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都给我》 第一章 人车来往络绎不绝,繁忙的台北东区,商店、百货公司林立,热闹非凡的街道上不时传来摊贩充满生气的吆喝声。 “来来来,公司倒闭存货出清,一件t恤一百五!”扎着两条辫子的小泵娘活力充沛的叫卖着,经验老练而纯熟。 “这款式有没有黄色的?” “小姐,我包这三件。” 贪小便宜的本性瞬间发挥,一大群家庭主妇、学生挤成一团抢购,挑捡得不亦乐乎。 “谢谢啦!”杜嫣嫣一抹额上汗水,热情地笑道,“三件算你四百就好,大家随便看随便买嘛!” “那我也要包三件,小姐,你也算个整数吧!” “好好好,慢慢挑。”收款找钱之余还不忘抽空眼观四面、耳听八方。 终于在一阵混乱后,衣服也卖掉七、八成了,嫣嫣才松了口气,将大布巾一包绑个结,准备收工。 “嫣嫣,你今天生意不错咄!”这列大楼西侧的店家王妈妈又是羡慕又是敬佩的说道。 “这次批的货色不错,幸好也没有警察来赶,否则哪能这么快就卖得差不多。”嫣嫣调整好腰包,甜甜地笑道。 “中午了,进来吃个饭吧?”王妈妈热诚地招呼。 “嗯!我一想到您的蜜汁鸡腿饭就流口水。”她拍拍手,开心的尾随进入这家温馨明朗的快餐店。 这是东区最高级也最热闹的地段,新颖美观的商业大楼一栋栋整齐地排列,在这儿进出的人大部分都是白领阶层的上班族,偶尔也会有一些主妇、学生经过这儿到隔街的百货公司、电影院。 王妈妈的店位在这些公司行号旁,不但每到中午上班族就会就近下楼吃饭,订购便当的电话更是经常占线,接都接不完,因此她的“王妈妈快餐店”生意可真是好得没话说。先不提她店里面的饭菜实在美味可口,光是她那股子热情慈蔼的劲儿,便是许多顾客上门驻留的一大诱因。 而且王妈妈家两个聪明能干的姊妹花便是在这列大褛其中一楝最雄伟的御和大厦上班,这也是王妈妈最感骄傲的一点。 不但离家近,而且是御和集团所属的企业公司,在台北可是数一数二、许多人挤破头想进入的日商企业,给予员工的福利好、发挥空间大,而且制度完善、薪水佳,一旦得以入驻其中,未来前程发展无可限量! 但就因为它是个国际性的大公司,因此开出的求才条件非常高,非精英不得录取;换句话说,能录用的即是人才所以王妈妈的两个女儿同时在御和任职,自然是十分了不起,光提起来就不得不令人竖起大拇指。 “小敏和蔼仙等会儿就休息了,她们也会回家吃饭,届时你们就有的聊了。”王妈妈十分疼爱嫣嫣,将她视为自家女儿,而嫣嫣和王家姊妹也亲得很,几乎无话不谈。 “才十一点,何况她们工作挺忙的,我这闲人倒不好去打扰她们休息。”她大大塞进一口饭,笑道。 “你几时变得这么客气了?王妈妈不喜欢。”王妈妈眯着眼,佯装不悦状。 “是嫣嫣失言了。”她淘气地一敬礼,吐了吐舌头。 “我说嫣嫣哪!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在隔壁租个店面,这样也省得你成天提心吊胆的躲警察。” “不能让您为我破费,等我存够钱就可以租啦!” “你跟我客气?” “王妈妈,我希望靠自己打拚,”她坚持,“人总是要学着独立些,更何况您已经帮我不少忙了,经常让我白吃白喝。” “唉!你这丫头就是太多礼,王妈妈当你是自己人,你别这么生疏。”王妈妈口气相当温暖,“说真的,咱们很投缘,我老觉得你我像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大概上辈子我们是一家人吧!”嫣嫣好感动,心中热烘烘的,亲情是她最渴望的奢侈品。 “现在也是呀!”她慈爱地拍拍嫣嫣的手,“所以你不能再同我客气,否则王妈妈可要打你了。” “连命!” “这才像话。我到后头瞧瞧她们便当弄好了没,你慢慢吃。” 因为生意太好了,所以王妈妈又另外请了两个欧巴桑帮忙。 嫣嫣一边啃着美味的鸡腿,一边盘算住所内所剩的存货大概可以再卖个三、四天,届时得再去一趟工厂批货,然后将这些天的所得扣除本钱,统统存入银行。 “三十万了,再加油!”她高举起啃得只剩骨头的鸡腿自我勉励。 ☆☆☆ “王妈妈!”嫣嫣又一头钻进快餐店中,只见王妈妈忙得不得了,一会儿装饭夹菜,一会儿舀汤。 “我来帮忙吧!”她卷起衣袖。 “谢谢你——咦?嫣嫣,你今天没有做生意吗?” “工厂这次的货不是很好,所以这些天暂时休息,偶尔也当个游手好闲的人。”她俐落地将一杯杯的汤装入食盒中。 “你是该休息啦!瞧你整天忙得团团转,也没有时间玩,把自己弄得瘦巴巴的。”王妈妈这才想到嫣嫣平常似乎没什么休闲生活。“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啦!”她摇摇头,小脸上尽是好笑。 “这不行,女孩子怎么可以——”王妈妈睁大眼。 “没人要我嘛。”嫣嫣假意大叹,“大家的眼睛都太雪亮了,害我骗不到一个来玩。” “玩?” “开玩笑的啦!”嫣嫣怕这老好人当真,连忙解释。 “是他们没眼光。”王妈妈反过来安慰她。 “咦,小敏她们呢?怎么没回来吃饭?”嫣嫣笑笑,忽然想起。 “唉哟!”王妈妈突然惊叫一声。 “嘎?”嫣嫣满脸莫名的盯着她,差点打翻汤。 “我忘了她们今天很忙,必须替她们送饭上去,都已经十二点多了,但是我现在走不开啊!”她急得跳脚。 仿佛嫌场面不够“热闹”似的,自动门再度开启,又有一群年轻人西装笔挺、一路有说有笑地进来。 “我送上去给她们。”嫣嫣自告奋勇。 “嫣嫣,真是谢谢你。”王妈妈感激地握住她的手。 “别客气。”说完,嫣嫣提了饭盒就送饭去了。 ☆☆☆ 大公司果然是不同凡响,气派非凡。嫣嫣丢脸极了,她差点将饭盒送错单位,幸好有个好心的小姐替她指路,告诉她资料室在靠左边第二间。 “唉!”她抬头望见门上镌刻的金字:资料室,忍不住大大松了口气,“跟走迷宫似的。” 轻轻敲门,她迳自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座上黑压压十几个人,一个个朝她抛来好奇的目光。她霎时觉得自己仿佛站在聚光灯下,被无数质询的眼神包围。 “我……我找王小敏小姐。”说话一向很溜的她竟突然有些结巴,手足无措的轻问。 “嫣嫣!”小敏轻快俏皮的稚女敕嗓音响起,惊喜的将她一把拉至办公桌旁。 “你怎么来了?”蔼仙扶扶眼镜,优雅的气质自然流露,微讶道。 “替二位送饭来。”嫣嫣高举饭盒,邀功道。 “哇!”小敏甜甜地喊道,“谢谢嫣嫣的大恩大德。” “去你的,好恶心!”她吐了吐舌,消遣道,“没事用那种甜死人不偿命的声音来迷我干嘛?” “她打算男女通吃,一网打尽。”蔼仙轻轻打趣。 “呵!蔼仙,你皮痒啦。” “快吃,我顺便将盒子拿回去。”嫣嫣伏在桌上,藉机偷个闲。“你们办公室好难找,我刚刚还走错路耶!” “平常是有总机可以代为传话,一通电话我就知道有外找,可是现在刚好午餐时间,今天大家又忙——” “难怪午餐时间仍有好多人在。干嘛?有大人物要来?”嫣嫣好奇道。 “实果!的确有大人物要驾临。”小敏迫不及待地打开香喷喷的饭盒,“我们公司的总裁将在明天抵台视察分公司的营运状况。” “抵台?”嫣嫣微讶,“哦!对了,我差点忘记你们总公司是在东京。” “台湾大部分的大企业都是和外商合作,最普遍的即是中美和中日的合作开发,不过像我们公司纯粹是日资入驻,丝毫没有与台湾方面合股。”蔼仙稍加解释。 “那总裁即是日本人啰?”嫣嫣多此一问。 “当然,听说他是日本目前身价最高的黄金单身汉,年轻又英俊,只不过据说冷若冰霜,一向只将精力投注在工作上,并不爱乱搞男女关系。”小敏塞了满嘴食物,还忍不住插口。 “那好啊,有原则。”嫣嫣最讨厌那种镇日流连花丛的公子哥儿了,她总认为那些人是镶金的米虫。 “的确,所以公司在他的领导下已在国际间站稳脚步,打响了招牌,目前我们公司排名全球第七大企业呢!”蔼仙说到这儿,双眸闪亮,显得与有荣焉。 “可是不知有多少女子因而心碎呢!”小敏解决掉最复一颗饭粒,娇小的她饭量可是非常惊人。 “why?”嫣嫣觉得自己仿佛在看一场网球赛,头忽左忽右。 “东京啦!镑国分公司的女职员啦!还有一些日本所谓上流仕女们,统统为他的不解风情而心碎,但尽避如此,大家还是迷他迷得半死。”小敏解释。 “也包括二位?” “我们赞佩他的魄力和才华,并非一味追逐他的帅气风釆。”蔼仙冷静道。 “哦!”嫣嫣点点头,“不愧是王家姊妹花,品味硬是要得,看人的角度果然不俗。” “过奖过奖。”小敏眨眨眼。 “ok,都用完了吧!那我先把饭盒拿回去交差。”嫣嫣一伸懒腰,两条长辫子随之摆动,显得俏丽极了。 “嫣嫣,”蔼仙若有所思道,“其实你非常可爱,为什么一直没有男朋友?” “呃——”嫣嫣打呵欠的动作忽然停住,搔播头发,“我?我既不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令人惊艳的美人,也不是那种优雅有气质的淑女,当然乏人问津了。” “男人真是没眼光!”小敏颇不平。 “谢谢你这么欣赏我,不过没人追也没啥大不了,我并不是那么渴望爱情的女人。”嫣嫣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让我碰到十分喜欢的男子,我会不顾一切倒追的。” “真的?你这么大胆啊!倒是看不出来。”蔼仙微讶。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并不一定非得乖乖等人青睐,那太消极了。”嫣嫣小脸上尽是明快的自信,“虽然至目前为止,我还没有遇到这样一个值得我追求的人。” “嗯,我们也不以为你是个盲目追求的女孩,你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这从你的生活态度中就可看得出来。” “知我者莫若王氏双珠哪!”嫣嫣说得俏皮,心里可感动,毕竟得到别人对自己的肯定,是一种莫大的喜悦。 “当然,咱们亲若姊妹,我们不了解你怎么行?” “好了,再感怀下去你就甭回去啦,干脆留下来陪我们吧!”万仙开玩笑道。 虽然她心中亦有同感,但目前的场合不适合彼此交心,因此她轻轻带开这亲密的交流气氛。 “对哦!不打扰你们,我先回去了。”再扮起“跑堂”角色,嫣嫣淘气的捧起饭盒。 “拜拜。” ☆☆☆ “总裁本人真的比照片上更帅……啊!那儒雅却又冷漠精练的气质……”小敏陶醉的回想,努力想形容给嫣嫣听。 “你们不是纯粹欣赏他处理公事上的魄力和才华?”嫣嫣脸上浮起好大一个问号。 “可是他的外在美实在使人无法不赞叹痴迷。”小敏娇靥上满是崇拜,“见他一面,顿觉内心充满希望。” “你爱上他了?”嫣嫣瞪大眼睛。 “不,虽然我很迷他,但我了解他并不属于我。我的意思是,看见他就让我觉得这世上毕竟还是有完美的好男人。” “一大福音?” “小敏是无可救药的浪漫派,别理她。”蔼仙沏着馨香满溢的苹果茶,微笑道。 嫣嫣盯着眼前的两大美女,一位娇丽浪漫,一位高雅娴柔,不禁出了神。真是一双集天地灵气的可人儿啊!王妈妈真是好福气,有女如此。 “嫣嫣,你在想什么?”小敏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唤醒沉思中的她。 “我在想你们如此出色,不知将来谁有幸能娶到你们姊妹俩。”嫣嫣由衷道。 蔼仙粉颊一红,递来一杯荼悄声道:“喝你的茶,别取笑人。” “咦?这么敏感,莫非——” “蔼仙早有意中人了。”小敏神秘道。 嫣嫣不依地嚷嚷:“蔼仙真不够意思,这种大事居然都没告诉我。” “唉——”蔼仙急忙解释,“什么跟什么,你们这么说真是冤枉我了。” “那就从实招来,连我这个做姊姊的也只是略闻一二,你想保密到几时?”小敏双手叉腰,摆出大姊的架式。 “好,我说!算我怕了你们。”蔼仙向“恶势力”屈服,“他是我的大学同学,刚从美国修了学位回来,日前才又联络上。” “想必你二人从以前在校园就有一段纯纯的爱,此番回来旧情绵绵之余打算再续前缘,对不?”嫣嫣夸张道,一副无限怀想的模样。 “然后凤凰于飞、双双对对,羡煞人问哪!”小敏一搭一唱。 “你们在说相声啊?”蔼仙又好气又好笑,“扯完了没?” “当然还没。”小敏眉眼间充满了暧昧,“说,他长得有没有咱们总裁帅?” “没有。”蔼仙微笑。 “连二分之一都没有?”小敏希望的眼光眨动。 “干嘛?你意图染指人家呀?”娇嫣刮刮脸颊,“羞羞脸。” “去!你以为我是魔啊?”小敏踹来一脚,“想不想知道我穿几号鞋?” “女山大王!”嫣嫣拿枕头挡住。 “你们两个平常好得不得了,可是吵嘴的时候倒也挺热闹的,像小孩子样。”蔼仙笑着摇头。 “你不说话我差点忘了你的存在,哈!跋快说,你们进展到何种地步?” “我们?可能永远也进展不了。”她微笑,神情有些恍惚。 “不会吧?你这么没魅力吗?又不是嫣嫣——” “我怎么了?”嫣嫣一翻白眼,怎么又扯到她这边来了。 “我是说又不是像嫣嫣这么天真可爱,一般男人都舍不得‘吃女敕草’。” “转得还真硬,我听得好难过。”嫣嫣取笑她。 “就会欺负我,还是我们蔼仙好,人长得美丽温柔又大方,举止婉柔优雅……”小敏拼命吹擂。 “没这么完美啦,真的!你太抬举我了。”蔼仙微讶。 “哎哟!还不好意思哩。”小敏笑闹地扔去一个抱枕。 “你打错人了!”嫣嫣哇啦哇啦大叫,“技术真差,看我的厉害。”她随手抄起另一个小拖枕,加入这场战局。 于是乎,一时之间胖乎乎的抱枕满天飞,三个小女人玩得不亦乐乎。 ☆☆☆ 嫣嫣气喘吁吁的提着一包食盒冲入御和大厦,赶时间的她跑得都快断气了,终于赶上一部正欲关上门的电梯—— “等一下,等一下下……”她大口大口地吸气,扶着电梯门喘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电梯内三个年轻男士微讶,却又镇定的等着她平复急促的呼吸。 “我——”她用力捶捶胸口,让那股淤结的气散开,“请问你们是御和公司的人吗?” “是。”中间那位俊逸冷漠的男子面无表情地应道。 “那请你们帮我个忙好吗?”她急得向外看了看,再回转眼光盯着他。 啊呀!这人……嫣嫣忽觉心跳加快,整个人怔住了。这男人好俊的脸庞啊!配上独特冷傲的丰采、向外迸发的王者之气…… 就是你!嫣嫣刹那间决定他就是自己命定里等待的真命天子。 不为他出色的外貌,不为他的傲人气势,就凭那股由心底深处颤动开来的感觉,那片从未有人碰触过的心田轻轻拂过的春风荡漾,那种突然绽现的灵犀光芒,教自己认定了……就是他。 她微微笑了,脑子开始有条理的运转。“麻烦你帮我将这个交给资料室的王小敏好吗?” “这……”旁边两位男士面有豫色的正欲开口,却因那冷漠男子一挥手而作罢。 “好。”他二话不说的接过,俊朗的面孔上依然没有丝毫波动。“交给资料室刘主任。”他轻声嘱咐两人。 看来这个人倒是镇定到极点哦! 炳哈!嫣嫣在心里暗笑道:就是你了,本姑娘追定你,准备好接招吧! “谢谢你。”主意既定,她微笑地挥别,这才将心思转回到自己的摊子上。 虽然还是被警察开了张罚单,但是她心里却是阳光普照,高兴极了。 九○年代的女子,要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全力以赴! 嫣嫣吃了秤坨铁了心,暂时也不做生意了,一心一意计划“猎心专案”。 这时小妮子更伏在案上振笔疾书,研拟出一条条计策—— “第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先查清楚他是何许人也。”嫣嫣咬着笔杆,“同是御和公司的人,或许小敏认识吧!” “第二,制造机会……”她苦思着要用何种方法才能令人印象深刻。 对从来没有恋爱经验的嫣嫣而言,这回可真是难倒她了。究竟一般男女邂逅相恋都是从何开始的呢? 没办法,嫣嫣只好火速冲至附近尚未关门的书局,采购了一大堆艺文小说做参考。 “你要开租书店吗?”柜台小妹咋舌的看着她。 “不是,我拿来做消遣的。” “哇!三十几本,真是大手笔。” “大出血哟!”嫣嫣苦着张脸,心疼得半死。 “一共五千六百元,谢谢。”小妹双眼亮着说道。 天哪!那是她两个月的伙食费啊! 明月当空,夜风阵阵袭来,嫣嫣抱着一箱书越过马路时,拼命地自我安慰 “没关系,为了爱,牺牲一下无所谓。”嫣嫣咕哝,“何况爱情岂是金钱所能估量的?” “在图书馆巧遇,她轻轻遗落了一木书,他拾起,温柔的问:‘小姐,你的书……’”她嫌恶的吐吐舌头,“不合乎情况,淘汰。” “他坐在咖啡屋靠窗的座位,她不小心碰翻了杯子,紧张道:‘抱歉。’他猛然抬头望进她那双穷水瞳眸里……” “我到哪里碰见他喝咖啡?又不是征信社无所不知,淘汰。” 就这样淘汰了一本又一本,嫣嫣也看得眼睛都快喷火,终放在第二十七本时找到比较合乎她目前情况的—— “她将插好的盆栽送入办公室,正欲转身离开时,恰好撞上一具宽阔的胸膛。‘哎呀!’她轻轻失声叫道。” “我该承包他们公司各部门的花栽布置吗?这样就有机会再次碰见他。”嫣嫣突萌的喜悦转眼又消失了。“可是我对花卉技术根本一窍不通。”沮丧的望向对街尚未歇业的餐馆招牌灯,明灭闪烁…… “不如……”她灵光一现,嘿嘿的笑了出来。 就这么办! 第二章 习惯性的扎两条辫子,嫣嫣充满信心的出发—— “啊?”小敏的尖叫声几可穿破她耳膜。 “可以吗?”她将全盘计划托出,等待她们的首肯。 王妈妈眨眨眼,慈祥的眼睛里满是惊后的喜悦。“我第一个举双手赞成,难得你终于情宝初开了。” “我也一样。”蔼仙愉快地微笑,“赞成之余还十分佩服你的勇气。” “小敏?”嫣嫣微忧的问,“你觉得不好吗?” 小敏的嘴巴总算合上,娇靥一红,“不是不好,只是被你的惊人之举吓到。” “其实你既然不知道他的姓名,大可以让我们帮你一起找,这样就不用那么大费周章。”蔼仙体贴道。 “就是呀!”王妈妈附和,“何况让你帮店里招徕生意总是不好意思,干脆我雇你好了。” “不,你们愿意协助我达成计划就已经太好了,不需要再这样。” “可是你这点子总是有帮店里拉客促销呀!” “但是——” 眼看一大一小就要火爆登场,小敏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的插口,“喂!求求你们别因此打架好吗?太扯了。” “再争下去天都黑啦!计划到底还要不要执行?” “当然要。”两人倒是异口同声。 “ok,那我今天就去跟总务主任说,请他允许你进人公司做‘促销’。” “对了,提醒你一点,我们总裁这阵子都在公司视察业务,所以不能太随便哦!免得他以为分公司混乱不振,尽量表现得专业一些。”小敏细细叮咛。 “了解。”反正她做她的便当广告,又不会挡了他大老板的路。 ☆☆☆ 十点整,嫣嫣带齐东西,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信念冲上楼。 由于这一整楝办公大厦都属御和公司所有,而嫣嫣也不知道“他”到底属于哪层楼哪一单位,所以只好从一楼开始做“地毯式搜索”。 “唉!”嫣嫣在爬到第十层资料室和咨商室时已累得脚软。 仍是一无所获,只除了满满一叠“王妈妈快餐店”的午餐订单。 在楼梯间气喘如牛的嫣嫣擦着汗,嘟着嘴忿忿道:“找个人简直跟大海捞针一样难,以后打死我绝不当征信社的员工!” 累归累,还是得振作起两条酸软的腿继续往上爬。 “难怪人家说情路坎坷。”她胡乱下注解。没办法,她已经快累疯了。 推开楼层间的安全门,再次重复…… “嫣嫣!”小敏推开电脑键盘,笑道:“成果如何?” 蔼仙也刚巧自茶水间端来一杯咖啡,看见一脸疲惫的嫣嫣,“你还好吗?这杯让你喝吧!” 嫣嫣的表情是一副感激涕零貌,连忙啜了一口润润喉。“谢谢你的大恩大德。” “噗!”蔼仙忍不住被逗笑,“不客气。” “快点说,究竟成果如何?”小敏心急地催道。 “我的成果十分辉煌,帮王妈妈争取到一百七十份订单,每份为期一个月,帅吧?” “那很好,但是最重要的呢?”小敏以梦幻、希冀的口气道,“你有没有找到你的他?” “甭提了,我从一楼搜索到十楼,连男生厕所也不放过,就是没看到他。”嫣嫣叹道,“爬得我腿酸死了。” “谁教你不坐电梯?” “麻烦啊!我每一层都到,坐什么电梯?” “爱情的力量真令人不可小觑。” “那你现在怎么办?”蔼仙同情的问道。 “再往上爬呀!”嫣嫣顿觉自己好像蜗牛。 “只剩两层楼,加油。”小敏为她打气。 “十一、十二楼都是高级主管区,你要小心应付。” “了解。”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嫣嫣豁出去了。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他有可能是咱们公司主管级的人物吗?”小敏怀疑的晃晃脑袋。 “我需要鼓励。”她睨了小敏一眼,没好气道。 “呃,好吧!希望你在十一楼就找到他,祝好运。”她咧嘴大笑,娇俏动人。 “谢谢您的金言。”嫣嫣做个深呼吸,“拜拜!” 望着她纤秀的身子缓慢地离开,蔼仙又是不忍又是佩服。“嫣嫣是个了不起的女子。” “嗯!”小敏重重点头,大有同感。 嫣嫣苦中作乐的数着阶梯,一边唱着歌。“蜗牛背着那重重的谷呀,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这是最后一层了,嫣嫣勉强鼓舞自己。“阿黄阿骊鸟儿不要笑,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 “哟嘿!为我爬上最后一层楼欢呼。”她自言自语的拍拍手。 “恭喜你。”突来的男声令她吓一大跳,本能的看向来源处。 “啊”嫣嫣惊喜的尖叫,脸蛋上尽是欢欣。 他依旧冷静得近乎冷漠,只是深邃的黑眸中隐约闪过一丝讶异。 “见到你真好。”这句话说得好贴切,嫣嫣有些自我陶醉,所谓“一语双关”哪!瞧自己的国文造诣其是好——恶心。 “你好。你是——?”他扬扬剑眉,男子气概表露无遗,在冷傲中更显魅力。 “我是来找……不,我是来拉客,不……”嫣嫣被喜悦冲昏了头,有点语无伦次。 “拉客?”他眉头微蹙。 老天!当他玉树临风、挺拔的伫立在那儿时,连皱眉都别树意格,令人迷醉…… “你还好吗?”看她脸红通通的仿佛在发烧,他不禁关心地问道。 “你还真言简意赅,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嫣嫣笑道,“不过不要紧。” 御和达夫告诉自己别再理会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他还有一大叠文件资料等着要批,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可是不知为何,潜意识中他似乎并不希望自己离开,他想留下来听她清脆悦耳的说话声、看她莹白秀气的小脸蛋。 怎么了?他愕然地反问自己,为何心底深处泛起一种从未曾有过的奇特感觉……他为何不能像打发那些拼命想沾上他的女人般厌恶的掉头离开? 因为你不想。有个小小的声音告诉他。 他迅速的打消这念头,一见钟情的爱情神话向来不为他所采信,更何况他并不想临人恋爱泥沼中。 八年前的那一次经验就足以令他看透女人和爱情,在经历过那痛彻心扉、生不如死的背叛感觉后,他再也不相信任何女人,也不允许自己再白痴的被骗一次。 寄情驰骋在商场上使他得到莫大的成功,建立了跨越国界的御和王国。现在的他,是国际商界的一方霸主,冷漠且遥不可及…… “你好,我是杜嫣嫣。”浑然不觉他内心的波涛汹涌,嫣嫣绽开好大一个笑容,那股纯真无邪自然流露。 “你好。御和达夫。”他恢复一贯的冷漠自持形象。 “御和达夫?你姓复姓呀?!真特殊,我还没听说过百家姓中有这么特别的姓氏,不过我有个同学的姓也很怪,姓瑕立,很少见吧?”忍不住叽哩呱啦讲了一串,嫣嫣这才发现没有讲到重点。“对了,我代表‘王妈妈快餐店’来打广告,做个调查也顺便收订单,你愿不愿意试试本店的餐食?很好吃的,不但美味卫生,而且还会有专人负责送上来哦!” “你?” “对,每天中午准时为您送到,怎么样?”她热切地期盼他的答允,只要他订了,她就有更多的机会来接近他,然后以小机会制造大机会。 她几乎是暂时停止呼吸的屏息凝视他。 “好。”冲口说出后,达夫才发觉自己答应得太快了,完全没经过考虑,不觉浓眉深锁。 “万岁!”嫣嫣又笑又跳地,水灵灵的眸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说好就不能赖皮哦!” 斑兴得订单都忘了写,嫣嫣冲上前去,执起他修长的手猛摇,“谢谢你,明天见。” 说完又一阵风似的蹦跳下褛,只听见她快乐的哼着活泼的歌声,“阿黄阿骊鸟儿不要笑,等我爬上……” “有电梯呀!”达夫急喊道,可是早已不见她的踪影。 这精灵般却又迷糊的女孩其是令人哭笑不得,无法对她生出抗拒排斥之心。 ☆☆☆ 王妈妈在对那堆订单呵呵笑之余,仍不忘问嫣嫣到底找到她的真命天子了没? 嫣嫣娇羞又快乐的容颜已说明了一切。 “真好,他叫什么名字?!”王妈妈的表情像要嫁女儿一样的喜悦。 “御和达夫。”好有型的名字。嫣嫣觉得遇上他之后,自己都情不自禁有些花痴起来。 恋爱中的女人是盲目的,她对自己说。 “日本人呀?”王妈妈直觉反应,月兑口问道。 “不是吧?因为他的中文说得很流利又字正腔圆,我觉得他应该是道地的中国人。” “莫非是中日混血儿?” 娇嫣耸耸肩,心里却有些疑惑,仔细回想一下,他高大俊挺的身材的确满像日本男孩。 “管他的,我现在该专心执行我的猎心计划才是。”嫣嫣甩甩头,甩掉那份迷惘。“王妈妈,我明天就来帮你送便当,拜拜。”说完,一溜烟又跑了。 “真不愧是年轻人,活力充沛,不过明天一百八十六份便当可就累死她了。”王妈妈盘算着,“要不要再找个人手来帮嫣嫣的忙?” ☆☆☆ 嫣嫣决定自己要一辈子敬佩外送人员,因为这真是一份既累人又烦人的工作哪! “排骨饭、醉鸡饭……还有香鱼饭,都有了吧?” 嫣嫣已送至七楼了,还得再赶紧下楼去拿八至十楼的饭盒。 “小敏、蔼仙,喏!王妈妈特别做的爱心便当。” 挥汗如雨的嫣嫣匆忙的递来,一边拿出其他人的饭盒。 “嫣嫣,你真是太辛苦了,妈妈实在不该让你做白工。” “是呀!你把所有的体力和精神都耗在这上面,哪还有时间去追他?”小敏心疼道,看她一副快虚月兑似的。 “有,王妈妈说她打算明天就拨出人手专门负责送一至八楼,我只要送九至十二楼三十二个便当就好了。”她明显的松了口气。 “你还没告诉我他的名字呢!昨天不是又见到他了吗?” 嫣嫣背起大包包,回首一笑,“他叫御和达夫。” “御和达夫?”这不是……“喂!嫣嫣。”小敏急喊,可是动作快捷的嫣嫣早已走得不见人影。 “嫣嫣爱上的是——”蔼仙惊讦的看着姊姊。 “我们的总裁。”她接口,一脸苦瓜相。“天啊!” 御和大厦顶楼的高层办公室内,光洁鉴人且气派的装演,别有一股慑人的感觉,令人情不自禁庄重谨慎起来。 “你好。”嫣嫣望向艳丽高雅的秘书小姐,后者友善的微笑。 “请问您是?” “我找御和达夫先生。”她怯怯道。 “有预约吗?”她微讶于嫣嫣的一身休闲便衣,一般来求见总裁的人无不是巍巍颤颤或恭敬惶恐的,衣饰端正高贵。 “我?我送便当来。”送饭来还得预约?他是什么大人物不成? “你可能弄错了,小妹妹。”她好意道。 小妹妹?大姊我今年二十有四了,居然被看成小泵娘?! 不过这也难怪,一张女圭女圭脸、天真淘气的性子,再配上两条长辫子,任谁都会看错。 嫣嫣体贴的原谅她,“他昨天向我订便当没错啊!” 明丽沉思着,总裁来华这段时间都是回饭店用餐,不可能向外订饭,可是看她的模样又不像假装的。 “总裁,请问您是否有订外卖?”她按键请示。 “请她进来。”优雅干净的声音冷冷传来。 “总裁请您进去。”明丽捺下惊奇,有礼道。 嫣嫣谢过她,走向明净的反光大玻璃门。 总裁?她有没有听错? 潇洒帅气的达夫一袭黑衣,看起来又迷人又神秘,神色间依然是面无表情。 “嗨!由于你没有打电话说你要吃哪种餐,所以我就送招牌饭——蜜汁鸡腿饭来,希望你会喜欢。” “谢谢。”只微扬眉,便再无表示的继续打着电脑。 嫣嫣将饭盒搁在桌上,一边好奇道:“我刚刚听见她叫你——” “总裁。”仍是冷冷的。 “什么总裁?”嫣嫣一时之间脑筋连不上线,讷讷地问。 “御和公司的总裁。”他终于正眼看她,眸中有股研究的意味,好像想知道她的反应。 他曾经设想过无数种情况,但绝不是他眼前所看见的这一幕—— 嫣嫣神色大变,猛地跳至距他三呎外的地板。 这情形是……退避三舍。 天哪!老天为何要这样捉弄我?嫣嫣悲惨的想。为什么我爱上的是个不同凡响、身分非凡的男人? 这个变数更添加了这段追求路途的坎坷艰辛。 她沮丧至极,重重忧色布满了脸庞。 但是…… 嫣嫣脑中电光火石地一闪,振作起精神—— 避他的,难得能遇上一生中的真命天子就该好好把握,上天已给了你一个机会,你能眼睁睁的看他与你擦肩而过,消逝在茫茫人海中吗? 不,就算拚死拚活、死缠烂打都要试试看。 试过总比什么都没做好吧? 至少以后可以无怨无悔的说:当生命中的真爱从我身边经过时,我曾努力的想捉住它,虽然它仍从我指尖溜走了,再不见踪影,可是我总算曾试着想留住它…… 就这么办! 主意既定,嫣嫣澄澈的眸子散发出坚毅的光芒。 达夫见她转忧为喜,有些不解,但仍然是被她天真的容颜微微震慑了心神。 “你还好吗?”冰冷的防备露出一丝暖意。他并非真是无情之人哪! “我决定了。”嫣嫣决定勇敢提出“求爱宣言”,“我先跟你说好,这跟你的外表和身家背景完全没有关系。” “什么?” “我爱上你了。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从现在开始,我正式宣布——我要追求你。” “什么?”达夫的冰脸终于崩溃,他跌破眼镜的愕然道。 “你听到了,而且我是绝不死心的,我将用破斧沉舟的决心和蟑螂般打不死的精神全力以赴!” “什么?”由于太讶异,所以一向办才无碍的达夫就只能不断重复这两个字。 “拜拜!你好自为之吧!”小泵娘抛下话扭头就走,态度相当蒲洒。 惊震过后的达夫哑口无言,只能怔怔的抚着她留下的、包装很可爱的饭盒。 突然间,他笑了,心中竟开始有些期待…… 她究竟要怎么追他? ☆☆☆ 跳上她的老爷机车,一鼓作气地冲回租赁住处,沿途心跳得像擂鼓,她这才想到要害羞,真是标准冲动型人物,起初霹哩咱啪啦口若悬河,事后才来胆怯。 “呼——”她沉入胖乎乎的圆枕内叹息。 虽然腰酸背疼,但是只要一想到她已开门见山的将“炸弹”丢给他了,心底就轻松愉悦了起来。 “这下我就可放大胆毫无顾忌的去追他了。” 湖水绿的房间内幽雅谧静,布置得温馨舒适的矮床和小书桌上满是一张张计划单,有的被揉成一团,有的则随意飘躺在上面…… “唉呀!我该怎么做?送花给他?不,写情诗给他?嗯!”嫣嫣绞尽脑汁的计划追求花招,又一一否决掉。 “该死,小说内为何刚好没有这种女追男的情节?” 嫣嫣翻遍“参考书”都没得抄袭模仿,因此大感受挫。“都怪我平时电视和漫画、小说看太少,不然现在就可以马上灵活运用,也不会坐在这儿发呆了。” 看来一切还是得靠自己。 ☆☆☆ “麻烦请将这个交给御和先生。” “你不亲自交给他?”明丽讶然道。 “不用了,谢谢你的帮忙。”嫣嫣顺道将一颗红艳艳的大苹果递给她,盈盈笑道:“这请你吃,不是贿赂哦!” “这……” “拜拜。”说完,嫣嫣又习惯性蹦蹦跳跳地出去。 明丽看看手上的精美饭盒和一壶香沁的苹果茶,不禁摇头笑了——这小泵娘在打什么主意似乎很明显哦! 她迫不及待想看好戏开锣。 “总裁,您的午餐。”含着一抹笑,明丽将餐点送进总裁办公室。 “谢谢,放桌上就好。”他头也不抬的继续批阅文件。 “是。” “等等,怎么是你送进来?”达夫皱眉道,不想承认自己略显失望的口气。 “她坚持让我拿进来。”明丽很高兴看见一向冷如冰的龙头总算露出些许情绪。 “人呢?”剑眉拧得更深。 “走了。” “没事了,你先下去。” 她不是向自己“宣战”了吗?为何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他迷惑的打开盒子,却发现其中夹着一张卡片,玫瑰色的信笺上镶浮着一朵碧绿的小花,上面以娟秀的字迹写道—— 千万记得我叫杜嫣嫣,不是病恹恹。日本话的嫣嫣怎么发音呢? 我记得你叫御和达夫,是日本名字非复姓,中国话里达夫是豁速、达观的男子,你是吗? 无论如何,我都喜征你,千万记住这点。 p。s。别担心我的目标是你的钱,相信我,你的人比钱可爱英俊多了。 达夫发现自己正在微笑。 他知道自己该嗤之以鼻的将卡片丢掉,且下令取消订购的午餐,就如同以往无数次回绝女人爱慕行动的措施一样。 但在他来得及察觉之前,潜意识已使他的手自动的将之收人抽屉内。 如果嫣嫣知道她已在他心里留下点点涟漪,将不知该有多高兴呢! ☆☆☆ “英雄、偶像,签名签名!”小敏崇拜至极的对着她。 “我又不是林青霞,要我签名干啥?”嫣嫣奇怪的模模小敏额头,“你病啦?” “呸呸呸!乌鸦嘴,我这是在崇拜佩服你耶!”小敏柔美的脸蛋皱了起来。 “佩服我?”嫣嫣懒懒地将脚搁在抱枕上。 “你的勇气非比寻常,原本女追男已属不易,更何况你看上、追求的人物又是这么特殊。” “去!这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敝的。”仿佛她正在做破金氏世界纪录的大事。 “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你之前有多少人失败,一个个都碰了钉子,但你还是义无反顾地积极去争取,这难道不值得崇拜?”小敏娇娇脆脆的嗓音如珠玉流拽,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值得的!”嫣嫣笑道,“他绝得值得我去追求。” “你难道不怕失败?”小敏好奇道。瞧她全身干劲十足,似乎不怕撞得头破血流。 “怕!但是不能因为怕就不去做,否则哪来成功的机会?”嫣嫣说得振振有词,像是非常有道理。 “恋爱中的女人果然就是和平常不一样,似乎更添自信。”小敏喃喃自语道,“或许我也该试试。” “蔼仙呢?”嫣嫣这才发觉从刚才就一直没看到她。 “去约会。”小敏望向她。 “哗!”两人同时发出羡慕的赞叹,“真幸福。” “我还是真的期待有人追,不必在乎我是谁。”小敏戏剧化的模仿歌手林忆莲,拿起原子笔当麦克风。 “安可,安可!”嫣嫣笑弯了腰。 ☆☆☆ 初秋的落叶纷飞,卷起思绪,也卷起一些回忆…… 蔼仙和伯恩双双漫步于校园中,望着昔日熟悉的一草”木,如今却都人事已非。 “离校多年,感觉已不再像从前。”蔼仙感叹。 “我在美国时,每当午夜梦回,总是特别思念这里的一切。”他一语双关,意有所指。 蔼仙一怔,随即浅浅笑道:“身在异乡,难免思虑甚多。” “不,回来后感觉仍旧未变。”他仿佛在承诺或说明什么似的,斯文俊秀的脸庞微露忧色。 “是吗?”蔼仙轻描淡写的应道,此时的她只想好好的重温旧时美好的校园回忆,至于其他则暂时无心研究。 “蔼仙——”他轻喟,却也体贴的转移了话题。“不知许教授现在还好吗?好多年没见到他了。” “星期日想必是在家陪着师母吧!”蔼仙微笑,“他不但是个好老师,更是个好丈夫,只要有空就会陪师母喝茶、画画,真是一双神仙眷侣。” 他最爱看她脸上那抹温柔、若有所思的笑,缀亮了她娴雅秀丽的娇颜,添加了耐人寻味的韵致。 当初这段感情是因何结束的? 因为自己出国在即,在那段忙碌的日子里逐渐和她疏离;还有因为—— 他对不起她。 玉晴绝美的容貌今他大为倾倒,逐渐转而追求她,因而疏远了交往三年的蔼仙。 盲目的迷恋使他失去判断力,玉晴有目的的诱惑则使意志薄弱的他改而投人她怀中。 到今天他还记得,当他提出分手时的那一幕—— “我可以问原因吗?”蔼仙苍白却坚强的问道。 “对不起,我发现玉晴才是我寻觅的真爱。” 他无悔的坚持,残忍的辜负她。 “好,祝你和她永远幸福。”摇摇欲坠的蔼仙冷静地轻轻道。 她纤弱的身于在风中飘摇、逐渐隐去,那背影显得如此的悲伤…… 回想起昔日情景,伯恩不禁冷汗涔涔,残酷的过往令他每一思及便痛斥自己一次。 如今,他只希望能再次挽回那一段错失的感情…… “蔼仙,我对不起你,你能原谅我吗?”伯恩喑亚道。 “我?”蔼仙微讶,“原谅你什么?” “关于我和玉晴” “别说了。”她打断他的话,不想知道有关他们两人的事——在她好不容易平复了伤痛之后。“你们之间的事和我无关。” “我和她分手了。” 她一惊,“什么?” “我这次回来全是为了你。”他深情款款的凝注她。 “在一切云淡风清后?”蔼仙飘忽一笑,“伯恩,我希望你弄清楚自己究竟要什么,好吗?” “我要你。” “你别再开玩笑了。”蔼仙摘下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不允许自己再有所期待。 “我没有!”伯恩呐喊,惊飞了在树上栖息的鸟儿。 “有没有反正都没差别。” “是吗?我不相信你毫无感觉。” 蔼仙耸耸肩。上一次的打击,使她对情事已倦了,就算有感觉又如何?她一辈子永远忘不了那种心痛的感觉,就像整颗心被撕扯成碎碎片片…… 她已厌倦再玩这种暧昧不明、不知是真是假的游戏了。 “蔼仙——” “你这次回来打算停留多久?”她突然问起。 “我……”他不得不回答,“我回来就不走了,现在在母校接了一份教职工作。” “恭喜你,伯父和伯母一定很开心。” “是的,他们年纪也大了,很希望子女能够承欢膝下,多陪陪他们。”伯恩流露出孺慕之情。 “我母亲也是。尤其在知道我和姊姊都考进御和后,离家更近,她更是高兴。” “伯母最近还好吧?”他回想起自己曾是王家快餐店的常客,那时他和王妈妈好亲近,如今……只怕她们都忘了。 “很好,精神爽朗。”她不再多言。 母亲在当时分担了她大部分的伤痛,陪她捱过那段日子。 “蔼仙……”他猛下决心,唤道。 “嗯?” “蔼仙,我爱你。”他停下脚步,深情地凝视她。 “学校的枫叶依旧红艳醉人,跟记忆中的一样。”她顾左右而言他,企图掩饰掉心中的震撼。 “蔼仙,”他扳住她的肩膀,让她正视自己,“我真的爱你,这次我千里迢迢回来就是为了要赢回你的爱。” “你?”她猛然抬头,面色微怒。 “你不相信我?” “我已信过一次,就是你跟我说她才是你‘寻觅的其爱’那次,我信了。”她忍住迷蒙的眼眸,“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蔼仙……”他痛苦地喊道。 “江先生,你可以放开我了吗?我想回去了。”她冷冷道。 伯恩放开手,深吸一口气,“我不会放弃的,我已错过一次,绝不能再让你离开我。” “再见。”她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他立誓。 秋风拂过他浓密的黑发,吹起几绺发丝,坚定的面庞映在风中更显其果毅…… 第三章 “明丽,帮我传真回东京,说我会多留一阵子,总公司的业务暂时请大阪先生管理,若有重大决策再电讯台北给我。” “是的。” 事实上分公司的营运状况和业绩他已十分了解且非常满意,至于为何情不自禁的想多留几天,或许是为了嫣嫣吧! 他一直期待着,不知她下一步会弄出什么花样…… “哇塞!你这人比美无敌铁金刚哦!” 他心一跳,迅速抬头望去。 嫣嫣正捧着饭盒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明丽呢?” “她去吃饭了,你想当铁人也犯不奢拖她下水。”嫣嫣像个小麻雀似的吱吱喳喳,“人家可是娇娇弱弱的女孩子,风吹会倒的。” 他还是酷着一张脸。 嫣嫣丝毫不理会他的无动于衷,“吃饭啦!”粗手粗脚地将他面前的文件推至旁边,空出地方来摆饭盒和一壶清荼。 “我怕你吃不惯中国食物,所以特地做了些日本料理。” “你做的?”他讶道,盯着面前香味扑鼻的日式拉面和和风沙拉。 “是啊!没有毒的,你尽避安心吃。”见他迟迟不肯动手,嫣嫣嘟起嘴,“本姑娘是怕你吃台菜吃得哭出来才亲自下厨,你可别不识好歹。” “我干嘛要哭出来?”他忍不住反口抗议。 “有些人到异乡吃不到家乡口味就会感慨得痛哭流涕、泪洒餐桌,我只是想避免让你有这种凄惨情况出现嘛!” “我不会哭的,大男人哭成何体统?”他傲然道,“我们大和民族的男人是不哭的。” “骗人。”嫣嫣扮鬼脸,吐吐舌头,“再沙文主义的男人难免也会有伤心的时候。” 他还是皱着眉,“中国男人喜欢哭?” “当然不,只不过我们请求的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 瞧他一副不能苟同的表情,嫣嫣故意道:“不过也不能冀望你懂啦,蛮夷之邦没知识本是情有可原。” “谁是蛮夷之邦?”他冷然道,有些不悦。 “没修养乱发脾气的就是蛮人。你是吗?” “当然不是。”他的冷静自持向来是注册商标。 “那不就得了。”嫣嫣没啥大不了的继续替他沏茶。 达夫夹起一颗虾仁,这才看见嫣嫣拖来一张沙发椅。 “你做什么?” 她慢条斯理的坐好,然后双手支着下巴靠在桌上,“看你呀!” “你不吃饭?” “我吃过了,更何况你比较秀色可餐。” 达夫差点噎到,猛看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她笑眯眯。 “这表示——”他想告诉她作暧昧暗示的严重性。 “你很帅、很英俊迷人。”她天真的眨眼。 “唉!” 怎么解释?达夫只好咽下一堆告诫的话,埋首吃他的面。 “拜拜。”嫣嫣待他用完餐,收起食盒,挥挥手道,“我明天再来看你。” “再见。”他按摩额头,已被她搞得有些头大。 “你准备爱上我没?”小妮子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丢下这句话。 达夫愕然抬首,“什……” “哈哈哈……”只剩下一串银铃笑声回荡在室中。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小东西?”他喃喃自语。 ☆☆☆ 悠扬抒情的oboe乐声轻轻流泄,嫣嫣闭上眼睛,静静的聆赏—— 原本买抒情乐曲是为了培养她一向自认缺乏的气质,没想到一听就上瘾,并深深的沉醉在音符中。 所以当嫣嫣因想不出计策而心情烦躁时,她就播放这些动人的音乐。 铃… 电话声打断了她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情绪,嫣嫣皱起眉头接电话。 “哪位?”口气是不耐烦的。 “嫣嫣”是一口吴侬软语的小敏。 “什么事?”娘嫣天大的气也没了,轻声道,“有何差遣?” “蔼仙不对劲,你快来当张老师。” “是,马上到。” 冲动派人物就是这样,趿了双拖鞋就飞奔出去,十分钟后嫣嫣已经把车子骑到快餐店附近。 “王妈妈。”她将车停在对街,以跑百米的速度冲来。 “来找小敏她们吗?在楼上。”王妈妈慈祥道。 于是乎,她又砰砰砰地跑上楼—— “嫣嫣千里快马连至,晋见两位女大王。” “瞧你说得这么夸张,干脆以后王妈妈快餐店改叫‘王家寨”好了。”蔼仙抿嘴一笑。 “咦?没事嘛!”嫣嫣左盯右瞧,看得蔼仙脸都红了。 “我会有什么事?” “可是小敏明明……” 两双质疑的眼睛纷纷投向小敏,有些不友善…… “我没有乱说,事实上真的如此。”她连忙解释,“我是看蔼仙自那天出去会友后,每天就魂不守舍的,所以才叫你来看看她。” “小敏,我没事。”蔼仙微微笑,掩饰掉眼中那丝迷惘,但这转变却没有逃过嫣嫣细心的凝视。 “蔼仙,别什么事都憋在心底,说出来让我们替你拿主意,毕竟局外人看得总是比较客观。” “我……”她犹疑。 “是呀!大家都是好姊妹,说出来分担心事也好。”小敏诚恳道。这一刻,稚气娇柔的她终于有老大姊的风范。 “我的确有些迷惘……”她叹口气,开始叙述那段旧时的爱恋,点点滴滴细数到今日的重逢情景。 “我想,姑且不论他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最重要的是你还爱着他吗?” “那种混蛋喜新厌旧、抛弃了蔼仙,何必再去搭理他?照我看应该打他几巴掌,然后再将他踢回美国去。”小敏忿忿道。 “我曾经告诉自己恨他一辈子,可是我发觉这次再见到他,我竟然狠不下心再去怨恨他。” “笨妹妹,你心肠太软了。”小敏摇头。 “在你记忆中,你所了解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嫣嫣设法弄清她心里的感觉。 “正直且勇敢耿介的男人,有些老古板,但向来以诚待人。”蔼仙低首回想,因记忆而浮上一抹笑,“宁愿自己吃亏,给别人占便宜。” “所以他是个典型的乖乖牌男人啰!” “可以这么说。” “我不懂,那为何他还是一眼就被颜玉晴给勾了魂去?”小敏皱眉。 “正因为他是个老实的男人,从来就不识女人心的善变莫测,所以在面对颜玉晴那种厉害人物时,自然被牵得晕头转向。” “因而被惑离开蔼仙?”小敏总算有些了解了。 “每个人难免会犯错。”嫣嫣道,“也许他现在成熟稳健了,而且阅人无数,更识得人心。” “这就是他回来找蔼仙的原因,他已经看清楚了。” “宾果,一点就通!”嫣嫣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也许真是这样。”万仙想起那天见到的他,温文儒雅的学者气息外,更添了些许成熟沧桑的味道。 “当然这只是猜测,不过我给你的建议是——抱着观望的态度,再给他一次机会,看他表现如何再下决定。” “重温一次被追求的滋味。”小敏一搭一唱,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如果他是真心的?”蔼仙略急问道。 “那就在他追求到累得昏倒时才答应他。让他吃些苦头才能显出快乐结果的美好呀!教他以后再也不敢轻易放弃你,反而将你细细地呵护在手心上。” “好点子。”小敏举双手赞成,“嫣嫣真是个好军师。” “我不聪明机灵点行吗?”嫣嫣叹气,“蔼仙那个还只是保守派男人而已,我那个简直就是死硬派啊!” 噗哧!姊妹俩双双爆笑出声。 “何况你只要乖乖等他使出浑身解数来追求你就好,而我却得绞尽脑汁、冲锋陷阵的去追他咧!” “可怜的男人,没被你吓到吧?” “喂!你当我是八爪女,死缠着他啊?”嫣嫣叉腰。 “敢问你是用何种招式追他?”小敏捂着嘴偷笑。 “嗯……啊……”嫣嫣想了半天,自己好像真的是用紧迫盯人、死缠烂打的追求攻势哦! “哇哈哈!”小敏见她那副ㄘㄨㄜ样,忍不住笑得在地上打滚,蔼仙也轻轻笑了起来。 “笑什么?牙齿白呀?”嫣嫣羞红了双顿,气得手叉腰作茶壶状喝道。 这模样更好笑,姊妹花欲止的笑声又再一次响起,笑得更加愉悦。 ☆☆☆ 今天又是充满挑战的一天,嫣嫣照例送便当上御和大厦,只不过在她欲搭乘电梯至十二楼时,有个靦眺的大男孩气喘吁吁的跑来递给她一束粉红色的玫瑰。 “你……我可以跟你做个朋友吗?” “你在跟谁说话?”嫣嫣看看左右四周,好奇的对他说:“没人哪!” “我……我问的是你。” “我?你确定?”嫣嫣跌破眼镜,张大眼睛愕然道。 “你好,我是高京生。”他羞涩一笑。 “你要追我?” “是……是的。”他白皙秀气的脸涨红,显然没料到她问得这么直接。 “小弟,你今年贵庚?” “我不小了,今年二十二。”他挺起胸膛。 “还在读大学?”瞧他一副呆头鹅模样,十足像个文弱书生。 “我在念夜大,现在半工半读,在企划部实习打工。”他有如在做身家报告。 “你不会是生病了吧?”嫣嫣听说过发烧到神志不清的病人往往有些失常的举动,这小弟弟该不会也是吧! “我真的想追你。” “why?” “你好可爱、天真无邪……” “别被我的辫子欺骗,阿姊今年已二十有四了!”刚巧电梯开启,嫣嫣冲入其中,“真的。” 他惊吓不信的表情十足好笑。 “我很抱歉。”门关上,突然迸出的笑声削减了送话的诚意,显得有些恶作剧。 “嗨!嫣嫣,今天改送花了?”明丽熟稔的和她打招呼,微笑道:“还是粉红色的呢!” “这不是送给里面那块冰雕的,”嫣嫣的努力不懈却屡屡被他的冰容、无动于衷打败,气愤之下妀唤他“冰雕”。“又不是打算做成冷冻花。” 明丽掩嘴轻笑,她愈来愈喜欢嫣嫣,也愈来愈爱看他们这场爱情拉锯战了。 “冰雕,吃饭啦!”话虽如此,嫣嫣还是深吸口气,活力四射的大叫一声:“午餐时间,一律禁办公事。” 达夫发现他的酷脸都快维持不下去了,只要嫣嫣一出现,他就准备开始迎接哭笑不得的“惊喜”。 “谢谢你。” “哎——呀!”她大惊失色的盯紧他,看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低头看看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什么?”这是遇上她第n次的问号。 “你今天有进步哦!从谢谢讲到谢谢你——”她戏剧化的喟叹,“我还能期望什么呢?” “嫣嫣!” “好了,不消遣你,免得你待会用冰块脸冻我。” 被她讲得一点形象都没有,习以为常的达夫仍是一扬眉,打开每日的爱心便当。 可见得嫣嫣是下了一番工夫的。 女敕红鲜美的生鱼片小巧精致,各色手卷、寿司料多丰富,一壶泛着清香的金萱茶映出浅浅波光。 他点点滴滴都记在心中。 达夫不知该说些什么,看似粗心大意的嫣嫣其实也有她细心体贴的一面。 他情不自禁想起那个使他痛苦地舍弃爱情的女子—— 藤田菊子。 在她典型的温柔传统外表下,却有着一颗毒若蛇蝎、冷血无情的心,自己曾经被她的外表所迷惑,付出了所有的真情,然而在更好的目标出现时,她就狠心抛弃他另投他人怀抱,使他彻底看清她的真面目、了解她的内心。 说来他还要感谢她呢!若非她的原因,使他专心一意开创事业,全力在工作上冲刺,哪来今日的御和王国?他兀自陷人沉思…… “你们御和公司的人好没眼光哦!”嫣嫣想着想着忍不住又笑了。 “咦?”他凝神问道。 “居然有人送我花,还说要追求我。”嫣嫣哈哈笑,“他的眼睛大概有问题。” 居然有人打她的主意! 达夫面色一沉,他该死的不喜欢这件事…… “他怎么可以追我?我可是要用来追你的耶!真是搞不清楚状况。”她兴高采烈道,“你放心,我不会三心两意的。” 他暗暗松了口气,却仍是死鸭子嘴硬,不透露半点口风。 嫣嫣倒没注意那么多,反而爽朗的喳呼道:“好不好吃?有没有很感动?有没有一点爱上我?” 达夫欣慰的听着她“唠叨”个不停,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和菊子绝对不同,有着天壤之别。 ☆☆☆ 日暮时分,下班人潮络绎步出大厦,说说笑笑地各自回“巢”—— “蔼仙,去喝茶吧!”小敏拍拍妹妹的肩膀。 “好,也约嫣嫣一道去。我去打电话,然后你去跟妈妈请一声。”蔼仙笑道,一袭女敕绿色的套装更显得神采飞扬。 三十分钟后,三个俏丽的小女人聚集在“情怀”。 “你的女乃焗鸡饭好香哦!”小敏扯扯身上的鹅黄色外套,才相毕露。 “咯!”蔼仙大方的送来一匙。 嫣嫣羡慕的看着她俩,“有姊妹真好。” “是吗?”蔼仙微笑,“那你一定都没看到我们吵嘴争执的时候。” “再怎么说,有争吵也是一种进步和沟通哪!姊妹之间相互扶持之情是很可贵的。”嫣嫣感叹,一面搅动杯中的芬兰果汁。 “那倒是。”小敏搂楼蔼仙的臂膀,一脸促狭,“虽然我老是欺负她,但她始终是我最亲爱的妹妹。” “又要刺激我这个幼小的心灵……”嫣嫣忍住笑,故意叹道,“这实在是太伤人家的心了。” “你也是我们的好姊妹啊!”小敏甜甜笑道。 “谢啦!”嫣嫣举杯敬道。 “干杯,视我们永远相爱。” 蔼仙在放下杯子的同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美丽修长的背影,惊恐霎时涌人她心底,面色瞬间惨白。 “怎么了?”嫣嫣注意到她的失常。 “颜玉晴。” “她不是在伦敦?” “她不是和他分手后就飞往英国,音讯杳然了?” “为何会出现在台湾?” “蔼仙,该不会是……” 接踵而来一连串的问题令蔼仙无助的摇头,“我不知道。”惊惶之情涌现。 “也许她的目的并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小敏首先安慰,拍拍妹妹的肩膀,坚定她的信心。 “就算是,你不再是以前那个怯怜怜的女学生,现在的你是个独立自主的坚强女人,何况情况已今非昔比。” “而你那个他也不再是无知的少年。再说,还有我们会帮你啊!只要你吩咐一声。”小敏肯定地点头。 蔼仙闻言定下心,感动道:“你们……” “瞧我们像不像相声拍档?”嫣嫣逗趣道。 小敏极有默契,“深情”地望着她,“噢!亲爱的罗密欧……” “茱丽叶……”她有模有样的丢了个媚眼。 “你们别让‘情怀’变成同性恋餐厅啦!” ☆☆☆ “冰雕,猜猜今天吃什么?” 达夫都懒得纠正她了,微一扬眉:“嗯?” “你多哼个字出来会怎么样?”嫣嫣照例咕哝,“奇怪,你为什么惜言如金?” “言多必失。”这句话在这边的定义是:只要说“多”一点“言”,“必”会被嫣嫣夸奖得好似他做了什么大事,而惹得达夫的酷脸与镇定功夫渐“失”。 想想光只是解释就这么恐怖,所以在他尚未学会放开自己之前,还是少说话为妙。 “哇!偶像,今天一开始说了四个字咄!进步了哦!” 瞧!才四个字就被她视若珍宝,大大地赞美一番。 达夫干脆乖乖地闭上嘴。 “今天吃牛排,烤得很香哦!炭烤牛肉非常女敕,再配上马铃薯泥和玉米、青豆,是不是令你食指大动?” 他沉默的接过来,心中暗自赞赏:她的手艺的确不错,想必以后肯定是个贤妻良母。 “有没有考虑要娶我?不错的哟!等于是赚到一个免费的厨娘。”她又开始“清仓大拍卖”,毛遂自荐,一心一意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想“拐”达夫娶她。 达夫喟然:这小妮子还真是不惜牺牲形象。 嫣嫣早已习惯自说自话,因为他死都不肯搭腔。“你有没有一点爱我……” 又来了。达夫照例抛去面无表情的一瞥,不予置评。 “快说,你有没有一点爱我……的饭?如果没有,那你干嘛吃得那么开心?” 他闻言差点喷饭,一口牛肉梗在喉中,好半天才咽下。“你那是什么文法?” “嫣嫣会话二分法。” 仍是嘻皮笑脸的,教达夫拿她没办法,索性摇摇头,什么也别吭声,否则他早晚因岔气而死。 “唉!就晓得牛排比我更有魅力。”嫣嫣嘀嘀咕咕。 达夫看都不看她一眼,好似她和牛排比起来只算是根牛肋骨。嫣嫣情不白禁的拉束衣服,审视自己的曲线。真的好像排骨哦!难怪他对她没有“胃口”。 自怜自艾之余,不知达夫已吃完抬起头,早就看到了她的举动,一望之下差点呛到。她居然…… 嫣嫣瘦归瘦,但是一身曲线仍是玲珑有致,达夫惊得两眼都直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身材很诱人吗?还拼命束紧,引人犯罪…… “你很渴啊?要不然怎么那副模样?”她浑然不觉地递来一杯冰凉的苹果汁,“喏!看你好渴,口干舌燥的。” 达夫本能地接过来,一口气咕噜咕噜地喝完,大大喘息一声。奇怪,他怎么对她有“意想非非”的感觉?这太夸张了。 “可怜的男人,竟然渴成这样,我再去倒杯水给你吧?” “不!不用。”他按住额头,一脸头痛貌。“不用了,你可以回去了。” “好吧,”她出奇的乖倾。“我回去啰!” 他猛力点点头,求之不得,一副大松口气的样子。 她提着饭盒走至门口,突然回过头“诡笑”,“我的身材好不好呀?” “你——”他一楞。 “哈哈哈!”人早就溜之大吉了。 第四章 “高京生,你干嘛?”半路遭拦截的嫣嫣火气十足。 “我真的很喜欢你。”小弟弟一脸坚决。 “你没发烧吧!为什么喜欢我?” “你天真无邪、可爱稚气,这在现今的社会是非常难得的。” “我的天!请你清醒点,我并不喜欢你啊!而且在大学里到处都是像我这样‘天真无邪、可爱稚气’的女孩,你为何偏偏挑上我?”嫣嫣抚额。 “你不了解,我一直找不到像你这样的女孩,现在大学里的女生有好多都很世故,而且——” “那你不会到幼稚园去找?” “拜托你正经点。” “好吧!好吧!”嫣嫣冷静下来,“我很同情你,可是相信我,当你真正遇到你生命中的真爱时,你就会知道你现在对我的迷恋只是一时盲目。”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我的真爱?” “因为我对你丝毫没感觉。” “那你如何知道——” “你好烦哦!到底让不让我搭电梯啦?”嫣嫣跺跺站了十几分钟而逐渐酸麻的双腿。 “你中午没有休息?”他犹不死心。 “没有,我要送便当啦!”嫣嫣瞧他跟木头似的杵着不走开,气得抬起脚就是一踢,然后索性电梯也不搭了,一鼓作气地冲上楼梯,不顾身后传来的叫痛声。 “明……丽,帮我把……把饭盒交给……他。” “嫣嫣,你怎么了?”明丽急急拉着瘫软的嫣嫣道。 “我快……快死了。”她气喘吁吁,双腿颤抖又发软。 “我马上通知总裁。”明丽不明就里,慌乱地快步跑向总裁办公室。 “我快……累死了。”嫣嫣呈大字形的瘫躺在客座沙发椅上,还不知道她已引起了大误会。 砰!好大一声门板撞击墙壁的巨响。她乏力的看去—— “嘎?” 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达夫。一贯的冷酷如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揉合惊煌、怜借、不舍和一丝……挚爱的复杂表情。 他大踏步而来,惶急地扑向前,“你哪儿不舒服?” “我……”嫣嫣为这发现好感动,又被他温柔疼惜的口吻一动,忍不住满眶的泪水迷蒙了双眼。 “好痛吗?你是不是痛得受不了?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他稳健的大手一把就将她拦腰抱起。 “不用……”她声如细蚊,又是激动又是满腔的柔情荡漾着,便在他温暖宽厚的怀抱里,嫣嫣完全迷醉在他浓郁的男人气息中。 “嫣嫣——”他急出一头汗。 “嫣嫣,你不舒服一定要看医生。”明丽帮腔。 “累得脚酸看什么医生?休息一下就好了。” “脚酸?”他俩讶然的齐喊。 “咦?”这下换嫣嫣觉得奇怪了,她蹙着眉,“我刚刚不是这样说的吗?” “你方才说你快死了,我才着急的进去通知总裁。”明丽道,“我确定我没听错。” “是吗?”嫣嫣搔播耳朵。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达夫沉声问道。 “你是指我累瘫的事?因为我一口气爬了十二楼,当然会腿软啦!” “你为何不坐电梯?”他皱眉,口气隐含着疼借。 “电梯有个二愣子守在那儿,我懒得跟他啰唆。” “电梯又不只有一部。”明丽忍着笑意道。 她开始觉得有人被摆乌龙,虚惊一场…… “我气昏头忘记了。”嫣嫣不好意思道。 “下次别再这样折腾自己的身子。”达夫拂拂她的刘海道,放松之余忘记要掩饰自己的心情了。 明丽向嫣嫣眨眨眼睛,笑得十分暧昧。 “我脚好酸哦!”她顺着杆子往上爬,咕哝撒娇道,“好像有点抽筋。” “进去休息。”他二话不说地抱着她进去。 嫣嫣向明丽绽开好大一个笑靥,高高兴兴的搂住他的颈项…… 瞧她得意满足得犹如只偷吃了女乃油的小猫咪。 ☆☆☆ 一百朵紫玫瑰送至资料室时,简直就是个令人惊喜的大炸弹投下,炸得整个办公室处处洋溢着花香,人心浮动。 “好浪漫哦!” “是哪位仰慕者?惊人之举咄!” “蔼仙,真羡慕你。” “有没有附卡片?” 只见蔼仙又是喜悦又是娇羞,顿上染满了红晕,更显得人出花娇。 “蔼仙,是不是他?”小敏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嗯!”她抿嘴笑了,“他邀我今晚共进晚餐。” “那你去不去?” “当然——” “不去!”某人鬼头鬼脑的闪出来。 “嫣嫣,为什么不要去?”小敏奇道。 “吊一下他的胃口啊!谁教他有前科,被人刁难了两次也是正常的。”嫣嫣凑上前嗅闻玫瑰花香。“别那么容易讨好。虽然我和小敏不再看他不顺眼,但是总不能这么快就接受他吧?” “说的也是。”小敏模模蔼仙的头,“对吧?” “再拒绝他几次……”蔼仙若有所悟,“让他也尝尝被拒绝、心灰意冷的滋味。” “这样他才会更加珍惜你。不过这个方法只能偶一为之,否则欺负他太久也会生变。” “了解。” “嫣嫣,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况且现在才十点,还没到午餐时间你就来了?”小敏好奇道。 “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加强紧迫盯人。” “可怜的总裁。可是……”蔼仙小心地问道,“你知道他下个星期就要结束台湾方面的视察工作,回日本去的事吗?” 嫣嫣脸色瞬间刷白,显示出她的惊愕。 “你真的不知道?”小敏同情的看着她。 “我忘了他是日本人,迟早要回去的。”嫣嫣讷讷道。 “那怎么办?”姊妹俩面面相靦。 “我得想一想……”她失魂落魄地站起来,直直地走出资料室。 “我好担心她。” “这段恋情若不如她所预料的结果,”蔼仙低低道,“那会伤了她的。” “但愿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或许情形很有希望哦!你想,从月初嫣嫣送饭给他到现在,一直顺利平和,也没听过总裁表示不欢迎或有任何拒绝之举。” “依他坚定冷漠的一贯作风,这似乎不太正常。难道……他也对嫣嫣有意?” “嫣嫣或许真的打动他那颗千年冰心了。” “或许。”蔼仙沉思着。 就像养成习惯似的,她又忘记搭电梯,直接爬楼梯上十二楼,幸好只隔了几层楼,因此她的脚丫子今天得保无碍。 “明丽。” “嫣嫣,总裁正和各部门经理开会,你稍微坐一下。”明丽正收拾资料准备拿进去。 “明丽。”她轻唤。 “什么事?” “他下个星期要回东京?” “是呀!他今天开这个会就是交代经理们一些事。”明丽体贴的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忙啊!我坐着等。”她露出个虚弱的微笑。 “好。”明丽不放心的频频回头,“我进去啰!” 嫣嫣微笑颔首。 她真的忘了他终究必须回日本的事实! 相处这些日子以来,他流利的中文和俊挺的东方面孔使她完全“忽略”了他不是本国人,有自己的国家和文化。 懊死,这下子怎么办?她的追求计划难到得半途腰斩?可是好不容易他已不再成天板着一张冰脸,难道要她放弃这一点成果? 最近的他总算也会对她说的笑话微笑了,眼神中也似乎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偶尔透露出一丝温暖,不再是全然无动于衷的冰冷。她相信自己已逐渐撤除了他的防卫心理,假以时日也许能使他更进一步的喜欢她、爱上她…… 嫣嫣觉得她的猎心计划有可能会成功。 可是现在他即将回日本,与她相隔遥远,一旦他淡忘她时,这些日子以来她所做的努力不全白费了? “死倭寇!这算什么?”她忿忿地叫道。 “骂谁呀?”达夫脸色莫测高深,看不出他是否生气。 “你开完会了?”她猛抬头,罪魁祸首就在面前! “人都走光了,你浑然不觉?”他轻轻低问。 在不经意间,他也可以流露出如春风般的薰然暖意,嫣嫣相信他并非天生冷酷、不近人情,也许他曾受过刺激也说不走。 她恨那个使他变得寒心冷漠的人。 “不舒服?你为何都不说话?”平时她总是活蹦乱跳的,今日这般沉静肯定有问题。 “你好坏,臭日本鬼子没良心!”她忍不住了。 达夫被骂得莫名其妙,一脸茫然。 “说!你是不是下星期回日本?”凶婆娘“恰北北”道,小脸愤慨激动。 “是——” “没良心啦!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还没追上你,你怎么可以跑掉?”说得理直气壮,好似她一喊要追,人家就得乖乖待在原地等她。 “我——”他微笑欲解释。 “去去去!回去就回去,谁希罕你。”嫣嫣打断他的话,“我这么爱你,你却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我不要给你爱了啦!”她赌气道,“我要去追别人。” “不可以——”他心一惊。她绝不可以改追别人! “我改变主意了!”她忿忿地开口,气昏头了。“我不能这么便宜的放过你,就算你跑到束京我也要追去,管你三七二十一!唔……” 他忽地吻住她的唇,堵住了以下激昂的话。 嫣嫣先是惊呆了,愣愣地盯着他温柔的黑眸,满脑子昏乱。 “闭上眼睛。”他移开唇,轻轻呢喃。 本能的听话阖眼,随即又是柔软温热的唇办浅触…… 好美的感觉……仿佛醉在云端里,呼吸缠绵间尽是动人摄魄的触电感…… 这就是吻?嫣嫣只觉好热好热……心跳好快好快……他的唇好温柔、深情的吸吮着…… 明丽偷偷的倚在柱旁,又是高兴又是脸红。 好美的一刻啊!爱意深深浓浓的包围着他俩,宛如电影上深情感人的镜头—— 嫣嫣尚迷茫的不知身在何处时,达夫喘息的移开唇,“等我回来。” “嘎?”她眨眨眼,试着回复神智。 “等我——” “你不是要回日本?”口气满是怨怼,嫣嫣沮丧道。 “我只是回去处理一些事,很快就会再来的。”他柔声道。 “你确定?”眼睛倏亮,嫣嫣精神一振,“不能赖皮喔!背信毁诺的是小狈。” 他坚定地点点头,浅笑漾在唇边,煞是迷人。 他必须回去理清自己的思绪,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对于嫣嫣,他的确是有一番与众不同的感觉,无法漠视,亦无法忽略…… “别让我等到花儿也谢了。”她正经诚挚的表情令人完全不觉这句话有若任何滑稽的意味,有的只是一番略带忧愁的情致婉转和相思担心的轻虑。 嫣嫣说爱他并非玩笑,这点是有目共睹、无庸置疑的。 望着她的轻愁浅颦,达夫情丝荡漾,忍不住再次封住她的瑰色楼唇…… 这一吻表示定情承诺吗?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 ☆☆☆ 入夜的灯火点点闪烁,将黑幕晕染成一片迷离、璀璨…… 蔼仙穿着t恤和一条白长裤,清清爽爽的窝在沙发里喝茶。她一向有在睡前喝茶的习惯,而且总是不受咖啡因的影响,照样可以倒头就睡。 小敏曾戏言蔼仙的神经线和普通人不一样,总是反其道而生,别人喝茶睡不着、饮咖啡精神好,她却偏偏碰到这两样就不由自主地呵欠连连。 “妈妈,喝不喝茶?”她沏着茶边嚷道。 “我明天一早就得起来,所以恕不奉陪。”王妈妈摇摇手,却自愿奉献一盘核桃酥。 “这是今早李妈妈送来的,是她亲自烤的哟!吃吃看,我先去睡了。” “谢谢妈。”她微笑,闻闻果子香气。 “吃什么?”小敏突然从沙发后面蹦出来,吓得蔼仙差点把满满一盘子的核桃酥打翻。 “没事干嘛躲在后面吓人?” “我蹲在那找我的隐形眼镜。咯!找到了。”小敏指指晶亮的大眼,“瞧!水汪汪的眼睛。” “‘王’之琳小姐,玩够了吧?”蔼仙叹口气,拿她的顽皮没办法,有时候连她都忍不住怀疑到底谁才是姊姊! 小敏的稳重向来不轻易示人,也难怪她与嫣嫣时常一搭一唱的扮双簧。的确!两人个性上还真有点相像。 铃…… 铃声打破静寂,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蔼仙反射性的抓起电话,“喂?” 小敏贼贼的取笑她那副紧张劲儿,拈起核桃酥往嘴里塞,一面还不忘扮鬼脸。 蔼仙才不甩她的“刺激”。“哪位?” “蔼仙”小心翼翼的男声响起,“别挂我电话,听我说好吗?” “我没有要挂你电话。”心里暗暗偷笑,蔼仙抿唇道。 “我……送的花你收到了吗?” “嗯。”她放意懒懒的应道。 “喜欢吗?”他声音轻柔极了。 “很漂亮。”她望向桌上怒放的紫玫瑰。 “你今晚没有到‘秋色’,我很失望……但是没关系,我知道你还没有这么快就原谅我,我会等的。”他深情地说道。 “伯恩……”蔼仙心都柔了。 “我也希望让你慢慢检视我的真心,”他说得很诚恳,“让你看到我的决心。” “你大可以不必这样委屈你自己。” “不委屈。重新再追求你,让你重开心扉接受我是一段甜蜜的旅程,虽然会很艰辛,但是我甘心如此。” “我该说什么?”她喟叹。 “什么都别说,你只要静静体会就好,让我做给你看。”伯恩坚毅道。 “好吧!”蔼仙再叹口气。 “夜深了,你休息吧。”他轻似羽毛的说,“晚安。” “晚安。”她怔怔的挂断电话。 “小俩口谈得怎样?” “我依然为他心动。”赞仙微微发愣,“妈妈说对了。” “那很好啊!确定自己的心意后,就等他发动追求啰!”小敏舌忝了舌忝手上的碎果粒。 “知道吗?他以前追我时从不曾送花给我,因为他老实木讷的认为那种举动并不实在,总说那不必要。” “笨男人,美丽的浪漫偶一为之是可以造成感动惊喜的嘛!”照小敏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人的确呆头鹅到了极点,敦厚有余却诚意不足。 “是的,其实我要的并不是那份物质表象的安慰,只是希望得到他真心的关注。”蔼仙浅笑。“要的是他在乎我的心意,以前他从不会想到这些。” “现在总算是开窍了。” “是啊!他的心意才是感动我的原因。” “代表他有心。好吧!就算让他过一关。”小敏盘算着,“下一关他不知如何表现才能达到我们的标准。” “拭目以待。”蔼仙回想起他的顾盼神釆、一举一动……他的确成熟了。下一步他会怎么做?他已经领悟出爱是要说出来的道理了吗? ☆☆☆ “来来来,大俗卖,机会难得哦!”嫣嫣吆喝着。 “帮我包这件。” “老阅娘,这衣服会不会缩水啊?” “保证不会,只要水洗即可,放心啦!” “嫣嫣!” “王妈妈?”嫣嫣讶然道,“什么事?” “蔼仙叫你听电话,说有要紧事。”王妈妈气喘如牛,显然是赶着跑过来叫她。 “哦!我马上去。”她望着摊前两、三个客人,陪着笑脸道,“来,抱歉,我有事要收摊了。” “没关系。”三人各自快速的挑了一件衣服付帐。 嫣嫣费力的扎好批来的货,朝肩上一打,“走。” 趁着达夫回日本这段期间,她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干脆再批来一批货随便卖卖,藉以打发时间。 “喂。” “嫣嫣!总裁今天到台北了。” “真的?”她差点握不住听筒,惊喜道。 天啊!她的心快跳出来了。 “可是……”蔼仙吞吞吐吐的。 “什么事?” “他……他带来一个好美的日本女人,听汪经理说……” “啊?”嫣嫣心如擂鼓,急惊交集。 “他说……那女子是总裁的……未婚妻。” 砰!听筒掉落。嫣嫣霎时血色尽失,呆呆地跌坐在椅上。 “喂,嫣嫣?你有在听吗?” “嫣嫣,怎么了?”王妈妈在一旁听得模糊却看得着急。她拾起话筒,“蔼仙,娇嫣怔住了。” “妈,你劝劝她,因为这消息尚未经过证实。” “什么消息?” “我们总裁有未婚妻。”蔼仙叹道,“你先安慰她,其他的等我们下午回去再说。” “好。”王妈妈挂上电话,忧虑的转向嫣嫣,“你先不要难过,蔼仙说这件事尚未获得证实。” “万一是真的怎么办?”她无助且茫然的喃喃。 “呃……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我怕——” “嫣嫣,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何况你一向坚强的面对任何困境,这次自然也不例外。”王妈妈搂住她。 “怎么会这样?”她低语。 ☆☆☆ 他该死的想念她! 回东京的第一天他就开始思念她了。举凡她淘气的举动、天真的表情,以及幽默的话语,还有她甜蜜的红唇和令他动心的笑容……,在在使他强烈而渴望的思念她。 他知道她对自己而言再也不是毫无意义,她已完全深人他的心中——在他尚未发现前就已悄悄侵入、扎根。 嫣嫣!八年来第一次撼动他心的小女人……其震荡程度更甚于藤田菊于。他忽然发觉在和嫣嫣相处的那段时间里,他已完全忘怀菊子曾经带给他的伤害。 热恋伤痕奇迹似的痊愈了,他再也不想封闭自己的感觉。 这是当他回日本和家人聚会时,小妹樱子惊奇的发现—— “大哥笑了!”她不可思议的捂住脸,“天啊!我……我说的笑话让大哥笑了。” 全家人都惊讶不已,满眼喜悦的凝视着他。 “达夫真的笑了!”他们欢喜的大喊。 天知道他已八年都没有露过一次笑容,令他们担忧了八年……今日达夫终于打破冰寒的表情。 真是个奇迹! “是谁?”敏感而反应快捷的二弟关夫直觉问道。 “嘎?”全家人不明所以。 “一定是有个人改变了大哥。”关天肯定的盯着达夫,“是吧?” 达夫再度微微一笑。笑的感觉其好!使他觉得放松不少。“是的。” “是谁?我要感谢他帮我找回那个会笑的儿子。”御和轩一激动道。 达夫突然感到好愧疚,他从未替父亲想过,从未站在他的立场体谅他…… 他受了伤,却自私的将自己封闭了八年之久,伤心的父亲碰触不到儿子的心灵深处,无法分担他的伤痛,这让父亲是多么的自责啊!这些年来他只顾着保护自己不再受到伤害,待人处世皆极尽的冷淡、疏离,却从来没想过此举对他的家人造成了多大的压力和难受……他们一直苦于接近不了他。 他望向俊美而聪明的弟弟和娇艳温柔的妹妹。这些年他只记得要提供给他们最好的物质享受,却遗忘了要给他们一份爱——一份属于兄长的关心。 一切的一切,在他感到他的心又重新跳动时,陆陆续续一波波地涌来……想得他冷汗涔涔。 “父亲,对不起。”他伏地谢罪。 “达夫……”轩一感动又愕然,“这……” “原谅我一直将你们的爱排拒在心扉外。” 这个家曾经充满了快乐和爱哪!母亲教导他们要永远抱着希望和热情,期勉他们对国家社会、对人我之间贡献一己之爱…… 是他活生生地将亲人的爱冻结了八年。 “时犹未晚,孩子。我真的好高兴,老天给了我一个最好的礼物,你又回来了。”轩一抱住达夫,老泪纵横。 “是谁创造这份奇迹?”樱子好奇死了。 达夫一怔,随即笑了。“这要从这一趟台湾之行说起……” 一整夜,他告诉他们有关于嫣嫣的事,她的扬言追求,她锲而不舍的精神,以及她活泼动人的一言一行。 这晚是他八年来话说得最多的一次,也是御和家气氛最热烈的一次。 在天刚破晓,曙光透进绛红纸窗,辉映成一室春光明媚时,御和家人才初罢话头。 “我喜欢她。”樱子下结论。 “我欣赏她的勇气。老天,居然去招惹一只老虎!她叫你什么?冰雕?”关夫爆笑,难得有这个机会取笑一向高高在上、神圣凛然不可冒犯的大哥。 “嗯。”他无可奈何地一笑。 “这女孩有意思,也够勇敢,我赞成她做御和家的媳妇。”轩一笑道,他一向是个慈祥和蔼的老者。 “我打算十号去一趟台北。” “去让她追上你?”关夫打趣道。 “这场精釆好戏绝不能错过。大哥,我也要去!”樱子一拨她俏丽的短发嚷道。 现在她已渐渐习惯向大哥撒娇了,这感觉真不错。 “既然如此……”达夫沉吟。 “我打算去看看未来的大嫂呀!”樱子甜笑道。 “好吧!”他爽快的答应。 人逢喜事精神爽,心结一打开的达夫开朗了许多。正如嫣嫣所讲的——达夫,该是豁达、达观男子的意思! 于是,在交代处理完一些重大事务后,他偕同樱子飞到台北,事前完全不动声色,打算给嫣嫣一个惊喜。 第五章 小敏和蔼仙一整天忙碌奔波,不但得先赶回家中逼问老妈供出一切,随后还得匆匆赶至嫣嫣的住处大大地安慰开解一番。 一遇情字,人的盲点就统统跑出来了,所以嫣嫣愈想愈难过,她们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平抚她的情绪。 不过嫣嫣也不愧是嫣嫣,在稍微平静后就“立誓反攻”,边拭去眼泪边坚定的说:“开玩笑,我怎么能追输别人?他别想就这样摆月兑我,蟑螂精神是无所不在、永不言退的。” 她决定明日就前往兴师问罪! “如果是他对不起我,我不会掩面离去,独自伤心憔悴,我会先狠狠揍他一顿,然后扬长而去。” 小敏和蔼仙闻言更加崇拜嫣嫣,并且打算明日将她的话登录在公布栏上做为“警世语录”。 “我等不及要看好戏了。”小敏坐在机车后座摩拳擦掌。 “劝你还是在凶案发生前赶快闪一边吧!免得被流弹打到。”蔼仙想不通小敏爱看热闹的个性究竟是遗传自谁? “咦?咱们家前面杵着一根电线杆!什么时候装的?” “那是个人啦……咦?伯恩?”蔼仙猛然煞住车。 “伯恩?”小敏微讶,“他站在这里干嘛?” 伯恩手捧着一束纯白的海芋,静静守候。 “小敏……”蔼仙情绪纷乱,手足无措的看向姊姊。 “去吧!你们俩都苦太久了。”她微笑的鼓励妹妹,接手机车,把车子牵到家门前停放妥当。 蔼仙突来的释然燃亮了清雅的脸庞,她强捺住喜悦,慢慢的向他行去…… 伯恩惊喜万分,仿佛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 小敏眼眶发热,却体贴的掉头进屋里去,将那一幕情意缠绵、细诉衷曲留给这对有情人。 街灯下,两条人影逐渐贴近,隐隐约约飘来一句音浪—— “我爱你。” ☆☆☆ 今天的嫣嫣可不是莽撞行事,她先将自己仔细地打点一番,准备迎接这场“情场争夺战”。 真是连压箱底的货都拿出来了!嫣嫣一改昔日轻松随意的打扮,将及腰的长发放下梳亮,换上一袭鹅黄色的雪纺纱洋装,剪裁大方高雅的衣饰里在她纤秀的身段上,立时散发出一股轻盈优雅的韵致。 “绝对要给他一个惊艳!” 足蹬鲜黄色凉鞋,嫣嫣雄赳赳、气昂昂的迈向战场。 “明丽,御和达夫呢?” 明丽怀疑的打量眼前端庄清丽的女子。“请问你有预约吗?” “你不认得我了?”不会吧!她的化妆术不至于造么高杆,简直到达“出神入化”的境界。 “你是嫣嫣?!”明丽惊呼,“噢!天啊!” “你这是惊叹还是惊吓?”嫣嫣不解道。 “你今天好美呀!看来人真的要重七分打扮……”明丽情不自禁地摇摇头,“稍加装扮后的你容光四射。” “谢谢你的赞美,让我信心又增加不少。他呢?” “在办公室里,和樱子小姐一道……”明丽露出同情的神色,“樱子小姐是他的” “未婚妻。”嫣嫣涩涩道,“我已经听说了。” “那……”她迟疑。 “我有事找他商量。放心,我冷静得很。”嫣嫣朝里面走去,“我绝对会维持冷静的” 她错了!眼前一景令她瞬时妒火中烧、燃遍全身。 数日未见的达夫英俊如昔,他正微笑着批阅文件,还一面以日文和那名帮他按摩肩膀的柔美女子交谈。 冲至办公桌前一拍—— 两人愕然的抬眼望她。 达夫面色一沉,“你是谁?我有允许你进来吗?” 那美丽女子偎紧他,惊惧的咕哝了一句什么。 “樱子,你不用怕。”达夫站起来,气势迫人,“请你马上出去。” 他绝不允许有人吓到他最钟爱的妹妹,虽然面前这女子飘逸出尘且迷人,可是这莫名其妙的态度却令他厌恶。 “谁喜欢踏入你的臭公司?我真是瞎了眼睛才会爱上你这个朝秦暮楚、用情不专的混蛋!”嫣嫣让妒火烧昏了脑袋,霹哩啪啦的数落了一大串。 “你是谁?凭什么如此指责我?”达夫边冷硬道,边奇怪这女子清脆的声音似乎很耳熟。 “算我看错人了,死冰雕!”她气得转身就要夺门而出,盛怒之下什么都管不了了。 普天之下只有一个女孩敢对他大吼大叫,还唤他“冰雕”,莫非…… 达夫脸色一变,“嫣嫣!”他月兑口叫道。 她火辣辣的回头,“臭冰雕,想打架呀?” “你真的是嫣嫣?”达夫不敢置信,却先跨步拦住她。 “没有人喜欢假扮我,你怕来个冒牌货闹双胞?”嫣嫣手扭腰,泼辣相一摆。“御和先生未免太有想像力了吧?” 他终于确定是她没错,大喜之下猛地将她拥人怀中,深深地叹息,“你变得好美,连我都认不出来了。我离开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想过我?” “你是不是有病啊?刚刚还想轰我出去,现在又把我抱得这么紧……”嫣嫣拼命抗拒他强烈的男人气息,努力保持自己的清醒和怒气。 “他方才没有认出你。”樱子操着不甚流利、日本腔极重的中文道。 她总算见识了未来大嫂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对大哥非但毫无畏惧,甚而敢对他怒言相向的,全世界大概就只有她一人了。樱子觉得自己开始崇拜起嫣嫣,她的魄力足以和大哥的相抗衡。 看来她和大哥真的是天生一对! 她从未看过大哥以这般充满怜借、宠爱、温柔的眼神凝视过任何人,然而此刻他正毫无保留的将之倾注在她身上。 “我真的太讶异……”达夫心绪初定,仔细地端详地,“我从没有看过盛妆的你……我完全认不出来。” 嫣嫣皱着眉思索。也许他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老实说,今天是冰雕对她说过最多话的一次,也许事情真的呈现光明的希望走向——他真的敞开心扉了。 但是……那个樱子又该怎么“处理”? “你不怕这样搂着我,你未婚妻会不高兴?”嫣嫣忍不住酸溜溜问道。 “谁?”他剑眉一扬。 “樱子小姐啊!”她朝樱子看去,预期看见她脸上的不友善和愤怒,可是却只瞧见她一脸笑眯眯的。 这使嫣嫣大感抱歉。如果对方是个泼辣、嫉妒心重的女人也就罢了,可是偏偏她是个如此娇美柔弱的小女孩,令她不禁有一股罪恶感。 而且看她周身散发出的雍容贵气和浑然天成的优雅气息,和他站在一块的确能收到相互衬托之效,光芒四射…… 嫣嫣大感沮丧,或许自己真的配不上他,而与他拥有同样背景的樱子才是辅助他的最佳贤内助。她开始考虑自己的一见钟情是不是会伤了另外一个人? “她?樱子她是……”达夫终于搞清楚状况,不禁失笑。 唉!或许自己只能潇洒的放手,别去伤害她……可是想到从此不能再见到达夫,不能再看到他冷漠却有个性的冰雕脸,听不见他低沉迷人的嗓音……也不能爱他!这份认知使她刹那间跌入冰窟,忧愁一下子布满脸庞…… “你误会了,我是他的妹妹。”天籁般的声音响起,霎时将嫣嫣的心再度注入温暖。 “妹妹?”她猛地抬起头,“你?” “你好,我是御和樱子,很高兴认识你。”她温和友善的伸出小手。 “我是杜嫣嫣。抱歉!罢刚失礼了。”她涨红脸。天啊!真是丢脸丢到日本去了。 她这冲动的个性究竟几时能改?为了它已害她出过好多次丑了。 “没关系,事实上……”她凑到嫣嫣耳边轻声道,“我非常欣赏你刚才吼大哥的魄力,真是了不起。” “嘎?”她张口结舌。不会吧,她喜欢自己火爆栗子的样子? “我体贴一点,先行告退啰!”楼子吐吐舌,甜美的笑了笑,那模样真像日剧“东京爱情故事”中饰演莉香的铃木保奈美。 “你有个好妹妹,但你仍欠我一个好解释。”嫣嫣挣月兑他的怀抱,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习惯性的挑高眉,俊逸的面孔漾着笑意。 嫣嫣心一震,他的笑像阳光般灿烂、温暖……她发觉自己愈来愈无法自拔的迷上他了。 “你……”她舌忝舌忝唇,紧张道,“你可打开你的心了?” 他深情的瞅住她,微笑不语。 “嗯?”她等待着,心跳如雷。 “我爱你。”他轻轻道,决定不再企图压抑自己的感情,决心将爱勇敢的呐喊出来。 “达夫!”嫣嫣飞身扑过去抱住他,又笑又叫的不敢相信,一切仿佛在梦中……她所企求的全都成真了。 呼吸着她清新的气息,达夫紧紧拥着她,封闭八年的心不再冰冷空虚,在这一刻已全被爱所填满。 爱,一种无声无息、无影无形的东西,在你尚未发觉前,就这样轻轻吻上你的心,毫无理由,也毫不保留…… ☆☆☆ 青翠蓊郁中掺染了几丝微黄,秋的丰姿飞入阳明山的娇色里…… “嫣嫣,大哥得忙公事,不介意由我陪你吧?” 她俩拾级而上,慢慢游赏雅致的秋色。 “当然不介意!事实上我很高兴有这机会带你看看台北,阳明山的秋色和春颜都相当值得一看。” “很漂亮,和东京的秋日景致不太像,似乎有一股沧桑的韵味……” “春天的阳明山可是花团锦簇、风光明媚。”嫣嫣呼吸着清爽宜人的空气,完全放松自己,享受大自然的洗礼。 “嫣嫣,你打算几时嫁给我大哥?”樱子探问道,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 “没这么快啦!”嫣嫣红了颊。 “噢,父亲和我们都会很失望的。” “我开始追达夫时并没想到这么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我生命中的真命天子溜走,我要尽人事而听天命,其他的根本还来不及排进脑子里。” “好浪漫……你对大哥一见钟情?”樱子无限向往。 “嗯!我从来没有交过男朋友,就是因为他们从没让我有一种在人海中一眼就知道这是真爱的灵犀一动;而在遇见你大哥时,很神奇的就——” “哇塞!”樱子忍不住发出赞叹,“你真有勇气,那时候大哥可是既冷漠又不近人情,尚未变回来呢!” “我觉得他一定是受过刺激才会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 “是啊!都是被那个藤田菊子……呃,大哥有没有告诉过你有关她的事?”樱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谁是藤田菊子?” “她是大哥的初恋情人,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我想只有当事人才有权利告诉你这件前尘往事。” “初恋情人……”嫣嫣沉吟。 “你千万别误会大哥,大哥和她已无任何瓜葛。” “他的过去我没有追究或责备的权利,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他的现在和未来。” “你不会吃醋?”樱子讶异道。 “不会,除非他们俩又旧情复燃。” “绝对不可能,在她对大哥做了那样可恶的事后,我们御和家的人已和藤田家族完全断绝来往,我们绝不会原谅她的!”她愤慨道。 嫣嫣好奇死了这件事的始末,但是他们不想提起,她也只好耐心等待达夫主动告诉她。 ☆☆☆ 万头钻动的士林夜市,集合各地方小吃汇聚于此,摊贩、店家的吆喝声此起彼落,交织成一幕热闹的景象—— “哇!人好多。”嫣嫣惊呼一声,“早知道就不在假日时来。” 他将她护于翼下,小心地不让她与人群挤撞。“好热闹,令我想起在东京搭地下铁的情景。” “你也挤过地下铁?”嫣嫣不敢置信。 “当然,我以前也是个平凡庸碌的上班族啊!”他微笑,搅着她。 “我从来没听你说过以前的事。” “从前……”他陷入沉思中。 看样子他的心理建设还做得不够好! 嫣嫣放弃这一回合的刺探,兴冲冲的转了话题,“来,吃一盘蚵仔煎,你吃过没?日本有得卖吗?” 他温柔的亲亲她,“台北的应该更好吃!” “因为有我在身边的缘故吗?”她厚颜的自吹自擂。 达夫大笑,拧拧她的俏鼻,“对啊!” 来往人潮川流不息,前一个脚印衔着后人的足迹,揉合出一股温暖人间的盎然生气…… ☆☆☆ “小柯怎么突然想开同学会?”蔼仙颇吃惊的问。 “也许是因为这些年出国的同学都回来了吧!大家一个个都拿了硕士学位归国,正好可趁此机会好好聚一聚。”伯恩体贴的夹了一筷葱爆牛肉放人她碗内,一边思索道。 “不知今年有多少人参加。”蔼仙感叹,“转眼间已毕业这么多年,昔日景象却还彷如昨日般清晰。” “是啊!从前那段青春年少的岁月实在令人怀念。”他也摇摇头,“时间过得真快。” “你想玉晴……她会回来吗?”蔼仙小心端详他的反应。 伯恩一震,随即轻轻笑了,“我和她早就两不相干,她回不回来并没有差别。” “你没想过怎么面对她吗?”蔼仙忍不住问,虽然时隔多年,人事已非,但她总是害怕事出突然,有个万一…… 她怕自己承受不了二次伤害。女人心脆弱无比……她渴望他的保证来巩固自己的不安、担忧,毕竟玉晴的确魅力四射,令人无法抗拒。 他笑笑,“我不会和她碰面的,在她的真面目被揭穿后,我再也不想看她一眼。”语中隐含怨怒,仿佛又一次被赤果果的揭开伤口…… 没有爱,哪来的恨?蔼仙暗惊,但愿她料错了,伯恩的确不会再与玉晴有任何瓜葛,但愿这次的同学会上伯恩真的已将对她的爱恨完全释怀…… 经过多年的风风雨雨,她不希望再有乌云来袭。 望着伯恩关心的眼神,她叹口气,一切全凭天命。 “蔼仙,为什么这么沉默?不舒服吗?”伯恩轻轻将她搂人怀中,抵挡初秋的凉意。 “没有。”蔼仙一颗心悬在半空中,悠悠荡荡。 “别瞒我,你的眼神透露着不安。”他深深望入她眸中,企图找出她愁怅的原因。 他的细心和体贴令蔼仙不胜感动。“我真的没事,有事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她柔柔说道。 “一言为定。” “同学会在几号?” “二十四日,星期天。” 她心上的大石将在二十四日落地。不管答案为何,至少当结果出现时,自己将选择心的去向——是喜是悲。 ☆☆☆ “小柯,谢谢你。” “不客气,但是我挺好奇的,为什么你坚持要以我的名义邀请?同学会由谁出面办不都一样?” “我打算给他一个惊喜及解释。” “伯恩?你们小俩口闹翻了?” “他对我有误会,我必须澄清。” “哦——” “无论如何,我先谢谢你的帮忙。” “不客气,同学会上再见。” 柯青云起身离去,一边咕哝道:“奇怪!颜玉晴似乎有些不太一样,美艳依旧,但好像缺少了昔日令人迷醉的清新气质,反而多了丝邪气。” 是记忆太久远的关系吧!以往校园美女、人人趋之若鹜的玉晴,今日一见,竟觉不过尔尔,不再感受到她逼人的魅力丰姿,也不再感受到她媚惑的风釆…… 他摇摇头,管他那么多!多用点心思来办同学会才是真的。 纤手拾起咖啡杯,优雅的轻啜一口,玉晴丹红的唇咧出微笑,“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她抬起头眺向远处的行人车阵,晶亮的眼眸内闪着狂乱和一丝危险的色彩。 ☆☆☆ “樱子,你大哥喜不喜欢吃虾?” “海鲜类的食物是他的最爱。” “你呢?” “只要好吃的我都爱吃!”楼子调皮道,“我不挑食的。” “你还真是刀切豆腐两面光,两边道理都教你给说了。”嫣嫣笑道。 “还不是跟你学的……啊!我要这个!”她像小孩子般又笑又叫,抓起一把芹菜就递到嫣嫣面前,“我们全家都爱吃。” “这怎么煮?”西洋芹粗大翠绿,看起来很漂亮,可是嫣嫣压根儿没吃过,更甭提煮了。 “做沙拉呀!”樱子奇怪的看着她。 “拿来生吃?” “这比小黄瓜甘甜爽口,你晚上可以试试。”她一双眼睛死盯着那把芹菜,口水都快流到地板上了,嫣嫣真怕它留不到晚上。 “谢了,您请自便。”嫣嫣耸耸肩,她天生对芹菜、香茶这一类植物有恐惧症,她宁愿拿它来上吊也不愿将之吞下肚子。 完了!假如她真嫁到御和家去,每天都得在餐桌上面对芹菜,她肯定会因此“投奔自由”,连夜逃回台湾…… 当她正为自己模拟的“可怕”景象打哆嗦时,樱子突然大叫:“我要蛤蜊!膀蜊!” “什么事?发生什么事?”嫣嫣蓦然惊醒,并发现全生鲜超市的人都回过头来瞪她们,一下子血液全冲到脸部,红得像颗热苹果。 “哦!抱歉,我看见我最喜欢的食物时就会情不自禁的忘形大叫。”她频频弯腰致歉。 “没关系,反正没人认识我们。”嫣嫣安慰的笑笑,“何况这种糢事我时常做,算不了什么。” “哦!真的?”樱子这才释怀了些。 “菜差不多都买齐了,我们回去办大餐吧!” 说完,两个小女人各自拎了一袋食物,摇摇晃晃地走出超市。 嫣嫣的蜗居小遍小,却真的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自卧室到厨房、客厅无一不备,在她精心的布置下,处处可见温馨清新的风格。 “需不需要帮忙?”樱子探头探脑。 “好呀!这把西洋芹就交给你宰。” “宰?” “呃,我是说交给你处理。” “ok,我来做沙拉!”樱子拿起黄瓜和玉米、紫色甘蓝莱,蹦蹦跳跳地坐进客厅的小圆桌前。 嫣嫣今日大展厨艺,打算给他们兄妹一顿丰盛的晚餐嘿嘿!顺道连小泵的胃一起讨好。 瞧她使出浑身解数,做出香薄的袋饼、浓稠美味的肉酱,烘烤鲜女敕可口的明虾卷,以及道地台湾口味的蛤蜊汤,配上樱子巧手调制出的美味沙拉。嗯——,完美无缺! 达夫真该偷笑了,他真是幸福。 “大哥,你回来啦?”她听到樱子的招呼声。 “嗨!嫣嫣。”达夫微笑地走来,低头吻住了她。 嫣嫣昏醉之际,暗自偷笑——她也好幸福哦! ☆☆☆ “怎么好久没看到嫣嫣了?”王妈妈今日忽然想起。 “她正陶醉在爱河中。咦?妈妈,你也太迟饨了,今天才想到她。”小敏娇喊,细致的脸蛋尽是促狭。 “我每天忙得团团转,小丫头还敢说,你妹妹谈恋爱去了,怎么不见你这间人来帮我忙?”王妈妈笑道。 “小气巴拉,连这种事都要同我计较,人家最近也很忙的。” “交男友了?”王妈妈脸上堆满笑,连珠炮似的轰道:“何方人氏?今年几岁啦?对你好不好?” “今日我才知道姊姊的语无伦次和急性子是承自何方。”蔼仙笑道,小心地带上门。 “遗传自妈妈啰!”小敏搂着王妈妈的脖子,撒娇道,“是不是?” “你是基因突变,别扯上我。”王妈妈轻松打趣道。 母女三人感情好得不得了,丝毫没有隔阂和代沟,王妈妈对她俩而言是慈母、也是亦师亦友的好伴侣。 “怎么可以不负责任呢?” 小敏作势欲哈她痒,惊得王妈妈急忙跳开,一边告饶:“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你玩。” “好热闹。” “嫣嫣!”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妈刚还提起你呢!” “我和王妈妈心有灵犀一点通!”嫣嫣嘻皮笑脸,“一觉得耳朵痒就知道有人在想我。” “这么灵?那我们御和达夫先生不就整日耳朵痒?”小敏戏谑。 “当然。”嫣嫣笑眯眯,“羡慕吗?” “羡慕——才怪!蔼仙,将你的伯恩先生抬出来说给她听。”小敏素手一指。 “别拿我当炮灰。”蔼仙远远躲开,“本人维持一贯中立的原则,不表示任何意见。” “你屈服于恶势力哦!”小敏叉腰,完全忘记自己也是“恶势力”之一。 “好了,不玩了,我今天是来当传令兵的。”嫣嫣正经道,“达夫派我来邀请你们吃饭。” “真的假的?”姊妹俩目瞪口呆,与公司的总裁吃饭?! “他要感谢你们照顾我。” “御和先生太客气了。”王妈妈慈蔼笑道。 “就是啊!大老板这样反而令我俩受宠若惊,搞不好因此以身相许……”小敏搔搔头发,嘿嘿贼笑,“届时你就惨了!我们两个欺负你一个。” “我肯,江伯恩也不肯哪!”嫣嫣才不上当。 “怎么又扯上我?”蔼仙一脸无辜。 “几时?什么地点?”王妈妈站出来说话,“我们一定会到的。” “谢王妈妈赏脸。二十三号,也就是明晚,可以吗?就在晶华酒店。” “哪里,还要让他破费——” “明天二十三号了?”蔼仙惊呼,打断她们的对话。 “对啊!你有事?”嫣嫣急问。 “不,没有。”她咬着唇,摇头。 就是后天了,答案即将揭晓—— 她将是迎接喜悦亦或是心碎? 第六章 “仙人掌”是一家清新舒适的小店,有别于一般pub热情晕黄的气氛,它呈现的是一种翠绿色的乡村气息。 现在这间雅致的店门前正张贴着一张手绘pop海报—— a大外文系第二十七届毕业生同学会 老同学等着你今夜重温时光 友情与你有约—— “小柯选的地点很不错。”伯恩与蔼仙相偕到来。 “嗯,很有味道。” “嗨!蔼仙、伯恩,好久不见。” “秋芸,你单独来啊?怎么不见你老公?” “他在家里帮我带孩子。” “真体贴。” 此起彼落的招呼声和惊喜声交织成一片,许久不曾见面的同学又再度聚首,谈笑风生,重温旧时情谊。 有人嫁作人妇,成熟而有韵味,一洗往昔青涩模样;有人已为人父母,在稳重自持中再度流露出年少的意气飞扬……在全场一片欢笑声中,仿佛又拼凑出那段青春岁月、轻狂豪气的景象。 “还记得有一次上郭教授的课,我们和他激辩楚汉相争中项羽和刘邦孰正孰邪,那次真是过瘾!” “那一年暑假我们参加了救国团的自强活动,还记得澎湖的碧海蓝天吗?日后我和我先生又再去了一次,感觉就完全不同。” “湘湘她坚持要回台湾,所以我一取得学位就回来了。” “俪玲,你来尝一点这道巧克力西点,我还记得你最爱吃这种口味的。” 气氛显得相当热络,大伙似乎总有聊不完的话题、道不尽的别后沧桑,甚至谈到彼此未来的人生计划,儿女教育方式的种种意见交流…… “你那时和伯恩分手,我们都觉得好可惜,幸好兜了个圈子,总算又让你们厮守在一块儿。” “玉晴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蔼仙心一沉,情不自禁地张望四周,“她今天会来?” “好像会。我说蔼仙啊,你这次别再这样乖乖的认命,将他拱手让给玉晴。” “玉睛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只要是她看上的就不计手段要争夺,你千万别输给她。”几个往日比较亲近的同学纷纷向她提出谏言。 “我知道。”蔼仙勉强一笑,她正急着找不到伯恩。 “小柯,你有没有看到伯恩?”这场地真是该死的大,想找个人都无从找起。 “他和玉晴往那边走去了。”他手一指。 “玉晴!”她心猛一惊,连忙排开人群行向阳台。 “我依然爱着你。”玉晴沙哑性感的嗓音传来。 “是吗?”伯恩冷冷道,神情寒凛。 蔼仙噤声,躲在厚重的窗帘后面。 “我知道你也爱着我。” 蔼仙屏息等待伯恩的回答。 “不。”他坚定道。 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伯恩果然已和玉晴分手,且过去的一切全都烟消云散了。这个发现使她快乐的无声微笑…… “不?什么意思?”玉晴的声音拔尖起来。 “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们之间的爱早已成了昨日黄花。”伯恩深吸口气,再见玉晴使他更加坚定爱蔼仙的心。 他对玉睛已无任何感觉,完全摆月兑过去了。 “为什么?你爱上别的女人?” “早在和你交往之前,我已将我的心交给蔼仙。” “蔼仙?你不是甩掉她了?难道你又和她旧情复燃?你这个骗子!” “被骗的是我,你自始至终不断地制造假象,让我胡里胡涂的爱上你,而你却并不是真心爱我。”他恨恨道。 “乱讲!”玉晴眼光闪烁,“我没有骗你。” “是吗?我看到也听见你和乔伊说的话!” “哦!不。”她惊讶的捂住嘴巴,“不……” “你和乔伊设计陷害我,让我差点被校方误会偷了研究资料而被逐出校门,幸好罗勃斯教授明白真相,才为我洗清嫌疑。如今我倒要问问你,你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伯恩咬牙切齿。 蔼仙从未见过伯恩远般生气,他一向温文儒雅……除了现在这种情况。她这才了解为何一提到玉晴,伯恩就面色不佳。 “是……乔伊要我这样做的。” “为什么你要听他的?” “因为……”她迟疑着。 “因为当时你爱他爱得不可自拔!”伯恩吼道。 “你……”她一惊。 “我并非白痴,会被你们一直瞒骗到底。”伯恩平复怒气,他尽量冷静道,“但我还是得感谢你,若非你让我看清自己的心意,我也不会发觉我最爱的原来是蔼仙。” “你爱她?”玉睛后退一步,不能置信地低喃,“不可能,她是我的手下败将啊!” “你的容貌或许胜她三分,但你的心永远比不上她的,她是我最钟爱的宝贝,谁都取代不了。”伯恩冷冷道,一拂袖打算离去。 “不!不可能……”她突来的尖叫声震惊了他和蔼仙。 此刻的玉晴眼中闪着一抹疯狂的色彩,歇斯底里的不断发出尖叫。 “我不会让你被别人抢走的。”她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掌心雷。 “你干什么?”伯恩先是一凛,沉声道。 “伯恩,我求求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她神色狂乱的哀求道。 “不可能。” “你敢不答应?我手上有枪,你不怕吗?” 枪?蔼仙压下一声惊喘,慌乱着急的咬着拳头。 她有枪,怎么办?伯恩有危险! 冷静、冷静……当务之急该是赶紧讨救兵! 她蹑手蹑脚地奔向屋内。 “玉晴,曾几何时你需要用枪来留住男人的心?”他尽量的拖延时间,伺机而行。 他目前只有两条路,一是待她不注意时夺下枪,二是静候蔼仙或同学们来寻他解围。 这两个办法都需要等候时机—— “乔伊不要我了,我留不住他……”她皱眉,又是哭又是笑,“我可以杀他,让他永远留在我身边……” “玉晴。”一声叫唤令玉晴本能的回过头来。 伯恩俐落快捷的打掉她手上的枪,其他人一涌而上,制伏疯狂跳脚、大哭大闹的她。 “我先押她回警局。”昔日的体育助教如今已是名高级警官。他微笑道:“没想到我今天来对了。” “她怎么会变这样?”众人纷纷扼腕叹息。 而伯恩和蔼仙则紧紧相拥在一起,再也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了。 这一夜总算有惊无险的结束,大家却都开始期待明年今天的到来,因为此次的意外,令众人更珍惜彼此情谊的交流,更让每个人了解到生命的无常变化,因此把握感情和有限的时光便成了下届同学会的主题。 ☆☆☆ “吴长天将一切都调查清楚了,原来玉晴自从和乔伊到伦敦后就患得患失,整天疑神疑鬼的,认为乔伊在外面另有女人,搞得乔伊心烦而离家出走,因此玉睛就彻底崩溃了,神智时好时坏,精神状况极不稳定。” “她那天分明是完全丧失理智。”蔼仙回想。 “没想到她的情况这么糟糕,几乎有着双重性格,好的时候十分正常,坏的时候暴力且疯狂。她这次回国都没有通知家人,独自跑出来参加同学会,据小柯说这次同学会还是她托他代办的呢。” “唉!想起来她也挺可怜的。” “那是她天生善妒且多疑的个性导致这样的结果,怨不得别人。”伯恩叹息,“而且她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在她尚未发病前我就曾领受过。” “真是不敢领教对不对?”蔼仙调侃道。 “保证没有下一次!”他举手发誓。 蔼仙瞧他紧张的模样,不禁噗哧一笑。 总算一切都过去了,面前可预见的是光明清朗的未来,再无过去的阴影和阻拦,他们的感情真正完美相属—— ☆☆☆ “大哥、嫣嫣,再见!”樱子背着行李、手执护照挥手,“总公司那边我和二哥及大阪先生会看着的,你就在台北多玩几天吧!” “玩?他的精力和时间全都放在公事上,根本没机会玩。”嫣嫣半开着玩笑半是埋怨。 “大哥,你听见有人抗议了。”樱子眨眨眼。 “是,我明白。”达夫拂拂嫣嫣的刘海,宠爱的说。 “御和先生终于有空陪我了?真是荣幸。”她撇撇嘴道。也难怪她心里不平衡,好不容易他空出时间来台北,却是一头投入公司的事务,分给她的时间就剩一点点,才聊个几句就没戏唱了。 “你们小俩口慢慢谈情说爱吧!我该进去了。莎哟娜拉!”樱子咧嘴笑道,挥挥手,转身消逝在出入境检查口。 “一言九鼎,你答应抽空陪我啰!赖皮的是小狈。” “是,食言的是小狈。”他笑起来,记得上次嫣嫣也曾这么说过。 走出国际机场,这才发现天空乌云密布,而且开始吹起阵阵凉意,显然快下大雨了。 两人很快的钻人舒适的车中,完全将外面的世界隔开,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大雨已淅沥淅沥的倾盆倒下。 “幸好我们跑得快,差一步就淋成落汤鸡了。”嫣嫣扭开音响,恰克与飞鸟的歌声柔柔地拽出。 “你对樱子印象如何?”他微侧目,开始听取“观后感”。 “她是个温柔又可爱的女孩,善解人意,而且又很会说话。”嫣嫣笑道,“她将你夸得宛若盖世英雄、超级偶像。” “我?”他很高兴她们俩处得融洽,家人和嫣嫣是他一生最大的资产和瑰宝。 “事实上有关你的评价一向很高。” “谢谢你的赞美和不嫌弃。”达夫握住她的小手,深情道,“在我心里你也是最好的。” 从一向冷漠且不多话的他嘴里说出这些话,教嫣嫣听了好感动,真是难为他了。 “真的。根据我的情报网得知,你是个非常有才干和魄力的青年企业家,而且最难得的是,你从不乱搞男女关系,虽然想染指非礼你的女人几乎可以从日本的最北端排到最南端。”嫣嫣不禁拍拍胸,“还好你一直无动于衷,否则……” “否则什么?”他失笑,被她生动活泼的话语逗乐。 “否则我哪能追上你?今天你若是已经结婚或有婚约在身,我就算对你一见钟情也只能相见恨晚。” “真的?就算爱惨我了也不会表示?”达夫有趣的问道,“你的积极跑哪去了?” “我可没那种抢人家老公的习惯,无论是否爱得一塌胡涂都不能伤害到别人。”嫣嫣凝视他,“你呢?” “看情形。如果她也爱我,而且和他在一起并不幸福,我便会争取;反之,我会祝福她幸福快乐。”他低声喟叹,“就算心在徜血……” “我也一样。知道吗?我曾经和小敏讨论过一个问题,倘若将来我老公有外遇,我的反应会——” “我绝不会离开你,这问题答案可以不必告诉我。”达夫皱着眉,“我不希望我们有什么一语成谶的事。我永远爱你,我们永不分离。” “我不过是打个比方,你那么紧张干嘛?”嫣嫣呵呵笑,“我这是未雨绸缪。” “别欺负我是日本人,未雨绸缪的意义我明白。”达夫放松下来,“不能用混的。” “ok,了解。”嫣嫣比个手势,“你先听我说完嘛!” “好。”他晶亮如星子的眼睛稍稍移开视线。 车子在骤雨中驶入台北街头。 “假如有那么一天,我老公爱上别的女子,我绝对会先调查清楚” “对方的来历?知己知被、百战百胜?” “不,我是要查清楚这件事情是否因我而起才导致他向外发展,如果不是的话我会先了解情况”嫣嫣顿了顿,一脸正经,“如果他爱她胜过爱我,而且那女子也是的话,我会先试着挽回婚姻;但是当一切都不是人力所能补救,我最后还是会潇洒的成全他们,宁愿自己伤心欲绝,也好过三人痛苦。” 他大大震撼。站在一个男人而非情人的客观立场来看,她的宽容和大方引退实在是非常难得,很少有女人能如此理性的评估和处理两性三面的问题,牺牲自己的情感和感受去成全他人。 这是种伟大且难能可贵的情操,且坚强得令人心疼。达夫赞叹,“你的思想方式使人佩服,只是太难为自己了。” “在事情没有发生前是这样计划打算,但是我怕当切身问题来临时,自己是否还能这么冷静理智的处理,搞不好先哭得肝肠寸断、死去活来……”嫣嫣讪讪道,“然后从此江海寄余生,再不流恋红尘世事。” “嫣嫣,瞧你说得跟其的一样。”他轻喝,“我不会让你面临这种抉择,我会永远爱你、保护你。” “可是世事难料,有太多可能的突发状况,没有任何事是完全绝对的,有时明明尽了心力,老天和宿命就偏偏要捉弄人。”嫣嫣说着说着竟有些感伤,“路途总有些波折,不可能平顺的毫无阻碍,就像现在……太快乐总使我害怕会有变故。” “我明白世事的无常多变每每令人措手不及,但是我相信只要坚定信念,毅力会战胜一切。”达夫温柔道,“我们不能预见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但我们可以在事情发生时站稳脚步,努力度过考验。” “商学院毕业的人都像你这么充满信心,拥有旺盛不灭的战斗力吗?”娇嫣微笑,听他这么说心情好多了。 是呀!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站得稳,未来再多风浪又有何惧? “我比较特别呀!”他开玩笑道。 “是哦!脸皮特别厚。”嫣嫣羞他,笑开了。 恋爱中的人总是这样,就算外面风狂雨急,在他们之间永远阳光普照,四季如春…… ☆☆☆ “高京生,好久不见。”嫣嫣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什么都特别顺眼。 昨天达夫陪了她一整天咄!虽然窗外风雨不停,但是他们依偎在彼此怀中,诉说心事,编织未来的美丽蓝图,啜饮香醇的咖啡,聆听空灵的旋律……唉!美极了。 她傻笑着,想得差点流口水。 “你爱上的是总裁。”他皱着脸,一脸别扭,看来好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男孩。 “我从没告诉过你吗?抱歉。” “我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他十分沮丧。 “你一开始就没入局,所以当然早就没希望。”嫣嫣安慰道,“还好,你不用难过啊!至少你不是被三振的。” “我宁愿被三振也好过什么都没参与就被踢出来。” “你的运动家精神我很佩服,但是用错地方了。”嫣嫣腾出拿便当的手拍拍他下垂的肩,一副老大姊的口气,“少年仔,天涯何处无芳草?” “你安慰人的话太老掉牙了。” 哎呀!失意之时还能指正她的话老套,代表他并不十分难过嘛!这小子。 “大不了我帮你介绍一个真正天真可爱的女孩好了。”嫣嫣相当阿莎力,“怎么样?保证娇媚无邪。” “真的?”高京生猛抬头,白皙的俊脸上满是惊喜。 看样子他受的“伤”并不如自己想像中的重。 嫣嫣贼笑:啊炳!还不是个急着找女友的年轻小伙子,根本是乳臭未干。 小敏够“天真无邪,可爱娇媚”了吧?单单她甜得腻死人的声音就要他心酥了一半。“资料室内的王小敏……” 只要不说开,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相差四岁,嘿!被坏心了吧!嫣嫣觉得自己好邪恶,她一定会被小敏追杀。算了,就当给高京生介绍个张老师好了,先解她这燃眉之急再说吧! 在高京生的千谢万谢声中,嫣嫣满意且得意的走进电梯—— “明丽,我顺道做了你的牛肉烩饭和玉米浓汤。” “谢谢。呃……嫣嫣,你们几时……结婚啊?”她代表全公司的人“打听”。 “还没那么快。干嘛?急着送我红包?” “不是啦!只是大家都很关心你们的恋情发展,所以派我来刺探情报。”明丽据实以告。 “该不会是所有的女性员工们都……我是不是会被丢鸡蛋或泼硫酸?”嫣嫣倒退一步,抚着胸道。 她曾见过公司里一卡车倾慕达夫的女子谈论梦中人时景仰、陶醉的神情——激动得差点打翻便当。 嫉妒心常会使人做出意想不到的事!她该不会处境危险吧?! “放心,她们虽然羡慕却不嫉妒,因为我跟她们说过你追求总裁的过程之艰辛,以及不屈不挠的精神,就像是日剧‘一o一次求婚’里那个男主角,结果她们又同情又钦佩你。”明丽好不得意的邀功道,“我这个朋友不错吧?” “是是是,谢谢。”嫣嫣听得目瞪口呆。 为什么大家都好像被她戏剧化的个性传染了,一个个变得既活泼又生动? “等一下!” 嫣嫣推开门的刹那正好听见明丽的惊叫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达夫,吃饭啦!呃……” 她实在太冒失又唐突,这才发觉办公室内不仅只有达夫,还有另一个高大的年轻人正微笑的盯着她,脸上写满了好奇。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羞得面红耳赤,简直想一头钻进地洞里躲起来算了。 “冲动、爽朗、习惯做如入无人之境的莽撞事。嗨!你一定是大嫂。”那男子哈哈大笑,浓眉大眼的,俊逸的五官好像某人…… “他是御和关夫,我弟弟,临时跑来台北。”达夫解开她的迷惑。 “樱子’下飞机就对你赞美有加,说得我忍不住亲自前来拜见。”阳光般灿烂的笑靥和笑纹毕现,证明他一定平时就如此爱笑、乐观开朗。 “大失所望?我能体谅你幻想破灭的心情。”嫣嫣耸耸肩,开始“没大没小”的扯了起来。 “不。”他咧大笑颜,一个箭步上前伸出大手。 嫣嫣握握他的手,仰起头直觉反应道:“你们家的人该不会都这么大棵松吧?”吓死人,她有如走入森林,夹在两棵神木中间。 “大棵松?”两兄弟极有默契的眨眨眼。 “我的意思是,御和家的人该不会都这么高吧?” 以往面对达夫还没感觉他高得吓人,因为她一直有某种程度上的错觉,认为女人本就该是小鸟依人的偎在大男人身旁,所以对方高壮一些是必然的;但是当她一时之间面对两个挺拔男人时,就有点…… “樱子和你差不多,父亲和我们差不多,所以你说呢?”关夫拍拍大哥的肩膀笑道,兄弟之情浓厚。 “当我没问。”嫣嫣挥挥手,自觉说了废话。 “大嫂几时嫁大哥呀?”关夫露出可拍广告的白齿。 “又来了,这几天我已经第n次听到这句话。”她差点昏倒。 “哦?可否再不吝赐教一次?” “行。因为我还没尝够恋爱的滋味,所以不能这么早嫁给你大哥。”开玩笑,她一辈子就恋爱这一次,当然要好好体验个够! “结婚后你们依然可以天天恋爱啊!”他搔搔头,“并没有差别。” “差别可大了,搞不好他这个工作狂把我娶回去就放着,然后一天到晚忙得不见人影。” “你真了解大哥。”他赞叹,却换来达夫一记警告的眼光。关夫咧唇笑笑,丝毫不在意,现在解冻的大哥他不怕。 “我不是要他成天陪我而不务正事,只是觉得应该找个借口和理由拖他出来休闲一番,而既然藉恋爱、陪我的名义他才肯休息,我那么早嫁他干嘛?看他早点把自己虐待死啊?”嫣嫣用心良苦。 达夫这时才醒悟为何嫣嫣老要他陪她去阳明山、关渡等地玩,原来都是有用意,一切全是为了他。达夫感动的搂她入怀,他的嫣嫣是细心体贴的。 “大哥,你公司里还有这种人类吗?我也想谈恋爱了。”关夫转着眼珠子,“准不准我追?” “你以为台湾女孩每个都喜欢‘外销’?”嫣嫣泄他气,嘻皮笑脸道:“本姑娘商号是只此一家,别无分行。” “那可不一定,凭本人的魅力……嘿嘿!”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她才不信他真能追到,虽然他高大帅气,但是有时帅哥也不免会阴沟里翻船。 ☆☆☆ “嫣嫣,我后天必须回日本,你和我回去一趟好吗?”达夫拥着她靠在窗边看窗外的雨景,轻轻问道。 动人的音符流泄一室,在两人心灵深处注入一股谧静浪漫…… 嫣嫣几乎快沉入睡梦中,飘浮在云端似的低喃,“嗯?” “跟我回东京好吗?” “好……”她眼睛已快睁不开,懒得思考的应道。 “真的?你答应了?”他心猛跳,惊喜道。 “对。”她更钻入他宽厚的胸膛内寻觅舒服的依偎处,嗅闻着他清新性感的男人气息,聆听他沉稳有节奏的心跳声……她睡着了。 ☆☆☆ 一言九鼎,说过的话不能反悔,食言的是小狈。 嫣嫣不甘心做小狈,因此怀着紧张的心情飞到日本—— 如果要问她对日本的第一印象,她第一句话是: 很像台北,只除了满街都可听到叽哩呱啦的日本话外。 再则,这里的人走路比台北人快,难怪他们参加国际运动竞赛拿的奖牌数比我们多。 由于紧张的缘故,所以她脑子还是有些呆滞,呈现真空状态,只任由人家拎着上下车。 “好典雅的房子……”完全是日历上那种考究雅致的老式大屋,占地极广,还有典型的日式庭园造景。 听说东京市区寸土寸金,没想到还能见到这种气派古意的日式大宅,可见得御和家的财力雄厚。 老爷子会不会像电视日剧里那种严肃、不近人情的大老板?他该不会看到她就来一句“巴该野鹿”? “嫣嫣,父亲亲自出来迎接我们了,旁边还有樱子陪同。”达夫兴奋的指道。惨了,她该如何问候?她不会日语啊? “嫣嫣,你终于肯来了。”嗓音低沉沧桑,却是一口道地的中国话,话音是友善的。 “伯……伯父您好。”嫣嫣怯怯地露出微笑,心里有着疑惑。 “我的妻子是中国人,因此在我们家中、日文皆通。”轩一果然经验丰富、识事老道,一眼就看出嫣嫣的困惑。 “幸好,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沟通。伯父,多谢您邀请我来。”嫣嫣礼貌道。 中国乃泱泱大国,礼仪之邦,自然要显出一番气度来,嫣嫣乘机宣扬国民外交。 爱国是每个人民都应有的情操,尤其出门在外更不能让人看扁了,虽然身为路边小贩,但是…… 咦?她在干嘛?一紧张又开始语无伦次了! 嫣嫣深吸一口气。 “进来呀!”樱子活蹦乱跳,开心地握着她的手。 达夫和轩一走在后头。 “达夫,这女孩眼神澄澈无邪,且举止大方有礼,嗯!不错。”轩一微笑道,“我很喜欢她。” “父亲。”他放下心中大石,喜悦的伴着父亲入内。 第七章 “男人真烦!”小敏忿忿地敲着键盘,输入一章资料。 “他还只是个小男人罢了,你犯不着气成这样吧?”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指使他来追我的话,我一定要乱棍打死他。” “为什么?”在蔼仙看来不过是个小追求者罢了。 “我最讨厌人家送我红玫瑰,俗气透了!”小敏气得喧嚷,“偏偏这恶心巴拉的小子手捧着一束红玫瑰,嘴里还肉麻兮兮的说:‘你就是这迷人的红玫瑰。’拜托!我差点把他踹下楼去。” “的确恶心欠人踹!”一个男声突然插入。 “就是说嘛!咦,你哪位呀?”走了个神出鬼没的嫣嫣,却又冒出个不识相的男人,难不成这年头人人会忍术? “随便闯进来成何体统?报上大名来。”小敏脸色一沉,居然还有人在火头上扇风,不怕被烧着? 蔼仙同情的看着那人,无故被流弹波及的人总是值得可怜。 “不好吧?才初次见面就要人家的名字,这未免太快了,我父亲叫我不能随便让人搭讪。”他一副“羞涩、楚楚动人”的模样,气得小敏更是脸红似番茄。 两侧的同事则皆掩住嘴不敢笑出声。 “这是什么世界?疯子可以满街跑!” “谁?疯子在哪?”他左右张望,仍是嘻皮笑脸。 “蔼仙,叫警卫。”小敏差点吐血,娇女敕白净的面上既愤怒又惊恐,“不然请刘主任来轰他。” “你要我出去说一声就行了,不用劳师动众。小亲亲,拜拜!”他潇洒的弯腰行礼,翩然而去。 “谁让这‘闲杂人等’进来的?”她大口吸气。 “可能是新进员工走错地方吧!”蔼仙安抚姊姊,微笑道。 小敏这回可真的遇到克星了…… 蔼仙直觉这只是个开始。 ☆☆☆ 嫣嫣喜欢日本的房子和雅致的内部陈设,完全没有适应方面的问题,除了因为有他陪在身畔,还有一个因素是由于御和一家人待她如同自己人,使她感到有股归属感。 “嫣嫣,我可以进来你房间吗?”樱子隔着纸门轻声问道。 “请进。” “哥哥和父亲在商量事情,我好无聊。”她拉过一个坐垫曲腿坐下。 “樱子,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二,我们家小孩每个都相差四岁,很平均吧?”她笑嘻嘻道,更添三分娇媚。 “你有男朋友了?”嫣嫣开始关心小泵的感情世界了。 “之前交往过一个,可是事后发现他只是觊觎御和家的财富地位才接近我,所以……”她黯然道,“我曾难过一阵子,此后再也不敢和异往。” “你怕又重蹈覆辙?” “嗯!现在有相当多年轻男子都想藉着娶社长的女儿跻身于上流社会中,以减少十年的奋斗。” “那女孩呢?” “大部分女孩都渴望嫁个好老公,全心爱自己……”樱子突然笑了起来,“大嫂要小心,因为仍有为数不少的女子希望嫁给金龟修,而大哥正是她们的目标之一。” “我不担心她们,因为你大哥很有个性,也很有品味,不会这么随便就给人‘吃掉’。我担心的是……” “什么?” “他的初恋情人。” “菊子?放心!我敢打包票,大哥对她恨之入骨,绝不会和她旧情复燃。” “正因为他心中仍有恨意我才担心。如果已不将她当一回事,爱恨都已逝去无踪,那样他才真正是心无挂碍、自在空灵。”嫣嫣咬着指甲,敏感道:“对她再没有任何怨忿或情愫,这才是真正摆月兑过去的挃桔。我不要他恨任何人。” “你真好。”樱子支着下颏,情不自禁叹道。 “这也是我的私心,我不希望他再有任何其他感情的负累,期望他的心完全属于我;反之我也一样。” “要求伴侣对自己感情忠实并没有不对。” “我满难过的是,你大哥始终没有让我分担他的心事,有关于他过去的创痛。”她渴望能真正抚平他的伤疤。 “也许他不愿你为他担心。” “希望如此。”她心痛于他有时仍会郁结的眉头,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令他将自己封闭了八年之久? 嫣嫣知道解铃还需系铃人,虽然她打开了他的心门,但是最深处的心锁仍要她——藤田菊子——来开启。她希望大家能有一次敞开心扉的机会,一举扫除过去的那些阴霾,让他心灵得到真正的平静。 “晚安!” “晚安!” 她只有等待时机到来。 翌日清晨,嫣嫣一骨碌地爬起来,趁着佣人尚未起床时溜人厨房。 俗话说:“要捉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捉住他的胃。”嫣嫣虽然认为这句话并不能完全符合现今的社会潮流,但她还是觉得多少有一定的效力,因为只要家中巧妇的手艺佳,就能让他减少百分之五十向外“觅食”的机会,至少捉不住心也可以控制胃呀! 何况嫣嫣仔细想想自己也没有其他长处可以博得大家的称赞,总不能唱首歌或示范销售衣服的叫卖场面来“娱乐众人”吧?所以做菜便成了她唯一自傲且搬得上抬面的一技。 当佣人起床清扫房子各处后,欲至厨房做饭时,她已一脸笑的端出一大堆食物。 佣人惶恐的说了什么,嫣嫣虽听不懂,但她仍是微笑的安抚她,并且让她帮忙将东西捧上饭桌。 “嫣嫣,早啊!”轩一准时在六点起床运动筋骨,他有些哥讶异的看着她,“你不多睡一会儿?” “我睡得很饱。来吧!我做了早餐。”她巧笑嫣然,娴淑的为他盛了碗稀饭,“正宗的台式早餐哦!” “好香。”轩一好生惊奇,“全是你做的?真不容易。” “嫣嫣手艺很好的,父亲,您尝尝看。”神清气爽的达夫走进餐室,温柔的笑道,而且瞧得嫣嫣脸都红了。 “看我不会饱啦!”她嗔道,“吃饭吧!” “你比较秀色可餐。”他意有所指的低语,向她眨了眨眼。 嫣嫣噗时一笑,知道他在仿效她说过的话。 “大嫂……嫣嫣!这是什么?”樱子高兴的指着桌上丰盛的早餐,娇俏的模样令人怜爱。 “这是蛤蜊羹,独家秘方哦!”嫣嫣一一介绍,“这道是凉拌黄瓜、菜脯蛋、火腿镶豆腐,还有这个是辣味小鱼干,全都是一般的清粥小莱,早餐桌上常见的家常菜肴。” 轩一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道:“好丰富,真漂亮的早餐!嫣嫣,你真了不起,果然颇有咱们御和家媳妇的味道。” 她的妇容再加上妇德教轩一很是满意。尤其她能令儿子重拾笑颜这一项,轩一简直是对她感激到了极点。 “大哥的眼光怎么会差,是吧?”樱子早抓起筷子等待开动了。 “伯父多吃一点。”嫣嫣殷勤地招呼着,脸上漾满了笑意,很高兴又让他们认同了自己的一项才艺。 “达夫,你今天休息一天,带嫣嫣出去玩吧!”轩一龙心大悦。 “好。”他笑眯眯的盯着嫣嫣。 嫣嫣又是开心又是娇羞,头垂得低低的,几乎都要埋进碗里了。 樱子咧嘴大笑,她喜欢家里这么融洽的气氛。 轩一也高兴的想:他喜欢这个好媳妇。 ☆☆☆ “总裁,有一位藤田小姐求见。”秘书英子谦恭地禀报。 “请她进来。”他头也不抬、本能的说道。 “是。” 清脆的脚步声有节奏的传进来,显示来人已来到桌前。 “你好……是你?”他惊愕至极。 “达夫。”精致柔弱的脸庞、楚楚动人的神韵,藤田菊子还是藤田菊子,岁月似乎仁慈的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你来做什么?”他沉下脸,冷硬道。 “解释。”她柔若无骨的织手无助的扭紧。 “解释?解释什么?”他站起身,踱向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再见到她使他心底骤然又掀起轩然大波,一时之间往日情景一一浮现—— “菊子,我爱你。”年轻开朗的达夫深情的告白,二十二岁的他将心完全交给挚爱的她。 “我也爱你。” 仍是甜蜜的笑容,馨香的身子紧紧拥住他,让他怜惜的心都摔痛了……他唯一的爱。缠绵梦醒后,枕边已空,只留下余香袅袅。 “菊子。”他满足的叹息,回想昨夜的真情缱锩…… 他要娶她,要给她一个幸福美满的家——他要用一辈子的爱呵护她。 从那日起,他更加勤奋读书、工作,希望在完成学业的同时将她迎娶进门。 然而,一封信打碎了他编织的美梦,也将他推人了地狱…… 达夫: 我很抱歉!在我仔细考虑过后,以及家人的赞同下,还是觉得酒井村雄比较适合我…… 刹那间,悲痛凄怆似浪潮般朝他席卷而来,达夫放开冰冷麻木的双手,信纸飘飘坠落。 酒井村雄是大地主家的小开,家中环境极为富裕。而他的爱即将嫁给村雄…… 达夫悲伤的仰天长啸,男儿泪霎时奔流如雨……这种难受和痛楚到今天回想起来,旧时的创伤仍隐隐刺痛。 “关于八年前——” “与我无关。”他截断她的话。 “你的儿子也与你无关?”她泪眼盈盈。 “儿子?”达夫猛转过身,“什么儿子?” “八年前那一夜……我怀了你的孩子,却不知情的嫁给村雄。”她咬紧唇,缓缓道出。 “我有儿子?”狂喜涌入他心中,为人父的惊喜乍现,但随即隐没。“我不相信你。” “我瞒了八年,一直到今天才忍痛告诉你。” “为什么?”精明敏捷的脑筋反应奇快,达夫冷冷道,“告诉我为什么?” “村雄生意经营失败,性情大变,他……”菊子撩起衣袖,白皙的手臂上尽是触目惊心的淤紫斑斑。 达夫心一震,怔怔的看着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心头千愁万绪、滋味难辨…… “我嫁给他的第二年就后悔了,我发觉我最爱的还是你,可是这一切已无法挽回了。我知道你一定恨我入骨,再也不肯原谅我,所以一直不敢来找你。”菊子怯怯道,“可是现在我没办法,他威胁要打死我们” “他敢?”达夫震怒。 “我打算将孝夫留在你身边,让你保护他,请你看在他是你的亲生骨肉份上,好好照顾、栽培他。这是他的近照。” “你呢?”他本能问道,照片中的小男孩笑得粲然,像她。 “我?我没有关系,只要孝夫平安的在你身边我就放心了,天下之大总有地方可让我安身。”她黯然道,神色间有说不出的疲倦和柔弱。 达夫此刻被这个重大的消息搞得思绪混乱,心里也百味杂陈,充满了酸楚与甜蜜…… “我会照顾你们母子俩。”他拂拂额前发丝,断然道。 菊子不敢置信的眨眨眼。呆怔半天后,猛然醒觉,又是泪水盈眶,又是笑逸唇上。 “谢谢!”她诚恳道,忍不住漾开笑,酒窝若隐若现。 达夫霎时迷惑了。仿佛又看到八年前的她…… ☆☆☆ “怎么了?!瞧你一脸心事重重的。”嫣嫣关心道。 自他下班回来后,便时而愁眉深锁、时而又喜不自胜,矛盾的情绪轮流出现在他脸上。 “我……”他眼光一触及她的,不禁回避的看向他处。 懊怎么告诉她呢?嫣嫣会不会误会、生气呢? 她会不会接受这样的一个安排? 达夫绝不肯伤害到她,也绝不愿让她受委屈。 他爱她,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两全其美。 老天真爱捉弄人,事情来得实在太突然了。 “告诉我好吗?”嫣嫣清澈的眼眸凝视着他,教达夫忍不住将她拥人怀中。 风钤清脆铮然,飘摇着晶亮透明的身子,传来风儿的低语轻诉——秋天柔柔地来临了。 “菊子和我是青梅竹马,我们自然而然的相恋……” 达夫低沉诉说,眼神望向庭中的某一点,似遥远又飘忽……思绪已飞到久远的过去。 嫣嫣屏息,达夫终于肯提起他的过去了,或许这次可以彻底卸下他心中的枷锁。 “菊子是个温柔灵巧又楚楚动人的女孩,我疯狂的爱着她,在数不尽的朝夕相依下,我们也曾许下无数天长地久的山盟海誓……很可笑吧,十几岁的孩子就尝尽情滋味。” 这样叫可笑?那她不就得一头撞死算了? 十几岁的她刚离开孤儿院,半工半读完成学业,一个人摆地摊卖衣服,当时的她忙着赚钱、存钱都来不及了,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去和男孩交往,而且她确信她的真命天子还没出现,“独立自主,努力赚钱,天天开心”是她奉行不二的座右铭。 “二十二岁那年,在一个天亮后,她突然离开我,几天后只捎来一封信,说她选择了酒井村雄。” 在一个天亮后?酒井村雄? “谁是酒井村雄?”嫣嫣好奇的问。 “一个大地主的儿子。”他淡淡道。 “噢!”原来是个富家少爷。啊炳!那个菊子爱慕虚荣。嫣嫣自信若是这种情况,她一定选择达夫,和心爱的人胼手胝足打拚未来是件美好的事,这样的果实尝起来才更加甜美。 “我痛不欲生……”他还记得当时心上撕裂般的痛楚。 嫣嫣抱住他轻声安慰,希望藉她的爱拂去他的哀伤…… 达夫握紧她的手,“所以我将自己投入工作来麻醉心中的伤痛,封闭心扉抗拒爱情……” 直到我打开了你的心。嫣嫣甜甜笑着。 “今天……藤田来找我。”他艰涩的说出。 等等!什么?嫣嫣警觉起来,睁大眼睛—— “藤田菊子?” “是,她今天到公司……” “你没有踹她出去?”嫣嫣感觉心中酸气直冒。 “没有,她……”达夫沉吟着不知该如何启齿,“她……” “她要求破镜重圆?”这是她最害怕的答案。 “不。” 嫣嫣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吓死我了。她说什么?” “她请我收留我们的儿子。” 嫣嫣闻言霎时倒退三步,惊恐的睁圆了眼睛,愕然的看着他。 达夫面色苍白,心里有说不出的歉意。 “儿子?你和她生了一个儿子?” “你听我说……”达夫据实以告,将菊子的话”五一十的告訢嫣嫣,并一鼓作气的说了自己的做法。 “那他……你确定他是你儿子?”嫣嫣大惊后反而冷静下来,“不是她的谎言?” “应该是,我看过他的照片,确实有七、八岁大,而且长得很像菊子。” “像你吗?” “不,他很秀气,和菊子可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提起孝夫,他眉眼间忍不住洋溢着骄傲的喜悦。 “既然你打算照顾他们,那……我呢?”嫣嫣咽下心中的酸楚,轻轻问。 “你?你将是我的妻子,这有何疑问?我并非要将她娶进门,我对她已再无感情,只是基于道义照顾她的生活。”达夫心疼的将她拉进怀中,“傻瓜,我爱的是你。” “我也爱你。”嫣嫣将脸理人他厚实的胸膛,心中却隐隐约约知道——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给束。 ☆☆☆ “我找御和达夫叔叔。”稚女敕的嗓音传来。 “大哥,一个小男孩打电话给你。” 樱子将电话交给达夫,奇怪的眨眨眼,无言的问着嫣嫣:怎么回事? 嫣嫣心知肚明却耸耸肩,沉默的拨着饭粒。这事不能让轩一伯父和樱子知道,否则恐会再生变故。 “好,我马上去。”达夫用日文说完,眉飞色舞的丢下一句,“你们慢吃,我出去一下。”随即带着喜悦奔出家门,迫不及待想赶快见到孝夫。 嫣嫣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兴奋,只要宝贝儿子一通电话,他立刻飞奔过去——没办法,第一次做父亲总是特别兴奋。但是她也明白,他这一去看孝夫就等于再度与菊子见面…… 嫣嫣咬着下唇,心中难免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定要弄清楚他们之间究竟会如何发展? “你们慢慢用,我吃饱了。”嫣嫣当机立断的站起来,“樱子,碗收着我待会儿再洗。”随即飞快的奔出。 “他们在玩什么游戏?”轩一纳闷。 “是啊!好奇怪。”楼于咬一口芹菜,偏着头想。 “嫣嫣小姐都忘了碗不用她洗!”佣人忍不住也插一句。 “在干嘛?”轩一皱眉。 娇嫣感觉到车子停下,她气闷的赶快打开后车箱门大口喘息。 幸好她手脚快,趁他去拿车钥匙时钻人里面。 呼——,差点闷死她! 达夫兴奋的走进前面一栋宅院 嫣嫣蹑手蹑脚的跟进,躲在梁柱后面。 小巧却绿意盎然的庭园中,一名美丽的少妇和一个小男孩奔出来迎接他。达夫快乐的将那男孩拥入怀里。 好一幅天伦之乐图,这情景既感人又令人心碎…… 那女子轻移莲步说了句什么,小男孩就兴高采烈的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达夫。 达夫看了看,高兴的将他高高举起欢呼。 少妇温雅的笑着,美丽飘逸的容貌泛着光华。 的确迷人。 嫣嫣心中酸苦,痛彻全身…… 小男孩蹦蹦跳跳,追逐着一只雪白的小狈玩,嬉笑着。 达夫欣慰之情表露无遗,紧紧的盯着孝夫嬉耍的小身躯。 菊子则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浅笑着…… 达夫回给她一个微笑,眼中漾着温柔。 嫣嫣终于知道什么是心碎的声音。 她泪流满面,却不敢哭出声—— 刹那间,她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小心的离开后,漫步在东京街头的繁华夜景中,她放肆的让泪水奔流…… 终于到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嫣嫣凄然的噙着一丝笑意。搞了半天,原来主角不是我,我不过只是个配角……而现在是该到落幕退出的时候了。 配角,如果早知是配角,她又何必演得这般辛苦呢? 话说回来,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说过了吗?该到放手的时候,纵然心中有万般不舍,但再仔细回想,曾经拥有也算是无悔了—— 因为他们是如此契合、如此相配……而且如此相爱。 达夫既有亲爱的儿子和儿子的母亲,便已拥有了构成幸福家庭的要件—— 何况方才他们相处的样子不就像是一家人了吗? 真心爱一个人就是要让他幸福。与其抓着不放,以至于将来反目成怨偶,不如潇洒一点成全他们,自己至少还能在他心里留下最初的美丽印象。 直走到脚痛得麻木了,再也无法移动一步,她才打电话回御和家。 电话几乎是在乍响时就被人抢接起来—— “喂?嫣嫣?”达夫着急惶乱的声音响起,“你在哪里?急死我了。” 奇怪,痛到极点真的就没有感觉了。嫣嫣发现自己居然能笑着说话:“我现在在一家百货公司褛下……”她把自己所在的方位概略的形容给他。 早已打烊的百货公司前面,只剩下她和一只老癞痢狈。 “我马上去接你!”说完就挂断电话,疾奔而出。 嫣嫣吸一口气,笑着对老癞痢狈说:“有人来接我,你呢?拜拜!有空再到台北玩。届时务必来找我哦!” 静夜里,汽车的煞车声似乎显得特别刺耳,紧接着是打开车门的声音、慌乱的脚步声—— “嫣嫣,你怎么了?去哪里了?”达夫关心的问道。 “我随便逛逛就迷路了。没事,回家吧。” 嫣嫣偎在他身畔,最后一次感受他的温柔—— 我永远会记得你、爱着你。 达夫忧愁的看着她,打定主意等她明早一醒就问她到底怎么了,为何眼底含愁? 嫣嫣隔天故意赖到他等不及,先去上班后才起床。 整理好随身行李,只在化妆台上留下一张卡片—— 我是杜嫣嫣,不是病恹恹。 我祝福你和她及小孩一家团聚,永远幸福快乐。 p.s.我永远爱你。 你最好忘了我,这样我就能潇洒的走。 似乎如同小说情节一样,人都必须藉着远走来治愈内心的创痛,嫣嫣也选择让时间和空间慢慢抚平她的伤心…… 第八章 台中.似曾相识民歌西餐厅 嫣嫣剪掉了长发,改以俐落轻松的短发面对人群。 曾经山盟曾经海誓 潮来潮往才昨天 苦苦相随苦苦的追 苦在眉宇间 问问苍天谈谈含冤不只是泪涟涟 痴情可怜痴人痴癫 好景不再梦难圆 梦到你啦梦到缠绵梦醒的人怕入眠 望到寸断望到茫然望穿秋水人不见 只羡鸳鸯不羡仙恩恩爱爱到永远 我这般苦恋你这般敷衍 错过缘分人都倦 (“只羡鸳鸯不羡仙”,词/小虫) 嫣嫣弹着吉他,低沉富磁性的浅唱低吟,每当唱到时间将尽时,她便习惯性的弹奏起这首“只羡鸳鸯不羡仙”,让沧桑倦意随着自己的心轻轻沉醉…… 她觉得这首歌写入她心中,唱出她的感觉。 “嫣嫣,有客人眼睛都红了咄!”打工小妹端来一杯桔茶,“老实说,你唱这首歌很有梅艳芳的味道,我每次听都好感动。” “谢谢。”现在她的愁已沉淀得不轻易泛开,想起初弹唱时,往往唱到一半就哽咽,令人为之怆然。此刻的她,已学会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当初那激动难忍的情况早已不复见。 “我下班了,再见。”背起吉他,她挥挥手离开。 “桔茶不喝啦!” “不了,拜拜。” 情火淬炼过的嫣嫣变得忧郁稳重,也不常笑,完全失去了往日跃动清灵的活泼和生命力。 搭公车回到租赁的阁楼,嫣嫣拨了通电话回台北—— “嫣嫣,你再不回来我们都快被炒鱿鱼了!” “他不会的。”达夫一向公私分明。 “你没看到他的样子,像极了一头暴怒的困兽……唉呀!想到就吓人。”小敏打了个寒颤,“他每天都把我和蔼仙叫进去问你是否有跟我们联络。” “你没说。”她微笑。 “当然,我岂是那种出卖姊妹的人?”小敏气呼呼的。“不过你知道吗?我都快被那个死关夫烦死了。” “哦?” “天天缠着我不说,还天天送花给我,真想踹他一脚,直接把他踢回日本去。” 必夫爱上小敏,决心把她追进结婚礼堂,搅得小敏鸡飞狗跳,直呼吃不消。 “关夫人真的不错,你可以放开心胸试着接受他。”她淡淡道。 “达夫也不错,你为何不肯回来?” “两者情形不同,他有更好的选择。” “可是明丽偷偷告诉我,说他除了处理公事外,其余时间就是盯着你寄给他那一阙词发呆,好可怜哦!” “再过两个月,届时他回日本后,天下就太平了。” “你如何断定他两个月后就会死心?” “我就是知道。”他无法离开宝贝儿子太久,菊子也不会让他一直难过下去,她会抚慰他的…… 强忍着思念的心痛,嫣嫣柔声安抚她,“你再忍耐两个月吧!到时候他就会回去,他不可能将总公司业务搁太久的。” “唉!你知道吗?你离开的这一个月我就受不了了,还要我和蔼仙再忍两个月?” “你可以的,没事就踹关夫两脚消气好了。” “好点子。” 接着两人又聊了些近况,才挂下电话。 “怎么样?”王妈妈急着问道,“她还不回来?” “心情还没调适好,让她再平静些日子吧!” “唉,真是命运捉弄人。” “小敏!每日一花送到。”蔼仙笑着跑进来,“去签收吧!” “烦人!”小敏气冲冲的冲到门口,“信不信我踹你两脚?”大马金刀一站企图慑住他,但娇小的身子减弱了她的气势与决心。 “你不会踹我的,小亲亲。”关夫笑容粲然,手捧一大束郁金香。 “恶心!”她鸡皮疙瘩掉满地,“谁准你叫我小亲亲?” “谁教你说要踹我两脚?”他就爱看她怒发冲冠的暴跳模样,可爱极了。 “你大嫂说的。啊——”她捂住嘴巴,惊恐的看着他。 “大嫂?你联络到她了?她在哪里?”关夫眼睛一亮,惊喜的追问。 “嗯……啊……谁说我有联络到她?我是说平常嫣嫣都会这样说,给你讨厌的人两脚。”她转得好硬,暗自捏了把冷汗。 “是吗?”他怀疑的看着她,声音里满是不信,看她支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就知道其中一定另有蹊跷。 “你了解她还是我了解她?去!”小敏叉腰,“干嘛?这么不信任我。” “信、信、信。”口里喏喏称是,心里却已有一番计较。 “花给我啦!”小敏唯恐愈描愈黑让他看出破绽,因此急着将他打发走,“你可以走了。” “收下花就表示接受我的邀约,走吧!” 小敏唬的一声将花丢还给他,“抢人啊?哪有这种事?” “来不及了,你已经模到花。”关夫兴高采烈。 “好吧!”是你自己送上门的,看我不吃垮你才怪!小敏一副谅你也不能对我怎么样的笃定。 必夫欣喜若狂,在碰了一个多月的钉子后,今天终于稍有进步……他真得感谢老天。 可怜!堂堂黄金贵族沦落到这步田地,若让樱子知道了,一定拍手大笑,直喊他逊毙了。 ☆☆☆ “嫣嫣,老板找你。”小妹轻轻递来一张纸条给嫣嫣,“要谈调薪的事。” 她点点头,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在客人的掌声中起身离开小唱台。 “请坐。”白发苍苍却显得精神奕奕的老板笑着。 “罗先生。”嫣嫣微微点头示意。 “客人相当欣赏你的歌声,都选在这时段来吃饭听歌,所以我希望你能再唱一场。当然,薪水方面我会再调高。”老先生期待着她的应允。 “时段方面如何?”她静静问道,沉着稳重。 “七点到九点,可以吗?薪水再加一万元。” “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 “好,好,当然可以。”瞧她没有断然拒绝,老先生迭声道。 “我先告退了。”皙白脸蛋毫无情感上的波动。 她已经忘记笑的滋味了,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笑,愈来愈像御和达夫的冰雕脸,嫣嫣自我解嘲。 俏丽清新的外表只是想让自己避开达夫的搜索,他绝对想不到嫣嫣从以前可爱娇柔的长发小泵娘,摇身一变为清清爽爽的短发小女生。 头发剪掉的那一刹那,泪水也跟着迸出,她正式向过往告别。 拎起吉他,她再度孤独的走人夜幕车海中…… “爸,她是谁?”罗其英自楼梯下来,感兴趣的问。 “我们店里驻唱的歌手,歌唱得很好,人也挺乖巧的,就是忧郁沉静了些。”老先生站起身,“怎么?” “有意思。”他最喜欢接受挑战,明亮的眼睛闪耀。 “你喜欢她?儿子,三思而后行,她不是你们学校里那些女孩子,随随便便就泡得上手。”老先生极欣赏嫣嫣,不希望她被这个情圣儿子伤害。 “哇!爸,我只是比较多情、爱玩,但不是公子,干嘛这样说?” 老先生当然知道儿子虽然多情却不滥情,但是…… “如果你是真心喜欢她,我赞成;但你若只是想要玩玩,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你胳臂往外弯呀!老爸。”其英啼笑皆非,他当然会有分寸,否则何来“校园白马王子”之称?如果他是那种莽撞的急色鬼,今日也不会被众多女子所倾慕崇拜。 “我怀疑。”老先生拍拍他的肩,打趣道。 最多一星期就搞定她! 其英非常相信自己的魅力,只可惜凡事总有例外—— “嗨!”他蒲洒的倚在拱门,阻住她的去路。 “嗨。”嫣嫣面无表情的回应,“有事吗?” “可否请你喝杯咖啡?”他露出自认最迷人的笑。 “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罗其英,请多措教。” “罗老板的儿子?你知道我正要上班吗?”她冷冷道,“让‘你们’的店开天窗总不好吧?” “这……”老爸会剥了他的皮。 “借过。”她闪过他,趁他怔住时走向唱台。 客人的点歌单已堆了厚厚一叠,嫣嫣坐下来调吉他的音,清清脆脆数声弦响。 客人热烈的鼓掌欢迎。 “果然与众不同。”其英好奇心大起,更坚定了把她追到手的意念。 我走出你控制的领域,却走近你安排的战局,……,我像是一颗棋,进退任由你决定…… “这是九号桌来宾点唱的‘棋子’。”唱毕,她补述。 其英杵在那儿看着台上的嫣嫣,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种特殊的风采很吸引人,除开她低柔沙哑的歌声,还有眉宇间浓浓的愁意……在在流露动人的韵致。 难怪她演唱的时段场场满座,令老爸对她赞誉有加。 “我追定你了。” ☆☆☆ 嫣嫣洗完澡,照例习惯性的拨通电话给小敏。 “嫣嫣!”是蔼仙的声音。 “没和伯恩出去?” “他去美国开一项研讨会议,一星期后才回来。嫣嫣,你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沙哑!”她担心道,“不舒服?” “没有,你也知道在西餐厅驻唱难免如此。” “你之前不会呀!” “我曾大哭过一场。”嫣嫣承认,嗓子因此才变得低沉。 “嫣嫣……”蔼仙不忍道。 “最近还好吗?”她转移话题。 “嗯,只不过公司气压低了点。” “忍一忍就过去了。抱歉,都是我害的。” “你是最无辜的受害者。”蔼仙打抱不平。 “其实在感情舞台上,好坏真假都不是那么鲜明或准碓,也许我在旁人的眼中还是个后来者、障碍物。” “的确很难说,可是你的情形不同。” “我现在将感情看得很淡,如果不去想,根本就忘记心痛。”嫣嫣轻描淡写。 “这是痛到麻木了。”蔼仙想起自己曾经经历的。 “别说我,你最近和伯恩好吗?” “感情虽不是深刻缠绵,但一直很稳定,如涓涓溪流……我们这也是另一种爱法。”她微笑。 “这样才更能长长久久。”嫣嫣不是不羡慕,“或许我和达夫彼此感情都放得太快太浓,所以当宿命安排来到,我们都难以抽身。” “你见他一面吧!我知道你们彼此都很思念对方。” “不,我不能。”她一口拒绝,“路已选择了。” “你……”蔼仙叹口气,转移话题,“你知道最近小敏和关夫在交往吗?” “真的?”嫣嫣好讶异,“她前阵子才告诉我关夫好烦,没想到……” “所以说感情这东西真是玄妙,原来两个成天斗嘴的人一下子突然好得不得了,我这局外人看了都傻眼。”蔼仙笑道,“真是转变太大。” “世事难料,谁想到我今天会跑来合中唱歌,就连我自己当初也没料到。对了,这些日子麻烦你们帮我照应房子,真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不过你知道吗?我真的满讶异你会在民歌餐厅驻唱,还背着吉他!”蔼仙轻轻道,“小敏告诉我时吓了我一跳。” “平时我就喜欢哼哼唱唱,更何况刚好有这机会,而大家愈料想不到,我的藏身之处就愈安全。” “嫣嫣,你真的不再见他?”蔼仙小心翼翼道。 “目前而言,是的。”嫣嫣抿唇,她苦怕再心软。 “知道他现在的情形后,你或许会改变主意。” “别告诉我!”嫣嫣飞快道,“求你。” “嫣嫣,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至少对他讲清楚,否则他会一直沮丧心伤下去。”蔼仙极力劝服。 “我考虑一下。”她叹息,“让我好好想想。” 币了电话,嫣嫣内心起了一番挣扎—— 私心里,她想再看看他,想再见他一面…… 好吧!就当面说清楚,或者真正告别能令他对她死了心。 ☆☆☆ 久违了,台北! 重回旧地的感觉复杂至极,又是甘甜又是苦涩。 嫣嫣戴上墨镜,一袭潇洒的牛仔外套和长裤,一头俏丽清爽的短发,与数月前的她判若两人,连她自己都快记不起以前的模样。 近乡情怯,果然一点也没错。当她自计程车内钻出时,伫立在街道上,竟有些怯于走进“王妈妈快餐店”。 猛一咬牙,她终于踏入—— “欢迎光临。”大嗓门的王妈妈亲切唤道,“小姐,里面坐。”浑然不识眼前人。 “王妈妈。”忍住盈眶泪水,嫣嫣轻唤道。王妈妈依旧慈祥开朗。 “你是……” 嫣嫣摘下墨镜,清澄双眸乍现。 “嫣嫣!”她捂着嘴惊喜地叫道,一时难以置信。 “我来看你们。” “你……你把头发剪掉了?变得好多……” “这样清爽多了。不好看吗?”她浅浅一笑。 “看起来成熟好多,也沧桑许多,这些日子你过得不好吧?”王妈妈心疼地拉过她的手,拍抚着。 似母亲的慈蔼温情令嫣嫣刹那间好想哭,想将所有的委屈、愁绪都一古脑地向她倾吐。 “我……”她哽咽道,“我很好。” “傻孩子,还想瞒我,瞧你脸都瘦了好多,人也不大畅快。” “没事的,只是过渡期。”她眨掉泪水,强自展开笑颜。 “你吃过没?我做蜜汁鸡腿饭给你吃好不好?来,坐好,王妈妈去弄。” “不了,我想去看小敏和蔼仙,顺道解决一些事。” “有关他?” 嫣嫣点头,“是。中午她们的饭由我送吧!” “她们一定会吓一跳,而且高兴死了。”王妈妈想起来就兴奋,“那你等等,我去拿饭。”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仿佛又回到几个月前…… 小敏和蔼仙变漂亮了,不过一段时间没见,沉浸在爱情中的她们显得愈发美丽动人,恰如蒙上露水绽放的玫瑰。 “嗨。”她站定。 “请问你是……”小敏抬头,奇怪的问道。 “小敏,认不出我吗?” 这声音好熟悉……小敏拼命思索。 “嫣嫣!” 丙然是母女,惊奇的表情如出一辙。 姊妹俩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送便当来。” “太……太好了,你终于肯回来了!”小敏欢呼,也不管旁人侧目。随即脸一皱,“你的头发……” 蔼仙也讶然道:“嫣嫣,你怎么舍得?” “连爱情都可以舍下,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她眉宇间充满自嘲。 “大嫂——”一个身形像旋风般席卷而来,大呼道。 尽避不愿,但她仍转过身,淡淡笑道:“关夫,你好吗?” “不好,你急死我们啦!上至父亲下至樱子,大哥就更不用说了。”他眉头深锁,不悦和着担心之情表露无遗。 “她回来就好了,你说那么多干嘛?话说回来也难怪她,这件事你大哥要负百分之八十的责任。”小敏仗义执言。现在的她根本就是把关夫吼着玩,然而关夫也皮皮的任她“欺负”,无条件投降,只因为他“爱妻情深”呀! 包何况小敏也不是全都占上风,只要他一死皮赖脸的黏紧她、大叫小亲亲,小敏就恶心得表示随他摆布,无条件臣服,只求他别再“娇喊”。 “是,是。”大部分时候关夫都乖得像绵羊,只要情人说的都对。 “关夫,如果你了解其中真相,你也会赞成我的做法。”嫣嫣摇头轻声道。 “但是大哥伤痛欲绝,找你找得都快发狂了。” “所以我来解释清楚,让他彻底死心。” “大嫂” “你口中的大嫂另有其人,我担待不起。”嫣嫣微笑,“我这就上去见他,还你们一个‘舒适、四季如春’的办公环境。” “这是怎么一回事?”关夫皱眉。 “都怪你大哥,哼!”小敏别过头去。 “这说来话长……”蔼仙叹气。 ☆☆☆ “我们总裁出去用餐了,请问你哪里找?” “我可以进去等他吗?”明丽显然正欲外出用餐。 “不行,总裁办公室不能随便让人进人。”明丽一脸严肃。 “明丽,我真的有事找他。”嫣嫣摘下墨镜,再一次成功的赢得“瞠目结舌、惊恐讶异”八字。 她真的变了这么多? “嫣嫣,你——”不但模样不同,声音也沙哑了许多。 “变了好多!你是今天第四个说这句话的人。”她抿唇微笑,“明丽,我好想你。” “我也是,总裁更甚。”她替他们眼前的僵持情况感到可惜,虽然她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今日那名女子和男孩的来访使她大概有了些概念。 可是她相信嫣嫣和总裁依然彼此相爱,站在旁观者的立场,她可以明显著出他们之间的真情似海…… “我以后会和你联络的,今天我只是来解决他和我的事。”嫣嫣对明丽笑笑,迈步走入办公室。 她感叹的环顾四周,一切都没变。 追求他时的一幕一景像电影般的闪过脑中,才不过是几个月,却已像前辈子的记忆他冷漠的冰脸、她热情的笑靥、机智慧黠的对话争论、笑语晏晏的柔情相待,历历如在眼前。 嫣嫣可以感到她的心点点滴滴,正逐渐的融化…… 眼角余光瞥见一张熟悉的卡片,她心猛一震。是她寄给他柳永的那阙词——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方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晚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他竟将它放在桌上,显是日日凝眼相见。 嫣嫣心自柔了,泪珠不觉跌落卡片上,染湿了纸页,他这多情的举动今她再也狠不下心道别离。 或许……她可以留下来与他携手偕老,可以和他商量出一个完美的办法,可以…… 门扉开启声令她本能的看去—— 她怔愕的看着进来的人,感觉世界到那间又崩毁…… 达夫憔悴的脸庞染上一抹喜色的红晕,挚爱的看着某人——是孝夫。 菊子娇柔的随侍在侧,轻声说话,像个小妻子。 嫣嫣好想大笑一番——笑自己的痴心妄想,自作多情。 “谁允许你进来的?”达夫发觉办公室内有外人,沉下脸,冷硬道。 又来了,这种场面。嫣嫣发现自己竟然笑了起来,“你的秘书。”庆幸自己的声音喑亚低沉。 “有事吗?”他皱眉,只觉这女子身形好熟悉。但是短发、瘦削的脸蛋、嗓音沙哑……他确定记忆中没有这号人物。 “我一个朋友要我来拿回她的东西。”她索性将声音压得更低。 “什么东西?”他拧紧眉头,愈发觉得奇怪。 “这个。”她挥挥手上的卡片,轻松笑笑。 他脸色一变,厉声叫道:“放下!”猛然夺过卡片,暴怒且冷酷。这是他最钟爱的,因为上头有着嫣嫣的字字血泪。 菊子和孝夫惊跳,显然从未看过他这般生气。 “我不过是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你……”他声音颤抖,明显的强捺激动,“你认识嫣嫣?”脸色涨红,满怀希望的看着她。 如果她未曾看到菊子和孝夫在一旁,她此刻可能会被他感动得扑向他怀中,只可惜悲愤交加的嫣嫣怒火攻心,绝不软化…… “认识。” 达夫霎时冲动的大吼,“她在哪儿?”又是狂喜又是紧张的情绪表露无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嫣嫣冷冷道,暗自佩服自己的镇定功夫和演戏技巧已达十足火候。 “请你告诉我,我找她找得好急。”心绪大乱的达夫顾不得菊子在侧,苦苦恳求。 “我不知道她的落脚处,不过她要我转告你几句话” “什么?”他颓然的神色再次振作,期望听到一些有关于嫣嫣的讯息,更想知道她捎了什么口信给他。 “她要你死了这条心,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叫你回日本和菊子双宿双栖,共效于飞。”嫣嫣自口中迸出这几句话,说完的同时,隔着墨镜再深深的看他一眼,企图将他的形影刻入记忆中。 再见!她凄然笑道:“我言尽于此,再见。” 他崩溃的靠在桌边,面色惨白如灰。 菊子和孝夫赶紧趋前扶着他,着急的频频唤他。 嫣嫣声若细蚊的低语:我爱你,永远…… 她微弱的话音被菊子的急唤声埋没,消失在空气中。 从此后,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我把我的爱情回归给我自己,将你还给你的初恋情人、你的幸福家庭…… 镑人的喜怒哀乐各人收。 嫣嫣走得了无牵挂,因为她知道有人会让他幸福。 第九章 “大哥,你们谈的如何?”关夫轻快的走进办公室。 “什么事?”他疲倦的闭着眼,心如槁木死灰。 “你没能留住她?”关夫愕然顿了顿,“她走了?” 看大哥满脸意兴阑珊,愁苦凄绝,关夫已明白情况恐怕不乐观。 “谁?” “嫣嫣啊!” “嫣嫣?”达夫眸子倏睁,目光灼灼,“嫣嫣来过?”他猛然站起身。 “你不知道吗?她中午来到公司说要和你谈谈。嫣嫣变了好多,我差点不认得,不仅把及腰长发剪成短发,玉容憔悴——”他话尚未说完即被达夫打断。 “你是指那个短发戴墨镜的女子?”达夫大震,俊脸煞白—— 天啊!千万不要这样捉弄他。 “对,你遇见她了吧?”关夫不明所以的点头。 达夫再也听不进任何话语,脑中不断地重播中午那一幕—— 嫣嫣坚决寒冷的语气迸落,她转身离去时的背影。 他再次该死的没有认出她,让她误会而离开他…… 她临走时一定连心都碎了,因为菊子和孝夫身在台北,所以使她更加误会他与菊子之间旧情犹存。 他怎能这样残忍的伤害她?达夫揪着头发伏在桌上,心痛的全身颤抖。 “大哥。”关夫从来没有看过大哥如此痛苦,紧张的关心道,“大哥……” “她是心碎离去的。”达夫喃喃道,手握成拳、指节泛白,隐隐颤抖。 “怎么一回事?” 达夫吸了口气,苍凉缓慢的道出一切…… 夕阳余晖透人,晕开层层叠叠薄暮风色,更显秋意。 必夫长长透出一口气,心情顿时沉重,“难怪嫣嫣会避开你,她有绝对的理由。” “我不能失去她。”他卷极的仰着头,黯然道。 “大哥,枉你聪明一世,竟然看不清事实其相。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尽快将菊子和孝夫的事解决掉,然后找到嫣嫣,向她说明清楚。”第三者的观点较清晰客观,不若他的迷惘。 “解决掉?孝夫是我的孩子,我有义务照顾他。”达夫坚定道,“我不会将他送走。” “你被过去的感觉蒙蔽了,所以才失去平常的判断力,你难道不觉得事有蹊晓?而且发生得太突然了?” “你的意思是……”达夫皱起眉。难道…… “这事交给我调查,保证清楚公正。要让嫣嫣回来就只有这样,否则她一心要成全你们,就算你找到了她,她也不会跟你走。”关夫神色坚毅,信心十足。 “关夫,谢谢你。”陷人情网中的他遭遇这一连串波折变故,早已心神大乱,无法冷静客观的处理此事。达夫诚挚的握紧弟弟的手,衷心感激。 “兄弟之间还说什么客套话?何况事关你和嫣嫣的幸福,我自然义不容辞。”关夫粲然一笑,很高兴有此机会帮大哥的忙。 ☆☆☆ “嫣嫣,结果如何?”小敏拥被轻问。 嫣嫣微笑,眼神专注在天花板上的某一点。“结果?和我预期的一样。”她已不想理会这红尘情事了。 同床而眠的蔼仙转过头来,关心道:“他没有挽留你?不可能吧!”眸光闪着不信。 “他没有认出我,这倒让我可以果断轻松的和他说再见。” “为何不让他知道是你?”嫣嫣寂寥的口吻令小敏为之慨然。 “说来可笑,本来我已心软了,正巧他偕同菊子和孝夫回来,狠狠打醒了我的幻想,刹那间我明白自己依旧无法插人他们之间,留下又有何用?”嫣嫣阖上眼,努力不让心头的怆然痛苦再扩大。 “我相信他对他们只是亲情和同情,他真正爱的是你。”蔼仙极力安慰她。 “我知道他爱我,只是他可以得到更多——一个温柔的妻子、他钟爱的儿子。我……老实说,只是增加他的负累。”嫣嫣认了。或许真是命运安排,有缘无分。 “你太傻了。”小敏叹息。 “睡吧!明天又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日子。” 曙光透射,天方黎明—— 嫣嫣装束好,背起行李,“王妈妈,我走了。” “你才回来一天,这么快就要离开?”王妈妈自厨房冲出来,“多住几天吧!让王妈妈好好帮你补一补,瞧你这阵子又瘦了。” “总是得回去上班的,我才请三天假。” “可是……”她舍不得的红了眼眶,这一别将不知何时再能相逢,而嫣嫣又坚决不肯透露行综,只轻描淡写说她目前在台中落脚。 “我很快会再回来看你们,至少蔼仙和小敏结婚我一定出现。”嫣嫣笑笑,看样子不会太久了。 “那你等小敏她们起床,说一声再走。” “不了,我火车票已经订好,时间有限。走了,拜拜。”娇嫣洒月兑的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翩然远去。 “可怜的孩子。”王妈妈叹气,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难道爱情路上注定波折不断? ☆☆☆ “嫣嫣!” “罗先生。”她调好弦,将吉他收人袋中背起,冷然道。 “请叫我其英。”他一身率性的牛仔打扮,热情道。 “罗先生,有事吗?”她依旧坚持的看着他,口气冷硬,丝毫不掩饰语气的不耐。 他挫败的叹息一声,“看来你是绝不改口。好吧!” 嫣嫣僵着脸,起身欲离开,不想和他废话。 “我们学校今天有个舞会,希望你能参加。”他见状,顾不得装酷,急切道。 “没空。”她迈开步子。 其英挡在前面拦住她的去路,拼命说服:“很好玩的,都是些年轻人,你绝对会喜欢。” 小妹绮绮恰巧端了饮料经过,闻之雀跃道:“我可以去吗?晚上几点?”她最喜欢跳舞了。 “这……”他一怔,满心的不愿意。 “绮绮陪你去,我没兴趣。”她最讨厌这种自命风流的男孩子,好像他过来邀她是她的荣幸,她非得接受不可! “喂!当真不给面子?”他微怒道,“太傲了吧?” 生气是白马王子的大忌。可是不知怎的,她的态度令其英好在乎,从来没有女孩子这样对他。 “在这儿工作并不代表一定要讨老板一家人的欢心。不过很抱歉,我不知道原来在这里是不接受拒绝的。”她冷冷道。 “嫣嫣!”他这才惊觉自己失言,连忙要解释。 “请称呼我杜小姐,罗先生。”她不想和他啰唆。 他不禁心浮气躁起来,对着她离去的背影叫道:“像你这样阴阳怪气,嫁得出去才有鬼!” “不劳你费心。”仍是头也不回。 “儿子,死心吧!”老先生居然一脸笑。 “老爸,你怎么这样说?”其英帅气的眉毛一皱,烦躁道。 绮绮见苗头不对,悄悄溜走——这舞难跳哦! “她是个绝缘体,你没办法通电的。” “我不信。” “就算能来电,那人也不会是你。” “何以见得?” “直觉。老爸多年来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来。她不会对你有感觉的。” “我不相信她真是冰雕就的。”其英不死心。 老先生摇摇头,懒得理他。 这小子并不真正了解女人和爱情,所以这次的失败将可预见。 棒天下午其英故意耍了个小花招,召集系上同学来帮忙,企图让嫣嫣接受他的追求。 嫣嫣奇怪的翻翻点歌单,每一张点的都是“我要你的爱”。她不禁稍稍注意了合下的客人,几乎清一色全是年轻人;再看向倚在吧台,泛着若有所待、得意笑容的罗其英,刹那间嫣嫣心里已有数。 她也不恼火,不慌不忙地透过麦克风轻声道:“抱歉,由于来宾点的这首歌掺杂有英文歌词,而我才疏学浅、不谙外语,因此为了表示我的歉意,让我为您演唱一首抒情歌曲:‘一相情愿’,希望您会喜欢。”语毕,便迳自弹唱起来。 …… 是你一相情愿,并非我存心拒绝…… 台下一片愕然,纷纷以眼神向其英求助。 其英对她的急智反应又是好气又是佩服,忍不住率先拍手鼓掌。 一时间,跟随的掌声大作…… 嫣嫣丝毫未见得意神色,相反的,她冷凝了脸,倒要看看他又有何诡计花招。 其英向其中一位使了个眼色,那人点点头,起身离开。 嫣嫣心知其中有鬼,故意以静制动,随意弹奏着优雅轻柔的音乐。 此刻,她心中对罗其英反感至极,只觉他的行为幼稚且可厌,死皮赖脸的程度更甚自己追求达夫时……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当初达夫是不是也有相同的感觉?是不是也觉得厌烦?嫣嫣黯然神伤,霎时失了魂…… 她拼命告诉自己别想了,他才没有那种感觉,至少最后达夫真的爱上她了呀! 嫣嫣只能这样告诉自己,否则她真不知道失去达夫爱她这项事实和记忆,自己内心会沉沦空泛至何种地步? “嫣嫣小姐。”陌生的男声惊醒了她。 嫣嫣微扬眉,疑问的看着面前这位充满书卷气息的大男孩,“什么事?” “麦克风借一下好吗?”他友善的笑笑。 嫣嫣耸耸肩,不置可否。 大男孩高兴的将藏在身后的玫瑰拿出来,“我代表我们排球社社长罗其英送这束花给杜嫣嫣小姐,并且请求杜小姐接受他诚挚的追求。” 台下众人随即也跟着起哄欢呼,此起彼落叫道:“接受他、接受他……” 其英微笑着,他有十足的把握,嫣嫣要不就娇羞的接下花,要不就勉为其难、不好意思不接受的收下。 他这一招向来无往不利,大部分女孩子总喜欢人家重视她。 所有的人皆屏息等待着嫣嫣的动作,期待她伸出手—— ☆☆☆ 日本.银座 必夫诚恳的望着坐在对面的酒井村雄,“谈谈好吗?” 失意的酒井村雄一脸颓丧,隐约可见紧张的线条,“御和先生,我现在破产了,已无资产可以和贵公司合作开发——” “我今天不是要谈以前那个契约的事,而是有些私事想请教你。”关夫微笑。 “私事?我们有什么私事牵扯?”现在的他再也禁不起任何打击。 御和集团财大势大,自己该不会不小心得罪了他们吧?村雄害怕的微微发抖,他已经一无所有,千万别再有任何事发生了……他担不起啊! “其实牵扯到的不是你,是尊夫人。” “菊子?她……她怎么了?”村雄愕然问道,“是她得罪了你吗?”难道她离家出走这段日子在外面闯了祸?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想冒昧的请问你一些有关尊夫人的事。” “好。”只要不是坏消息就好了,村雄松了一口气。“你问吧!” “你和她结婚几年了?” “八年。”村雄想也不想的回答。 “你们的感情不错吧?”他小心翼翼问道。 “嗯!当初我们一见钟情,她便答应嫁给我……”村雄脸上有着回忆的甜蜜。 “那你们一定相处得极好。不简单,八年哪!” “是不错,只是……”他本能的皱了眉,猛然停住。 “只是?”关夫明亮的眼眸眨动,劝诱着他。 村雄深深叹了口气,“我实在不好说自己妻子的坏话,毕竟我们是夫妻,而且我爱她——” “酒井先生,请你继续说下去,这很重要。”关夫嗅到一丝不对劲,略显激动道。 “很重要?”村雄深吸呼,“其实是件很丢脸的事。她在最近这两年,因为我的种种投资失败,亏了不少钱,常常气愤的说我再也不能让她和孝夫过富裕的日子,并且扬言要离开我。” 必夫察言观色,明白他说的都是真话因为那眼中的气恼和纯粹的伤心是如此之浓。 而且他在来之前也曾对酒井村雄的为人做了一番详细的调查,调查报告中指出村雄是个老实的地主,就因为他性子敦厚、对朋友毫无戒心,才使得他被骗做了不少亏本的投资。 “现在呢?” “她……果然离开了我……带着我的宝贝狠心走掉……”村雄难过的捂住脸,语音破碎。 由此可看出他爱菊子的程度。 必夫同情的摇头,却又不得不再次触痛他的伤心处,“你的宝贝?”这实在是太重要了。 “我的儿子——酒井孝夫。”村雄咬着下雇,“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被他妈妈带走……或许他还以为这又是另一次的母子出游。” “她经常带他出去旅行?” “是的,几乎一个月一次,次数频繁到孝夫都不知道恋家了。可怜的孩子,被他母亲训练得” “他几岁大了?”问到这儿,连关夫都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 “七岁,我们结婚的第二年生了他。”村雄想也不想的回答。 “你确定?” “他是我的孩子我当然确定,就连菊子几时怀孕我也知道。” “孩子是足月生下来的?” “是啊!”村雄好奇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救命用的。”关夫咧唇微笑,事情已明朗化了。“你记得孩子在哪间医院生的?” “东京小原医院。御和先生,你要走啦?”村雄讶异道,“没事了吗?” “谢谢你的帮忙。我很难过尊夫人离开你,不过我想这未尝不是件好事。”那种阴险狡诈的女人留着是祸不是福。 “御和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村雄有些不悦,妻子离开他这叫好事? “我的意思是,这样你才可以专心在事业上冲刺。” “你……”村雄有些颤抖,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明天到御和集团名下的御翔公司找川上先生,他会和你商讨有关于资助你东山再起的细节。” “谢……谢你,不过为什么?”他猛吸气,又惊又喜。 “因为你这人的确可以当个好老板,我很欣赏你。”此刻,关天显得精神特别畅快,轻松的向他挥别。 “这不是梦吧?”待他身影不见,村雄犹傻傻自问。 ☆☆☆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包括怔住的绮绮和一干员工。 “抱歉,我不能。”嫣嫣思索半天,抬头坚定道。 “为什么?”几乎所有在场者均齐问出声。 其中尤以其英为最。 他脸一沉,觉得面上挂不住。 “为什么?”他几乎用吼的,人也大步走向台上。 现场一片静寂,人人均望向嫣嫣。 嫣嫣耸耸肩,突然间觉得好滑稽,大家像看电影一样死盯住他们不放,急奢想知道接下来故事会如何发展…… 她灵光一现,突然有个绝佳的好主意,保证整惨他,让他嚣张的气焰收敛一下,别再老是自以为是。 “你有权利不接受我,但是你没有权利拒绝我追求你。”其英理直气壮道,自以为必能说得她哑口无言;台下的同学们也纷纷点头称是。 “是吗?如果我是有夫之妇呢?” 她满意的看到全场震愕的眼光,而其英则大惊失色,一下子慌了手脚。 “你……是吗?”他勉强压下惊恐,僵硬道。 “我是。”嫣嫣再也忍俊不住,这实在太好玩了!她感到血液中幽默爱笑的因子再度苏醒,于是露出了数个月来第一次绽放的清丽笑靥。 其英整个人呆愣住了,被她稚气嫣然的笑迷慑了心神。 “嫣嫣笑了!”绮绮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嚷嚷。 “谁晓得你说的是真是假?”好半晌,其英才惊醒过来。 嫣嫣跳下唱台,走到吧台旁按下电话扩音键,并开始拨号—— “喂,御和集团总裁办公室你好。”甜美有律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遍每个角落,所有人都凝神倾听,不知她意欲何为? “明丽,我是嫣嫣。”她微笑道。 “啊!嫣嫣……”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总裁在不在?” “我马上帮你转进去。”明丽的急切令她为之一笑。明丽大概害怕她改变心意吧! “喂,我是御和达夫。”达夫冷然果毅的低沉嗓音传来。 嫣嫣乍听到他的声音,几乎激动得落泪。 太久没有听见他低沉动人的嗓音,初闻不禁涌起一股浓浓的思念,嫣嫣这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 “达夫……我是嫣嫣。”她强忍住泪水,抑住自己快崩堤的感情。 “嫣嫣——”狂喜热切的语气透过听筒传来,好似所有的感觉都活过来了…… “达夫,你听我说,”嫣嫣急急打断他,“这里有个男孩说要追求我,我告诉他我是你的妻子,是个有夫之妇,他不相信。”语中已带撒娇意味了。 其英捏了把冷汗,呆怔着只能乖乖听下去—— “你是我的妻子,谁还有疑惑?”达夫坚定冰冷的喝道,惊得在场所有人纷纷一凛,没人敢搭腔。 他的魄力和气势纵使透过电话依然震慑人心。 嫣嫣觉得好骄傲,愈来愈爱他,愈来愈想见他…… “相信不会再有人怀疑。”她环顾全场的“木鸡”。 “嫣嫣,你何时回来?”转眼间,语气转为柔情似水。 “很快,因为这儿不好玩了,我马上回去哦!拜拜。”她以甜蜜至极的嗓音道。 “如何?”她一扬眉。 “呃……”众人一个个无言以对。 “怎么了?”老先生自外头进来,奇怪的看着这群人全呆若木鸡的杵着不动,而他那儿子更是怔怔的直盯住嫣嫣不说话。 “没有,我正要下班。”嫣然一笑,她潇洒的离开。 至于里面那群人就交给罗其英了。 ☆☆☆ 唉自震惊中回复的达夫瘫躺在椅上,又是兴奋又是惊喜—— 嫣嫣真的打电话给他了! 铃……电话又响起。 达夫反应迅速的抓起话筒,“嫣嫣!” “大哥,你想大嫂想昏啦?我是关夫。”爽朗的笑声自话筒一端传来,关夫促狭道。 “哦!查出什么了吗?”他略微失望。 “收获丰富,不过我不知道你听了会不会很失望。”他故意吊哥哥的胃口。 “少废话。”达夫冷然道。 “是。”关夫十分体谅他此刻的心情。“菊子是个超级大骗子,她欺骗了所有的人。” “什么?”达夫猛起身,惊吼道。 “孝夫根本不是你的儿子,他是菊子和酒井村雄婚后第二年后才生下的,医院方面的资料可以证明这事实。还有一点,你和菊子的血型都是o型,而孝夫则是b型,和酒井村雄一样,所以他百分之百是菊子和村雄的骨肉。” “这……”达夫深呼吸,努力消化这个消息……他疼爱若命的孝夫不是他的孩子? 他甚至为了孝夫议嫣嫣受委屈而泪洒东京……该死! “菊子欺骗我。”他冰寒的口吻不带一丝人气。 “是的,她在酒井村雄经济情况摇摇欲坠前两年就威胁要离开他,因为他再也不能提供她舒适奢华的物质享受了。” 达夫眼前出现记忆中可人善良的菊子,巧笑倩兮的频频叫唤:达夫,这边!我在这边…… 刹那间多少的回忆涌上心头—— “大哥,你千万别再被过去牵着走,现在该是你看向未来,与嫣嫣携同行的时候。”是的!达夫一凛,事实俱在眼前,该是他将过去彻彻底底抛开的时刻了。 从今以后,他心中不再有任何阴影和牵挂,将完完全全的属于嫣嫣。 “我知道该怎么做。”他沉声允诺道。 币断电话,他接下内线通话钮—— “明丽,取消下午的会议。” 达夫冷着脸冲向凯悦大饭店,菊子正和孝夫在套房里看一系列旅游指南。 “达夫!”菊子惊喜的唤道,“你现在就回来啦?我正计划带孝夫到台湾各地玩呢!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吗?” “御和叔叔。”孝夫甜叫道,小脑袋随即埋首于美丽的风景介绍中。 孝夫的确是个惹人疼爱的孩子,达夫对他的钟爱不减,只是惋惜他被自己的母亲利用了。 “孝夫,过来这儿。”他放柔声音,“到叔叔这边。” 孝夫稚女敕的面孔一抬,乖巧的投入达夫怀里。 “叔叔问你,你今年几岁了?”他看向一旁娇笑的菊子,等着她的失态。 丙然菊子急叫道:“八岁啊!”警戒之色浮上。 “我七岁,妈咪记错了。”孝夫纠正道,并且向达夫炫耀似的说:“明年就可以上学了。” “很好。”达夫冲着他一笑,“孝夫先去中庭的花园玩好吗?” “好。”他蹦跳出门,没看见母亲的惊惶失措。 达夫霎时脸色一冷,“我全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你别听小孩子乱说,他年纪小都不懂事。”菊子咬着历,急于解释。 “哦?”他表示不信。 “你……你也别听别人乱造谣,他们是不是说了我什么?”她神经质的叫着,面色有些心虚。 “谁说你什么?”达夫冷酷一笑,“你怕什么?” “呃——我……我以为有人想破坏我们之间。” “你忘记我曾经告诉过你,我今生只爱嫣嫣一人,过去的事我已不怪你?” “我以为……”她多希望达夫能再和她重续奋情。这些日子他不是细心的呵护照顾他们母子? “我没想到你城府如此之深,本来想忘记过去你背叛我的事实,因为现在我们已没必要再有任何瓜葛,可是没想到你居然利用孝夫想重新回到我身边,还骗我孝夫是我的亲生子,害得嫣嫣不愿处在这两难的境地里,因而忍痛想成全我们……”达夫气愤不已。 “我——” “你闭嘴!利用我的责任心一逞你自己的私欲,你真以为这整件事便天衣无缝了吗?你真以为此后就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坐拥荣华富贵?”他从来不曾这般愤怒过,大吼道。他的大发雷霆令菊子吓得缩在一边颤抖。 “因为你的贪婪,差点毁了我,幸好老天有眼,让我及时查明真明。”他不屑的盯紧她畏怯的眼神,“在我尚未后悔前,带着孝夫回他父亲身边吧!” “那个穷鬼——”她惊呼。 “你乖乖回去,并让孝夫安全的待在他父亲身旁,否则我会让你一辈子穷困潦倒、无处谋生。你该明白我有足够的能力这样做。”他恨恨的道,“别再想耍什么花样,我的耐性可经不起挑战。” “我爱你啊!不要赶我走……”她以楚楚可怜的柔弱姿态道,企图再以泪水攻势软化他。 可惜达夫再也不会相信她了。他僵硬道:“你爱的是你自己和钱。为了钱,我相信你会不惜卖掉你的灵魂。” “你可怜可怜我……”她泣不成声,害怕美梦破碎。 “谁来可怜最无辜的嫣嫣?”思及嫣嫣,他不禁心一酸。 “你不能这么做……你会毁了我。”菊子娇美的面孔变得扭曲,“我不能回去过那种生活。” “丈夫当年是你自己选的,不是该与他福祸与共、携手互持吗?”达夫讽刺,“如今你有何怨言?” “他并不能给我幸福,他现在一无所有,我和孝夫跟着他会吃苦的……你忍心让孝夫过艰苦的日子吗?”她狂乱的想抓住一根浮木、一丝希望。 “我相信酒井村雄不会委屈孝夫。而且情况并没有那么凄惨,他虽然破产了,但至少他没有任何的负债,徒手再打天下或安安乐乐工作生活都不困难。”想起可爱的孝夫,达夫更坚定意志绝对要让他重回父亲的怀抱。 “我为何要绕了一大圈,再回去过以前的生活?”菊子喃喃道,揪着头发。 “你真明白何谓爱情?” 温柔美丽的伪装下却是一颗贪婪无情的心,可怕啊! “我……” “爱情并非口头上嚷嚷,一味要求对方付出。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但你曾真心给过我什么?” “我……我是……”菊子被问得哑口无言。事已至此,她竟再挤不出一丝谎言,因为她已明白说再多依然挽回不了一切。 “嫣嫣和你完全不一样。她勇于付出,甚至宁愿牺牲自己的爱情,只求见到我快乐。你扪心自问,你能吗?”达夫一脸多说无益。 “达夫……”菊子只能无助的喃喃。 “柜台那边有你和孝夫的飞机票,如果让我知道孝夫没有回到他父亲的身边,我会让你——”他冷笑,故意停顿了一下。 菊子惊跳起来,怯怜怜的骇然失色,心如擂鼓。 “你好自为之。”抛下这句话,他砰地关上门。 菊子已无其他选择,若不回去赖着村雄,她还有什么路可走? 她早已惰于出去谋生计了—— 第十章 嫣嫣一夜没阖眼,反覆考虑了很久,终于在黎明时分慨然决定回台北。 虽然台中是个人情味浓厚的文化城,但是在发生了白天那件事后,她如果还继续待下去,未免对其英太残酷了。 何况再怎么样,终究还是自己的地方好。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自从听见达夫的声音后,她再也压抑不了自己真正的感觉和内心深处的呐喊…… 她真的好想好想他,好渴望再看他一眼。 只是连她都很气自己的意志力薄弱、拖拖拉拉,根本就不若她自己所号称的潇洒、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 她气自己的没原则,气自己的不争气,可是……她拼命找借口,女人不就是善变吗?稍稍违背一下当初的坚决不要紧吧?因为她真的好想好想他…… “难怪有些女人明知不可为,却忍不住沉沦……去当人家的情妇。唉!情字真是害死人。” 如果她就这样模模鼻子回去,大家会不会笑她?会不会认为她太没出息? 刹那间女人的气概又生,坚定的就要大唱:要有骨气、壮士断腕…… 可是达夫俊逸深情的面容又闪入脑中,粉碎了她的坚强意志——没关系吧!反正她又不是壮士,断不断腕无所谓吧? 就这样反反覆覆,要或不要的念头激烈争战着,想得她头昏脑胀。 最后终于心一横,好吧!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还是回台北! 她想到就做,飞快的打包,收拾自己少得可怜的衣物,将背包一背,吉他一拎,正欲开门—— 铃……电话铃声冲破寂静拂晓。 “喂。小敏?为什么这么早……关夫要和我说话?” 电话很快的转手,话筒里传来关夫兴奋的话声—— “大嫂,我告诉你一个惊天动地的好消息……” 嫣嫣静静聆听,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当挂上电话时,她情不自禁的微笑,快乐涌人心底,整个人完全放松。 终于拨云见日了…… 可是如果在得知道消息后,立刻飞奔回达夫的怀抱里的话,岂不等于公开表示她是个心胸狭窄、为情负气出走的女孩子吗?何况让大家都知道她在吃醋,是一件多丢脸的事啊!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理所当然的冲进他张开等候的臂弯里,那岂不是反映出她的虎头蛇尾,她之前轰轰烈烈的大手笔作风反而徒添笑话? 唔……,她一定得想个办法漂漂亮亮的回去才是! 但要如何做得漂亮俐落?嫣嫣苦思之余不禁自嘲,为何总是她在动脑筋?追求他时也是耗掉了她好几万个细胞,这下如果回到他身旁,她已打定主意将天大的事都交给他发落。 她绝对要当个尽责的“闲妻凉母”! ☆☆☆ 台北.竹之风日式料理店 “打死我绝不吃那个。” “吃日本料理而不吃生鱼片实在是太笨了。嗯!鲜美滑腴,过瘾!” “野人,茹毛饮血……”她一边发出啧啧声作恶心状。 “不与你一般见识,我们大和民族对生食可是专家,发明创造多少鲜味吃法” “恕难苟同。” “来吧!吃一块,不然你吃这个好了。” “章鱼片?看起来挺可口。” “上好的生章鱼片在吞入喉时还会用吸盘吸住——” “呸!”将刚入口的“美味”完整无缺的喷出来,小敏杏眼圆睁。 “我是指生的,这烫过了呀!”关夫贼笑,却放作一脸无辜。 “你故意的!” “我没有。” “你故意的啦!我要告诉你大嫂。” “说到大嫂”关夫嬉笑神态一收,“她还是不肯回来?” “嫣嫣说时机未到。” “大哥都等得快白了发了。” “反正一切都弄清楚了,也不急在一时。” “话是没错,只不过大哥想坏她了,整日望穿秋水的。” “你们御和集团难道就这么点能耐,到现在还没找到她的落脚处?太扯啦!” “人早就找到,不过她就是不肯回来,你能绑架她?还是用胁迫手段?大哥会砍了我。”关夫一副小生怕怕,“大嫂会剥掉我一层皮去做大衣。” “标签上面还写着:‘千古罪人之皮,欢迎唾弃’。”小敏落井下石,笑得花枝乱颤。 谁教他方才捉弄她?难道他不知道台湾女人不是好惹的? “噢!小亲亲,甭说皮了,我可是连心连骨都给了你,要多少给多少。”关夫用甜蜜、肉麻兮兮的口气道。 小敏忍不住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你当上菜市场买猪肉啊?”我还买一斤肉送一把葱咧! “小亲亲……” “我愿意用任何代价来换取你闭嘴。” “那这个如何?方便又两全其美。”关夫闪电般吻住小敏。 的确是个好方法。 ☆☆☆ “我不能再这样被动的等下去。” “那你意下如何?”一干人等静候发言。 “我要尽全力赢回她的爱,感动她的心——”御和集团龙头下定决心,“主动出击,这次该我追她了。” “宾果!”大小手一致鼓掌附议。 于是,一连串紧锣密鼓的追爱行动正式展开。 棒日某大报的一整个版面印出了好大一朵玫瑰,上面写着—— 嫣嫣: 或许我是个豁达的男子,但是我更是个爱你的男人。 或许我曾让你伤心,但是从今天起我将让你动心。 请你期待——达夫 这只是个开幕宣言,却教嫣嫣又是感动又是激动。 “达夫……”他这般沉静内敛的人竟然做出这么疯狂大胆的事?宛对是他背后那一票“智囊团”——简称“鸡婆组织”出的主意。 “哇!你看,好浪漫哦!不知他下一步会是什么花招?如果我是那个嫣嫣,一定高兴死了……好幸福。”一旁同在等公车的上班族赞叹,“真像在看小说,好美哦!”嫣嫣噗睑哧一笑,连忙掩唇。 第二天同样的版面上,衬底换成是粉女敕的樱花—— 嫣嫣: 我想念你亲手做的饭盒,如果你愿意,可以煮一辈子给我吃吗? 钻戒、华屋和我,将全部都给你。 我爱你。达夫 第三天还是同一个版面,点缀的是一朵嫣红桃花—— 我爱你、我爱你…… 你是我今生的新娘,不再让你离开,让你哭泣。 明日爱的宣言将化为实际行动。 心爱的嫣嫣,你跑不掉了。达夫 “哈!既然如此,姑娘我就等着看。”她回到旧时的台北小屋,边扫尘埃边道。 达夫果然消息灵通,在她回到家的隔日,就送来了一推车的各色花朵,灿烂缤纷,馨香满室。 嫣嫣在花中寻觅了半天,却找不到一张卡片类的纸笺。到底在搞什么鬼? 下午小敏和蔼仙翩然光临,大有喜鹊红娘的俏模样。 “嫣嫣” “是哪个出的主意?”她故意冷着脸。 “呃……”奇怪,嫣嫣怎么没有一丝软化的迹象?大伙原先预料,现在的她应该是最心软的时候。姊妹俩对看一眼,决定实话实说—— “是总裁提议,我们附议,妈妈决议;点子则是关夫想出来的。” “你知道总裁那个人酷得跟什么似的,说到公司营运计划方针他是胸怀大略、运筹帷幄,但讲到追求女孩的招式呢?他就呆得跟初生婴儿没两样,一窍不通。” “所以我们只好帮他想办法了。不过话说回来还是你厉害,知道他这调调,能够洞烛机先,下手将他ㄆㄚ起来,要不然想坐着等他主动示爱,怕不等到海枯石栏、变成化石才怪!” “就是说嘛!但是他现在可不同了,人家有心要学习,你总不能不给他个机会吧?” “嫣嫣,他真的好爱你,而且好可怜哦!人瘦了一大圈不说,镇日忧愁苦恼,还总是自责是因为自己的错误,才导致你不原谅他。”小敏唱作俱佳,历历描绘。 我原谅他,早就原谅他了!嫣嫣无声的呐喊着。 虽然她们争相解释的模样很滑稽,十足爆笑,但是由这些笑语中,仍可听出她们对达夫伤神失意的同情心理,所以嫣嫣心中益发柔肠百转,心疼不忍。 蔼仙见嫣嫣仍是不说话,不禁急道:“你原谅他吧!自始至终他就没变过心,不过是因为责任心太强,又被菊子一时蒙骗的缘故——” “对呀,对呀!你都不晓得,关夫告诉我说那个藤田菊子被总裁骂得多惨哪!面色如土。真是大快人心!这般狠毒的女人果然被自己的谎言钉死。”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是你们之间的阴影障碍了。” “你……原谅他吗?”终于姊妹俩歇下来喘口气,同时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情景实在太可爱,嫣嫣原来低回的心绪又被她们引得高昂畅意了…… 她缓缓露出好大的笑靥,让真正的释然显现,“有你们两位好姊妹当说客,我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 “哇!嫣嫣,你‘终于回来’了。” 小敏和蔼仙激动的抱住嫣嫣,喜不自胜。 终于又能回归姊妹群中,畅快自在的聚在一块了。 尤其此时此刻三人都各自拥抱着生命中的春天…… ☆☆☆ “听我说,我有一个计划……” “好吗?”小敏听完如是问。 “蔼仙,你觉得如何?” “我很赞成,只不过可能苦了他。” “我打算让他惊喜得无以复加。” “那我们该怎么做?” 三颗小脑袋凑在一块咕咕哝哝。 于是,美丽的阳谋出炉啦—— “总裁,嫣嫣她不听我们劝,她说——”小敏苦瓜脸讷讷道。 “说什么?”达夫心一冷,俊逸的面容霎时黯淡。 “她说她还不能接受你,因为现在的她还无法相信你真的已回到她身边。” “嫣嫣。”他支着额头,心中的伤痛逐渐扩大。 “我看你还是慢慢等她回心转意。”小敏乘机溜出去,她实在不忍心看自己的偶像黯然神伤;又怕自己会忍不住将事情全盘托出,届时被嫣嫣剥皮就糟了。 达夫喟叹。难道自己就要这样放弃任何努力?不,他绝不可以被这一点挫折打倒!为了嫣嫣,为了爱,他必须再振作起来。 嫣嫣当初都能凭毅力不畏艰难的敲开他的心墙,融化他心中的冰霜,自己怎能输给她?要为爱奋斗。 他燃起熊熊战火,想尽办法都要让她相信——自己真的爱她,真的不能失去她。 达夫当天晚上就到嫣嫣的门前站岗等她。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刚从外面回来,又是惊讶又是喜悦,可是仍勉强按捺下来,冷着脸问道。 “嫣嫣,我爱你。”他幽幽道,黝黑眼眸情深如海。 “我如何相信你?难道我上次经历的痛苦还不够?”她硬起心肠,说着违心之论。 他眼中刹那间闪过痛苦,“原谅我曾经忽视了你,一味的只沉醉在对孝夫的疼爱,而忘了你也是需要我呵护。” 嫣嫣忍住泪。她知道的,她知道他爱她—— 一直没有怀疑过。 但是为了大局着想,她只能尽量冷淡的对待他。 见她不说话,达夫难过不已,“嫣嫣,对不起,我不该将你的爱和依赖视为理所当然的事,自私的接受你给我的,而不知去付出和珍惜……” 你没有,你没有不珍惜,你也付出了太多的爱倾注给我!就是因为你太好了,我当初才想让你得到更好的幸福,我并没有怪你。 嫣嫣心中呐喊着,却苦于不能说出口。 “我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 “你不必。”她别过脸,不让他看出她的泪光盈然。 “我会做给你看的,让你相信我是真的爱你。”他深情的注视使她几乎舍不得移开目光。 “随便你。”她怕自己会崩溃,情不自禁投入他温暖宽厚的怀中,于是匆匆忙忙的冲进屋内。 达夫坚定的伫立着,他眼底闪耀着决心。 自此,他每天都带着一束花来,在门外站两小时后才离去,并将鲜花留在门扉,附上卡片:我爱你。 嫣嫣总是等他离去后才心疼的打开门,拾起那束馨香和表露真情的卡片,将之接在胸前垂泪。 她怕见到他憔悴的模样。 ☆☆☆ “你们劝劝他吧!” “谁劝得动?你又不肯出面。” “总之计划快点规划好,否则大哥一定会累垮的。地点我都订好了,你们那方面准备得如何?” “要有时间啦!没办法马上赶出来。” “伯父和樱子那边通知了吗?” “通知了,他们届时一定会出现。” “他们有没有什么意见?会不会气我私自决定?” “不会,父亲和樱子都相当赞成,樱子甚至还说好浪漫呢!”关夫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现在就只等完成再说。” 当天晚上,达夫又来到嫣嫣家门口守着。 连日来处理繁忙的公事透支了他的体力,再加上长时间的食不下咽与操烦,达夫觉得自己好虚弱…… 嫣嫣照例门扉紧闭,可是仍紧紧隔着一道门系着心,他的呼吸声和拨弄花束时玻璃纸发出的簌簌声—— 忽然间,门外传来一声重物撞击地面的声响。嫣嫣心一惊跳,连忙打开门。 只见达夫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躺在地上,粉红色的郁金香和黄色小钤兰散了一地。 “达夫!”她急恸的大叫。 当达夫恢复意识,才发现自己置身在白色房间内——是病房。 一旁眼眶红肿的嫣嫣正在掉泪。 “嫣嫣……”他舌忝舌忝干涩的嘴唇,困难的叫道。 “你醒了?医生说你体力透支才会晕倒,他说你只要好好休息几天就可恢复了。”盈眶泪水滚下她的脸颊,“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别……别哭。”他心疼的唤道,勉力要抬起手臂替她拭去泪。 “你别这样折磨自己,你这样也等于在折磨我,令我好担心啊!”想起来仍犹有余悸,她以为她失去他了。 看他无声无息地躺在那儿,是她这辈子最害怕、最痛苦的时刻。 “你原谅我了吗?”他憔悴笑笑,冀望的。 “我……你如果再继续这样残害自己,我就真的不原谅你。”她喑症道,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轻愁。 “你——嫣嫣……”他大喜,咧开快乐的笑容,奋力想起身拥抱她,却被嫣嫣按住。 “你休息一会儿,我在这儿守着你……要赶快好起来啊!”她柔声安抚。 “你不要离开我。”他有如孩子般嚷着,深怕她又不告而别。 “我陪你,你安心睡。”嫣嫣允诺,眉眼间盛满怜惜挚爱的光彩。 达夫这才安心闭上眼,让睡意袭上他。 ☆☆☆ 嫣嫣一连在医院陪了他三天,达夫也逐渐恢复健康。直至第四天上午,医生指示他已痊愈,立即可办理出院。 “大哥,我们回去吧!”关夫迈进病房,笑道。 “嫣嫣呢?”他装束妥当,一身白衣黑裤,帅气极了。 “她?”关夫笑笑,“走啦!” “走了?”达夫一震,神色紧张道,“去哪儿?” 她不是原谅他了吗?怎么又突然离开? “大哥,这是你的西装外套。”他忍着笑。 “关夫——”达夫脸一沉。 “穿上外套跟我走。” 抛给他一个“放心吧!”的眼神,关夫轻松的哼着歌,率先走出。 车子在一个山间谧静的小教堂前停住—— “到这儿来做什么?”达夫不解。 “进去就知道了。” 必夫推开白色圣洁的大门,教堂内所有的人都回过头来大叫:“来了!来了!”鼓掌声骤起。 达夫愣住了。环顾全场,怎么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在最前面一排花团锦簇的观礼席上——父亲、樱子?他们几时来台北的? 王妈妈和明丽、公司主管级的高经理、洪经理…… 还有蔼仙的男友江伯恩…… 他们全微笑的拍手鼓掌。 “这是怎么回事?”他看傻了眼,一时反应不过来。 蔼仙和小敏穿着轻纱的礼服,各捧一束小花向他眨眨眼。神父则一脸慈祥的看着他——他的目光瞬间被一个纤秀身影吸引…… 美丽飘逸的白纱犹如蒙蒙轻雾笼罩着她,将她衬托得宛如出尘的仙子。 面纱里隐隐映出那皎洁的面庞——是嫣嫣! “消息完全封锁,记者统统不知道。”关夫笑着,“否则御和集团总裁要给婚,这可是一桩头条大新闻哦!” “嫣嫣——”他刹那间明白了,原来这精心布置的一切是因为:他们要结婚了。 “亲爱的老公,不需要我这个新娘去牵你这个新郎吧?”嫣嫣站得脚都酸了,她忍不住急急催道。 “呃——”达夫回过神,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蓦然大笑,十分没形象的迅速冲至她身旁。 她可爱体贴的小妻子一切都准备好了,再不上前去只怕会被她立时休掉。 神父庄严慈爱的礼赞证婚下,他们这一段波折横生、惊心动魄、刺激无比,又惊险十分的追爱记,维于画下完美的休止符—— 在轰然欢呼声中,嫣嫣拥着深情凝望她的达夫,咧大嘴笑了。 “各位亲朋好友,”她大声喊道,兴奋的一边跳下台阶,“我杜嫣嫣正式宣布,我追御和达夫成功!” 砰的一声!台下笑倒一片。 只见新娘双手做胜利手势,直直趴在台阶上! 新郎忍着笑、手忙脚乱的扶起她。 只听见那新娘大吼一声:“是谁去订这么长的礼服啊?” 台下笑倒的人更多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剑舞学生会:爱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