。 “我明白,不过我也真心的祝福你的恋情能够成功。” “谢谢。” “别忘了找个狗头军师哟!” “我会的。”若梅甜甜地笑开了。 第二章 事实证明了悦芬果然是狗头军师的最佳人选,而且若梅也这么觉得。 因为隔天上班时,若梅就一直用若有所求的眼光看著地。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悦芬再也忍不住,小声地凑过去问道。 若梅有种被看穿的惊讦和羞怯,她低下头来,“没……没有啦!” “真的?”悦芬眼睛频频放射出“告诉我,告诉我”的渴求色彩。 若梅最后鼓起了勇气,抬起头红著脸说:“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出主意。” “没问题!”悦芬突然警觉到自己似乎答应得太快了,於是又补了一句,“帮忙出馊主意是我的专长,所以那有什么问题呢?” 若梅眼睛都亮了,她感激地直点头,“谢谢你。” “不用客气,是什么事呀?”悦芬刺探著。 若梅露出小女儿姿态来,娇羞极了,“等到中午吃饭时再跟你说。” “喔。”悦芬向来就是急性子,她巴不得快快知道若梅的心上人是谁,好帮她的忙。 可是她也知道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太心急的话,若梅搞不好会以为她是“挖人墙角公会”的会员咧! 好不容易等到了中午休息时间,悦芬迫不及待的拉了若梅就要出去。 可是突然出现的课长破坏了她们的好事。 胖胖的课长挺著像圣诞老公公的肚子自课长室晃出来。 “各位同事,每个人稍微整理一下手上的资料,下午一点半要向总经理做报告。” “原来下午要开会。好了,我们走吧。”若梅转过头来刚好看到悦芬呆滞的表情,“你怎么了?” “我不能跟你出去吃饭了。” “为什么?” “哇!我手头上那件企画案还没整理出来,一些相关资料也都乱七八糟的,等一下我拿什么给总经理看?”悦芬哇哇地大叫了起来,急得团团转。 若梅同情地看著地,“我帮你吧!我们一起做。” “不行,这是我分内的事情,我有责任自己把它做好,再说如果你留下来帮我的话,你午饭就没得吃了。” “反正我向来吃得很少。” “要不这样,你去吃饭,然后帮我买一份回来就好了。”悦芬希冀地看著她,肚子也适时地发出咕噜声。 “好。”若梅点头,“你想吃什么?” “麻烦你帮我买一份排骨饭。”悦芬掏出钱要交给她,却被著梅推回去。 “才几十块钱而已,我请。” “不行,亲兄弟明算帐,我怎么能让你破费?”悦芬坚持地再将钱塞进她手里。 “你别忘了,我还有求於你呢!区区一个便当算什么?” “可是——” “就这么说定了,byebye。”若梅将钱揉成一团,迅速的丢给她,然后火速的冲出办公室。“喂!”悦芬呆呆地看著她跳进电梯里。 天哪!没想到温柔干练的“梨山梅子”也会这么冲冲撞撞的呀? 悦芬还以为只有自己才会这样咧! 她摇了摇头,乖乖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把文件资料拿出来好好的整理一番。 钟远走进企划室时,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这个“苦拚实干”的职员。 企划室里所有的人都外出吃饭了,她怎么还在工作呢? 悦芬埋首在文件中忙著抄抄写写,压根儿不知道有人进来。 “你怎么还没有去吃中饭呢?”悦芬想也不想,连头也没拾的就回答:“因为我工作还没做完。” “有那么急吗?” “谁教我们总经理好死不死突然宣布要开会,害我一堆资料都来不及整……咦?” 谁在对她说话?悦芬猛抬起头,望人一双深邃的黑眸中。呐,好眼熟的感觉。她再上下左右地打量那个人,随即恍然大悟。 “就是你!” 锺远好笑地瞧著她那两道火爆地竖起的可爱眉毛,讶异地问道:“就是我?什么意思?” “你,上次害我闯红灯被警察抓。”她整个人弹跳了起来,开始兴师问罪。 嘿嘿!山水果然有相逢,她这老鼠冤总算能够报了。 锺远侧著头想了想,浓眉轻蹙,“我见过你吗?” “我没有认错人,虽然你上次是戴墨镜,但是我还是认得出来。”她死瞪著一身黑衣黑裤的他。 “你不要用那种指认枪击要犯的眼神看我好不好?”钟远噗哧一笑,“如果你想让我认罪的话,应该告诉我,到底我什么时候、怎么害你被警察抓的?” “星期二早上,松江路口的那个红绿灯,北市交通大队三o一号警车,罚款三千元整。”她抬起下巴,“够清楚了吧?” 钟远真不知该笑还是该服了她,“你说得的确很清楚,不过还是没有讲到有关我的部分。”“你是不是开著一部骚包积架,喜穿黑衣黑裤?” “我要对你的字眼提出‘严正’的抗议。”他不慌不忙地倚在一张办公桌边,噙著笑意看她。“我说错啦?”她抬起一边的眉毛。 “我是喜欢穿黑色衣裤没错,可是我不认为我的积架跑车该被冠上‘骚包’两字。”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你就是那天的那个人罗!” “嘎?”他几时承认的? “如果不是你拚命催我,我也不会没看清楚红绿灯就加油门冲过去;要不是你,我的荷包也不会白白的被挖走了三千元。” “我想起来了。”他恍然大悟,“不过我记得我有提醒你,绿灯已经被你等成红灯了,所以你被罚款怎么可以怪我?照说你还应该感谢我。” “哇——”悦芬直直地跳了起来,气唬唬地冲到他的面前,“我还没有看过像你这么厚脸皮的人,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让我破财消灾罗?”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我也不反对。”他悠哉地笑著,性格的笑容看在悦芬的眼里分外觉得刺眼。 “我不管,你要对这件事负责。”她丢给他这句话后,随即抱著手臂瞪视他。他用充满兴味与有趣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地。悦芬被他看得怪怪的,全身好像被毛毛虫爬过一样,有点发麻又有种触电的感觉。 为了摆月兑这种感觉,她恶狠狠地吼道:“看什么?想抵赖是吗?” “我在考量。” “什么?” “考量你的条件能不能达到让我负责任的标准。”他优闲地回道。 “你……”悦芬脸涨红了,怒气不断升高。 钟远懒懒地再扫描了她身材的曲线,最后啧啧有声地批评这:“嗯!太瘦了点,如果再多点肉,身材就会更有看头,不过相信我应该有那个能力把你养胖。” 她身手戳他,却发现自己好像戳到钢板一样。 不过怒气冲天的她也顾不得隐隐作痛的手指,她仰高头凶巴巴地叫道:“你以为自己长得很帅,全台湾的女孩子就都巴不得嫁给你是不是?告诉你,我董某人不吃这一套!” “你不是要我负责吗?”面对她的十级风暴威力,钟远完全不受影响,他甚至发现捉弄她是件有趣的事。 看她脸气得红通通的,双眼则因怒气而变得熠熠动人。 真可爱,他第一次发现女孩子也可以可爱成这样。 “我的意思是你要赔偿我啦!” “好吧!说出个价码来。” 价……码? “你以为这里是酒廊呀?还有价码的?”她当下就把他贬为勤跑酒家的大,悦芬瞬间用鄙夷的眼光看他。 “你想到哪里去了?”他啼笑皆非,急忙澄清。 可是悦芬已经将他列为高危险分子了,她怀疑地盯著他。 “对了,你进来做什么?你要找谁?” “现在才想到问我这个问题,不嫌太慢了吗?” “一点也不,如果你没有办法清楚的交代来意,恐怕我得请警卫轰你出去了。”她防备地警告道:“要找人的话请一点半以后再来。” “我是来找你们课长的。”他道出来意。 “课长出去吃饭了,请你一点半以后再来。” “你怎么一下子变得生疏了?刚刚我们不是还相谈甚欢吗?”他深深地凝视她,眼中含著笑意。 “谁跟你相谈甚欢呀!总而言之,你如果没有诚意道歉的话,那就算了。”她已经自认倒楣了,要不然她也不知这她能对人家怎么样。 再说,一想到他可能是什么不良分子,她就没兴趣和他“哥哥缠”。 “这么好,我是不是应该为你的放我一马而感激涕零呢?” 悦芬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坐回她的位子,摆出一副很忙的样子,“这位先生,麻烦你一点半再过来和我们课长面谈,恕我招呼不周,因为我还有事要做。” 不好玩!钟远面对她突然的弃械投降,感到十分的不习惯。 “你在忙什么?”眼见悦芬不理他,他忍不住在她的桌边晃来晃去。 “整理资料。”她头也不抬地回道,明显摆出“不接触、不谈判、不妥协、不嘻皮笑脸”的四大坚持来。 “为什么不先吃过了饭再做呢?公司虐待你呀?” “我高兴不吃饭、不休息的报效公司,干嘛?犯法呀?” “这么说我该颁个奖给你罗!” “你又不是我们公司的什么人,用不著你好心……” “总经理?”若梅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了出来,还恭谨地叫唤了一声。 “若梅,你帮我买便当回来啦?”若梅手上的便当登时吸引了悦芬所有的注意力,包括她的“视力”和“脑力”。 她压根儿没注意到若梅在叫什么,不过就在她一把抓过便当,用感激的眼神看向若梅时,她突然发觉气氛怪怪的。 “怎么了?”她看了看若梅,再看了看他。 “悦芬,你和总经理在聊天呀?”若梅微笑地问。 “没有,总经理在哪里?”她呆呆地看看四周。 锺远再也忍不住地噗哧一笑。她还真不是普通的迟钝,不过迟钝得很爆笑就是了。 “若梅,这位是公司新来的同仁吧?”他连忙掩饰笑容,装出酷酷的总经理“专业形象”来。“是的,她叫董悦芬,是企划部的新进人员。”若梅赶紧将还兀自拎著便当发呆的悦芬推上前来。 “总……经理?”悦芬瞪著他,心里一阵阵发凉。 不会吧?她真有这么倒楣吗?居然对总经理出言不逊,还差点向人家要求赔偿……哇! 钟远点点头,一副很有威严的样子,“好,没事了,你们忙你们的吧。” 若梅点点头,目送总经理离去,悦芬则是从头到尾愣愣地看著他,任他以十分嚣张的姿态走出办公室。 “你真幸运,居然能够单独和总经理相处。”若梅欣羡无比地转过头来对悦芬说:“你知道吗?全公司的女孩子都会羡慕死你的好运呢!总经理怎么会来这里?他跟你说了些什么?”悦芬的脑细胞此刻才从震惊中稍微苏醒过来,她眨眨眼睛,“刚刚那个真的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 “对呀!这种事还有假的?” “哇!完蛋了、完蛋了。”悦芬就差没有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她飞快地用手捂住了脸蛋,申吟道:“我完蛋了啦!” “你干嘛呀?”若梅不明白地问。 “你是看到总经理太兴奋了是不是?” “太兴奋?”悦芬苦笑,可是她又能怎么说?说原来她的老板就是那个开骚包积架的“仇人”? “悦芬,你怪怪的咄。” “没……没事,我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这样下午开会时才有力气接受斗争批判。”她认命的打开排骨便当,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起来。 “谁会斗争你呀?哈!真爱开玩笑。”若梅粗鲁的拍拍她的背,掩嘴笑道。 悦芬一口排骨差点梗在喉咙里,她呛咳了一下,可怜兮兮地出声:“我已经够可怜了,你不要落井下石好不好?” “悦芬,你好幽默。”若梅兀自笑得开心,还以为她在搞笑。“哈哈哈……” ☆☆☆ 悦芬猜得果然没错,锺远第一个就看她的企划案,而且边看边噙著一丝邪恶的笑,笑得她心里凉飓飕的。而所有上司、同事都恭谨的等候他的训示。 “我想……”钟远放下她的文件,慢慢地开口。 他是故意的!笔意把她的心悬得半天高。悦芬表面上必恭必敬、聆听教诲的样子,可是心里早把他骂过百八十遍了。 “这个……”他双眸望进她的,微微笑道:“这个冷气广告的诉求虽然抓出来了,但是企划的方式还是有点青涩,如果能够再看看别人的作品,再用心一点的话,一定可以做得更好。”悦芬挑高眉毛回视他,钟远的表情好似在等待她的回答。 她环顾四周,看经理、主任和课长们都投以赞同的眼光,并且一副要她叩谢圣恩的样子,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 “是的。”悦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谦卑。 锺远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然后才拿起另外一叠企画案与报告来审阅。 总算过关了,她终於可以松口气,优闲地看他再“批斗”别人。 悦芬注意到了,企画室里的女同事们真的都用仰慕痴迷的神情看著总经理,而且大有把他当神崇拜的倾向。 难道这年头帅哥真的吃香至此?不过话又说回来,有钱、有权又有“姿色”的金龟子毕竟还是众女子的最爱,也遮掩了他其他的缺点。 例如他的自命风流、他的独裁、骚包、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自我膨胀……哎呀!反正他就是怎么看怎么令人不顺眼。 缺点一卡车,可是偏偏有副述死人的好皮相,真是…… “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若梅轻扯她的袖子,一而且还瞪著总经理看,怎么,你也被总经理迷住了吗?” “笑话,我什么人不迷,会迷到他?哈!”悦芬丝毫不掩饰鄙夷的态度。 “嘘,小声一点,免得被总经理的‘后备亲卫队’听到了,届时你就吃不完兜著走。”若梅好笑道:“你怎么会那么奇怪呢?全公司上下就只有你讨厌总经理。” “那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你和总经理熟呀?之前就认识了吗?”若梅奇怪地低声追问。 “也不算是,不过我由衷的警告你,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骗了。” “你在说什么呀?”若梅被她搞迷糊了。 “我是说” “董小姐,有什么问题吗?”锺远的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 所有的人都看向悦芬。 突然被“点召”的悦芬呆了半晌,连忙摇头,嘴巴也快快地闭起来。 不过她心里可是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该死的,公报私仇呀! ☆☆☆ 悦芬拖著疲累的身子和一个已经饿扁的胃慢吞吞地进门。 董爸正好插好了一株株红白玫瑰相间的花束,他看到悦芬时不由得高兴地叫道:“来来,你看今天爸爸插的这盆花怎么样?有没有点样子?” “很漂亮。”她要死不活地回答,整个人趴在沙发上,“唉!好累。” “怎么?今天工作比较忙吗?”董爸体贴地问道。 “不是比较忙,是比较倒楣。” “哦?受了什么委屈,说给爸爸听。” “爸,你都不知道我们公司的那个——”她满腔的苦水就要往父亲身上倒。 突然间听到一个哀叫得更凄惨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唉!好累,好倒楣哟!”是她那个美丽又强悍的警佐老妈。 “怎么了、怎么了?”董爸飞奔向他亲爱的老婆,万分关怀地问:“今天局里比较忙吗?”“老公,你都不知道,人家……”董妈娇柔地偎在老公的身上,委屈的撒娇诉苦。 “哗!”悦芬当下被丢到一边,不过她丝毫不敢抗议就是了。 毕竟老妈的工作比较神圣伟大,所以她的委屈和辛劳也比较多……唉!算了,就先把老爸让给老妈好了。 再说如果跟老妈抢老爸的话,下场会是很凄惨的。悦芬想了想,还是进厨房去找饭菜的慰藉吧! ☆☆☆ 若梅今天又callin了进来了。 悦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准备好好处理若梅的心事。 没办法,她就是有管闲事和做媒人的坏习惯,这种热心到近乎鸡婆的个性她自己也知道有点吃力不讨好,可是当她的朋友一有困难时,她往往还是跑第一,也管不了是不是鸡婆了。 在理查克莱德门的轻柔琴声下,悦芬关掉了麦克风,单独和若梅聊了起来。 “你现在找到了可以帮助你的人了吗?”悦芬这么试探著。 若梅的声音显得轻松愉快,“是的,公司里有一个新来的女同事,人非常的有趣又幽默,尤其看起来足智多谋、一副鬼灵精的样子,我想请她帮我的忙。” “那真是恭喜你了,希望你的同事能够不负你所望。”悦芬被若梅赞美得晕陶陶的,乐得不得了。 “我真的得谢谢你提供我这个方法,要不然我还傻傻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不用客气,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快乐嘛!”她傻笑。 “谢谢。”若梅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嚷道:“芬芳,我觉得你刚刚说话的语气和口吻有点像我那个新同事呢!” “呀?呃……”她太兴奋了,差点就露出本性,“嗯,是真的吗?那真是有点巧,或许是因为我和她一样关心你,所以你会觉得我们有点像。” 拜托,她在说什么跟什么呀!悦芬忍不住重重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真的很感谢你。”若梅没有发现她的异状,仍诚挚地感激她,“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的事情。” “没什么,我们这样也算是有缘嘛!” 悠扬的钢琴声已经接近尾声,悦芬这才发现自己只顾著消化若梅的赞美,完全没有帮到她什么忙。不过没关系,她另外一个身分绝对可以帮得上忙的。 悦芬打开了麦克风,亲切地微笑道:“merry,谢谢你今天打电话来点歌,希望你能够常常和我保持联络,芬芳在这里祀你顺利、心想事成。” “谢谢你,芬芳。”若梅开心地挂断了电话。 “好,我们再来接一通听众朋友的电话……” ☆☆☆ 悦芬的如意算盘又被锺远给破坏了! 因为他拨了一通电话要悦芬中午来总经理办公室,说是有公事要和她谈。 喝!她和他会有什么公事好谈?他们在公司里的事务根本是八竿子打不著的。 为此,悦芬差点冲动地跑上楼去砸总经理办公室,不过她残存的理智还是适时的发挥了作用,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悦芬,你为什么脸都涨红了?”若梅好奇的撞撞她的手肘。奇怪,她为什么接了一通电话后,整个人变得怒气腾腾的? 悦芬转过头来看苦梅,指著电话破口大骂,“那个痞子居然叫我中午去找他,说什么有重要的公事要召见我!他以为他是谁呀?” “他是谁?” “总经理。”她忿忿不平地嚷。 “总……经理?”若梅下巴几乎掉了,“那你去不去?” “当然得去,我还没忘记他是我们最大的顶头上司。”悦芬骂归骂,但是她的“神智”还是很清楚。 “噢。”若梅好奇的问道:“你知道总经理找你有什么事吗?” “可能是假公事要报私怨吧!” “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曾经结下什么梁子?” “这个问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反正我越看他越不顺眼,那副公子德行真是教人厌恶。” 面对她的怒气,若梅小心翼翼地替他辩白,“总经理虽然看起来风流惆傥、潇洒不羁,但是他是个商界奇才,而且对所有的人都很好,我觉得他满有绅士风度的哟!” “那我想显然是他看我不顺眼,要不然怎么老是故意挑我毛病似的?” “他有吗?” “当然。” “我看你们两个可能是前辈子互相倒过对方会钱喔!” “你正经点啦!人家现在已经很烦恼中午该怎么办了。” 若梅噗哧一笑,“总经理不会吃了你的,再说我也不认为他敢对你怎么样,你那么凶。” “哗!这是要我安心的话吗?”悦芬不可思议地摇头,“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我是站在公平与正义那一方的。” “谢谢你喔,美少女战士。”悦芬叹口气。若梅登时爆笑出声。 所有企划室里的同仁都好奇地看向她们。 “嘘,控制一点。”悦芬连忙把食指放在嘴上。 “你呀!我只要和你坐在一起,就不太能够控制自己的笑声。”若梅笑著擦掉了眼角沁出的泪。 “人家烦得要命,你还这样笑我,真是乱没同情心的。” “有什么好烦的?总经理可是翩翩美男子,你进去就算被骂,至少还有赏心悦目的‘美景’可以看,并不会太悲惨呀。” “谁要看他。”悦芬脸臭臭的。 “只怕由不得你。” “我最生气的并不是要我去‘晋见’他,”悦芬把原子笔咬得喀喀作响,想像那就是他的脖子,“而是他每次都破坏我们的好事。” “我们哪有什么好事?” “就是你要请我帮忙的那件事呀!你想想看,难得你对我推心置月复的,信任我的能力,可是每次都被他给搞砸了,你说我生不生气?”悦芬愤慨地叫道:“如果不是他,搞不好我们早就可以顺利把你的事解决了。” “我倒没有这么乐观。”不过若梅还是好感动,“你这么热心的想帮我,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甭客气。”悦芬笑嘻嘻地挥挥手,“还是你要不要现在就告诉我事情的始末?” “这件事很难启齿也一言难尽。”若梅羞涩地垂下头,平时精明专业的形象完全消失,有的只是小女儿的娇态。 “好吧!要不然你下班跟我回家,到我家聊。”悦芬眨眨眼,“我就不相信躲到我家,那个痞子还打扰得了我们。” “这……” “什么这不这的,到我家还有一大堆的美食和零会可以吃,或许我老爸还会泡他最拿手的花果茶请我们喝哟!” “你爸?” “呃,反正现在什么事都一言难尽,等到我家的时候再统统把它说出来吧!”她豪迈地捶捶胸口。 若梅点点头,“那就打扰了。” “你又太客气了。”悦芬充满正义感的脸蛋闪闪发光,看得若梅好不感动。 第三章 尽避心不甘情不愿,中午时刻悦芬还是乖乖的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真不知道这个痞子想要什么花样?悦芬这样想著。 她举起手重重地敲了敲门。 “请进。”锺远低沉悦耳的嗓音透过门扉传了出来。 悦芬迟疑地打开了门,假装恭谨地看著他,“总经理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那天事情还没谈完。”他示意她坐下。 悦芬防备的坐下,瞪著他问道:“什么?哪有?” “那一张三千元的罚单呀!”他笑咪咪的提醒她。 “我觉得我们已经谈完了,你的态度表示得很明确。”她不悦地回道。 “可是我说过了我要负责。”钟远懒懒地看著她。 “我不是那种容易被‘美色’所迷的人,所以你不需要用那种暧昧挑逗的眼光看我啦!”她再也忍不住地月兑口而出。 他一脸无辜讶异的模样,“我?我有吗?” “反正我懒得跟你说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去吃饭了。”她欲站起身,不想把自己大好的宝贵午餐时间浪费在和他对峙上。 “我可有这个荣幸与你共进午餐?”他微笑著,挑高了一边浓眉。 “谢了,我怕我会在尊贵的总经理面前做出不合宜的动作来。”她“嘿嘿”地笑著,“比方说不小心把饭喷到您的身上,或者是让汤洒了您一身……我看总经理还是去邀别人吧,” 她站起身就走向门口,假装谦卑地回身说道:“没事了吧?属下告退。” 锺远噙著笑看她退出门外,还听她不大不小地把他的门“砰”一声关上。 这小妮子以为这样就可以吓住他了? 她视他为仇敌、拒他於千里之外的举动更加深了他想要接近她的念头。 他开始觉得有趣了,这样一个小女子想必是十分难征服的。可是他就是拒绝不了这种挑战的诱惑。钟远的脸缓缓地笑了开来。 ☆☆☆ 若梅曾经想过,能够把悦芬教成这等豪爽热情的父母亲该也是属於“现代侠客”那一型的。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她踏进那楝雅致的小洋房时,看到的会是这样的一幅景象—— 一名斯文俊秀、耳畔稍见白发的高大男子,正捧著一个漂亮的起司蛋糕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系著一条樱桃小丸子的围裙。 他还带著一脸贤慧安适的表情,最重要的是,若梅觉得他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呃,这位是……”若梅眨眨眼。 “我父亲,你叫他董爸就得了。”悦芬大踏步的走向前,对父亲没大没小的拍著肩,“嘿,老爸,这是我公司的同事,对我很好喔!她叫若梅。” “董爸好。”若梅有礼地打招呼。 “原来是悦芬的同事呀!请坐请坐。”董爸热烈地招呼她,还一边把蛋糕放在桌上,动手切了起来,“来,吃点蛋糕。我们家悦芬在公司里承蒙你照顾,真是谢谢你。” “哪里,悦芬才真正帮我很多呢!”若梅受宠若惊的频频摇手,“董爸,不要道么客气。”“你们还要客套到什么时候?我可以吃蛋糕了吗?”悦芬垂涎地盯著蛋糕。 董爸莫可奈何的摇摇头,对若梅苦笑道:“你看,我这个女儿就是这样,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能怪我吗?我怎么知道你和老妈是怎么培育我的呢?”悦芬嘻皮笑脸,顺手就把一大块蛋糕送进嘴里。 “唉!养到这种女儿以后,这才知道什么叫作‘惨绝人寰’的人间大悲剧。”董爸装出悲切掬泪的样子,逗得若梅忍不住大笑。 “老天,我知道为什么悦芬会这么爆笑可爱了,原来都是因为遗传因子作祟。”若梅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愉快地看著面前这对可爱的父女档。 “爸,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让我的同事看到我们父女相残的场面吗?”悦芬哀怨地瞪向父亲,觉得自己的形象已毁於一旦。 “怎么会呢?我们家向来上演的都是‘母女相残’的戏码呀!偶尔换出戏也不错。若梅,你说是吧?”董爸促狭地对若梅挤眉弄眼。 “哇!老爸,你怎么被妈妈教坏了,没事就吐我的槽。”悦芬一脸吐血的表情。 董爸斯文的眉毛忍不住皱了起来,“去,女孩子讲话不要那么粗俗,什么吐草的,真难听。”“老妈在侦讯坏人的时候还不是照常把问候人家娘亲的话摆在嘴上,你怎么不说她粗俗呢?”悦芬扮了个鬼脸。 “那是因为她对付的都是些卑鄙凶狠的人,如果不凶一点的话,人家哪会把她一介女流放在眼里?”若梅怯怯地问了一句,“我可以请问一下,伯母是在做什么的?” 他们父女俩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用郑重至极的声音介绍道:“堂堂中华民国台北刑大警佐是也。” “哗!”若梅不禁用敬佩的眼神看著他俩,不过突然间她脑子闪过了一个念头,“董爸,不知怎的,我觉得你好面熟,你是不是曾经出现在电视还是什么广告单上?” 董爸脸红了,他有点扭捏地回道:“呃,这个嘛……” “我老爸在x视的频道主持一个美食教学单元,叫作‘家有煮夫’,不知道你看过没?”悦芬插嘴解释著。 “哗!”若梅用崇拜加赞叹的眼光“膜拜”董爸,“看过看过!” “不好意思,你见笑了。”董爸呵呵笑道。 “怎么会?您主持的那个节目相当红呢!我妈妈都说假如她下辈子要嫁人,一定要嫁给您这种新好男人。” “歹势,不过我老爸已经被我老妈订下来了,你老妈可能要失望罗!”悦芬笑嘻嘻地打趣道。“哎哟!你们这两个女孩子怎么净讲这些?这样我会很不好意思的。”董爸斯文俊秀的脸庞一直红到了耳朵,他连忙起身,“你们聊你们的,我去泡茶给你们喝。” “我老爸害羞了。”悦芬边向若梅解释,还边塞了一大块蛋糕进嘴里。 “悦芬,你好好喔!”若梅用羡慕的眼光看著她。 “你是指什么?”悦芬嘴里的蛋糕很快的就被她吞下肚,她再撕了一块,活家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 “你的家庭。”若梅艳羡地指出,“你有这么斯文又会做菜的新好爸爸,又有英勇的警佐妈妈。” “是没错,但是我小的时候可不这么觉得。”悦芬端起蛋糕,领著路走进自己的房间,并对在厨房内的父亲喊道:“爸,我们进房闲聊罗!” “好,我待会儿再把茶端进去给你们。” “我觉得你爸好像是你们家的服务生喔!”若梅摇著头,不可思议地叫著。 “那是他的兴趣。”若梅一踏进房间,顿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因为这个房间超乎她所想像的,她觉得自已宛如来到了什么“雅砌”或“居家世界”杂志里的高雅房间。 四面墙漆成柔和的浅黄色,一张核桃木大床上铺著绣著嫣红小花的雪白床套和同色系被单与枕头,窗户上则悬挂著充满尼泊尔风味的手织帘布。原木的光滑地板上铺了一大块波斯地毯,其上还有一个古色古香的法国茶几,上头插著一盆奔放明朗的向日葵。在桌子四周更是极艺术化的散置几个绣花抱枕。若梅环顾著四周优雅的暗红色书橱与古典化妆台,深深地被这充满特殊风味的房间所迷惑了。 “哗!”她似乎只发得出这一个字。 “来,吃蛋糕吃蛋糕!不要光顾著看。”悦芬把蛋糕放在桌上,高兴地招呼著地。 “我不知道台湾也买得到这种精致的湘绣抱枕。”若梅拿起了其中一个软绵绵的抱枕,爱不释手地说道。 “那不是买的,是我老爸自己绣的。” “什么?”若梅傻了眼。 就在这时,门上响起了敲门声,接著董爸端著一盘英式瓷茶具笑吟吟地走进来。 “我为你们冲了英国皇家红茶,这是上次我一个学生自英国帮我带回来的,喝喝看好不好喝。”他放著就走了出去,浑然未觉若梅一直用“异样”的眼光看著他。 “来,喝茶喝茶。”悦芬动手倒起茶来,好笑地推推她,“你不要用那种看e.t的眼光看我爸好不好?” “你爸爸真的是……”若梅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心里的震撼。 “很变态?” “才不是,哪有人说自己老爸变态的?”若梅叹了好大一口气,赞叹道:“我觉得你真幸福,拥有这么多才多艺又具於常人的爸爸。” “可是正如我刚刚所说的,我小的时候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的爸爸跟人家的不同。”悦芬回想著当年,“不,应该这么说,为什么我爸爸所做的事情跟人家妈妈做的是一样的。” “嘎?” “对呀!因为我父母的角色正好对调,你不觉得我爸像妈妈,我剽悍的妈妈像爸爸吗?” “的确与众不同,可是这样也很好呀!”若梅好不羡慕。 “现在当然觉得很好,不过小的时候我都以为我家是从外星球搬过来的,我爸爸如果不是土星人,我妈妈就是火星人。”悦芬扮了个鬼脸,“国小的作文每次都有‘我的家庭’这种题目,而我每次都是这么写的。” “我的天啊!”若梅笑得滚倒在地毯上,再也没有什么端庄专业的形象可言。 “喂,今天你是来谈你的问题的吧?怎么净是我在说话?”悦芬挥挥手笑道:“好了,闲话休说,快来谈谈你的事情吧!你到底要我帮什么忙?” 若梅的笑声嘎然而止,她顿时羞涩起来,“呃,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快说,假如没有办法一次说完,就留在我家吃晚饭,等到吃完晚饭后我们再说。”悦芬倒是兴致勃勃,热心得很。 若梅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地开口:“我想请你帮我。” “我知道你需要我帮忙呀!但是帮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你还记得那个小李吗?”若梅脸儿红红地问道。 “小李?”张三李四的小李,还是小李飞刀的小李?悦芬茫然地瞪著若梅。 “你这么快就忘记他了?”若梅不可思议地叫道,“你还跟他唇枪舌剑过的。” “哦……噢!”她睁圆了眼睛,张大嘴巴,“就是那个小李呀!” 若梅被她的表情搞得哭笑不得,一要不然你还以为是哪个小李?” “sorry,本人一时脑筋转不过来。”悦芬晃晃头,专注地看著她,“我记得小李,那怎么样呢?” “我……我喜欢……”若梅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我喜欢小李。” 悦芬眨眨眼,心里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难怪在callin时,若梅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那么你需要我帮什么忙呢?倒追他?还是把他抓回去当压寨老公?抑或是——” “等等,等一下。”若梅原有的羞涩尴尬都被她的话赶跑了,忍不住爆笑出声,“我是请你帮我的忙,不是请你帮我掳人抢亲的。” “噢,那你想怎么做呢?告诉我,我一定全力支持到底。”悦芬豪气地拍拍若梅的背,还体贴的倒了一杯茶给她,“来,先喝杯荼润润喉咙。” 若梅失笑,不过她也有些疑问。“你怎么不觉得奇怪?” “嘎?奇怪什么?” “你对於我喜欢小李这件事,似乎没有多大的讶异。” “呃,因为我本性冷静呀!面对事情处变不惊是我最大的优点。”她脸不红气不喘的吹嘘著。“拜托,这种啜心的话你也掰得出来,”若梅掩嘴直笑,“你以为我第一天才认识你呀?像你这种热血奔腾的人,怎么可能遇到事情会这么冷静呢?” “完了,我的底子都被你模得一清二楚了,那我以后不就没有把戏可以玩了吗?”悦芬一脸凄恻的表情。 “喂,你玩够了没?正经一点帮我吧!”若梅笑著捶她。 “嗯哼,好,那我可以帮上你什么忙呢?”悦芬装得正经无比。 “我就是不知道鼓怎么办,才想到找你这个鬼灵精来帮我想想办法。” “那有什么问题呢?”悦芬阿沙力地一拍胸膛。她这些天来为了这件事坐立难安、心痒难熬,今天终於知道了整个事情的概况,她哪可能坐视不管? 若梅兴奋地张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大叫:“真的?” “那当然……哇!你干嘛?”悦芬话讲到一半,突然间被兴奋过头的若梅扑倒。 若梅亲蔫地搂著她的脖子,快乐的又叫又笑,“哇!悦芬,你好好喔!” “我也是这么觉得,不过如果你肯放开我的脖子的话,我会更好,至少不会被掐死。”她指指自己颈上那双纤纤玉臂,故意伸出舌头哀叫道。 若梅这才注意到自己把悦芬搂得太紧了,她尴尬地笑了,也放开了双手,“不好意思,我太兴奋了,一时控制不住。” “没关系,喝杯茶吧!镇定一下。”悦芬体贴的再帮她倒满茶杯。 “悦芬,你点子多,依照你的看法,我应该要怎么做才好呢?”若梅茶也顾不得喝了,心急地问。 悦芬摆出一副狗头军师的架式来,煞有其事的摇头晃脑,“嗯,这个嘛……” 就在这时,门被轻敲了两下。 “请进。” 打开门的是董爸,只见他带著一脸温和斯文的笑,亲切地招呼这:“走,吃饭了。” 若梅这才注意到天都黑了,她连忙起身,“我也该回去了,没想到来了这么久。” “想走?没那么容易。”悦芬笑嘻嘻地拦住她,“你今天既然已经踏入了董家,就不能不尝尝董家名菜再回去。” “是呀!我特地做了很多好菜,你就留下来吃晚饭吧。”董爸也出声挽留。 “这不是太打扰你们了?”若梅还是踌躇著。悦芬亲密地挽著地的手臂,甜甜地笑道:“哎哟!我的好小姐,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家最喜欢让人打扰了,老爸,你说是不是?”“对,对。”董爸频频点头,还加强语气附和。 “那就叨扰了,不过我先打个电话回家说一声。” 悦芬开心地推著她,“快快快,电话就在客厅。” “悦芬,你动作慢一点,若梅都快被你推倒了。”董爸吆喝著,对悦芬大而化之的个性频频摇头。 悦芬回过头来对老爸扮了个鬼脸,“我们急呀!吃完饭后还有重要的事要商量咧!” ☆☆☆ 悦芬踩著轻快的脚步冲向办公大楼,她的心情可以说像今天的天气一样,晴朗无比。 可是就在她举步“跳”进办公大楼的大门时,突然间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唤住了她。 “董悦芬。” 她申吟了一声,心想不知道能不能假装没听到,继续走她的路? 可是那个声音再重复呼唤了一次。 “董悦芬。”这次是大到连四周的人都好奇地驻足观望。 “是总经理。”有不少“惊艳”的女子惊讶地低呼,然后纷纷看向悦芬,大家都好奇为什么她会被总经理“钦点”。 悦芬大大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过身来,“总经理,有事吗?” 钟远还是一身的黑衣黑裤,潇洒中透著性感,不过看在悦芬的眼里,他不啻是“骚包”的化身。 “变态,今天三十度吧。”瞧他还是清凉自若的样子,悦芬忍不住低咒。 “你说什么?” “呃,没事。”她双手插在白色裤裙的口袋中,抬头看著他,“有事的应该是总经理吧?”“晚上肯赏光吃饭吗?” “什么?”她以为自己的耳朵不灵光。 锺远看著大厅里因为上班而越聚越多的人潮,优闲地笑著,并且更大声地喊:“晚上可以和我一起吃顿饭吗?” 刹那间所有不敢置信和嫉妒的眼光都投射在悦芬身上,悦芬觉得好像有几百盏的聚光灯在照射著地。 这个痞子、无赖……他是什么意思?悦芬瞪著他,“总经理,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向来不开玩笑,尤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 如果不是现场“目击者”这么多,悦芬还真想给他一拳吃吃呢!她强忍著挥拳的冲动,挑高眉之。 “我今天晚上——” “你答应了?好,那下班后我到企划部接你,不要忘了。”他对她眨眨眼,然后笑著扬长而去。 “喂,你……”悦芬又急又气,当场傻住了。 天哪!莫非是老天爷嫌她日子过得太悠哉了,所以故意丢这个大煞星给她吗?最气人的是,她今天恰好是让老妈载上班,没办法一下班就骑机车“落跑”。 怎么会那么刚好啦?这个锺痞子一定有大内密探在帮他做事,一定!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看著墙壁上的钟一步步地走向五点,悦芬还真有股冲动想要把那个钟弄停,不过她最想弄停的不是这个钟,而是那个姓锺的。 所有办公室里的同仁都知道早上总经理邀约她的举动了,而且也已经传得整个公司人尽皆知。今天一整天更有那种一脸奉承与暧昧的人频频过来向她示好,活像她将成为总经理的“正宫娘娘”似的。 包教人抓狂的是,若梅居然为了不破坏她和总经理的约会,而主动提出计划暂且搁置的主意。悦芬再也受不了了,她猛地放下手上的笔,一脸坚决地对若梅说:“若梅——” “做什么?”她笑著转过头来。 “你不要再用那种笑容对著我啦!”悦芬看得好生刺眼。 “哪种笑容?” “就是那种充满暗示的笑。”悦芬抓抓短发——今天一整天已经被她搔成名副其实的乱发了——苦恼地叹气,“我跟总经理可是没什么喔!” “我知道。”若梅轻笑。 悦芬松了口气,“那我们的计划还是照常进行。” “不不,那怎么行呢?”若梅头摇得跟搏浪鼓一样。 “为什么不行?” “你该不会忘了你今天晚上已经被总经理订了吧?” “谁理他呀!”悦芬挥了挥手,“反正我又没有答应他,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自说自话,跟我没什么关系,他更不用想我会乖乖的和他去吃饭了。” “悦芬,我觉得总经理是诚心诚意要请你吃饭的,你为什么不去?”若梅深思的眼光看进了她眼底,似乎想找出她为什么这么排斥锺远的原因来。 “我为什么不去?”悦芬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因为有可能是鸿门宴,我何必吃顿饭吃得提心吊胆?” “你想得太严重了。”若梅才不相信英明能干的总经理风度那么差,会那么没品。 “反正你不了解我和他之间的冤仇啦!”悦芬蹙起了眉头,大有大难临头的味道。若梅真是被地她夸张的表情打败,“好好好,我是不了解,不过总经理早上已经这么说了,谁还敢下班的时候和你一道走?又不是不想要项上人头了。” “你看,你自己也这样觉得,那你又忍心把我丢下不管吗?” “照这种情势看来,总经理才舍不得把你怎么样呢!你还是安心的去吃大餐,尽量敲他一笔,最好是把他的金卡刷爆。”若梅建议。 “你以为我是薛仁贵投胎,吃饭还算一斗一斗的啊!” “反正你就安心去吃,有人请吃大餐还不好吗?” “我——” “我什么我?去吃啦!” “可是你的事情——” “那个慢慢来,反正也不急於一时嘛!”若梅此刻热心得像个红娘似的。 “可是我——” “总经理好!”蓦地所有办公室里的人都静了下来,纷纷恭敬地叫唤著。 钟远微笑著点点头,目不斜视地直直走向悦芬。 “我的天哪!”悦芬拍了一下额头,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过头来。 “总经理。”她咬牙切齿地打招呼。 钟远看得出这个小妮子全身上下都被怒气填满了,也知道自己就是她怒气的来源,但是他不以为意,还亲密地对著她笑道:“准备好了吗?”悦芬张口欲拒绝,若梅却暗暗地揪了她一把。 “干嘛?”悦芬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她。 “去呀!”若梅全力鼓吹。 “可是我——” “我们走吧!”钟远不由分说地挽起她的手往外走,悦芬就这样没有任何抵御能力地被人家拖去“吃大餐”。 企划室里所有的人都羡慕死了,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此刻的悦芬等於是被赶鸭子上架,心里呕死了。 第四章 “你想吃什么?”钟远温柔地询问悦芬,双手则稳健地掌握著方向盘,将车子驶往热闹的地带。 悦芬脸颊鼓鼓的,嘴巴也不满地翘起来,“吃火烤锺大少。” “哇,好残忍。”他假装惊呼,眼角的笑意却泄漏了他的愉悦心情。 “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为何平白无故突然想请我吃晚餐?”她斜睨著他。 钟远轻松地将车子驶入一家法国餐馆的前庭,待车子停稳后才回头对她笑道:“我当然有我的用意。” “你是为了那天的事情要跟我赔罪吗?” 他但笑不语,一脸神秘的样子。在替她打开了车门后,他十分绅士的挽起她的手走进那楝美丽的餐馆内。 “我要打个电话。”经过彬彬有礼的侍者面前时,悦芬才想到自己还没打电话回家,告诉父亲不回去吃饭了。 “我们先坐好。”他将她带往靠窗边的座位坐下,然后挥挥手要侍者过来。 “先点餐好吗?这样在等菜时就可以打电话回家,省了很多时间。”他体贴的说。 尽避对他个人“不爽”,但是悦芬还是忍不住赞赏起他来,“没想到你做事挺有条理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怎么?我长得一副很不会做事的样子吗?”面对她的嘲讽,钟远一点都不以为意地笑道。“不是很不会做事,而是看起来……”她差点把“像痞子”这三个字说出来,不过有鉴於他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她飞快地换过形容词,“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好像那种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也像爱情小说里面所写的,那种处处留情的风流大少。” “嗯哼。”他有点心虚地哼了声。 他以前的确有不少的女性朋友,虽然都是些商场宴会上的女伴,但是关系也有不单纯的。所以尽避那些都已是过去的事,他还是不免心虚了一下。 在面对清新如朝露的悦芬时,他居然对自己的过去充满了罪恶感?这是没道理的,她不过是个令他颇好奇、有点引起他兴趣、想要认识的女子而已,他甚至还没决定要追求她呢! 他甩了甩头,把自己那种莫名其妙、不熟悉的感觉甩掉。 “你生气啦?嘿,是你自己问我的,我说了实话后,你可不能因此怪罪我。”悦芬赶紧撇得一乾二净的,免得冒犯了他。 谁知道他是不是个有雅量接受批评的人,搞不好他大爷一个不高兴,就把她踢出公司,那不是倒楣透顶了吗? 锺远回过神来,低低地笑了,“我才不会那么没有度量。你要吃什么,点呀!” 悦芬摊开精美的菜单,一脸“雾煞煞”的模样,“抱歉,我看不懂法文,你如果要请客也请得甘心点好不好?拿这种我看不懂的菜单,一点诚意都没有。” 他一怔,随即失笑道:“哦,是我的不对,那么我翻译给你听好吗?” 他的谦谦君子样,让悦芬有一丝不好意思。他从刚刚到现在一直很温文儒雅,也一直很有礼貌,她怎么好意思再刁难他呢? 於是悦芬微笑道:“你吃什么,我就跟著吃什么,所以你要吃好一点喔!” 锺远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悦芬;没想到她虽然看起来不拘小节、粗线条的样子,但是其实还是挺体贴人的。 “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悦芬呆呆地问道。 “呃,没事。”他低下头来,微笑著消化掉这个新发现,然后抬头问悦芬:“你有没有特别爱吃哪一类的食物,或者是哪一类的含物不吃?” “我不吃动物的内脏,举凡肝、肺、肠之类的统统不吃,也不敢吃蚵仔,可是我喜欢吃虾子和螃蟹,鸡鸭鱼肉也都能接受,还喜欢吃蔬菜。”她一口气就列举了这么多,听的那个侍者眼睛直眨。 “那么我点两份龙虾沙拉,两份红酒闷小牛肉,再点两份蔬菜总汇,好吗?” “好!”她眼睛发亮,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没办法,悦芬最不能抵抗的就是食物的诱惑,那是她的一大弱点。 “除此之外,你还想吃点什么吗?”他体贴的询问著。 “不用了,我才不想第一天就把你吃垮。”悦芬说完这句话后,才发现话里有话病,她心猛跳了一下。 钟远瞅著悦芬,唇边的笑不禁绽开来,“哦?” “哦什么哦?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她连忙澄清。 钟远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作停留,他对侍者点点头,“就这样,麻烦你们了。” “哪里,锺先生请稍待。” 待侍者退下后,悦芬好奇地看著他,“你似乎是这家店的熟客。” “是的,因为业务上的需要,常常要到这种场所来用餐。” “说得也是,堂堂总经理应该只出现在这种高级场所的。”悦芬眨眨眼,笑咪咪地说。 “说来惭愧,我的确没有吃过路边摊的东西。”面对她不以为然的眼神,钟远连忙解释,“路边摊的食物不是不太卫生吗?所以我也不能说有错。” “我又没说你错,只是这种话若是被摆路边摊的人听到,你可能会被人家群起而攻之。”她双手支著下巴笑道:“有的路边摊也是很卫生的哟!” “听起来你对这种饮会文化好像很有研究?” “那当然,当年我可是杀遍士林夜市无敌手的大胄王,所创下的纪录至今还无人能破呢!”她相当自豪,也不怕把这种糗事说出来以后嫁不出去,没人敢养她。 锺远被她逗笑了,“说得这么夸张,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瘦成这副德行的人居然还有脸说自己很会吃,真是掰得一点都不高明。” “哎哟!你瞧不起我?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台湾谚语:‘瘦牛很会喝水’吗?”她瞧瞧自己的身段,有些不满地努努嘴,“再说我哪有‘瘦成这副德行’?我是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 “是是是。”看她那么在意自己的身材,钟远不禁觉得好笑。 悦芬看见他眼角的笑意,蓦地警觉到干嘛要讨论自己的身材呀?办正经事才是真的。 她甩甩头,伸出手嚷道:“拿来。” “什么?”他愣了愣。 “我要打电话回家。” 他哈哈大笑,一边从怀里掏出行动电话交给她,一边好奇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有行动电话?” “你们这种商务繁忙的大老板身边都一定会有行动电话的。”她大剌剌地一把抓过来,老实不客气地拨起号码来,“喂,老爸吗?我是悦芬,我今天晚上不回去吃饭了,有人请我吃大餐……什么?男朋友?你不要那么兴奋好不好?不是男朋友啦!” 钟远被她的话引得笑声连连,虽然悦芬丢了好几个白眼给他,但还是没有办法控制他的大笑。“反正就是这样,你帮我跟妈说一声……什么?妈今天晚上也不回去吃饭呀?有重大的事情要办?爸,你不要哀声叹气嘛,今天晚餐就自己多吃一点……什么?你煮了十全大补鸡呀?哇,帮我留著,我要吃。” 钟远正端起一杯冰水啜饮著,听到她这句话顿时呛咳起来,他赶紧用餐巾捂住嘴巴免得失态。悦芬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对父亲说:“好,那没事了,byebye。”她挂断电话后,开始秋后算帐,“钟大先生,你刚刚是在干嘛?” 他还是捂著嘴,边咳边笑著摇头,一张俊脸都咳红了。 悦芬还要再问,侍者恰好在这时送来餐前小点和龙虾沙拉。 看到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她顿时忘记要口诛笔代一番,反而用希冀的眼光看著他,“我们可以吃了吗?” 他再次爆笑出声,再也不管餐厅里同样在用餐的客人是不是会以为他疯了。 不过悦芬倒是被他吓到了,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话刺激他了呢! “你……没事吧?”她直觉地站起身来模模他的额头,测量热度。 钟远唇边的笑逸去了,在她柔软小手的碰触之下,他的额头突然像触电一样,整个发烫起来。悦芬到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她模了模他冰凉的额头,发现没什么异状后便坐了下来,“没发烧嘛!” “当然没有,我没事,只是……一时失常。”他爬爬浓密黑发,吁口气。是的,他有这种特殊的感觉一定是一时失常,绝对不用放在心上。 “没事就好。”悦芬虽然口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头觉得他怪怪的。 “吃吧!”钟远轻咳了一声,恢复了平日的风范气度。 悦芬巴不得听到这句话,她举起叉子就老实不客气地大吃起来。 ☆☆☆ 钟远将悦芬送回董家后,缓缓地将车子驶回家。一路上他轻松闲适地哼著歌,觉得整个心情是不可言喻的畅快。 这个董悦芬果然很特别。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么自在清新的女子,仿佛世间没有什么事可以令她皱眉或不开心的。而且她也很容易满足,最开心的事好像莫过於饱餐一顿。 以往他所结识的女子不是独立美丽的女强人,就是娇艳无匹的千金小姐,再不然就是纤纤柔弱的名门闺秀,而这个董悦芬,真的是很不一样。 他高高兴兴地将车子驶进自家门前的大庭院,然后吹著口哨走进大门。 “表哥。”一个甜得腻人的声音在他前方响起,叫得锺远心头一阵发麻。 他吁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抬头对来人微笑道:“念湘,你什么时候来的?” 冰念湘婀娜多姿地走了过来,娇女敕的脸庞上尽是喜悦,“人家今天特地过来找你吃晚餐的,没想到你现在才回来。” “有什么特别的事吗?”钟远大踏步地往大厅走,顺手将领带松开来。 “人家——”她话还没说出口,钟远就播嘴了,“我妈呢?” “姨妈在厨房帮你炖冰糖燕窝。”她紧跟著不放,“表哥,你听人家说嘛!” 锺远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在抗议,“呃,有什么事你直说。” “明天是星期六,你下午可不可以带我四处玩玩?我在新加坡都已经玩腻了,这次来台北,你一定要带人家去看看风景。” “我明天下午没空。”他例落地闪开依偎过来的身子!扬著眉回道。 “可是我这次专程来台北,姨妈也要我多待几天,如果你不陪人家的话,人家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念湘哀怨地垮著一张脸。 “我——”他都快被这些“人家”搞昏了。 锺母正好在这时端了一碗冰糖燕窝出来,“回来啦?吃过饭了吗?妈为你炖了燕窝,趁热喝点吧!” “谢谢妈。”锺远逃过一劫似的松口气,端起燕窝就住楼上的房间走去,“妈,我拿上楼慢慢吃。念湘,我就不陪你了。” “表哥,表哥——”念湘恨恨地跺著脚,但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他伟岸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钟母看在眼里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她同时也替儿子捏了把冷汗。唉!虽然念湘是她的表外甥女,但是她的这股嗲劲任凭谁也没办法消受。 儿子是自己生的,她当然知道儿子喜爱的是什么样的女子,像念湘这种麻薯加牛皮糖揉成的女孩,钟远是绝对敬谢不敏的。 所以尽避亲如姨表关系,钟母还是没有办法帮忙她。 “姨妈,你看表哥啦!!”念湘转过头来,拚命要锺母为她做主。 “姨妈没办法,你表哥已经这么大了,姨妈也唤不动他。”她摊摊手,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那我可以请姨父做主吗?”念湘天真地嚷道。 “更别说了,你姨父是素来不管事的,每天除了他那些鸟儿、猫儿、狗儿外,他什么事都不过问。” 念湘皱起了眉头,“那怎么办?” “姨妈给你一个中肯的建议,如果你想让锺远喜欢你的话,只能自己努力去做,靠姨妈、姨父是没用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表哥那个牛脾气,没人能够扭转他的想法的。” “啊……”念湘的眉头简直快要能发挥中国传统艺术——打成中国结了。 “念湘,加油吧!”钟母拍拍她的背,赶快溜进厨房,免得念湘再问她什么高难度的问题。若有所悟的神采在念湘的眼中升起…… ☆☆☆ 中午休息时间,上下楼的电梯都相当忙碌,大部分的人都早早赶去等电梯,想赶快出去吃饭休憩。 悦芬为了争取时间,她在十二点时整冲到了电梯口,然后粗鲁地一把抓著若梅奔进电梯内,先按了三楼的灯钮,然后再按下一楼的。 “悦芬,你动作慢一点,不要这么急嘛!”若梅既替自己也替她的安危捏了一把冷汗。 这丫头冲进冲出的,如人无人之境,完全没有考虑到冲太快会不会撞上电梯门,或者是被卡在中间。 但是悦芬可没有想那么多,她的神经和思考向来都是直线运作,所以胆大皮厚,鲜少感觉到危机。像此刻,她姑娘还一个劲儿地喊过瘾呢! “如果动作不快的话,根本就抢不到电梯。”悦芬抓抓短发,笑嘻嘻地睨著她,“哎哟!不要担心那么多,现在我们的计划最重要了。” “不过我也不想在向小李表白前就魂归离恨天呀!”若梅捂著她没什么力的心脏哀叫道。 “太夸张了啦!”悦芬正想好好向若梅宣导一番时,电梯正好停在三楼。 门缓缓地开启了,若梅的紧张顿时升到最高点,可是守在三楼门边的人员纷纷走进电梯,就是没有见到小李的身影。 门再度关上,若梅失望地和悦芬对空了一眼,不过悦芬轻拍她的手低声打气道:“可能是他动作比较慢,没办法赶上这一班电梯。” “也许。”若梅勉强的笑了笑。 可是三楼开发部的两个男人不经意的闲聊却让她们两个的心猛地一沉。 “听说小李前几天出车祸啦?” “对呀!真是够倒楣的,听说是为了救他的未婚妻,被迎面而来的轿车撞到……” 悦芬只觉得若梅握住她的手,激动又颤抖地收紧,不知道是为了前一个噩耗或者是后一个打学而伤痛。 她的脸色也凝重起来,看了看若梅那苍白若纸的脸后,她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道:“你们说的小李是开发部的李建华?” “是的,你也知道小李出车祸的事?”其中一个问道。 电梯门在这时候打开了,一楼的楼层已经到达,在匆忙中,悦芬只来得及问她最关切的一个问题,“他严不严重?有没有生命危险?” 那男子在举步迈出电梯门时笑道:“不会啦!不过是一些外伤,我看休息一个礼拜左右,又可以看到他生龙活虎的样子了,而且照我看,小李这次英雄教美的举动可能会使得他的未婚妻决定提早嫁给他哟!唉,太神勇了。” 人群渐渐地走出大门,悦芬担心地看著面色苍白的若梅,不敢拉著她住前走。 “若梅,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吗?”她小心翼翼地徵询。 若梅点了点头,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就去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屋吧!” 悦芬拚命地点头,“好好,我们马上去。” 五分钟后,她们来到了那一家悦芬初次请客用餐的幽雅咖啡屋。 若梅点了一杯咖啡后,就对侍者提供的菜单摇头。悦芬好紧张,在这凝重的气氛下,她也不好意思点食物来吃,只好也点相同的咖啡。 先将肚子里蠢蠢欲动的馋虫抛一边,悦芬轻声细语地开口:“若梅,你没事吧?” “没事。” 悦芬的心脏怦怦怦地猛撞击了好几下。没事就是有事,人家说哀莫大於心死,若梅现在这么冷静,会不会也是到达这种境界了? 她清了清喉咙,小心地又问:“你……没有什么感觉吗?生气?失望?担心?” 若梅在呆了半晌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情非常的复杂。” “没想到小李已经有未婚妻了,真是气死人。”悦芬直觉地说出这句话后,才想到自己不该说得这么直接,“呃,若梅,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若梅摇摇头,脸色稍稍红润了些,显然她已经从惊愕中清醒过来了。 “曼特宁咖啡,两位请慢用。”侍者放下咖啡后转身离开。 悦芬有股冲动想把他抓住点一客套餐,可是看到若梅那副落寞的样子,她又把口水咽下去了。没关系,一否餐不吃也不会死吧,“你要去看小李吗?”她啜了口咖啡问道。 “用什么样的身分和立场?”若梅茫然地望著她。 “用同事呀!”悦芬理直气壮地回答,“公司的同事知道他出了车祸,去探望探望他是合情合理的事呀!” “可是我觉得,这件事就像出尚未上演就落幕的戏,搞了半天我根本什么都来不及开始,一切就已经结束了。”若梅苦涩地呢喃。 这一场爱情的仗她还没有机会打就已注定失败了,若梅觉得自己好傻好傻。她也为自己这种尴尬不明的立场而悲哀。 “若梅,你不要这么说。”悦芬看见她那副茫然的样子,心中好难过,“虽然这次出师不利,但是下次一定有机会再追回来的呀!你要学一o一次求婚的男主角,勇往直前不放弃。” 若梅虽然有些伤心,但是在看到悦芬那张严肃正经的脸后,她蓦地笑了,“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可是我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去和人争什么的,尤其现在小李已经是快要有家室的人了。”“难道你想就此放弃了吗?” “当然,要不然我只会落得死缠烂打的名声,何况现下又不是我与小李彼此相爱,而是我单恋他……”若梅慢慢地冷静下来,终於可以好好的思考自己的立场了,“面对他与他的未婚妻,我有什么立场去争取这段感情?只是徒增他人困扰罢了。” “若梅,你好冷静喔!”真的那么想得开吗?悦芬忧心仲仲地打量著她。“你该不会现在这么说,回去以后就想不开吧?” “那怎么可能?”若梅淡淡地微笑,“我承认甫听到这消息时是很难消化,可是我想我可以慢慢地把喜欢小李的这个心情做个转变,或者……遗忘。” “真的?” “真的,你可别忘了我是鼎鼎大名的企划部女强人喔!”她深吸一口气,绽出都会女子特有的坚强笑容。 “对呀!梨山梅子。”悦芬噗哧一笑。 若梅也禁不住笑了。 就在这寒霜气氛融化成潺潺春水时,悦芬习惯性地拍拍胸脯,“若梅,你放心,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一定把你跟一个最好、最帅、最温柔的男人送作堆,保证绝对比小李好一百万倍。”“感情的事还是随缘吧!若梅摇摇头,心中不无感慨。 “你值得拥有一个很好的男人。”悦芬认真地说。 “再说了。”目前她只想把悬挂在小李身上的一缕情丝解下来…… ☆☆☆ 下班时刻,悦芬带著满脑袋的沉重感,和乾扁空虚的肚皮,步履蹒跚地走进停车场。 “唉!”悦芬呼出一声叹息。 这情景教在她身后的锺远好不奇怪。难得道毛躁丫头会做出这等无奈的姿态来,一定有什么事情正困扰著她。 他大踏步的赶上前,轻易地就拉住了她的双臂,“嗨!” 悦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本能地回肘一撞——董母教导的防身术第一招——却撞了个空。 钟远动作俐落地闪过了这一击,不无讶异地笑道:“哇,谋财害命呀?” 钟痞子?悦芬这才看清楚来人,她马上沉下脸来,“没事干什么鬼鬼祟祟的躲在他人身后?要扮采花贼也不是这么个扮法。” “你真是冤枉好人,我不过是看你失魂落魄的,於是就过来想问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谁知道你恩将仇报。”他一脸无辜委屈样儿,活像悦芬扣了他一顶杀人越货的大帽子似的。 悦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个顶头上司,因为他完全没有什么形象……不,应该是说在她的视力范围内,越来越没有形象了。 这情况虽不至於让她看轻他,可是也教她尊敬不了这名“总经理”。 “嗳,总经理,别忘了您可是堂堂大公司的大总经理,老是和小部下做这种耍嘴皮子的运动,不怕削减了您的威信?”她挑高眉提醒他注意一下自己的行径。 “那怎么会呢?”他笑呵呵地伸出手臂揽过她的肩头,一派熟稔热情状。 警觉到三三两两尚未开车离去的同事正朝他们行注目礼,悦芬赶紧甩开他的手。 “自重自重,总经理大人似乎忘记了我们正处在大庭广众之下,所以请把您的怪手收回吧!”悦芬跳开了他的势力范围后,马上冲向她的机车。 “等等。”钟远好听的低沉嗓音柔柔地抛向她。 “做什么?”悦芬取出为因应政策而新购买的安全帽,没好气地冷哼道。 “我开车。” 废话,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他锺某人的坐骑是那辆名贵积架,悦芬怀疑有谁会不知道“他开车”。 她丢给他一个超级大白眼,“我知道你开车。” “那上来呀!”他缓步走到积架旁,打开了那流线造形的车门。 “上什么来?”悦芬突然觉得他今天请的话好难懂。 “我们要去吃晚餐,你不坐我的车子吗?” “我什么时候和你的好去吃晚餐?”悦芬爬爬短发,不解地问道。 “我们并没有的好。”锺远笑吟吟的。 “so……”她等待他的下文。 “所以上车吧!” “这是什么文法?”她差点跌倒,呛出一口位胃酸来。 “我想请你一同共进晚餐,这会很奇怪吗?” “我又没有答应和你去吃晚餐。” “你也没有反对呀!”他好整以暇地驳斥道。 “可是我……” “上车再说,我想你一定快饿扁了吧?” 是没错,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她已经快饿昏了? 钟远看出她眼底的疑惑,不慌不忙地笑了,“像你食量这么大的人,想必也很容易饿的,再说你现在满脸暴戾之气,看起来就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我怎么能够不赶快把你喂饱呢?”这是什么歪理呀?悦芬先是有一刹那的心虚,因为她的确食量大又容易饿,可是听到他那句“欲求不满”的话后,满肚子的火开始熊熊地燃烧起来。 “你你你……”她气得七窍生烟,却因为太激动而只能指著他的鼻子结结巴巴地控诉。 “脸涨得这么红,小心脑溢血。”他还兀自温柔地提醒她,“快点上车吧!吃饱饭好说话,而且肚子饿的时候血糖下降对身体也不好。” “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不是很明显吗?”钟远有止不住的讶异,他“天真无辜”地回道:“我要带你去吃晚餐呀!” 深呼吸,深呼吸,慢慢吐气……悦芬努力地按下沸腾的怒气,试图冷静自己,“不了,谢谢。” 钟远不满意地眉头皱成一堆,“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 “是你说好,我又没有说好。” “悦芬,有什么不对吗?你肚子不是已经饿了?”他双手交握,对她著实伤透脑筋。 “没错,”她要怎么跟这个独断独行的沙猪解释清楚呢?悦芬想了想,最后决定实话实说,“我是很饿了,但是我想回家吃饭休息,不想再应酬,你总不至於不接受拒绝吧?” “和我吃饭怎么能说是应酬?有这么痛苦吗?”钟远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向来只有女人追逐著他,而且只要他表示要请人吃饭,凡是女子都会受宠若惊地接受他的邀约,而悦芬居然觉得和他吃饭很痛苦,还觉得是应酬?! 难道是自己的男性魅力已经不复存在了吗? 就在他蹙眉深思的时候,饿得已经快没有力气的悦芬赶紧撑起最后一丝意志力,趁她还没有对美食的邀约举白旗前,快步地跳上了机车。 “byebye,总经理。”她丢下这句话就扬长而去。 留下倚在积架旁的美男子,反覆一遍遍的质疑他的男性魅力与自信心。 第五章 星期天早晨公园 “怎么会这样呢?”悦芬踢著地上的石子大喊。 她心里替若梅惋惜,难得遇上一个心仪的人,可是对方却是使君有妇了,这可真够呛的。 想到前天和昨天若梅强颜欢笑的模样就令她难过,让她仗义相助的心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她绝对要帮若梅找到一个出色的好男人,问题是,她能找谁呢? 大学时期的男同学现在大部分都在当兵,要不然就是考上研究所继续攻读硕士学位,而那种书呆子型的若梅未必会喜欢。 像若梅这种精明干练的职业妇女,欣赏的大概都是那些在商场上驰骋、有一番作为的人物……等等! 悦芬的脑袋顿时一亮,一盏五百烛光的大灯泡闪闪动人地照耀著总经理锺远先生! 对啊!虽然那个锺痞子人是有点怪,而且有点玩世不恭,可是他的的确确是那种商场上无人能双的怪杰,再说人品出众没得挑剔,就连若梅也曾举起大拇指称赞。悦芬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这是一条可行之计。 “反正锺痞子只要再多加琢磨就可以勉强算是‘好男人’,不如就这样把他们凑成一对吧!”悦芬想得不亦乐乎,喃喃自语道。 但她尽避想得激动,可也没忘了要先询问一下若梅的意思。 假如在她的旁敲侧击之下,若梅对总经理也有些好感或者欣赏的话,那她这个鸡婆红娘就可以展开牵红线的使命了。 至於锺公子的意愿嘛……她愿意免费帮他牵到若梅这样美丽大方又能干的纯情女子,他就得偷笑并且感谢她了,应该不会有任何异议吧? 主意一打定,悦芬整个心情顿时飞扬起来,完全沉浸於要当红娘的兴奋快乐中。 ☆☆☆ 星期一早上,悦芬匆匆扒著饭,一碗白饭被她三口便解决掉了。 吃饭向来尊崇“细细嚼,慢慢嚼,咽下之前再嚼嚼”的董爸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敲敲悦芬的脑袋瓜斥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嚼啊?” “有有有!”悦芬捧著脑袋哀号,“哇!老爸,你最近被老妈教得越来越暴力了。” 董爸还来不及回嘴,一个娇滴滴又恰北北的声音响起,“嗯哼!你在说谁暴力呀?” “亲……亲爱的娘,您不是上大夜班,正在睡觉补眠吗?”悦芬嘴里的饭粒差点掉出来。 “我是在补眠没错,可是我可没睡死了。”美丽的警佐在绕过座位时还不忘k悦芬一下,然后再“柔若无骨”地依偎在亲爱老公的身旁。 “老公,这两天我休假,我们到郊外玩好不好?晚上就在那儿的小木屋过夜,重温一下蜜月的甜蜜。” “妈,你们每天这样甜甜蜜蜜、意犹未尽的样子,还用得著再另外度蜜月吗?”悦芬又羡慕又嫉妒地插嘴。 董妈给了女儿一个大白眼,没好气地啐道:“你小孩子知道什么?这样子感情才会越来越好。我说悦芬呀!为娘的虽然把你生得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但是至少也是属於清新讨喜那一型的,怎么就不见有人到我们家门前站岗呢?你的魅力鼓不会真那么差吧?” “妈,你说得太直接了吧?这样会伤到我的自尊心。”悦芬捂著胸口作出痛心状。 “少来,你最缺乏的就是自尊心,所以哪来的伤害呢?”董妈果然明察秋亳,再加上女儿是从自己的肚皮钻出来的,悦芬脑袋瓜里有几条神经她都模得一清二楚,因此三言两语就戳破了悦芬的话。 “不好玩,一下子就被你模清底细了。”悦芬大声叹息。 在一旁静观她们母女过招的董爸则是频频摇头。她们还真是母女天性,连那副德行都一模一样。 “老公,你说好不好嘛?”和女儿的斗嘴暂告一段落的董妈又迫不及待地朝老公身上黏去。“好是好,可是这样今天晚上就只有悦芬一个人在家,况且她的晚餐怎么办?你也不是不知道女儿最禁不起饿,而且对厨艺又一窍不通,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我不放心。”董爸困扰地直接点出。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肚子饿尽避出去吃馆子就是,再说她成天不是上班就是窝在家里,我看迟早有一天会窝成了老姑婆,所以可以乘此机会强迫她出去溜达,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把自己嫁出去。” 虽然悦芬平常慑於母成,不太敢对母亲的话表示“严正”的抗议,可是面对此种“污灭”,她也忍不住出声了。 “老妈,你好家认为你的女儿真没人要似的,说这话太欺负人了吧?”她哇哇大叫。董妈优闲地捧起了老公倒来的热茶啜著,“我难道冤枉了你?有本事就交个男朋友给我瞧瞧,要不然什么都甭说。” “我……”悦芬一时语塞。 “没话说了吧?”董妈以胜利的姿态讪笑道。 “爸——”悦芬转过头向老爸告状。 “你看妈啦!” 董爸正要挺身而出主持正义时,董妈不慌不忙地揽住了老公,对女儿扮了个鬼脸,“抱歉,你爸会帮马子不会帮女儿的。” 听听!这还有天理吗?!鲍道人心何在呀?悦芬用悲惨的表情为自己默裒了三秒钟。 “悦芬,”董爸想了想,也点点头说道:“你妈刚才说得没错,你实在应请要交个男朋友了,你今年也已经二十三岁,虚岁也有二十四了,爸妈都希望你能找到一个有情人,这样爸妈也可以放心的把你交给他。” “然后一位温柔美婵娟和一位翩翩美少年就可以找长剑、跨神鹏,跃马江湖道,”悦芬用戏剧化地口吻接下去说,“并且指手挥别红尘,生生世世直到永远。” “你以为现在在演神鹏侠侣呀?”董妈老实不客气地k了k她的脑袋一记。 “噢!”悦芬捧著剧痛的脑袋瓜子蹲下来裒号。 “反正就这样决定了,你在这个月月底前我一个男朋友来给老妈鉴定,要不然的话……哼哼,后果自行负责。”董妈性感地一甩波浪般的长发。 “什么跟什么?哪有那么多的决定?”悦芬这下子也顾不得安抚自己的头了,连忙跳起来,“我又没答应。” “我提议,你爸爸附议,然后我们两个决议。”董妈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就这么决定。嘿!女儿,你上班快来不及罗!” “哇——” ☆☆☆ 每天中午,办公室外固定会上演一出“悦芬抢梯记”,所有的人都知道悦芬抢电梯争时效要出去吃午餐的功力是无人能敌的。 可是今天有一些不对劲,因为悦芬非但没有急匆匆地冲出去吃饭,还奄奄一息的趴在办公桌上哀声叹气。 有不少的同事在走向电梯、经过她身旁时献上关怀的问候。 “悦芬,你怎么了?” “你生病了吗?还是昨晚太累了?” “吃饭时间到了,你还不出去用餐吗?” “还是总经理待会儿要来找你一起去呢?” 面对这么多的嫉妒与关心,悦芬只能回以虚弱的笑,然后再将她那了无生趣的脸趴向桌面。这情形连心情低落的若梅都看不下去了,她收拾好桌面上的资料和文具后,轻轻地摇了摇悦芬。 “发生什么事了?人不舒服吗?” 悦芬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大大地叹了口气,“我没有不舒服。” “那是怎么一回事?” “一言难尽……唉!”这真是破天荒,自若梅认识她以来,从没有听过悦芬叹过这么多次气,看来事情非比寻常。 若梅再摇了摇地,“天大的事也等到吃完饭再说,你这样子下午会没有精神和力气办公的。”“我——” “悦芬,我听说你身体不舒服。”冷不防地,一个男声在她俩身后响起,语带关怀与焦虑。“总经理!”若梅惊讶地叫唤。悦芬则是不带劲地瞟他一眼,要死不活地唤道:“总经理。” “你身体不舒服是不是?我带你去看医生吧!”锺远关怀之情流露无遗。 “我没事。” “你——” 若梅悄悄地溜开,体贴地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 悦芬没注意到若梅已经“消失”,仍自顾自地趴在桌上。唉!她也不是存心要装出这副死人样吓人,可是老妈今早下的那道懿旨已经差不多把她的魂都吓跑了。 甭说要她临时抓一个男人来充当男朋友,就是连她本身也还不想交男朋友呀!自然提不起那个劲来我对象了。 “唉!”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叹气。 “你今天很奇怪,是不是早上没吃东西所以没精神?”锺远猜测著。 “谢啦!可借你的卦卜错了。”她瞪他一眼,“我今天早上吃得很饱。” 奇怪了,怎么所有的人都把她看作那种没有吃东西就四肢无力的人——他们怎么知道她的本性的? “显然你早上炸药吃了很多。”他蓦地笑了。 看到她恢复以往的样子真好。 “总经理怎么还不去用餐?现在是中午吃饭时间了不是吗?” “我在等你呀!”他索性拉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他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悦芬一阵心悸,全身好像麻麻怪怪的。她赶紧站了起来,摆月兑这种异样的感觉。 “我又没有答应要和你去吃饭。”这个人又来了,是不是嫌身上的银子太多,要人帮忙他花掉一些? “你没有答应我,但是我现在来邀请你,不好吗?”他斜靠著椅背,邪邪、慵懒地瞅著她。看得悦芬浑身不自在,“你问我的意见呀?不好。” “哦?说个我可以接受的理由来。” “我……”她愣了愣,抗议这:“喂,总经理,现在可是我个人的时间,我没必要向你报备或听你命令吧!” “说得好,不过我也没有用上司的职权压你,就一个普通的朋友而言,我想请你吃顿午餐也不行吗?” “当然不是不行……” 他眼神一亮,“那就是行了,走吧!” “喂,我只是……又还没有回答……喂,总经理……”悦芬边抗议边被他拖著走,一点还击的能力都没有。 直到把她拖进一家高雅的日本料理店,把她安顿在对面的座位上后,他才笑吟吟地开口:“想吃点什么?” “人肉叉烧包。”而且肉馅的名字叫锺远!她在心中狠毒地补充道。 他微微一笑,“抱歉,叉烧包只有港式荼楼才有,我们改天再去吃。今天你想吃什么样的日本料理呢?” “生鲜锺痞子沙西米。”她月兑口而出。 钟远并没有她预料中的皱眉生气,相反的,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好似快乐得不得了。 “你叫我……钟痞子?哈哈哈……” 连一旁身著和服的美丽女侍者都掩唇而笑,还边笑边睨著悦芬。 悦芬好生不爽。奇怪了,被贬的人是他,可是他们怎么笑得好像她说了什么天下奇蠢的笑话。她再也不管那么多了,心情已经够差,还要来这里遭受这种非人的待遇。 她霍地站了起来,一脸臭臭地往外冲。 钟远的笑声嘎然而止,换上的是歉疚和担心,他急急的冲向前去拉住她的手臂。全餐厅的人都怔住了,静静地看著他们俩。 “悦芬,不要走,你生气啦?”他手臂一揽,紧紧地将她抱在胸前。 悦芬刚才是生气,现在则是羞急交加,她脸红得像番茄一般,“你……放开我啦!众目睽睽之下……” 他索性一把将她抱出门,在众人的欢呼叫好声中,如文艺电影中的男女主角一样“光荣”地离开。 悦芬整个人都呆住了。谁说她戏剧化来著?这年头受到电影影响的人比比皆是,只是没想到锺痞子也有此症。 她傻傻地想著,直到锺远将她放下来时,她才清醒过来。 “这是哪里?”她环顾四周,看到了一大片绿野。 “公园绿地,带你出来散散心。”他简短地回答,随即低声下气、关怀地瞅著她的脸蛋,“你刚才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吗?如果是我惹你生气,我跟你道歉,不要气了好不好?” 突然的轻声细语加上这般温柔的眼神,教悦芬满月复的委屈和难堪都不见了,唯有一颗心怦怦急跳,活像要跳出胸腔似的。 镇定!镇定!悦芬深吸一口气,挑眉问道:“我生什么气?我‘敢’生什么气?” “说这句话就表示你还在生气。”他倒是极有经验,识趣的又说:“我向你说抱歉。” “跟你说了我没生气,那是小气巴拉的人才会做的事。”她话说完,还是忍不住指著他的鼻子兴师问罪,“你刚刚和那个美美的女服务生是在笑我什么?” “你不是没生气吗?”他睁大眼睛看著地。 “我不生气,我是愤怒,这两种情绪完全不同。” “噢。”他失笑。 “笑笑笑,全世界的人都已经知道你锺大先生牙齿白了,麻烦你暂时别笑了吧!”她龇牙咧嘴地吼叫。 钟远呛咳了一下,勉强控制住自己,“咳,好的。” “说,你们刚刚在笑什么?”她一直耿耿於怀。 “我是不知道那个小姐在笑什么啦!而我是笑你的形容词用得好特别,就这样而已。”他正经严肃地澄清。 “嗯?”她用怀疑的眼光看著他。 “天地良心,我可没骗你。”他一脸无辜。 悦芬狐疑地瞧了他几眼后才勉强点点头。 “好,这次就算我自己神经过敏,如果有下次,哼哼!后果自行负责。” 咦?好熟的台词,悦芬猛然想到这是老妈所撂下的话。 想到那个大问题,让她整个情绪又急转直下了。 钟远意识到她的闷闷不乐,不由得轻声问道:“你又怎么了?” “我……唉!”真是未语先叹息呀!郁卒! “到底有什么事?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你?你帮不上忙的啦!这又不是个随随便便用金钱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她手掌捂著线条优美的瓜子脸,大声叹气。 钟远的好奇心和好胜心同时被挑起了,他扬眉微笑,“哦?不见得吧!” “哎呀,反正你不知道的。”她还是摇头。 “说说看,或许我真的可以帮得上忙。”他的态度诚挚且坚决。 悦芬抬起头来想回绝他,却被他眼底强烈的决心与魄力吸引住。 “我……我很怀疑你能帮得上什么忙。” “说说看。”他微微一笑。悦芬耸耸肩,说就说吧!反正说出来正好可以让人评评理,看老妈下的是什么烂懿旨嘛! 她清了清喉咙,大声嚷道:“我妈警告我,要我在月底前带个男朋友回去给她看。你瞧这是什么跟什么嘛!这么短的时间教我到哪里去生一个男朋友出来?简直就是强人所难嘛!” 钟远一怔,随即爆笑出声,冷漠俊美的气质顿时消失无踪。 “笑什么?”她不满地瞪著他。笑笑笑,难道她说的每句话都那么好笑吗?笑死他最好了。“咳,别生气,”他吸著气,拚命地忍住笑,“我不是在笑你,千万别误会。” “是哟!”悦芬不是滋味地咕哝。 “是真的,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我只是对於你母亲所作的这个决定感到讶异。” “你感到讶异时通常都会笑得这么开心?”她没好气地啐道。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你母亲太好玩了,怎么会突然要你在月底前带个男友回去呢?” “嫌我碍眼。” “嘎?”锺远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急著和我爸共效于飞,所以想早早把我嫁出去,就不用顾虑我这个女儿,什么事都动不了了。”她冷哼一声,“讲好听是希望我早日嫁得如意郎君,说穿了还不是嫌我每天当他们的电灯泡。” “你母亲是……后母吗?或者是……”钟远听了她的话,直接联想到破碎悲惨的家庭。 这次换悦芬笑得喘不过气来,她差点笑倒在草地上打滚呢! 钟远莫名其妙地看著这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子,“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身世道么可怜无奈,还可以笑的这么开心的。” “那是因为……”悦芬好不激动,指著他的鼻子大笑,“那是因为你搞错了,哇哈哈……”“什么?”他眨眨眼,感到一头雾水,“那么你在笑什么?介不介意为我解除疑惑?” 悦芬笑到快没力气了才勉强止住,边喘气边说:“老天,你怎么会以为我妈是后母?你这样说很危险喔!上次有一个人说我妈是虎姑婆,现在他已经蹲在土城看守所了;你说她是后母的这件事如果传到她耳里去,我真不敢想像你的下场会如何。” “有这么严重?”钟还惊讶不已, “真的只是因为骂你妈妈就被抓进土城看守所?” “骗你的啦!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掳人勒索,外带持有枪械。”悦芬豪迈地拍拍他的肩,“不要担心。” 钟远又好气又好笑,“你呀,” “嘿,我可没存心让你误会,是你自已会错意。”她扮了个鬼脸,“我哪知道你那么天才,想像力如此之丰富。” “是是,不过这倒引起了我的好奇,”他轻蹙剑眉,奇怪地问:“你母亲是做什么的?” “警佐。” “原来是将门虎女呀!失敬失敬。” “爱说笑,我哪称得上是虎女?毛毛虫女倒差不多。” “毛毛虫女?”锺远被她新奇怪异的词汇逗笑了。 “我妈老说我这两道浓眉是火烧毛毛虫,所以作所毛毛虫女,非虎女也。” 钟远哑然失笑,他突然间觉得不知何时,他的四周充斥了许多笑料,让他每天都生活在欢乐笑声中。 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全然不同的天地,锺远觉得他好像被这个小精灵带入了一个奇妙的秘密花园。 “想什么?读不会被我这条毛毛虫女给吓到了吧?”悦芬的手掌在他面前招来摇去,试图把他神游的魂给唤回来。 钟远摇摇头,讶异於自己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他向来不是浪漫、不切实际的人呀! “没事,我们说到你的问题。” “我的问题?”悦芬的眉头又打起结束了,“唉!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去想它了,管他的。”“哦?不理会你妈妈了吗?” “我怎么敢?又不是准备要被逐出家门了。”她向后一躺,索性倒在那片如茵的草地上,“可是我能怎么办呢?凭我这种三流的姿色,想要临时钓一个男朋友是不可能的。” “你并不像那种自卑且安自菲薄的人,怎么会这么说呢?” “我当然不自卑,可是我也不可能高估自己的魅力与容貌,把自己想像成天仙国色,难道你觉得我像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吗?”悦芬斜睨了他一眼。 “的碓不是。”他老实回答,“可是你虽然不像那种细致如水晶的美人,但是你个性活泼明朗,是个可爱的俏皮女郎,我相信有许多人宁愿选择像你这样自然活泼的女子。” 悦芬被赞美得飘飘欲仙,差点就把自己想像成宇宙超级大美女,不过她开心的神魂总算即时回到地球。 “嘿,总经理的嘴巴很甜哟!可见经常运用磨练。可不可以让属下知道总经理轰动的爱情史?” “怎么?想要拜师学艺?”他开玩笑地问道。 “是的,顺便吸取点经验,搞不好可以用得上,这样我就不用担心月底的难关过不了了。”她兴匆匆地一古脑儿爬起来,张大眼睛凝视著他。 被那双单纯天真的眼睛一看,钟远突然觉得有点罪恶感。 一时之间,他为自己以前的游戏人间感到汗颜。 懊死,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又来了。锺远揉揉额头,努力挥掉这种感觉。他不需要有罪恶感也不需要心虚。 他可是个黄金单身汉眺,自由不羁是他的个性,享受爱情是他的原则,风流而不下流是他的教律,他没什么好心虚或自觉对不起人的。 况且他交往与游戏的对象都是与他有相同默契的女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大家在这场爱情游戏中同时都享受到了欢乐与愉悦。 锺远努力地说服自己,他这样的生活方式很棒,於是他释然了些,潇洒地对悦芬微笑,“你真的想要听我的情史?” “那当然。”她这种精神可谓好学不倦,不耻下问呐。 “你真的想学?” “那还用说。” 锺远的眼眸中闪著兴味,颇有深意地又问:“不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悦芬嫌他干什么讲得那么严重。 “那好,我想我有更直接可以帮忙你的方法,你不用从我的情史中学习如何渡过难关。”他的眸子熠熠发亮。 凡是熟知锺远个性的人都知道,当他的眸中散发这般坚毅炯然的光芒时,即表示他下定主意想得到的东西绝对会锲而不舍的去追求,且绝对可以拥有。 悦芬并不知道他的习性,她只是很有兴趣也很关心地跳了起来,惊喜地问道:“真的?什么方法?” “我假装成你的男朋友。”他不疾不徐地提出。 “什么?”悦芬倒退了两步,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坏了。 “我假装你的男朋友,回去让你的母亲鉴定,并且帮助你渡过难关。”他重新宣布了一次。“可是……可是……”悦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她的烫手麻烦真的可以因此解决吗?她怀疑地瞅著他,“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勉强自己呢?这样帮我不会破坏你的行情吗?而且我们非亲非故的……” “如果我和你沾亲带故的,你想你母亲会相信我们是男女朋友吗?根据优生学,血缘太近的不能联姻,这点你应该晓得吧!”他优闲地说。 “我又不是指那个,我说的是……”悦芬咽了口口水,“总经理为什么要牺牲这么多地帮我?” “何以见得我一定是牺牲呢?”他笑吟吟。 “那你想得到什么好处?你该不会是有什么条件吧?要我帮你什么忙是不是?”她瞪视著他。“无条件。” “真的?”有这般“好康”的事,悦芬还是第一次听到。 “我像是在骗人吗?” “你还是开个条件出来让我做参考好了,要不然我还是会觉得怪怪的,好像你有什么阴谋。”“如果勉强要我开条件的话,那么你就要配合我,尽量演得人戏传神点,千万别漏气,毁了我的名声。” “那有什么问题?既然你都挺身鼎力相助了,我哪有扯自己后腿的道理呢?那就这么办,总经理,事成后我再请你去好好地大吃一顿,ok?”悦芬毫无戒心地拍拍他的肩,呵呵地笑道。她压根儿忘记了自己原本打定主意要把锺远和若梅送作堆的这回事。 锺还鉴著地笑得明媚开朗的模样,眼底有著一抹连自身也没发觉的温柔。 看来悦芬似乎已经掉入他的追求计谋中了,可是事情真的可以如锺远所打算的那么顺遂吗?邱比特显然不这么想,一场他们俩都预想不到的精采好戏才正要上演…… 第六章 若梅低著头细数人行道上的红砖,这些天来,她一直独自漫步回家。 细细地思考这一段尚未开始就已宣告结束的暗恋,若梅发现自己何时变得这样的易感了? 怎么会那么轻易地爱上他呢?她是个现代都会女子,向来只要事业不要爱情,既坚强又独立的,不是吗?她不需要爱情,不需要…… “若梅,你怎么会在这儿?”一个令她魂萦梦牵却又黯然神伤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 若梅惊异地抬起头来,失声低喊:“是你?” 小李手臂吊著白色三角巾,额上也绑了一圈绷带,一身轻便的衬衫、牛仔裤衬出他的潇洒不羁,而且脸上那专注惊喜的表情也取代了他素来的嘻笑戏谑样儿。 若梅心里的激动真是无可言喻,除了瞬间遇见他的狂喜外,心头还慢慢浮上伤痛与难堪。 “听说你出了车祸,好点了吗?”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如昔,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情是怎样的波动。 “你关心我?”小李受宠若惊地低呼,眼底漾起了喜悦。 “基於同事的情谊。”她不允许他知道什么,“你没事就好,byebye。” “等等。”小李眼见她要离去,情不自禁地拉住了她的手臂。 若梅吃惊地转过头来,眼神流露出一丝脆弱,“你……你要做什么?” 小李的脸上充满著矛盾挣扎的色彩,似乎理智与情感正在互相较劲,可是就在瞬间,他的脸庞浮起了坚毅果决的光芒,好像已经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似的。 “我有话想和你说。” 若梅被他少见的严肃与坚持吓住,呐呐地问:“有……有什么好说的?” “我真的必须告诉你一件事。”他深吸一口气。 若梅没来由的心慌起来,本能的想逃避,“不,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求求你。” 他眼底的诚挚与热力融化了若梅所有的坚持,她咬著牙点点头。 “你说。” 小李正要开口,四周的嘈杂声使得他皱紧了眉头。 “这里太吵了,我们到安静一点的地方谈好吗?” 若梅点点头,由著他将自己带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 一开始宁静布满了他们之间,直到咖啡送来了之后,小李才边搅拌著那香浓的黑色液体,边迟疑地开口,“你……最近好吗?” “还不是老样子,有什么不好的?”若梅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但是她不能让他看出她心头的紧张。 “我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他柔声说道。 “还不是老样子,有什么不好的?”若梅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但是她不能让他看出她心头的紧张。 “我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他柔声说道。 “就是我喜欢你的这件事。”小李毅然决然地说出自己的心声。若梅呆住了,脑袋瓜子还没有办法消化这一整句话。 不,她是不敢置信。 “我知道你一定会被吓到,也知道你向来就很讨厌我、看不起我,所以我一直放在心里不敢表白。”他不敢看她,怕自己的勇气会一点一滴的流逝,“如果不是出了这场车祸,我还不可能会有这个决心告诉你。” “为……为什么?”若梅的脑袋一片混乱,只能愣愣的反问。 小李深吸口气,低沉喑哑地说:“在车子撞过来的那一刹那,我脑中快速地掠过了你的身影,而且心里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呐喊著:‘糟了,我还来不及向你表白就要死去了,我不甘心……’”若梅的眼泪终於忍不住地轻轻落了下来,是喜悦也是担忧,更是衷心的快乐——他喜欢她,喜欢她! “然后我就晕了过去人事不知了。可是在我昏倒前有个念头闪电般地划过,那就是如果我能够逃过一劫活下来,我一定要大声地对你说我喜欢你,再也不放在心里什么也不说了。”小李快速地说出心里埋藏已久的话后,心底一阵畅快与释然,可是取而代之的是心跳加速的紧张。“希望你不会笑我,因为我是认真的。我知道自己平常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你很讨厌,你也很气我耍嘴皮子的样子,可是我是想让你注意我,想要和你说话,才故意装出那副德行的。”他深吸一口气,坚决地承诺:“如果你讨厌我说话的样子,我会改,我一定会改掉!” 小李抬起头等待若梅的回应,可是在见到她细致无瑕的脸蛋上那两行清泪时,顿时心猛地一紧,像被铁槌击中了一般。 “若梅!”小李手忙脚乱,心又慌了起来,他脸色发白,“你怎么了?你为什么哭?是……是因为我说错话了吗?” 若梅想说不是,可是喉头被太多太多的狂喜与快乐梗住了,她只能拚命摇著头。 “若梅,你说说话,不要哭,你哭得……”他又急又担心,“我的心都摔痛了。” “我……我以为……”若梅被他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问,忍不住泪落得更多。 小李未受伤的那只手忙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她,又忙著要安抚她,简直已经慌得手忙脚乱了,“你慢慢说,就算是想拒绝我也请你别这样地哭,如果我惹你生气了,你大可告诉我或骂我,就是别哭好吗?” “我……我以为我没有机会了。”她终於完整地表达出自己的感受,再也不管那些无谓的自尊和怒气了。 “什……什么意思?”小李心漏跳了一拍,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听错了。 “我以为你已经是别人的了,以为我没有机会告诉你,我……我喜欢你!”她话一说出口,脸都红了。 小李完全呆住了。等他回过神来时,又被若梅眼底的深情紧紧地缠绕,感动得说不出任何话语来了。 可是有些事是不用说出口的,尤其在他们已经表明心迹之后。黄昏后的咖啡馆弥漫著香浓的咖啡气息,爱情就这么悄悄地进驻了他们的眼底眉梢。 ☆☆☆ 悦芬嘴里咬著一块三明治,刚踏出电梯门,就发现一群人聚集在公告栏前,七嘴八舌的不知在讨论什么事。 爱凑热闹的悦芬就这样叼著三明治,兴匆匆地挤入人群中,“什么事呀?什么事?” 所有的人顿时都把焦点聚集在她身上,看她的眼光有暧昧的、有欣羡的,迅有嫉妒和气愤的…… “我做了什么?”她眨眨眼,惊骇地问道。 “恭喜你呀!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搭上总经理的,哼!真不知道总经理到底看上你这个瘦巴巴的丫头哪一点?”冷嘲热讽的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立志要当办公室花瓶的娇媚女子。 “悦芬,不得了,高升了,这下子非请客不可。”乐天爽朗的男同事则是异口同声地打趣道。还有其他的一些话语,可是悦芬已经无心去听了,她急急地钻向前,想看看公告栏上究竟是发布了什么消息,既“飞上枝头当凤凰”又“高升”的,干嘛,演连续剧呀!鲍告栏上那张人事调度命令密密麻麻的打了好几行字,可是总结起来就是——悦芬将被调上楼去当总经理的特别助理。 悦芬嘴里的三明治掉了下来,“这……” 钟痞子在搞什么鬼呀?分明是陷她於暧味不明的情况中嘛! 彼不得打卡,她转身就冲向正好打开的电梯门,里头的若梅正满面春风地走出来。 “嗨,悦芬,你要去哪儿呀?”若梅讶异地看著她那副横扫千军的模样。 “去砍了锺痞子。”她头也不回地闯进电梯里去,当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架式。 “这是怎么一回事?”若梅傻傻地问,可是她身后的那群同事也都一样愣住了,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半晌,人群中才有人怯怯地开口:“她说的锺痞子指的不是总经理吧?”不过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 电梯载著怒火上扬的悦芬直达公司的顶楼,上头乃是这家大公司的总指挥部——总经理办公室。 悦芬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仔细地勘查整个十二楼的地理环境,这次她得好好地观察,到时候才逃得快假如她忍不住把锺痞子解决了的话。 电梯“当”的一声打开了门,悦芬满肚子的怒火燃烧到了最高点,她宛若复仇天使似的走出电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广典雅的大厅,一套墨绿色沙发和桧木桌摆放在落地窗的那头,而另外一边则是一方女敕绿色的办公桌椅,衬著乳白色天花板与墙壁,令人感到分外心旷神怡。 那张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五十岁上下、看起来精明能干的妇女,原本专注在电脑上的脸庞因为悦芬的来到而抬头。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问道。 “锺……呃,总经理在吗?”她本来想直呼锺痞子的,可是一见到这个极有威严的妇女,满肚子的泄愤词便又吞了回去。咦?她上次来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位妇女? 可能那时她正好出去吃午餐吧! “有预约吗?请问贵姓?” “没有预约,我是企划部的人员,有事情想要见总经理。”她的语气稍嫌甜蜜了些。 那妇女仔细地打量她,奇地笑道:“你是董悦芬小姐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悦芬差点跳起来。 “总经理说过了,你早上一定会上来的。”她抿著唇笑,“总经理还交代,请你到了以后马上进去。” 悦芬眨眨眼睛,可是满月复的火气还是没有因此而稍微平息。她匆匆地点点头,对那妇女笑了笑——毕竟两国交战不杀来使,她才不会没品到迁怒无辜——然后大踏步地走向那道门。 她“砰”的一声打开了门,劈头就大声嚷道:“姓锺的,别以为你现了以手未卜先知的能力,姑娘我就会放过你,说,你是何居心!” 在那张大办公桌后的锺远刚好挂上电话,他噙著笑打招呼:“嗨,你来啦!” “就一个即将被减口的人来说,你的遗言还真是简短。”她瞪著他。 “哦?我做了什么事?”而对她的怒气冲天,他显得格外优闲。 “还装蒜,今天早上的那道人事命令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你是指那件事。”他淡淡地笑了,“很奇怪吗?我的确需要一个特别助理,你或许已经发现,我的秘书有相当多且沉重的工作,所以我需要一个人来分担她的业务。” “你指的是外面那位伯母?”她怀疑地问。 “对,她是我的秘书,姓刘,你以后唤她刘秘书就可以了。” 悦芬颇为讶异他聘请的秘书是这等模样的,按照常理来说,所谓的秘书不是都属於年轻貌美又能干的那一型吗? “为什么是我?” “你指的是什么?” “公司里大有人可以胜任这个职务,再说如果公司里其他人不适合的话,你也可以请人事课课长登报求才,我相信一定会有一大堆真正干练的秘书人员来应徵的,为什么要找我呢?” 听著她有条不紊、思路清楚地分析,钟远眼底闪过一丝欣赏,“或许你说得没错,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你不会使用电脑吗?” “当然会。”她的电脑可是从打电动玩具开始学的,到现在已经是驾轻就熟了。 “你会不会泡茶、冲咖啡?” “那还用说。”悦芬嫌他废话一大堆。 “你会上班偷懒不做事吗?” “嘿,你侮辱我的人格喔!” 钟远笑吟吟地耸耸肩,“那不就结了?” “什么?”悦芬呆了呆。 “你已经具备了我所要的条件,自然可以成为我的特别助理。”他绕过办公桌来到她面前。面对他伟岸摄人的身躯,悦芬自然而然地退了一步,免得被他一身男子气概所侵扰。 “可是……” “你应该没有忘记我们昨天的约定吧?” “这个跟那个又有什么关系?”她茫然地望著他。 “大大有关,如果要让你母亲相信我正在追求你,我们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应该再近一点?而最好的方式就是我‘假公济私’地把你调到我的身边和我朝夕相处,这不是更能说服人家我真的在追求你?”他再往前跨了一步。 警觉到他的迫近,悦芬呼吸都紊乱起来,心也不知怎地居然怦然乱跳。 “那么说……” “你不是要籍助我的经验与力量,不是要跟我学习吗?”他坚实的双臂不知何时悄悄地揽上了她的腰间,深深凝视悦芬的眼眸里尽是温柔。 “是呀!但是……”悦芬傻傻地望进他的眼睛,像被他那双能摄人心神的眼眸催眠了一般,浑然不知如何抗拒。 “那么你是不是应该要听我的呢?”他的头越俯越低,悦芬已经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抚触著她的脸蛋。 她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双手也不不知所措地垂放著,唯一的知觉是她全身没来由地燥热起来,而且心跳越来越快。 她不晓得该怎么办,只能睁大水灵灵的眼睛瞪著他。 “悦芬,闭上你的眼。”随著这句话落下的,是他温暖、柔软又坚定的唇。 这是怎么一回事? 悦芬浑身的感官系统完全被卷入这场奇异又甜蜜的风暴中,脑子已经不知道要作何反应了,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是放弃思考,让自己向这种晕陶陶又甜孜孜的喜悦感觉投降。 这一场缠绵的甜美之舞直到两个人都快断气时才依依不舍的终止,钟远还不愿就此离开她的甜蜜,他恋恋不舍地埋入她的颈项间,汲取那份属於她独有的馨香与清新。 悦芬被他的鼻息与轻吻抚触弄得浑身酥痒起来,她这才回过神,勉强使用脑袋思想,可是不想还好,一想清楚,她顿时惊骇地大叫了一声。 “啊!”她猛地推开他,捂著像被火烫到似的唇瓣叫道:“你你你……” “慢慢说,你一急就有结巴的倾向喔!”他笑得活像偷吃腥的猫一般,心满意足又懒洋洋的。“你这个……这个痞子!”悦芬在慌忙间就只能迸出这句话来。 “这么不喜欢我的吻呀?”他故作痛心地抚著胸,眉宇还有模有样的拧成一团。 哪有可能?他简直吻得她快灵魂出窍了,这还叫不喜欢?可是悦芬才不会让他知道这点,免得他自大到尾巴都翘起来。 现在当务之急,要追究的不是她喜不喜欢他的吻,而是她被“占便宜”了这个大重点。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也不要转移话题。”她气唬唬地挥拳以示愤慨。 “那么你想谈些什么?是要问我的吻后心得吗?”他俊俏如魔鬼的脸庞漾起一丝邪气慵懒的笑,“老实说,你的唇是我吻过最柔软、最甜美的,我想我以后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感觉了,所以从今天起你的唇只能成为我的专属品。” “谁说的?我以后爱吻谁就吻谁,虽然这是我的初吻,可是我才不会让它成为我的‘终吻’咧!版诉你,我的唇是我自己的,才不是你的专属品。”奇怪了,她在说什么呀?她要说的不是这个啦!悦芬脸都涨红了。 钟远仍旧是笑吟吟的! “哦?这是你的初吻,那我就更要保护属於我的这一片纯真天地,绝不让第二个人踏入。”“你……”悦芬既想要捶他,又想要把自己这张大嘴巴塞起来。她干嘛不打自招?这下可好了,又满足了他男性自大的自尊心了。 “我什么?”他再凑近她,端详著她红通通的脸颊,不由得笑道:“你这副娇俏的模样让我忍不住又想吻你了。” 悦芬闻言赶紧捂住嘴巴,忽地跳离他几尺远,“干嘛?你又想要偷袭啦?” “我这哪叫偷袭啊?”他无辜地摊开双手。 “为什么不是?我不要跟你讲了啦!”她急急地往门外冲,免得被他一追问,又重演方才的情景。 望著她羞涩仓皇的背影,钟远只是深沉愉悦地笑了,并没有上前阻止她。 “明天不要忘了到十二楼来报到。”他只有扬声提醒地。 悦芬哪还顾得了跟他争论?快快逃离现场才是真的,至於其他的,以后再说啦! 她红著脸匆匆地搭电梯回到企划室,所有的同事在她踏入办公室的一刹那纷纷转头注视若地。大家的眼底都写满了问号,显然所有的人都想知道她到十二楼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悦芬拉下脸来,向大家表示她此刻的情绪。她什么话都没说地拉开自己的椅子坐进去,然后十分镇定地处理起文件来。 “悦芬,你没事吧?”若梅关心地采过身子来。 “我没事。”除了莫名其妙就被夺走初吻外,其馀的一切都很好,都没事。 “那你明天真的要调到十二楼去了?” 望著若梅舍不得的脸,她大大叹了口气,“若梅,我也很不想啊!我舍不得离开你,再说这里的业务我都做熟了,突然要我做那个劳什子特别助理,我怕我会做不来。” “总经理真的喜欢上你了。” “这……这个跟那个有什么关系呀?”悦芬的脸蓦地又红了,因为她脑子里马上浮现方才那亲密的一幕。 “如果不是真的很喜欢你,一向公私分明的总经理是不会做得那么明显的。”若梅沉吟著,“看来你真的让他动心罗!” “哪有可能?”悦芬本能地摇头,大呼不可思议,“他和我是天差地远的两个人,我也不是他喜欢的那一型,怎么可能被他喜欢上嘛!不可能。” “那你倒解释解释,公告栏上的人事调度命令是怎么回事?” 悦芬差点就月兑口说出他们之间的约定,不过总算在最后一秒钟咽了回去,“呃,那个……我哪晓得他哪根筋不对劲了?” “是这样吗?” “要不然还有什么别的解释?” “我总觉得不会这么单纯。” “你不要多心了。”悦芬这才注意到这些天长驻在若梅眉宇间的轻愁不见了,她张大嘴好奇地问道:“咦,若梅,你心情好像不错,想开了吗?” 这下子脸红的人换成若梅了,她清清喉咙,小声地说:“我……我和小李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嘎?”怎么回事? “午饭的时候再跟你说。”若梅娇羞无比地低下头。 悦芬申吟了一声,“哎哟!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你明知道我这个人好奇心最强烈,怎么可能忍到中午再听?” “因为说来话长,我们两个总不好净说话不做事吧?” “我反正没差,明天就得上十二楼了,现在风评好坏无所谓。”悦芬苦笑,不忘自我解嘲一番。 “我可不一样,你想害我呀?” “开玩笑的!”悦芬扮了个鬼脸,“好,中午再说。” 一到中午休息时间,悦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迎面向她们走来的男子不就是小李吗? 只不过素来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诚恳与温柔的神情。 当然他的爱怜目光不是看向悦芬,而是悦芬身旁娇羞的若梅。 “这是怎么回事?”悦芬傻里傻气地看著手臂里著纱布的小李。他亲蔫地握住了若梅的纤纤玉手,两人相依相偎的模样好不甜蜜。现在是在演哪一出戏码?怎么一下子从第一集跳到最后一集大团圆去了? 若梅看出悦芬的惊异,羞涩地开口:“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我慢慢地解释给你听。” “当然。”悦芬才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们这对爱情鸟咧! 在西餐厅内,悦芬敲了他们一顿大餐,边吃边听解释,简直是“嚣张”到了极点。 “这件事就是这样。”若梅侃侃而谈,而小李有时候加以补充说明,总算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交代得一清二楚。 “哇!这么浪漫。”悦芬听得差点忘记要啃手上的烤排骨,好不羡慕地叫道。 唉,真是人间处处有情人呀! 若梅脸一红,和含情脉脉的小李相视一眼后才又说:“其实我们两个可以在一起,除了要感谢上苍外,还要感谢两个人。” “谁?”悦芬虽然啃排骨啃得不亦乐乎,可也没忘记要答话。 “就是你,还有芬芳。”若梅认真地说。 那块烤得香气四溢的排骨差点梗在悦芬的喉咙内,她咳了几下。 “慢慢吃,当心噎著。”小李递给她一方纸巾。 “我已经噎到了。”悦芬擦擦嘴巴,有点心虚地看向若梅,“你说的是主持广播节目‘夜下心情’的那个芬芳吗?” “你也听过那个节目吗?”若梅眼睛一亮。 “呃,我……”悦芬犹豫著该不该告诉她实情,就在地挣扎著要说出口的时候,突然间看到若梅和小李都同时瞪大了双眼看著她身后。 “你们怎么了?干嘛都一脸吓呆的样子?” “总经理!”若梅和小李同时叫唤出声。 悦芬心跳停了一拍,她慌张地转过头去,那个站立在她身后、正微微笑著的帅哥果然是锺远。在他身旁还有一个清丽飘逸的女子,这情况让悦芬心里突然觉得怪怪的。 “总经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悦芬停下进会的举动,好奇地侧著头看他。 懊不会是有什么情报人员向他通风报信吧?要不他怎么会神通广大到这种地步。 “这是巧合。”钟远伸手揉揉悦芬的短发,亲蔫意味不言而喻,“我正好选中了同一家餐厅吃午饭,看来我们挺有默契的。” “总经理要不要一起坐?”小李急急地挪出位子来,大概觉得能够和总经理共进午餐是件颇荣耀的事。 然而悦芬可不这么想。 “总经理还有朋友在,恐怕不方便,我看我们就不要打扰总经理了,对吧?”悦芬扬声说道,斜睨著锺远和那位大美人。 锺远睨了悦芬一眼,摇了摇头,“不不,我还希望你们不介意我们坐这儿呢!” “我们当然不介意。”小李和若梅异口同声地回答,悦芬想反对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锺远带著胜利的眼神,体贴地替那位美丽佳人拉开座位。 待点完了餐点后,钟远才替他们介绍那位娇滴滴的小姐。 “这是我表妹郭念湘,这几天才刚到台北。念湘,这几位是我公司的同事——” “部属。”悦芬提醒他。 锺远笑著看了她一眼,继续说:“这位是开发部的李建华,而这位是企划部的韩若梅,另外这个是我的特别助理董悦芬,同时也是我的女朋友。” 钟远的记忆力相当惊人,全公司上下大约有一百多位员工,他差不多都能一一喊出名字来。“你……”悦芬张口结舌,被他的介绍词吓呆了,她瞄了其他三个人一眼,发现他们震惊的目光也全投注在她身上,可能比她更讶异。 其中尤属那名清丽女子最为明显,她水汪汪的翦水双眸已隐隐浮上一层雾气,不但如此,当中还隐含了嫉妒、伤心与不敢置信。 有古怪!悦芬心里警铃大作,这个念湘表妹可能对锺痞子不只有兄妹情谊而已喔! 锺远则十分满意地看到他投下的炸弹所爆出来的威力,他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再亲了亲悦芬女敕女敕的脸蛋,加重效果。 突然被偷袭到手的悦芬猛地转过头来瞪著他,“做什么?” “没有哇!只是看到你可爱的脸蛋,忍不住想亲亲你。”他摊开手,耸耸肩,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 这又是足以让那三名“观众”大吃一惊、大呼意外的一幕。 “你少肉麻当有趣了,下次我看你不顺眼,是不是也可以忍不住扁扁你?”悦芬火爆地吼。“这么暴力?”钟远故作讶异。 “要不要试试看?”悦芬威胁地挥挥拳头。钟远哈哈大笑起来,低沉悦耳的笑声柔柔地撞击著四周的空气。 念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居然有人敢对表哥这么凶,而更令人惊愕的是,表哥为什么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她仔细地盯著这名被称作是表哥“女朋友”的女子,想看出她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表哥这样地喜欢她。 可是她几乎是乏善可陈的,除了一双活泼有神的大眼睛和有个性的浓眉外,她那晒得红通通的脸蛋根本一点也不细致美丽,更别说有何迷人风韵了。 念湘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点输给这个浑然没有女人味的“女人”。 她的震慑直到所有的人都已经恢复了谈笑风生、愉快地进食时,都还没有办法消褪。 “郭小姐,你的牛排快凉了。”最后还是悦芬的低唤才把她叫醒的。念湘恢复自己一贯的优雅,世故地回以笑容,“哦,谢谢你的提醒。” 哼,她相信表哥只是一时迷惑罢了,只要她再加把劲,表哥最终还是会选择乖巧温柔、知书达礼的她。 她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开始慢慢地进食。 第七章 下班后,悦芬拖著一身的疲惫回到家门。 她才刚停好机车尚未踏进大门,就闻到一阵熟悉的菜肴香。 她忽地跳了起来,兴奋地冲进了客厅,直接往厨房闯去,“老爸,你们度假回来啦!” “慢点慢点,小心撞到墙壁。”董爸挥著锅铲,斯文地嚷道:“女孩子家,怎么老是莽莽撞撞的,看你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哟!” “老爸你担什么心?连老妈那种女人都嫁得了了,我这一型的还用担心吗?”她偷抓了一块醋溜肉塞进嘴里,心满意足地叫道:“哇,有老爸在的日子真好,我可以不愁吃穿。” “你呀!当心被你妈看到你这样子,到时候又有你苦头吃了。”董爸又好气又好笑地警告她,顺手挥掉了她偷东西吃的手。 “反正妈又不在,有什么关系?” “嗯哼,我不在吗?”伴随著这句娇滴滴语音而来的是一记闷棍,打得悦芬抱头鼠窜。 “哇!儿臣不知母后到来,有失远迎,请母后恕罪。” “得了得了,谁不知道你表面说得这么恭敬,其实心里把我这个妈比为武则天,恨不得推翻暴政是不是?” “母后言重了,儿臣不敢。”悦芬还有模有样地打躬作揖。 “好啦!你们母女俩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家是演歌仔戏的呢!”董爸已经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把她们赶出厨房,“去去去,去客厅看电视,别烦我。”终究还是一家之“煮”比较威风,母女两个被丢出厨房,乖乖地待在客厅里等吃饭。 谁教她们的肚皮都受制於人呢?不过在饭桌上,两个女人还是拚命吱吱喳喳的对著男“煮”人撒娇,上演同样的戏码。 “对了,悦芬,老妈前天跟你说的你可记住了?月底一定要带男朋友回来给我鉴定。”董妈突然停止向老公撒娇,敲敲悦芬的头提醒道。 “妈,我都被你敲笨了,到时候看有哪个男人肯娶我。”悦芬咽下一口饭,埋怨地瞪著她。“我这是在打通你的任督二脉,要让你更聪明一些。” “骗人,任督二脉又不在那里。” “要不然在哪里?”董妈反问。 悦芬呆了呆,“我是不知道在哪里,可是绝对不在你k我的地方就是了。” “有胆再说一次。”董妈威胁地扬起一道柳眉。 “我没胆,不说了。”悦芬火速的低下头来吃饭,省得又中掌。 董爸看得啼笑皆非,他摇摇头,“你们两个呀!真是。” “老公,是悦芬先顶嘴的,可与我无关。” “可是是你先动手的呀!”悦芬大呼冤枉。 “嗯?”董妈凤眼一瞥。 “呃,没事。” “不要以为趴著吃饭就没事了,我说的话你记住了没?” “记住了,而且不用月底,我明天就可以带来给你们鉴赏,如何?”悦芬舌忝舌忝嘴边的饭粒,笑嘻嘻地说。 “有影怃?”董妈不甚信任,还撂下一句台语。 “当然。”看到爸妈那副呆掉的样子,悦芬开始觉得有男朋友的好处真是多多。 “他是何方人氏?今年几岁?在哪里工作?家里还有谁?”董妈的问题顿时家连珠炮一样地轰向悦芬。 显然是太兴奋了,一想到女儿终身有望就忍不住努力的问、用力的问。 董爸也高兴的一扫平时的斯文温吞,激动得连筷子都拿不稳了,“你怎么跟他认识的呢?认识多久了?他疼不疼你?浪不浪漫呀?” “呃,啊,这个……”悦芬被问得脚有点发软,她端著饭碗陪笑道:“我可不可以明天再告诉你们?” “不行!”夫妻两个异口同声地喊。 “反正明天我会带他来给你们鉴定,到时候你们爱怎么问他就怎么问他,好不好?” “真的?” “真的,我才不敢说假的咧!” “那倒是,你知道如果欺骗你亲爱的爸爸妈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董妈安心地往椅背一靠,笃定地笑著。 悦芬心里打了个突,因为她想到这整件事不像她表面说得那么“光明磊落”。 万一被老妈识破了怎么办?还是到最后乌龟脚露出来了怎么办? 唉,没办法想那么多了,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悦芬自我安慰著,端起饭碗再吃将起来,可是吃进嘴里的食物已经有点味如嚼腊了。 ☆☆☆ 悦芬怀著战战兢兢的心情踏入十二楼的总经理办公室,她不知道在前头等著她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困难或挑战,这让她整个心都绷紧了起来。 不过,事实证明她是自己吓自己,因为工作内容真的就像之前锺远对她说的那般简单。唯一让她不自在的就是,她的办公桌就在锺远的斜对面,一套新置的浅色桌椅。 在煮完了咖啡端给他后,悦芬就坐回自己的位子,瞪著那张除了电脑和电话外,空无一物的桌面。 “嗯咳,总经理,”她清清喉咙,试图打扰他一下,“我……” 钟远自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英俊的脸庞上漾著专注与严谨的气势,显然这就是号称商业鬼才的他工作时的模样。 悦芬被他的模样撼动了一下,一时之间倒有点畏怯。她不敢和他说话,因为现在的他和平常玩笑戏谑的他完全不同。 “怎么了?”钟远绽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来,融化了他原本摄人的脸部线条。 悦芬吁了口气,这才稍微敢和他说话,“我……我找不到事情做。” “原来是为了这个。”钟远哑然失笑,“刘秘书待会儿会把一些比较繁琐的文件拿来给你处理,而且等一下我也需要请你帮我打几份口述文件,所以你不用愁没事做,等会儿只怕你会喊累了。” “再累也没关系,只要别让我呆呆的瞪著电脑就好了。”这样会让她无聊到想打电动玩具来排遣时间。 “很好。”钟远笑著点点头后,再将注意力转回桌面上的资料。 他说得果然没错,五分钟后,所有的事情都涌过来了,不但要处理资料,还要处理随时从美国、欧洲所传真过来的文件。 悦芬在这一刻才知道,原来公司的业务这么多、这么样的忙呀!她觉得自己像跟一台高效率的电脑一起工作似的,钟远的裁决能力与办事效卒真是快得惊人,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能够盘踞在此高峰上。 悦芬突然觉得锺远给她的印象越来越好,对他的感觉也越来越不同了。他不再只是一个可以和她唇枪舌剑、要嘴皮子的俊朗大少,更是她不由自主地崇拜的一个上司。 一个人怎么能够那么千变万化?他的优点教她有点眼花撩乱起来。 ☆☆☆ 中午,悦芬谢绝了锺远的午餐邀约,赶著去和若梅聚聚。 在咖昨馆内,悦芬像饿死鬼般的大口大口扒著义大利面,看得若梅忍不住伸出手拍拍她的背,免得她噎到。 “吃慢一点,看你吃得这么急,好像被总经理虐待得多凄惨似的。”若梅笑著。 “他没有虐待我,可是我觉得好累。” “累?总经理很难应付吗?” “不是的,我指的是业务相当的繁忙,而且我到了十二楼才知道,什么叫作分秒必争,总经理还真不是人干的。”她摇摇头,佩服万分地说。 “我以前就对你说过了,总经理很了不起的,就只有你把他吼著玩。”若梅笑咪咪地睨她一眼,“现在知道他厉害了吧?” “是是是。”她深深为自己以前的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而忏悔。 “快点吃吧,吃完了我请你吃甜点。”若梅双手支著下颚笑道:“多补补,下午才有力气应付更多的挑战。” “说得是。”悦芬又低下头吃了几口,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又抬起头来,“咦?怎么不见小李?” “他的手还没好,所以还没开始上班,大概得再过两天才能够来吧!” “难怪你有空和我吃午餐,原来是男朋友还没来喔!” “你说那是什么话?”若梅笑著捶她。 悦芬也笑著,喝了口水后才继续说:“对了,我一直没有机会问你一件事情,今天我想你应该有空回答我了吧?” “什么事?” “你当初怎么会喜欢上小李?你又是怎么确定自己真的喜欢他?”悦芬突然一本正经地问。若梅怔了怔,她白皙的脸颊慢慢地染上一层红晕,“嗯……就是……喜欢上了啊!” “总有一个原因或契机吧?” 若梅低头想了想,小声地喃喃:“以前对他本来没有什么印象,只是知道他满会讲话的,大家都知道开发部有一个超级业务员小李,十分能言善道。” “看不出他名头这般大……哈哈,开玩笑的。”警觉到若梅的电光眼,她赶紧吐吐舌头修正道。 “真正让我动心的原因应该是那一次的仗义相助吧!”听到了重点,悦芬耳朵竖了起来。 “那是我刚进公司时的事情。有一位蓄意刁难我的同事一直批评我的企划案做得不好,不但把我的案子批评得一无是处,还对我做人身攻击。” “这么坏呀?!”悦芬听得义愤填膺,当下就问:“是谁?我去替你骂他。” “他已经辞职不做了。” “噢。”悦芬突然想到其中的疑点,“等等,小李不是开发部的吗?怎么会知道企划部的事?立怎么仗义相助的呢?” “也合该那个嚣张的同事例楣,有一次我刚好和他搭同一部电梯下楼,他在电梯里一直没头没脑的骂我,骂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真是超级变态人!”悦芬大怒。 “你听我说完。”若梅笑笑地安抚她的情绪,喝了口水后又说:“然后刚好小李也搭那部电梯,一听到他的话就反唇相稽,小李骂人不带脏字的功力在那一瞬间发挥得淋漓尽致,不但把那个人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还让他哑口无言,挑不出小李的一点错误,自此之后,那个同事知道我有小李这样一个靠山,也就不敢再欺侮我了。” “好地,小李好,小李妙,小李小李呱呱叫。”悦芬差点跳起舞欢呼。 “我想,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对他另眼相看的。”若梅想起这一点,心里仍然甜孜孜的。“原来是这样,真的是太浪漫了……咦?木对!” “怎么个不对法?” “照理说他救过你,你不是应该要感激得以身相许吗?但你不以身相许也就算了,干嘛要对他那么儿,一副不屑与他为伍的样子呢?真是想不透。” “那是因为后来我看到他和别的女孩子打情骂俏,吊儿郎当的样子,以为他真的就是那种玩世不恭的人,所以因爱而……” “因爱生恨。”悦芬替她下结论。 “也不是这样,毋宁说是一种醋意吧!” “吃醋可以吃到这种地步呀?” “当然,越吃醋、嫉妒,我的心眼也就越小,到最后变得好像看他十分不顺眼,可是其实我的内心里还是一直喜欢他的。” “幸好到最后总算有情人冰释误会而相守在一起,啊,真是太完美了。”悦芬陶醉地笑著。“说我,我想你的良缘也快了吧?”若梅笑著拧拧她的消鼻。 “哪有。”悦芬本能地摇头。 “还不承认,总经理对你好像也是一往情深哟!” “嗯,呃,哈哈,对喔!”她差点露出马脚来,连忙模著头讪讪地笑道:“对啦对啦!” “我也得恭喜你了。” “谢谢,再说啦!”讲到这个,悦芬才想到她还没有向总经理提起,关於今天要到她家去接受“鉴定”的事情。 看样子她回到公司后得赶快找个机会跟他报备一下,免得临时找不到人回家,她可是会被妈妈剥皮的。 ☆☆☆ 下午还是像早上一样忙碌,不过悦芬已经可以习惯了,毕竟她自己也是这种急惊风的性子,所以面对锺远速战速决的工作态度,还算能够适应。 只是下午到秘书临时请假,这突发的状况著实令她手忙脚乱了一阵子,好不容易一切都上了轨道,足以应付得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悦芬看看表,这才想到还没跟锺远提及今天下班后要带他回去的事。就在她抬起头欲张口发言的时候,电话又响起。 “喂,总经理办公室您好。”她赶紧咽下话,极专业化地接听电话。 “锺远在吗?”一个娇滴滴又甜腻腻的声音问道。 “请问您哪里找?” “连我的声音都不认得,你是新来的吗?”那头的女子娇喝一声。 “对,我是新来的,请问您哪里找?”悦芬毫不松口。 “我是田霓霓,你快点让他听电话。”女子不悦了。 悦芬听得心头火起,而且还有些不是滋味,不过她还是有礼地回道:“您稍等。”然后对那头的锺远扬声道:“总经理,有一位甜腻腻小姐找你,一线。” 钟远从文件中抬起头来,感觉到她语气里有一丝火药味,他笑了,“生气啦?” “卑职哪敢生您的气呢?总经理言重了。”她故作恭谨地回覆。 钟远岂不知她是什么心态,但是他决定先解决完这一通电话再说。 悦芬看著锺远接起电话,侃侃而谈的样子,忍不住火大地低咒了一声,“公子、大。”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干嘛那么生气,但是她就是觉得很不爽,一腔怒火都要冒出来了。 她归咎於那名女子的声音太黏腻了,导致她胄痛才会引发这种失控的反应。 等锺远接完了那通电话后,她才冷冷地开口:“总经理,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你说。”钟远心情好像很好,他笑吟吟地点点头。 “今天晚上我必须把你带回我家接受鉴定。” “今晚?”锺远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怎么,有困难?” 锺远站了起来,微笑著走近她,脸上堆满了歉意,“抱歉,改天好吗,我今天晚上刚好有约。” “是刚刚才订下来的的会对不对?”悦芬直觉地质问。 他有些愧疚的点点头,俊朗的脸庞上尽是温柔,“我必须——” “没关系,去和您的女朋友约会吧!我就不打扰您了。”悦芬不想道么酸溜溜的和他说话,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钟远一怔,随即笑了,“你在吃醋吗?” “我吃哪门子醋啊?关我什么事?”她看了看腕上的表,起身收拾东西,“总经理,我要下班了,再见。” “等等,你听我解释。”钟远情急地拉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扯人怀中。 悦芬浑身都绷紧了,既是因为怒气,也因为他逼人的男人味道引得她经神紧张,她本能地想抗拒这一切。 “你要干嘛?”她咬著牙,拚命挣月兑他的拥抱。 钟远紧紧拥著怀中温软的身子,摇了摇头柔声说:“你得听我解释。” “我才不要。”可恶,这男人的力气怎么那么大?悦芬使尽全力还是没办法挣月兑。 “你得听我解释,我才要放手。”他十分坚持。 “好啦好啦!”情势危急,她不得不向恶势力低头。 锺远这才轻轻地放开她,但是他一松手臂,随即又将她揽在胸前,“小傻瓜,听完我的解释后再生气也不迟。” 这种情势是比方才好多了,至少没有贴得那么紧,教她全身的感官都敏感起来。 悦芬不敢抬头看他,双眼瞪视著他的衬衫扣子,含糊地顶他一句:“要解释就快解释。” “我不是要和女朋友去约会。” “管你那么多。”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却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还有,我明天一定会去拜访令尊令堂。” “管你要不要。”悦芬心里的蝴蝶又翩翩飞起了。 “不准误会我,也不准生我的气。” “恶霸。”她咕哝著。 “答应吗?”他柔声细语。 “好。没事了吧?我要回家吃饭了。”她又要挣开他的拥抱。 “等等。”他出声轻唤。 “又有什么事呀?”悦芬忍不住抬起头来,没好气地问。 锺远飞快地在吻住她的唇。 好半天后,他才离开她的唇瓣,沙哑慵懒地说:“你忘了给我一个吻。” 悦芬已经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了。 ☆☆☆ 深夜。 悦芬拎著背包跳上机车直冲广播电台。 如果不快点逃的话,她准被妈妈啄得满头包。唉,都是锺痞子害的啦! 不过话又说回来,等到明天把他带回家后,她就可以扬眉吐气了。 凭锺远的人品,著实可以唬唬人的。 她哼著歌将车子骑人广播电台的停车场,和警卫伯伯打过招呼后就蹦蹦跳跳地冲上楼。 打开播音室的门,悦芬动作迅速地展开今晚的空中约会—— “今晚是个万里无云的夜,或许你抬起头还可以看到点点星子,此刻的你,是怎么样的一份夜下心情呢?”她低沉温柔地娓娓叙述,在轻柔的片头音乐播放过后,她再用那宛若天使的声音说道:“在这里,芬芳先选播一首日剧爱情白皮书的主题曲‘truelove’掀开今晚夜下心情的序幕,请您慢慢倾听。” 悦芬播放了音乐后,打开电话接受现场心情callin。 如此忙到了将近十二点,节目就快要结束时,悦芬接到了若梅打进来的电话。 “若……呃,merry,好久没有接到你的电话了,你最近好吗?”悦芬一高兴,差点就露出破绽。 “芬芳,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若梅未话先羞。 “什么好消息?” “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件事,现在我已经和我喜欢的男孩子在一起了,这都得感谢你。” “真的?太好了,这全是靠你自己,我哪有帮上什么忙呢?”悦芬吐吐舌道。说实话,她这个狗头军师的确没帮上什么忙。 “不,若不是你的鼓励,我就算是和他面对面也不敢向他表白!是你告诉我爱要说出口,我才这么大胆地向他尽诉心中情的。”若梅对她始终感激得不得了。 “哪里,如果不是老天帮忙,你们两个又有缘的话,怎么可能误会冰释……”呃,她又说溜嘴了。悦芬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缝起来,她连忙转移话题,“总之这实在是太好了,值得和所有的听众朋友分享这份快乐,所以芬芳决定送你和你的男朋友一首歌,由陈淑桦所演唱的‘生生世世’,希望你会喜欢。” “谢谢你,我非常的喜欢这首歌。”若梅愉快地回道。 “各位听众朋友,就让我们共同来欣赏这首‘生生世世’。在这里也祝merry和她的男友能够生生世世、长长久久。” 听著撼动人心的歌曲,悦芬一时也不禁为之神往。假若有人能够让自己甘愿不怕委屈也不怕苦涩的跟著他到天涯海角,那该有多好?那又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滋味呢? 悦芬脑子里没来由地出现了锺远的身影…… 第八章 棒天,钟远果然依言跟悦芬回到家里接受“鉴定”。 锺远曾经设想过,他一出现在董家时面对的会是怎么样的一番情况,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反应。 “你……”美丽大方的董妈指著他惊愕地大喊,完全呆掉了。 她的表情教悦芬一阵紧张,“妈,怎么了?难道他是什么登记有案或通缉在逃的嫌犯吗?”“闭上你的乌鸦嘴。”董妈老实不客气地斥责她,可是在面对伟岸俊朗的锺远时,却是轻声细语地娇笑著,似乎怕把他吓著了,“你叫什么名宇?怎么被我们家悦芬拐到的?” “妈——” “老婆” “干嘛?”董妈一脸无邪地望著他们。 “你这样会把我们未来的女婿给吓著的。” “对啊对啊!”悦芬猛点头。还是老爸深得她的心。 “如果你把这么优秀的男人给吓跑了,以悦芬这种条件还能到哪里去拐一个更好的来?” “爸——”悦芬的面子尽扫落地。 钟远在一旁笑弯了腰,直到悦芬不客气地撞了撞他的手肘后,才勉强忍住笑。 “伯父、伯母,你们真是太幽默风趣了,不过你们请放心,我是不可能放弃悦芬的,你们知道,我爱惨地了。”他认真地说,深邃的眼眸内尽是柔情。 董爸和董妈顿时露出陶醉与感动的神情来。 “哇,好浪漫喔!看不出来悦芬也能够吸引得了这么出色的痴情男子,这真是她上辈子烧好香修来的。”他们夫妇俩异口同声地赞叹。 悦芬则是被他高超的演技和动人的词藻给惊呆了。 没想到这个人说起甜言蜜语来还挺流利的嘛!懊不会是平时训练有素吧?就在悦芬呆发思考的时候,钟远已经成功地捕获了董家夫妇的心。 随后他们享用了董爸精心烹调的菜肴,钟远和悦芬在酒足饭饱之后被董爸和董妈给推出庭院赏月聊天,显然是要他们小俩口多培养感情。 “我不明白。”悦芬啜著冰凉的西瓜汁,突然大嚷。 “有什么不明白的?”钟远温柔地笑睨著她。 “我爸妈怎么那么快就被你给摆平了?而且好像对你很满意的样子。”她实在不解。 “因为我天生讨人喜欢嘛!” “是哟!说大话也不会脸红。” “我不说大话,我说的是实话,要不然你说,为什么你爸妈会那么喜欢我?”钟远爱怜地揉了揉她的乱发。 “因为……因为……”她杏眼圆睁,“我就是不解才问你的嘛,你怎么又反问我?” “我已经跟你说过答案了,谁教你不相信?” “可是我爸妈向来不是那种轻易被美色所迷的人,所以他们应该不是被你的外表所迷惑的。”“如此说来,更加证明了一件事。”他一本正经地说。 “嘎?”悦芬大大地吸了口西瓜汁,好奇地看向他。 “我的内在比我的外在更加的吸引人。” “噗!”悦芬一口果汁猛地喷了出来,不知过往的蚊虫有没有被她暗算偷袭到? 钟远一边笑,一边忙著替她拍背,现场乱成一团。 躲在屋后偷看的夫妇俩也是笑得肠子都快打结了,可是边笑却边摇头,对这个女儿的超级没气质感到无能为力。 在这样的一个夏夜,两老原本想偷看卿卿我我的画面,看来这希望是落空了。他们这个少根筋的女儿什么时侯才有可能坠入情网呀? ☆☆☆ 悦芬一早就捧著一个大礼盒走进办公室,在锺远讶异、不明底蕴的目光下,递给了他。 “喏。” “这是什么?”锺远卷起黑色衬衫衣袖的动作稍顿了顿,不解地望著地。 “谢礼。” “什么谢礼?” “谢谢你帮我应付我爸妈给的道道难题,也谢谢你帮我渡过了难关。”她郑重地将那盒蛋卷放在他的桌上。 锺远蓦地大笑,拍著额头大喊:“老天!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去买这盒蛋卷的?” “对,吃蛋卷有益身心,我小时候最爱吃了。”她盯著他,“有什么不对?” “我已经说过了,我并不需要你答谢我,也不需要什么条件,再说我如果真的要向你要报酬的话,这区区一盒蛋卷还不能填饱我的胃。” “要不然你要吃多少你说嘛!我可以去买一整箱让你吃个够,这总能填饱你的胃了吧?” “我要的不是这些。” “要不然你要什么?” 他深深锁住她的眼眸,懒懒地笑道:“我要的是你。” “我?我又不能吃,你要我做什……什么?你说什么?”悦芬张大眼睛,挖了挖自己的耳朵。不会吧? “我要的是你。”他坚定地又说了一遍。 悦芬呆了片刻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一定是在开玩笑,想用这方法来吓我是吧?告诉你,本姑娘没有那么好唬的,改用别招吧!” “我说的是真心话。”他双眸直勾勾地盯住她,看得悦芬一颗心枰抨乱跳。 她倒退了两、三步,勉强地咧开嘴尴尬地笑笑,“如果你是要吓我的话,我承认,你已经吓到我了。” 他站了起来,性感地支著办公桌斜睨著她,“我并不是在开玩笑。” “喂喂喂,我们戏可是演完了,你不要再节外生枝啊!” “你想,你爸爸妈妈有可能从此不过问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吗?照他们喜欢我的程度看来,我想他们应该会常常要我去你家玩玩的。”他好整以暇地分析。 悦芬咬著唇,眉头打给。糟了,她怎么没有想到这点呢? 看得出他的话已经对悦芬产生了极大的影响,锺远乘胜追击。“你以后要籍助我的地方还多著呢!吧嘛现在就急著和我撇清?” “现在就已经和你撇不清了,如果我再傻的和你演下去,搞不好什么时候被你卖掉都不知道呢!” 钟远一怔,随即爽朗地笑了,“我怎么舍得把你卖掉?你是我的专属品,你忘啦?” 悦芬想到那一吻的情景,不由得红了脸,“你……” “我怎样?” “你言而无信。” “我哪里言而无信,我记得我说得很清楚,你的唇是我的专属品,你该不会忘了吧?” “我指的不是这句话!”她又羞又急又气,重重地跺著脚,“你上次说过,你帮我是不要什么条件的,你不要赖帐。” “我说过这种话吗?”他故意无邪地眨眨眼。 “你……你王八蛋!”悦芬气得口不择言,“你这个说话不算话、食言而肥的大痞子!” 锺远看她都快气哭了,连忙安抚道:“别生气,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当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 悦芬这才忍住想把他一脚踢到墙上的冲动,仰首警告道:“既然你自己也承认说过这样的话,那么你就不应该违背誓言,说什么……你要我之类的话。” “我并不是说著玩的。”他似真似假地反驳。 “你……”悦芬开始认真考虑把他从十二楼踹下去的可能性了。 锺远一见悦芬面露“凶光”,赶紧举起手来,“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摆明了你就是想要我。”哼,现在才想月兑罪,门都没有! 钟远低低地笑了,“天地良心,我怎么敢耍你。” “不要说废话。”悦芬现在已完全不把他当总经理看待,而是被她吼著玩的“锤痞子”。 “我想告诉你的是——”钟远正要说话,突然间悦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悦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冲回桌上接起电话,“喂,总经理办公室您好。” “我找锺远。”一个似曾相识的黏腻嗓音甜甜地传来。 悦芬这次没再问她是谁,直接按下保留键,然后瞪向锺远,“总经理,甜腻腻小姐找您。”“甜……呃,田霓霓呀!”钟远好半天才会意过来,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我等一下再接,现在先讲我们的事。” “总经理,您记错了吧?区区在下我怎么会和您‘有事’呢?请恕属下不奉陪了。”她冷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坐进她的位子里,打开电脑就开始工作,甩也不甩他。 钟远也不怕她跑了,因此也不急於表白与解释,於是先接起那通“甜腻腻”的电话。 悦芬仰著头高效地处理公事,外表看似冷漠平静,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跳加速,火气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了。 ☆☆☆ 念湘知道她的手脚得快一点,千万不能够让表哥与那个叫董悦芬的女孩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要不然等生米煮成熟饭,她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她要勇於追爱,勇於把自己心爱的人抢到手! 可是她得籍助外力的帮忙……她想到了在新加坡时,对她唯命是从且追她追得很惨的吴嘉华。或许她可以利用他的痴心来帮助她达到目的。 ***** 接连几天,悦芬都不让钟远有机会越雷池一步,并且一下班就快快地溜出十二楼,避免和他有所接触。 幸好这在上班时间还算不难,因为最近总经理与外国大客户联络得比较频繁,根本没有多馀的时间与心力顾及其他。 所以悦芬相信自己真的已经逃出锺远的“恶作剧”了。她一直认为他那天说的话纯属恶作剧,根本就是吓唬她的。虽然这么想让她心头有点空虚和失落,但是这样的结果是比较安全的。 这一天下午,悦芬五点整就快快地冲向打卡钟,然后再冲向专用电梯,暗自庆幸自己手脚俐落,又逃过一劫了。 可是就在电梯门“当”的一声打开时,她身后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懒懒地响起:“干嘛那么急?等等我不行吗?”悦芬差点吓得岔了气,她拚命地眨眼睛,好像这样就能把他从眼前眨不见似的。 “怎么不进去?电梯门都快关上了。”钟远好笑地说,轻轻地扶著她的手肘将她带进电梯。悦芬在电梯门关上之际,顿时恢复了思考能力,她不露痕迹地挣开他的手臂,躲到一旁的角落去,“总经理,请自重。” 钟远坚实伟岸的身子往前移了一步,低头笑观她,“怎么?真的生气了。” “不敢。”悦芬被他高大的身影笼罩著,觉得空气好像变得稀薄起来,她悄悄地再往后退一步,却发现自己已经贴紧墙壁了。 他却偏偏不肯放过她似的,更加逼近她,气氛刹那间变得好亲密、好暧昧。 “总……总经理,你想干嘛?”悦芬这话一问出口才发现自己彻头彻尾的错了。 因为她等於是在制造机会让他“下手”。 钟远深邃幽亮如星子的眼眸紧紧地镇住她的,性格的嘴唇浮起了一朵若有所思的笑,“问得好。我想……吻你。” 随著这句话而落下的是他热情如火的唇,悦芬闪避不及,当场被他吻个正著…… ☆☆☆ 悦芬傻傻地被他拖出电梯再拖进骚包积架,显然还没从那个热情有劲的吻中清醒过来。 直到积架迅速飘出马路时,她才眨眨眼回过神来。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你这是绑架!” “我记得你刚刚可是没抗议也没反抗,所以不算绑架。”他笑吟吟地澄清。 悦芬顿时语塞,“呃,我不反抗是因为我摄於你的婬威。”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再慑於我的婬威呢?”钟远乐得跟她抬杠。 “因为……哎呀!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去吃晚餐。”他懒洋洋地抛了个“媚眼”给她。 “我又没有答应你。” “这句台词好熟悉,你以前似乎常常说。” “你才知道?因为你常常做这种罔顾人权的事。” “反应机智,不错,我很欣赏。”他认真地点头微笑,由衷地称赞道。 “我好荣幸哦!”她没好气地鳅他一眼。 钟远忍不住腾出右手来轻揉她的头发——这是他最爱做的一个动作。“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给我的感受。” “惨遭恶势力欺凌的弱女子?”她建议。 他失笑,“少来,如果你是弱女子的话,那这世界上就没有虎姑婆了。” 她凶恶地插著腰,老实不客气地戳他的肩头,“喂,少年仔,讲话客气点。” “你看你看,哪有一个弱女子会这么凶的?” “既然我这么凶,你就把我送回去骑车,免得我等一下凶性大发,对你不利。”她恫吓著。悦芬觉得在遇到他以后,她越来越没有形象了,不但气质荡然无存,而且还有越来越凶悍的迹象。 锺远面对她的威胁,笑弯了腰,“哦?你打算怎么对我不利?” “告诉你,我妈是堂堂警佐,我在她那里学了几招克狼防敌术,你不要逼我出手喔,要不然吃亏的是你。” “真的?不过我也很遗憾地告诉你一件事,我这只‘狼’是柔道黑带的高手,你那几下花拳演腿可能没办法达到什么‘克狼防敌’的功效。”他挑高剑眉,手上的动作也没有放慢下来,稳健地将车子驶入一家西餐厅前庭。 悦芬大大地叹了口气。真是的,对他威言恫吓了这么久,还是没半点用,照样被他押到目的地了。 这个锺痞子,真是把她吃得死死的。 ☆☆☆ 连续几天,悦芬都被锺远“押”出去吃晚饭,悦芬都快要以为锺远是养猪协会派来的了。 最气人的是,老爸和老妈好像都很乐见其成的样子,悦芬觉得这出戏越演越离谱了。 她一定要和他把话说清楚,她董悦芬不是在和他交往,也不可能成为他的! 这一天下午,悦芬终於远到机会可以早早偷溜,因为锺远下午三点到国丰公司研讨合作事务,可能要将近五点半才会回到公司。 她可以趁他回来之前快快溜回家吃饭,会得又被他捉去“喂”。虽然自由诚可贵,美食价更高,但是若为终身故,两者接可抛。 悦芬本著这个理念,在将近五点时就站在打卡钟前读秒,秒针一到达五点的刻度,她飞快地打下了卡。 刘秘书在一旁看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小女孩该不会是真的在躲总经理吧? ☆☆☆ 打完卡溜下楼的悦芬这才想到,由於这几天都是锺远接送她上下班,所以她根本没骑机车来。“唉!真是猪脑袋。”她拎著背包暗骂自己。 不过这也没关系,反正今天算是赚到了,就慢慢地散步回家吧!悦芬高高兴兴地踩著轻盈步伐过马路,心中因为这小小的胜利而雀跃不已。 或许是因为太得意了,她完全忘了“马路如虎口”这句话,在过十字路口时,没注意到转角一辆汽车正急速地冲过黄灯。 钟远开车穿过路口要回到公司时,正好看见这怵目惊心的一幕—— 悦芬走避不及,被那辆违规闯关的汽车当冲撞上。 她小小的身子在一瞬间弹离地上十几尺远,软软地瘫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血慢慢地从她身下渗出来…… “不!”钟远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他面色惨白的跳下车,直直冲向躺在地上的那具熟悉的身躯。 交通乱成一团,他紧紧抱著不省人事的她,伤痛地大喊:“快!快叫救护车!” 在这一刹那间,钟远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不能失去她,他已经爱上了这个鲁莽淘气的女子! 他英俊的脸庞扭曲著,裒痛地叫唤:“悦芬,我爱你呀!你绝对不能死!”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自远而近地传来。 ☆☆☆ 锺远和医护人员急急地推著悦芬进了医院急诊室,忧心慌乱的他一直随侍在侧,直到医院的护士将他劝离,他才黯然地步出急诊室外。 锺远颓然地坐在门外塑胶椅上。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不断地往下沉,担心可能会失去悦芬的念头让他整颗心都快停止跳动了。他闭上眼睑,觉得浑身无力。 “先生,你是那位小姐的家人吗?”一个温柔的声音惊动了他,钟远的眼睛猛地睁开。 “护士小姐,她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他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喉咙像梗住了似的,几乎不能出声。 “她的外伤比较严重,而且有轻微的脑震荡,医生现在正在帮她处理伤口。请问你是患者的丈夫吗?” “我是她的未婚夫。”钟远想也不想地回答。 “好,那麻烦你到柜台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好的。”他答应过后,又像想到什么似地拉著那位护士问道:“护士小姐,她……有没有生命危险?” “你放心,她会没事的,稍后医生会亲自向你说明情况的。”护士看著他俊朗的面孔,忍不住脸红心跳起来。 钟远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脸庞稍稍有了些血色,“好,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 “哪里。”待那名护士离开后,锺远动作快速的先通知了董家夫妇,然后再办理了住院手续。 在忙完了一切之后,钟远斜靠在长廊的墙边,闭上眼感谢老天。 靶谢老天没有把悦芬从他身边带走,让他有机会对她说出自己不知何时已深植的爱 ☆☆☆ 悦芬觉得全身像被卡车辗过了似的,骨头也好像散成了好几百块。 她张开沉重的眼睑,想看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怎么浑身痛得发麻呢? 她首先感觉到右手被一个温热的物体紧紧地包裹住了。 费力地转过头去看,悦芬却看到了一脸憔悴的锺远。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舌忝舌忝乾燥的嘴唇,困难地吐出话来。 钟远见她醒了,眼睛一亮,狂喜激动地抱住她,“你终於醒了!” “我在哪里?”悦芬环顾四周。 “医院的病房,你还记得吗?你出了车祸。”钟远颤抖地抚过她依旧苍白的脸颊,轻声回道。仿佛怕太大声会震碎了她似的。 所有的记忆瞬间回到了悦芬的脑子里,她惊惧地望著他的双眼,“我被一辆汽车撞了,那个人该不会逃走了吧?” “你想我有可能让伤了你的人逃走吗?”他脸上的神色剽悍森冷,悦芬用头发想也知道那个人一定跑不掉的。 她轻蹙起眉头,“好好的敲那个人一笔,让他捐钱出来给警察当汽油钱。” 虽然人还躺在病床上,不过脑袋瓜子又开始算计人了。 看著她柔弱苍白的脸蛋上绽放的那抹慧黠,钟远刹那间觉得自己好爱好爱她! “咦?你怎度不说话?对了,有没有通知我爸妈?” “通知了,他们刚刚来看过你,不过那时候你还没清醒。”钟远瞅著她,眼中有著止不住的温柔与笑意。 悦芬被他脸上那抹奇特的光彩弄得一头雾水,不过她还是决定先搞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他们怎么没有看顾我,反倒让你陪著呢?实在太不应该了。”看他的样子,好像好久没有休息了。 钟远连忙解释,“情况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你爸爸回去帮你炖鸡汤和什么滋补元气汤,你妈妈则回警局亲自侦讯那个开车撞倒你的小子。” “什么?我妈亲自侦讯?”悦芬哈哈大笑起来,却抽动了伤口,笑声变成了申吟,“哎哟!”锺远又好气、又好笑、又是舍不得地扶著她,“慢点,不要笑得那么夸张,你别忘了自己现在一身是伤。” “没有啦!我是一想到那个小子得面对我妈的魔鬼侦讯,就忍不住替他可怜起来。”虽然说他可怜,其实悦芬是在幸灾乐祸。 “你呀!”钟远摇头,“我都差点被你吓死了,你还有心情笑得这么开心。” “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出车祸了呢?”悦芬好奇地问道。 “我就在现场,刚好目击整个车祸的发生,而且是我把你送到医院来的。”一回想起那情景,钟远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还是没办法遗忘那种害怕、差点失去她的痛苦。 “那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悦芬抬起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臂!轻轻地碰触了他的手。 她心里充满了感激与温暖,然而最主要的心绪是深深的感动。 钟远一颤,黑幽的眼眸紧紧地盯著她,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悦芬,我差点以为我就要失去你了。”他咬著唇喑哑地说。 “我……你……”悦芬被他眼中的担忧与痛楚所撼动,刹那间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地望进他的眼底不忍离开。 “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觉,怎么会让我如此的心神不宁,每天脑子里都充满了你的模样和笑靥,”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紧张继续表白:“念念不忘的也是令我又痴、又迷、又开心、又甜蜜的你。” 面对他的告白,悦芬吓呆了,但是在凝望他的眼眸时,心底却隐隐泛出丝丝甜如蜂蜜的滋味来。而且心狂喜地跳动著,跳得她脸都红起来了。难道她内心深处早就在等这一刻的来临?“我想,我爱上你了。”他认真诚挚地说。 “轰”的一声,悦芬只觉得心头好像被什么炸开来了,所有喜悦、欢欣、羞怯等等美妙情绪全一古脑儿地淹没了她。 难道自己也是喜欢他的?要不然怎么自己的心正在大声的唱歌?深夜的窗外也好像在转眼间变成了阳光灿烂,一道道的阳光暖暖的洒落了她一身。 望著她呆住的脸,锺远紧张得都快痉挛了,他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地等著她回答。 “我……我被你吓到了。”悦芬拍著胸口眨著眼。 钟远的心猛地一沉,脸色苍白起来,“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 “如果你觉得讨厌我的话,没关系,你可以告诉我。” “说了以后你就会打退堂鼓了吗?”她试探著。 “当然不,我会坚持到底,务必把不喜欢变成喜欢。”他口气极为坚定,态度也毫不妥协。“好!”悦芬喝了一声采,由衷地赞道:“不愧是我们敬佩的总经理,果然好气魄。” 钟远啼笑皆非,他叹了口气,“悦芬,我现在需要的不是替我的身分打广告,我需要的是你的回答。” “回答什么?”他已经表示得很明白了,她还需要回答什么? 他再叹了口气,不知道要怎么对这个爱情白痴解释清楚,“你听了我的告白,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悦芬羞涩起来,“我该有什么感觉?我只知道自己并不排斥你呀!” “真的?”钟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求证。 “当然是真的。”悦芬说到最后,脸都不敢抬起来了。 钟远忘形地握住了她的手,欢呼著,“太好了,太好了!悦芬,你放心的信任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后悔,一定要让你从不排斥到喜欢上我。” 悦芬又是开心又是好笑,她连忙“嘘”了一声,比比手势说道:“小声点,现在是半夜了,别吵到邻床的病人。” “你放心,你住的是头等病房,就只有你一个人往而已。” “哗!钟公子真是大手笔。” “我不是想展现特权,而是希望你能够有个舒适的环境畚伤,也好快点好起来。”他深情地凝望著地,声音轻柔无比。 “哦。”在这一刹那间,悦芬觉得被呵护的感觉真好! 第九章 悦芬一住院,不但公司里的工作得搁置,就连广播电台的节目也得临时找人代班。 如果是往常,悦芬一定对无所事事的日子感到不耐烦,可是现在每天都有深情款款、柔情似水的体贴郎君来陪她,悦芬反倒有那种希望多住几天的念头。 当然,想想罢了,真教她没事躺在病床上,依她这种活泼的性子一定会大喊救命,并且抓起狂来的。 所以,悦芬还是希望全身上下的轻重伤快快地好起来,让她能够早日回到工作岗位上。 在她住院的这几天,公司的同事都来看她,就连广播电台的同仁也都捧著花过来探望。其中若梅来得最勤,这也让悦芬有机会可以向她坦白自己主持广播节目的事。 “若梅,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可是你听了以后一定要原谅我。”悦芬在若梅为她削苹果时,郑重地提出。 “什么事情那么严重?”若梅笑她的大惊小敝,“有事你就直说,别那么紧张兮兮的。” “你听了以后可能没那么冷静,搞不好会一脚把我踢到墙上去。”悦芬先声明清楚。 “有那‘模’严重吗?”若梅装出阿扁市长的声音取笑道。 悦芬哈哈大笑起来,不过她笑完了以后,顿时认真地指著若梅手上的水果刀,“我怕你不止会把我踢到墙上去,而且还有可能用这把水果刀把我当场解决了。” “这么严重?那你说吧!我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好了。”若梅笑道。 “其实……”悦芬往后缩了缩,吐吐舌头,“我就是芬芳。” “我知道。”若梅笑吟吟地迸出这么一句。 “什么?”悦芬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这几天我遇到一些来探望你的人,其中有人叫你芬芳,而且又聊到广播节目的事,我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你就是芬芳,芬芳就是你。” “你不生气?” “我气你做什么?我还高兴有这么一个知名的朋友呢!”若梅切了块苹果送入她口中。 “我以为你一定会很生气,以为我耍你,还有小李的事情……”悦芬嘴里塞著苹果,口齿不清地说。 “我的器量有那么小吗?再说你无论是在广播节目上或者是在公司里都非常尽心尽力的帮助我,这一点我还要特别感激你呢,怎么可能因此生你的气?”若梅微笑,温柔地切著水果。 哇!悦芬差点感动得痛哭流悌。 “若梅,你好好喔,小李能够认识你,遢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好福气。” “咦?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小李突然冒了出来,开朗地笑道。 “天哪!记得提醒我以后不要讲你的坏话,免得被你这个神出鬼没的忍者听去了。”悦芬抚著心脏大呼受不了。 “悦芬,你夸张的性子还是没什么改变。”小李坐在若梅的旁边,逗著悦芬。 “小李,你贫嘴的功力也依然没退步,平常是不是都在欺负若梅呀?若梅是老实人,如果你‘亏’她的话,可是还有我替她撑腰哟!”悦芬乱没气质地捶了他一拳,笑呵呵地威胁道。 “遵命,未来的总经理夫人。”小李顽皮地朝她敬礼。 “等等,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谁说我答应嫁给总经理啦?”悦芬羞涩不已,却张大眼睛虚张声势。 “全公司上下都差不多知道了,你也就别再隐瞒,事实上有谁不知道总经理喜欢上你了?”“小李,你嗓门那么大,是不是也想顺便让全医院的人都知道呀?”悦芬没好气地斥责。 “小李,你就别逗悦芬了,别忘了她是个病人,多让让她。”若梅k了小李一记。 “若梅,你有所不知,她现在哪像个病人?嘴皮子之犀利简直可以胜过我这个王牌业务员了,我怕到最后惨遭损贬的人会是我。” “你知道就好。”悦芬“嘿嘿”地笑了。 真是太过瘾了,每天除了有体贴的心上人来嘘寒问暖之外,还有关爱的爸妈来“夏令进补”,更有好朋友偕男友来和她唇枪舌剑一番,真是过瘾,过瘾啊! ☆☆☆ 董妈抱了好大一束花走进病房,边走边吆喝道:“我未来的女婿呢?怎么不见他来?” 悦芬悠哉地躺在病床上,翻著漫画,头也不抬地回答:“他今天和一个跨国集团的经理有会要开,所以没有来。老妈你偏心喔!眼底就只有女婿却没有女儿。” “谁教我的女婿这么优秀,女儿却不怎么样呢?”董妈扮了个鬼脸,将花递给悦芬。 “哇,老妈居然也会送花给我,真是令女儿受宠若惊。” “别臭美,我是看在你住院的份上。” “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很爱我的。” “傻丫头,现在才知道呀!”董妈揉揉这个个性承自自己的女儿,脸上堆满了笑意。虽然她平常最喜欢和女儿唇枪舌剑,并且没事就“欺压”她,可是她最爱的就是这个女儿,这一点是无法磨灭的。 所以她不准任何人伤害悦芬,像这次肇事撞倒悦芬的那名新加坡观光客,她就好好的“教训”了他一顿,要他以后小心谨慎,别在台湾撒野,否则再遇上她可是一概不饶的。 那名新加坡观光客唯唯诺诺,十分惊恐地答应了她,可是董妈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这件意外看似与平常的任何一桩车祸没两样,但是依董妈多年办案的经验与直觉来看,她却嗅出了一丝奇特的味道来…… “老妈,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悦芬用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董妈这才从沉思中醒来,她微微一笑,“噢,没什么,我是在想一件案子。” “很严重的吗?”悦芬关心地问。 “很严重。”事关悦芬,当然属於超级严重,董妈决定好好地查查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相信她脑袋内的警铃绝不会无故响起的。 悦芬看见母亲的眼中露出坚毅果断的光芒来,知道她又将全力投入案子中,与歹徒奋力周旋了。她也知道母亲向来就是胜利的那一方。 ☆☆☆ 锺远哼著歌,轻松地抱著一束花和一盒起司蛋糕走向积架。 “表哥。”锺远抬起头环顾四周,研究这个甜到会令人牙当发酸的声音是出自哪个方位,最后他看向正前方。 “表哥,你要去哪儿?”念湘今天特地穿了一袭飘逸的白长裙,在夏日清风的吹拂下更显得出尘绝俗。 “去医院看我的女朋友。”他随口回道,也没有那个兴致问她为什么会这么巧地出现在这里。“表哥,那我也要去。”念湘走近他,笑著撒娇。 “你也要去?”锺远放置花的举动突然停住,讶异地盯视她。 奇怪了,最近这个远房表妹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神神秘秘的不知在做什么,而今天不但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二话不说的要和他去探望只有一面之缘的悦芬。 “我真的想和你一起去,不行吗?”她甜甜地笑著。 “你怎么会想要去看悦芬?”钟远轻蹙眉头,察觉出其中的怪异来。虽然他和这个表妹并不是很亲,但是他看人向来很准,念湘并不是乐於和人亲近的女孩,从她平常的行为举止可以看出她很自我,对很多人与事相当的冷漠与不屑。所以她会突然间关心起悦芬来,这教锺远很不能够相信。 “表哥,她虽然是你的女朋友,我和她也有一面之缘,她出了车祸,我去看看她也是应该的嘛!有什么好奇怪的?”念湘回避他的眼光,揪著他的衣袖嗔道:“你就这么不愿意我去看她呀?我又不会把她吃掉。” 钟远定定地凝视了她好一会儿,看得念湘手心直冒汗,最后他才移转目光,打开车门,“走吧!” 念湘松了口气,战战兢兢地坐人积架车内。 ☆☆☆ 悦芬双手捧著漫画,看得正紧张兴奋的当儿,房门突然响起两下“叩叩”声。 “请进。”她头也不抬地喊道,整张脸都快埋入书页里头了。 就在门打开的同时,一阵浓浓的起司香味传来,悦芬猛地抬头,“起司蛋糕!送司蛋糕!”“你就只想到食物,根本没有想到我。”钟远装出酸溜溜的语气,但是话一说出口他自己就先笑了,“我带来了你最喜欢的美食,这样你会不会多爱我一点?” “爱爱爱,我好爱……”悦芬看他傻笑得意的样子,眼珠子一转,“好爱起司蛋糕喔!”钟远忍不住噗哧一笑,把花放在桌边,腾出一只手来揉揉她的头发,“你就会欺负我。” “我要欺负你是你的福气,你应该感谢我才是。”悦芬赖皮和嚣张的功力真的是越来越进步了,说起这种话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来,我帮你把蛋糕拿出来,慢慢吃。”锺远体贴地取出香气浓郁的起司蛋糕。 “谢——”看到起司蛋糕的当儿,她眼角瞥见一个美丽的身影,“咦?你不是……郭小姐吗?” 站在锺远身后的念湘早就看得气愤不已了,可是她还是装出优雅有礼的仪态和悦芬打招呼,免得锺远讨厌她。 “董小姐,我听说你出了车祸,所以来看看你,你现在好些了吗?”她装出温柔关怀的样子,大眼睛同情地眨动著。 “谢谢你,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悦芬没心机地笑著,“请坐啊!站久了脚会酸。”念湘依言坐在一旁的沙发椅上,她原以为锺远会在她身旁坐下,可是没想到锺远却坐在悦芬的床沿,还温柔地端著蛋糕喂她。悦芬看到念湘用“异样”的眼光看著白己,连忙阻止锺远喂食的动作。 她嘴巴含著蛋糕口齿不清地说:“我自己来就可以了,现在已经不打点滴了,活动很方便。”“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喜欢喂你,不行吗?” “你越来越肉麻了。”悦芬斜睨他一眼,虽然心里高兴得乐不可支。 “我就不相情你不喜欢。”锺远挑高眉,笑得有些贼。悦芬心虚的红了脸,她急忙咽下嘴里的蛋糕,小声地对他说:“喂,我不以为当著你表妹的面打情骂俏,是一件很有面子、很光荣的事。” “我表妹……”锺远回头看了一眼,轻声温和的对念湘说:“念湘,你先回去好了,我可能会在这里待上一阵子,没有那么快离开。” “我等你。”念湘固执地回答。她已经快被他们两人的亲蔫言行给气疯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表哥应该是属於她的,自从一年前表哥到新加坡洽公后,她就被这个远房表哥深深地吸引住,她立誓一定要嫁给他。好不容易跟爸妈央求了一年,他们才肯让她只身来台北,所以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她还没有让表哥爱上她,还没有机会向表哥表达爱意,事情怎么就这样发生了呢? 不,她绝对不让表哥被董悦芬抢走! 念湘的眼底燃烧著熊熊的恨意,理智完全被嫉妒的怒火摧毁殆尽了。她看著悦芬,心里强烈地呐喊:都是她,都是她抢走了表哥,让我没有丝毫机会。如果她不在就好了…… 悦芬咬著蛋糕,没来由的一阵心寒,她直觉地看向令她莫名其妙就觉得毛骨悚然的方向。她见到了念湘眼中深刻的恨意。 ☆☆☆ 吴嘉华长得斯文秀气,极富书卷味,他是新加坡一家公司的课长,是个非常能干又有礼的人。谁都料想不到,他会为了心仪的女子而做下犯罪的行为。 他是故意开车闯红灯去撞悦芬的。在念湘的指示与央求下,他开著车等候著悦芬出来,然后假装不遵守交通规则地肇事。 当车子撞上悦芬的时候,他整颗心都吓凉了一半,脑子里一片空白。 警车在他吓俊发呆时来到,他直到被人拖下车时才知道自己真的这么做了。 他真的撞了人,而且稍后被带去做笔录时,遇到的那位凶悍如女战神的警性偏偏又是受害者的母亲! 虽然警察是以交通意外来处理这件事,可是他就是没来由的心慌与惶恐起来。他害怕真相被人揭穿。 吴嘉华在饭店房间内发著抖,脸色从那天到现在还是苍白著的。如果不是念湘不愿意他离开,他真想快快回到新加坡,远离这一切。 房门突然被敲了两下,吴嘉华紧张地看向门口。现在的他宛如惊弓之鸟,随时害怕有人来捉他。 “嘉华,嘉华,你在不在?”念湘娇媚地嚷道。隔著门虽然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但还是令他精神一振。 他快步地扑向前去,打开了门。 “念湘,真的是你!” “要不然你以为会是谁呀?”她娇嗔。 “警察。”吴嘉华本能地回答。 念湘脸色一变,随即挤出笑容来,“怎么会呢?又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哼!她看不起吴嘉华的就是这点,果畏缩缩又优柔寡断,完全没有个男人的样子。哪像表哥,沉著果断,单单是那股气势,吴嘉华就差他好几百倍。如果不是需要他帮忙的话,她才不屑理会他呢! 一想到这里,念湘便强压下厌恶的心理,再次绽开了笑容,“你不要担心那么多,如果有事情的话,警察在那时候就不会放过你了,所以你放心,没事的。” “可是……”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爱我。”她忿忿地打断他的话,故意跺脚,“亏你平常说你爱我爱到痴迷,可是你根本就只有这张嘴巴却没有那个心。” “我当然爱你。”吴嘉华急急地拉住她的手,真诚地叫道:“如果不爱你的话,我怎么会答应帮你忙呢?” “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证明给我看。”念湘故意激他。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但是要怎么样证明呢?”吴嘉华听见她宛转的娇嗔嗓音,心神都飞掉一半了,压根儿没有办法思考其他的事。 他现在心里充满著想要证明自己爱她的念头,激昂的热血在他胸膛中沸腾。 “董悦芬并没有得到她应有的惩罚。”念湘咬牙切齿地指出。 吴嘉华木讷地问:“什……什么意思?” “嘉华,我需要你再帮我一次。” “你想要做什么?”他倒退了一步。 “帮我除掉她。”念湘一字一字地说。这五个字像是炸弹一样地投进吴嘉华的脑袋,炸得他心神俱乱,全身颤抖。 “念湘,你是开玩笑的吧?这是谋杀呀!”他眨眨眼睛,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只要我们小心的话,是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来的,警察更不可能抓得到什么把柄。”念湘热诚地往前一步,柔软的小手主动握住他颤抖的手。 吴嘉华虽然被念湘的话给吓住了,可是当她握住他的手时,他只觉得脑筋完全没有办法思考,胸膛灼热了起来。 “我可以帮你,可是我要怎么做呢?”他问完之后,忍不住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你确定我不会有事吧?” “当然,我怎么会骗你。”念湘强忍著翻白眼的冲动,甜甜地笑道:“你放心,只要照我的计划行事,一定没有问题。” “那……好,我帮你。”他怯怯地看著她,“可是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她吗?忘什么非要除掉她不可呢?她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她的确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而且严重地伤害了我,你这么爱我,应该不会眼睁睁地看我被欺侮吧?” “那是当然的。”吴嘉华挺起胸膛,就差没有拍胸保证了。 念湘露出了喜悦的笑,主动地揽住了他的颈项,“谢谢你,你对我最好了,我答应你,只要事情成功了,我就可以很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你了。” 怀抱佳人、耳听蜜语的吴嘉华全然被蛊惑了,他紧紧地拥著她,狂喜著自己就快要抱得美人归了。 第十章 “老爸,我觉得有件事情相当的可怕。”悦芬边嚼著父亲切好的水果,边若有所思地咕哝道。“什么事?”董爸轻手轻脚的再切了一片水梨给她。 “我觉得好像有人想要对我不利。” 董爸一听到这句话,差点把水果刀戳进手掌里,他惊恐地抬起头来,“什么?” “好像会有人对我不利。”悦芬边讲还边把水梨咬得喀喀响,完全降低了她说这话的严重性。董爸看女儿这副不正经的模样,忍不住赏了她一记白眼,“真的还是假的?没事净会吓我,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爸心脏最不行了。” “人家跟你讲真的嘛!水梨再给我一片,挺好吃的呐,你去哪里买的?” “水果王那里,一斤才五十块钱,便宜吧?”董爸回答完了才想到自己在讲什么呀!他板起脸来摇头,“拜托,我们是在讲正经事,你怎么扯东扯西的?足见刚才说的全是乱掰的。” “才不是,我可是很认真的,只不过水梨也真的是很好吃呀!你怎么能说我乱掰呢?”悦芬一脸冤枉。 “好好好,算老爸对不起水梨好了,那你刚刚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提到女儿的安危,董爸全身的汗毛都紧张地排排站立著。 “我觉得锺远的表妹对我好像有很大的误会,要不然她怎么会用那种仇恨的眼光看我?”悦芬沉吟著。 “锺远的表妹?你是不是曾经口不择言的对人家说过什么,要不然怎么会有什么误会好仇恨的呢?” “我像是那种口不择言的人吗?” “像。” “老爸”悦芬警告地叫道。 “好好好,我开玩笑的。”董爸皱起眉头,一本正经地问:“会不会是嫉妒你们两个?” “嫉妒我们两个做什么?”悦芬用发梢的分岔来想也知道,她不可能有什么地方值得郭念湘嫉妒的。 照理说还应该是悦芬嫉妒她咧!瞧她长得貌美如花又飘逸动人,悦芬觉得单就外貌来说,自己还比不上人家一根脚趾头。 “笨,当然是嫉妒你们现在甜甜蜜蜜、意犹未尽的情形呀!”董爸有时候真不知道道女儿的脑袋里装了些什么。 “那我更不了解了,我们甜蜜和她有什么冲突或者是纠葛吗?” “宾果!”董爸只差没有拉礼炮丢彩带以兹庆祝悦芬思想步入“正轨”。 “宾果?她该不会是……”悦芬杏眼圆睁,“她爱上了锺远!” “恐怕是的。”董爸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可是他尚有一事不明白,“你怎么会觉得她想对你不利?” “直觉,还有她眼中的那种仇恨怒火,好像想把我生吞下肚似的。”悦芬的形容调让董爸不禁频频摇头,“你不要把自己请得这么可口好吗?而且我想她也不可能会有那个兴趣吃你。”“老爸,不好笑。”悦芬板起脸来。 “嗯咳,我的意思是说,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想个对策呢?”董爸立刻见风转舵。悦芬还没来得及说话,董妈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这间病房。 “当然要想个对策,不过要等你们父女俩想出办法来,我看想下手的人早就得手了。” “哇!老妈,你在哪里?” “老婆,现在是你的分身在讲话吗?”父女俩同时环顾四周,却始终不见“伊人”情影。 “我在花瓶里放了监听器和传声器,还在天花板的灯具上放了一个小型的影像监视仪。”董妈解除了他们俩的疑惑。 “原来如此。”悦芬猛抬起双臂抗议道:“老妈,你拿我当犯人监视呀?” “我们现在才不会用这么高级的器材监视犯人咧!”董妈娇滴滴的回应。 “那我是不是应该要感到荣幸?” “对,这可是一项殊荣喔!” “老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发现了什么?”果然还是董爸知心,晓得亲爱的老婆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道么大费周张的布置这一切,她一定有她的用意。 董妈满意地大笑道:“果然是我亲爱的老公,一眼就看出了我用心良苦。” “两位亲爱的老爸老妈,如果你们互相欣赏够了,是不是可以告诉一下你们这个资质驽钝的女儿,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好吗?”悦芬恭恭敬敬、诚心诚意的问。 “傻瓜,你还不明白老妈花了这么多精神、人力和物力是为了保护你吗?”董妈厉声斥责。“你什么时候来我房间装这些玩意儿的?” “趁你去做检查的时候啊,笨。” “我再笨也是你生的呀!”悦芬低声咕哝。 “你有什么意见?”没想到董妈的耳朵可灵了。 “没有。”悦芬赶紧用无辜至极的声音表示。 “老婆,你现在到底在哪儿?”董爸问道。 “我现在在隔壁病房,和我两位弟兄在这里监控现场,有什么情况随时可以采取行动。” “那你现在可以稍微移动一下你那美丽的脚,过来解我们的疑惑吗?”悦芬用像唱歌的声音央求道。 “嗯,这话说得很有澧数,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董妈还要摆一下架子、悦芬和董爸相视一眼,两个人都吐了吐舌偷笑。 很快的,董妈婀娜多姿地走进病房,娇娇柔柔地坐在老公的身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令坏人闻风丧胆的女煞星。 “老公,我也要吃片水梨。”她赖在董爸的身边嗔道。 董爸急急地切了一块递给她,“很甜喔!” 董妈慢条斯理的嚼著水梨,假装没有看见悦芬急著想听到缘由的表情。 “老妈,你可以说了吧?”悦芬捺著性子,好不容易等董妈把水梨吃完,就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准备听她解释。 “嗯,事情是这样的,我查出了一点东西来。”董妈擦擦樱桃小口,慢条斯理地说。 他们父女俩同时坐直起来,一脸的专注,“什么?” “撞倒你的男子叫吴嘉华,是新加坡人,他突然在数天前匆匆地赶到台北来,而且既不像洽公也不是来观光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来观光的?”董爸提出疑问。 “根据他落脚那间饭店的服务人员说,他十分的奇怪,每天都窝在饭店不出去,而他唯一走出饭店的那天是六月二十一号,也就是悦芬出车祸的那天。 “这样就定他的罪啦?”悦芬善良的个性发作,不忍地为他说项。” “当然不止於此,我们还查到他在六月二十一号下午四点才租的车,而且我们也看过了车上的油量表与计里器,只有耗费了一点点而已。” “哗!”为了她,妈妈可真是花了相当大的工夫与时间,悦芬好不感动。 “而且你发生车祸的那条街道上有个槟榔摊的小姐说,她那时候看到肇事的吴嘉华车速本来满慢的,好像在兜圈子找停车位似的,可是在突然间他就加快速度冲过路口,然后就撞到你了。” “那个叫什么吴嘉华的,他分明就是故意的,而且是有预谋的撞人。”董爸温和的眼神也冒出火花来了。 “所以在我抽丝剥茧、锲而不舍的追查下,我们找到了一个更可疑的人物。”董妈冷静地又说。 “谁?”董爸和悦芬异口同声的问道。 “一位叫郭念湘的女人。” “天哪!不会吧?”悦芬吃惊极了,“妈妈怎么知道的呢?” “我自有我的管道,而且有家徵信社也对我表示,郭念湘曾要他们拍下你的照片,我想这就是要让吴嘉华能够清楚地认出你,并且正确无误的撞倒你。”董妈虽然说得很冷静,可是也忍不住挑高眉,冷哼了一声,“好狠的女人,如果不是遇到我这么难缠的人物,她极有可能就这样逍遥法外。” “天……天哪!”悦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董爸关爱地揽住女儿的肩膀,给她鼓励,“没关系,有你妈妈在,他们伤害不了你的。” “我知道。”她不是怕,而是觉得人心难测。 “在查出了这些后,我就派了手下的弟兄去监视他们两个,我想他们一定不会就此罢休,所以我现在要在他们第二次下手时,当场把他们远到。” “他们会在医院对我不利?”悦芬不可思议地低呼。 “昨天我的弟兄跟踪吴嘉华到药房,知道他买了杀虫药丸,我想他一定有所图谋,所以我今天就带著弟兄埋伏在隔壁房,我要守到他下手,然后当场逮住他。” “那我就乖乖地躺在床上,静静地看这出戏吗?”悦芬不是很习惯扮演这种束手就擒、或者等待被解救的角色。 “当然,你还担心个什么劲儿?反正有那么多弟兄保护你。” “噢。”悦芬嘴巴开上没几秒钟,又忍不住问:“那这件事我得让锺远知道吗?” “当然得让他知道,那是他表妹!”董妈眨眨眼。 悦芬赶紧替他辩解,“做坏事的人是他的表妹又不是他,怎么可以这样讲呀!” “哟!难怪人家说有了异性就没人性,我们家悦芬也晋级到这个阶段了。”董妈高兴地拍手,“不错,看起来嫁得出去的可能性很高。” “老妈——” “妈妈逗你的啦!我根本没有怪锺远,我只是替他有这种表妹感到遗憾罢了!”董妈笑嘻嘻地揉揉她的头。“再说我真的也很高兴你能拐到像锺远这么出色的男人。” 悦芬叹口气,翻翻白眼,“我的天哪!好坏都被你说去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知道就好,最终还是母亲我更胜一筹吧?”董妈得意洋洋地眨眨眼。 “是呀是呀!”父女俩不敢有任何异议,当然嘴巴上是这么请,可是心里想的却是—— ☆☆☆ 事情果然如董妈所掌控的,吴嘉华在第三天的深夜假扮成医生溜人悦芬的病房,并留下一个白色的药袋,上面注明深夜一点时服用一包等字眼。 他蹑手蹑脚地行动,以为这样就可以顺利、神鬼不知地溜出去了,可是他还是当场被逮著,在那一瞬间吴嘉华脸上浮现出惊惧与后悔的神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棒天,钟远沉著脸走进病房,悦芬正开心地啃著董爸特制的烤鸡脖子,一看到他就高兴地打招呼。“来未来,你刚好赶上吃好料的。” 钟远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眸紧紧地锁住她的眼睛,“悦芬,没想到我害了你。” “嘎?”悦芬叼著鸡脖子傻傻地问。 钟远忽然紧紧地把她揽进怀中,声音里的痛楚深刻地显现,“我对不起你,枉费我如此爱你,却没有办法好好的保护你,甚至祸患危险还是我带给你的” 悦芬顾不得手上的油渍,连忙伸手拍他的背,“你都知道啦?没关系,反正这种事没有人能事先知道,也没有人希望它发生,所以这和你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 锺远深吸一口气,稍稍松开了她,深情的眼神望进她的,“你会不会觉得我除了喂饱你、养胖你之外,好像一点都没有尽到做男朋友的责任?” “不会啦!”悦芬敲敲他的肩,豪爽地大笑。 “不,我真的这么觉得,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快的原谅我,希望你给我一些惩罚。” 等等,这是什么情形?悦芬呆呆地看著锺远。“惩罚你?你有被虐狂呀?” 他摇摇头,认真地说:“我是当真的,我要向你证明,我爱你的心是禁得起时间考验的。”“什么?”悦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说得这么诚挚坚毅。 她从来没有看过他如此认真的模样,这让她好感动。 这一刻,她觉得他似乎收起了他的游戏羽翼,安安心心地要守在她的身旁,不再流连外面的种种诱惑。 “我要好好地、长长久久地追求你,直到你信任我、完完全全愿意把你自己交给我。”他深深地望著她迷蒙的眼睛。这是他对以前游戏人间的自己,所做的一种沉淀与澄净,他将用乾乾净净的心诚诚恳恳地爱她。 “我……” “我要向你证明我的爱是光明的、愉悦的、健康的,而不是自私与阴暗的。” 悦芬明白他说的是念湘。 “愿意吗?” “愿意什么?”她听得太人神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愿意接受这样的追求方式吗?” “好。”她一口答应。 “那如果你哪天觉得你已经完全信任我、爱我了,请你要让我知道,好吗?” “好。” “那现在你可以闭上眼睛吗?”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不正经。 “好……你要干嘛?” “吻你。”悦芬当然不会傻得再开口问了。 ☆☆☆ 三个月后锺远除了每天爱悦芬多很多外,也习惯了每晚听著悦芬的声音人眼。 今晚的他也照旧打开了收音机—— “夜下心情今晚又将与您分享什么样的心事呢?”悦芬柔柔地说道:“事实上,今晚要和亲爱的听众们分享的是芬芳的心事。” 钟远的耳朵顿时一竖,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背景音乐是“狮子王”的主题曲“canyoufeelthelovetonight”。 “芬芳深深爱著的男人告诉我,他将会每天每天让我多爱他一些、多信任他一些,他又说他要好好地、长长久久地追求我,直到我愿意完完全全地把自己放心交给他。”悦芬停顿了几秒,锺远的感觉却是永恒。 “而就在今天,我确定了一切,我确定了自己将一辈子爱他、信任他。” 钟远跳了起来,狂喜地就要住房外冲。他要赶到悦芬身旁,紧紧地抱住她,深深地吻她一万遍,然后再告诉她iloveyou! “可是在这之前,我有个小小的问题……” 钟远猛然煞住脚步,再火速地冲回收音机旁,“什么问题?什么问题呢?” “我亲爱的恋人,请问‘甜腻腻’小姐究竟是何方人物呢?回答完之后,就可以让你把我‘打包’回家了!” “老天,你还记得这件事呀?” 田霓霓是他的国小同学,从小到大讲话的语气就是这样甜腻腻的,教人觉得暧昧,令人容易误会,他不知道已经被这个个性其实很阿沙力的老同学“害”过多少次了。 锺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随手抓了件外套和车钥匙就冲出去了。 他的爱人是个爽朗豪迈又爆笑的热情女子,可是女人呀!跳进爱情海之后就喜欢喝健康醋了。谁都一样,只要是痴迷流连在爱情中的人,都是一样的。 不过徜徉在混合著甜蜜与酸溜的快乐泡泡中,是每个人最难以抵挡的诱惑…… 所以,他现在要去“泡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