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送十七朵红玫瑰》 第一章 农历七月七日。 七点不到,向阳花坊的老板向晴就把花店的铁门拉开,将刚从花市里批回来的新鲜花朵和事先包好的花束摆上花架。 五彩缤纷的花束,再加上昨天特地赶工制作的鲜花拱门,让整个向阳花坊顿时变得喜气洋洋、热闹非凡,路过的人就算不买花,也会忍不住停下来多看几眼,感受一下浓厚的情人节气氛。 尽避花价涨了三成,但前来订购的客人依然络绎不绝,只期望在这个难得的日子里向心爱的人表达自己的情意。 穿着一件桃红色碎花衬衫、深蓝色牛仔裤,绑着一束马尾,一脸淡妆的向晴就这样笑咪咪地忙着招呼客人;那些动辄上千元的花束,就在她甜美的笑容中一束一束地卖出去。 照理说,情人节来店里买花的客人,大多是要送给自己心爱的人,但是,偶尔也会有一些特殊的情况出现-- “老板娘,麻烦帮我包一束十七朵的红玫瑰。”一个身穿白衬衫、铁灰色西装裤,身材瘦高,长得人模人样的男人,一进门就冷着脸嚷道。 “十七朵红玫瑰?”向晴愣了一下,接着才有些疑惑地问:“先生,您知道十七朵红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不料,男人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好聚好散。” “一定要选在今天送吗?”向晴替那个即将收到十七朵玫瑰的女人感到不忍。“今天可是情人节耶。” :买花的都像妳这样婆婆妈妈的吗?”男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妳到底是卖还是不卖?”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向晴心想,这种不温柔又不体贴的男人,好聚好散算是那女人的福气。 “麻烦妳快一点,我在赶时间。”男人已经不耐烦了。 向晴一向不会和财神爷过不去的,所以,尽避心里很不情愿,她还是很快地包了一束十七朵的红玫瑰给他。 “一千块。” “这么贵!” “情人节嘛,花价本来就比平常还要贵许多。”向晴突然有种替那女人讨回一点公道的快感。“谁叫你要挑在这个日子送。” “算了。”男人一副认栽的模样,从包包里掏出一张千元大钞给她,就匆匆地拎……没错,就是拎着那束玫瑰花,老大不爽似的,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那男人才离开,向晴的助手林瑜萱就一脸陶醉地说:“向姐,刚刚那个男的好帅、好帅喔。” “帅又怎么样?他竟然狠心选在情人节这一天要和女朋友『好聚好散』,妳说这样的男人值得崇拜吗?”向晴不以为然。 “这样才好呀!”林瑜萱笑着说,“我们这些未婚的女人又多了一个可以选择的机会。” 向晴模模她的额头,叹道:“妳……没救了。” 林瑜萱嘟着小嘴,小声地嘀咕着:“偶尔幻想一下也不错呀。” 周行毅赶到餐厅时,还是晚了一步。看来该到的人都已经到了,就他这个“男主角”姗姗来迟。 “对不起,对不起。”周行毅很勉强地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路上塞车,所以……” “对呀对呀!”李美贵赶紧陪着笑脸说:“我们刚刚来时也塞了好久呢。”如果时速六十也算塞车的话…… 周行毅见对方那坚强的阵容,恐怕是连什么婶婆、姨婆全都找来当陪客了。他很快地从对方那一群女人当中找到那个一直低着头、疑似“女主角”的女人,赶紧把手上那束被他当“扫把”抓住的玫瑰花送上去。 “庄小姐妳好。”他应该没记错吧? “是江小姐啦。”一旁的周母古美兰赶紧纠正。 “对不起,江小姐。”周行毅故意用袖子抹抹额头,傻笑两声:“呵呵,我太紧张了。” 那位江小姐终于忍不住悄悄地抬起头看他一眼,随即又羞得低下头去,不知所措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头。 周行毅则是一脸错愕地看着那个美丽大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孝顺父母……(以上全都是他母亲所形容的)的江小姐,他很无力地发现--也许就只有“孝顺父母”这一点与事实相符吧? 他现在的感觉,大概就只能用“哭笑不得”来形容。 自从今天早上他突然接到母亲大人通知中午有这场相亲宴开始,他心里就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可偏偏他又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为了不让母亲大人失望,他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来赴约。 包让他头痛的是,他母亲大人还要求他必须带一束红玫瑰来送人家,以示自己的诚意。因此,他这个孝子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买一束红玫瑰,暗自期望这个“善解人意”的江小姐收了那束玫瑰后,能够明白他的“一片苦心”。 不过,照眼前的情况看来,他的用心良苦,恐怕要付之流水了…… “周先生果然是一个英俊潇洒又浪漫体贴的男人。”江夫人对这个“未来女婿”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我就说咩!”李美贵露出得意的神色。“我贵夫人介绍的准没错,人家周先生不仅人长得俊,性情又好,他自己开的那家室内设计公司呀,生意可是好得不得了,案子多到接都接不完……以后你们家柔柔嫁给他,保证一生衣食无缺、夫妻恩爱又幸福啦!” 这贵夫人真不愧是个“顶港有名声、下港有出名”的媒人,瞧她把他说得好像事业做得多大似的。其实啊,他那家设计公司……不,顶多只能称得上是工作室,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加总起来就那三只小猫而已。 “江小姐才真的是一个楚楚动人、温柔婉约的女孩,我们家行毅要是娶了她,才真是一生幸福呢。”古美兰当然也要礼尚往来一下。 “依我看,这小两口还真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分明就是前世早已经注定好的姻缘嘛!”贵夫人说得口沫横飞、得意洋洋。 这些女人们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实在了得!周行毅很努力地撑住,才没让自己当场昏倒。 “我想大家肚子应该都已经饿了,我们还是先点餐吧。”周行毅很有礼貌地提醒大家。 于是,大家的注意力这才转移到菜单上。 “江小姐想吃点什么?”周行毅很有风度地将菜单送到女主角面前。 江小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羞涩地说:“你决定就好。” 配合度这么高啊?周行毅只好帮自己和她点了一份相同的餐。 接下来的时间,餐点陆陆续续送上桌,由于双方都不熟,气氛有点尴尬,大家都在忙着用餐,那位江小姐更不用说了,她几乎是整张脸贴在餐盘上,连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周行毅突然觉得好气馁。若是遇到一个实力相当的,这样大家过起招来还有点乐趣可言,偏偏对象是眼前这只软趴趴的小绵羊,他连要说句重话都觉得于心不忍。 唉,真的好无力! 好不容易捱到大家都吃饱了,周行毅一心只想赶快溜走,可那几个女人不懂得读心术也就算了,偏偏连人家的脸色都不会看,硬是要把他们两人留下来单独聊一聊。 “我--”周行毅想找借口推辞,可他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贵夫人给截断了。 “我们这些老女人就不打扰了,你们小两口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哟!” 咻地,刚刚那群女人就像蝗虫过境般,一下全跑光光了,只留下一桌狼藉的杯盘,和两个怎么看都搭不上的男女主角。 “呵呵……”周行毅开始傻笑。 江小姐脸好红,她始终都没勇气抬起头来。 “妳……”周行毅抓抓头,他从来没应付过这类型的女孩,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听说妳在银行上班是吧?” 江小姐点点头,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膝盖上,不安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头,好害羞、好难为情喔。 面对这样一个羞答答的小女生,周行毅只觉得好尴尬、好无奈、好头痛……这出戏接下来要怎么演? 他很努力地用他那一百五以上的智商想了老半天,却还是找不到任何话题可以聊,于是,他念头一转,心上便生一计-- “江小姐,坦白说……”他装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其实,他也不用怎么装,他的表情本来就够无辜了。“我的公司最近经营不善,又被人家倒了好多钱,我跑了好多家银行,人家都不肯借钱给我……”他的语气愈来愈卑微。“既然妳是在银行上班,可不可以帮帮我的忙,我急需要一笔钱……” 江小姐这才终于抬起头来,一脸错愕地看着他。许久之后,才终于吐出一句:“你到底……欠人家多少钱?” 周行毅伸出两根手指头。 “二百万?”江小姐瞪大眼睛。 周行毅摇摇头。 “二……二千万?”江小姐不敢置信。 周行毅点点头。 “这……”江小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这时,周行毅突然紧紧抓住她的手,哀求道:“我知道妳一定可以帮我这个忙对不对?” “你--”江小姐像被鬼吓到一般,立刻抽出自己的手,霍地站起身来,一脸惊恐地瞪着他。 “求求妳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否则……我就死定了!”周行毅只差没当场彬下来向她磕头。 “我--”江小姐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荒谬事,吓得只想赶快逃跑。 “江小姐,妳不能见死不救呀!”现在如果能再挤出两滴眼泪更好,可惜他的演技还没到那种炉火纯青的程度。 “对不起……”江小姐鼓起很大的勇气,才终于说出口:“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银行行员,这件事……恕我无能为力。” 说完,像是怕他继续纠缠不清似的,抓起包包,转身就跑。 “江小姐……”周行毅对着她的背影,可怜兮兮地呼喊。 可那江小姐铁了心似,对他的呼唤完全充耳不闻,就这样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好狠心的江小姐。” 周行毅望着那抹逃之夭夭的粉红背影消失在餐厅的大门外,终于忍不住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 老天!他居然狼狈到需要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吓跑相亲的对象,这下他肯定会恶名昭彰了。 “哈哈哈……”小刘在听完老同学兼合伙人精采的相亲记之后,很夸张地笑跌在地上,好久都爬不起来。 “你够了吧?”周行毅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把这件事当作笑话看待。 “我到今天才知道你是个天才!”说完,小刘还是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 “我从没见过像她那样胆小又害羞的女孩子,简直就像……一只白老鼠……”这样形容那个江小姐实在有点缺德,可他真的想不出更贴切的形容词了。“在那种情况下,我宁可牺牲自己的形象,也不愿说出让她伤心的话呀。” “说真的,”小刘很感兴趣地问:“你既然这么排斥相亲,为什么还是乖乖地去赴约?” 周行毅很无奈地叹道:“我老娘就是怕我不愿意去,才会故意拖到约定的时间都快到了再通知我。她很清楚我这个做儿子的弱点,只要把事情搞得无路可退,我一定是非去不可。” “没想到你平日做事总是很有自己的一套,对母亲大人说的话倒是言听计从。”小刘取笑他。 周行毅很无力的坦承:“从小我老爸就告诫我,我老娘生我时差点难产死掉,也因为这样,她再也没办法生其他小孩,所以,我这辈子都不能做出让我老娘伤心的事。” “真难为你了。”对老同学的不幸遭遇,小刘深表同情。 “这是我的宿命。”所以他只能认命。 沉默了半晌,小刘又问:“周妈妈怎会突然想要帮你安排相亲?” “我娘说我明年二十九岁不宜结婚,若是不赶在今年年底之前赶快结婚的话,就要等到三十岁了。” “原来周妈妈想要速战速决呀。” “她是急着要抱孙子啦。”他不明白为什么老一辈的人就爱抱那种软趴趴又爱哭闹的小娃儿,他光是想就觉得好烦。 “哈哈哈……”小刘又大笑了起来。“我实在很难想象你当爸爸会是什么德性。” “你够了吧。”周行毅已经翻了不下十次的白眼了。 丙然,当天晚上,周行毅才刚走进家门,母亲大人劈头就骂: “你倒是说看看,你什么时候欠了人家二千万,还苦苦哀求人家帮你借钱,我们周家的脸全被你给丢光了!” “妈,妳别生气嘛。”周行毅轻声哄道,“我只是想试探那江小姐是不是个可以同甘共苦的人,谁知道她一听我欠人家那么多钱,吓得马上就逃跑了。由此可见,她并不是一个理想的结婚对象啦。” “你这是什么歪理?今天换作任何一个女人,只要遇到你这种第一次见面就要向人家借钱的男人,没有人不会马上逃走的。” “好啦!我承认自己做得有点过分,好不好?”周行毅好声好气的。 “不是有点,是很过分!” “是、是,我做得很过分,但是,妈,您真的觉得那个江小姐适合我吗?”周行毅忍不住要问。 迸美兰沉默了几秒钟,才叹口气道: “妈承认那个贵夫人有点言过其实,不过,你也没必要扯这样的谎话,这种事要是传了出去,你自己也很没面子,不是吗?” “面子值多少钱?我的一生幸福比较重要吧?” 迸美兰想了想,觉得儿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她那股原本郁积在胸中的气,也就全消了。 “妈下次一定会严格的把关,绝不会再出现昨天那种情况,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古美兰很认真的保证。 “还有下次啊?!”周行毅惊道。 “妈知道你事业太忙,没有时间交女朋友,所以,相亲这种事就交给我这个老妈子来烦恼,你只要负责做最后的决定就好。”她可是一个非常能体谅儿子的好母亲呢。 “这……”周行毅一阵愕然。 “妈已经决定,无论如何,今年年底一定要想办法讨个媳妇进门。”周夫人很郑重地宣布这个“好消息”。 “妈……”啊现在是什么情形? “就这样喽!妈还要和隔壁的陈太太去练瑜伽,不跟你多说了。”话落,古美兰就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不给他任何拒绝的余地。 “我歹命啦!”周行毅哀叫一声。 向晴回到家时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 轻轻地推开老旧日式房屋的大门,母亲照例在客厅替她留一盏灯,她将鞋子月兑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一旁的鞋柜里,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就怕吵醒睡梦中的母亲。 没想到,她还没走到自己的房门口,就听见“伊呀”一声,母亲拉开房门,探出头来。 “小晴,妳怎么忙到这么晚?” “情人节客人好多,一个接一个进来,还有人赶在快接近十二点时才过来买花,根本没办法早点打烊。”向晴小声地说。 “妳昨天已经忙了一个晚上了,今天还一整天都没休息,身体受得了吗?”张丽秋面露担忧。 “妈,妳放心啦。”向晴笑笑说。“我明天打算休息一天,在家睡一整天,好好地补个眠。” 听女儿这么说,张丽秋终于放心地笑了。 “这就对了。人家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要是没有健康的身体,赚再多的钱也是没有意义的。” “妈光会说我,妳自己还不是因为女儿还没回家,就担心得无法入眠。”向晴接着催促道:“女儿现在已经回来了,妳可以安心去睡了。” “忙到这么晚,妳肚子应该饿了吧?妳先去洗个澡,妈去帮妳煮碗面。”张丽秋说着就往厨房走。 “我不饿,妳不用忙了啦。”向晴赶紧阻止。 “妳不是打算明天要睡一整天,不先把肚子给填饱怎么行?”张丽秋很坚持。 向晴摇摇头,笑了。 妈妈就是这样,不管孩子再大,她还是把他们当成小孩子看待。 当她洗好澡出来,餐桌上果然多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母亲还在厨房忙着帮她切一盘水果。 “妈,妳打算把我当小猪喂呀?”向晴娇声抱怨着。 “这么瘦的猪,大概也没人要买。” “没人买我就继续赖在家里白吃白喝喽。”向晴拿起筷子,唏哩呼噜地吃起面来。 “妳呀,一天到晚只会弄那些花花草草,就从来不曾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这些话,张丽秋说到连自己都觉得烦。 “怎么没有?我每天都拿着计算机在算呢。”向晴笑着说。 “妳就是这样,每次跟妳提到这个,妳就没句正经话。”张丽秋叹道。 “妈,妳安啦!”向晴拍拍母亲的肩,豪气地说:“女儿在四十岁之前,一定会想办法把自己嫁出去的。” “我们这时代的人,四十岁都当阿嬷了。” “时代不一样了咩。”向晴皮皮地一笑。 张丽秋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心想:女儿都已经二十八岁了,不能再这样蹉跎下去了,毕竟女人的青春稍纵即逝啊。 第二章 一个月后。 少了情人节的鲜花拱门,向阳花坊虽减了几分节庆气氛,整个门面依旧奼紫嫣红、热闹非凡,包扎得引人注目的花束,同样摆满了花架,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招蜂引蝶。 照理说,平常来店里买花的客人,大多是要送给自己心爱的人,但是,偶尔也会有一些特殊的情况出现-- “老板娘,麻烦帮我包一束十七朵的红玫瑰!”一个身穿白衬衫、铁灰色西装裤,身材瘦高,长得人模人样的男人,一进门就嚷道。 “十七朵红玫瑰?”向晴愣了一下,接着才有些疑惑地问:“先生,您知道十七朵红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不料,男人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好聚好散。” 咦-- 向晴突然觉得这场景、这对话,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好像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也曾经发生过同样的事…… 她很努力地往记忆里去搜寻,半晌之后,终于想起-- “你不就是情人节那天来买十七朵红玫瑰的那个男人?” “老板娘,妳的记性真好。”男子挑挑眉,笑了。 他笑起来真是好看啊!向晴稍稍地闪了一下神,继而一股不是很愉快的感觉从心头涌了上来。 她开了这么多年的花店,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眼前这个不正是男人中最滥情的那一种-- “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甩了两个女人,你还真是顶级公子一个。”向晴忍不住讥讽道。 “卖花的都像妳这样好管闲事吗?”男子轻轻地皱起眉头。“妳到底是卖还是不卖?” 卖、卖、卖!有钱不赚,她头壳坏去说。 “麻烦妳快一点,我在赶时间。”男子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眉头皱得更紧了。 “赶时间你不会早点来。”向晴小声地嘀咕着。 虽然心里很不愉悦,但她还是很快地将十七朵红玫瑰包扎好,交给那个看起来很不耐烦的男人。 “一千块。” “怎么情人节过了,花价还是一样贵?”男子一脸错愕。 “先生,你都忙着交女朋友,没时间看电视吗?怎会不知道最近风灾、水灾频传,不仅菜价涨了,连花价也降不下来,一千块还是我自动帮你去掉零头的。”向晴理直气壮地。 男子认了,只好乖乖地从皮夹子里掏出一张千元大钞;付完帐后,就拎着那束红玫瑰,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向姐,人家跟你有仇哦?”林瑜萱忍不住要替那个英俊的男人说句公道话。“明明就只有五、六百块的玫瑰花,妳却硬跟人家收一千块,这样……会不会太狠了点?” “这种男人的钱不赚白不赚……”向晴将那张一千块的钞票拿给她。“中午想吃什么,尽避去买,向姐请客。” “这……”林瑜萱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那张千元大钞,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别跟我客气了。”向晴硬是把钱塞到她手上。“今天中午我妈约我一起吃中餐,可能会晚一点回来,花店就麻烦妳了。” “向姐,妳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林瑜萱这才安心收下。 母亲大人千交代万交代,周行毅今天终于准时到达约定的餐厅。 餐桌上只有他母亲大人和贵夫人,可见女方还没到。周行毅将花束随意地搁在桌上,在母亲身旁的空位坐下。 “周大少爷,今天这位小姐可是我千挑万选,才替你找到的好对象。人家不仅美丽大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最难得的是,这小姐可是出了名的孝女。你要是能娶她回家,她肯定会把公婆伺候得好好的,让你没有后顾之忧,事业愈做愈大。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别像上次那样第一次见面就搞砸了。”贵夫人苦口婆心地劝着。 “贵夫人,麻烦您不要再发表这种与事实不符的言论了。”又是美丽大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孝顺父母……这贵夫人难道就没有更创新的形容词? “待会儿见到人,你就不会再说这种话了。”贵夫人仍是笑得一脸春风,似乎信心满满。 “是呀,”古美兰也帮着说话,“妈见过那位小姐的照片,人真的长得好漂亮,气质看起来也不错,这一次,你大可放心啦。” 周行毅很清楚,现在的摄影技术那么好,又有美工软体做修饰,就算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女人也可以修成绝世大美人。 “是呀,这位小姐真的是没话说--”古美兰还想再加强儿子对女方的信心。 就在这时,说人人到,不远处不就有一个中年妇人挽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姐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可周行毅一见到那位小姐,就当场愣住了。 这……这……怎么会是她?! 他这下子……糗大了! 只见那对母女愈走愈近,周心毅的心跳也就愈来愈快,情急之下,他只好立刻背过身去。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妇人笑咪咪地挽着女儿坐下。 漂亮的小姐一脸不解地看看身旁的母亲,又看看眼前这两个陌生的女人,还有一个男人的……背影? “妈,这是怎么一回事?”女子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这位是妈妈的朋友李阿姨,旁边那位是周妈妈,另外那位是……周妈妈的儿子……” 都给人家点到名了,周行毅不得不将头给转过来,望着眼前这对母女,一脸尴尬地笑了。 “你!” 年轻女子看见他的那一剎那,表情先是一愣,接下来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立即将目光移到摆在桌上那束玫瑰花…… “好聚好散是吧?”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味道。 “呃……”周行毅抓抓头,笑得更尴尬、更心虚了。“我不知道……怎么会是妳。” “原来你们早已经认识了!”三个旁观的女人不约而同地开口。 女子抓起桌上那把红玫瑰,笑笑说:“这束玫瑰花还是我亲手包的,若是我记得没错的话,这里面应该是十七朵吧?” 向晴万万没想到妈妈会骗她来相亲,更料想不到她来相亲的对象竟就是那个“薄情寡义”的客人。 不过,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他买花并不是送给女朋友的,而是准备要送给他的相亲对象。 这一点,倒是挺让她感到兴趣的。 “十七朵是什么意思?”向母很好奇地问女儿。 “就是好聚好散咩。”向晴很愉快地向母亲解释。 “好聚……好散?”向母傻住了。 “误会、误会啦!”贵夫人赶紧出来打圆场。“男人哪懂这些,这件事只是纯属巧合而已。” “也许真的只是纯属巧合而已。”向晴很体贴地不让对方难堪,反正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了,她也没必要弄到让人家完全没台阶可下。 接下来,整个用餐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虽然两个当事人都表现得若无其事,可另外那三个女人或多或少都可以感受到隐藏在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就连贵夫人都很识趣地不敢再随便开口说话。 直到大家吃完餐,三个女人互相使了一下眼色,最后由贵夫人代表开口: “我们去逛逛街,你们两个好好聊一聊。” 男女主角同时看她一眼,接着又互看对方一眼,最后,周行毅点点头说:“妳们尽避去逛街吧。” 三个女人走了之后,两人四眼相对,周行毅的表情有些尴尬,向晴的态度倒是落落大方。 她指了指桌上那束花,淡淡一笑。“好聚好散,正合我意。既然我们有志一同,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话落,她拎着包包,潇洒地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向小姐!”周行毅叫住她。 向晴回过头,不解地瞪着他。 “对下起。”除此之外,他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不必跟我道歉。其实,我觉得这样很好,刚好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我也不用担心你会对我纠缠不清。” 闻言,周行毅笑了,他从来没遇过这种势均力敌的对象,感觉满有意思的,忍不住就想多跟她说几句话。 “既然这样,妳就别急着走,也许我们的母亲大人和媒婆还躲在某个角落偷看呢。” 向晴耸耸肩,不在意地说:“反正我是被骗来的,当我发现事实的真相时,没有立刻转身就走,已经算很给面子了。” “妳是说……妳事先根本不知道有这个相亲餐会?”看来,她的情况比他还要惨。 “我妈临时约我一起吃中餐,我哪会想到是这种场面呢。”如果她知道今天是来相亲的,打死她都不会来。 “我妈也是临时通知我的,但是,比妳幸运的是--我妈直接告诉我今天是要来相亲的。” “所以,花也是临时决定去买的?” “我妈一定要我买一束红玫瑰送女方,我不得已,只好……” “用花暗示对方,你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嗯?”柳眉轻轻一挑。 “妳也知道这根本就是……” “强人所难?”向晴替他说。 这女人和他还真有默契,周行毅看她的眼光多了一点赞赏。 “妳坐下来,我们聊一聊再走,好不好?”他诚心诚意地邀她。 向晴想了一下,最后决定接受他的提议,坐回原来的位子。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情人节那天你也是被安排去相亲的?”向晴问道。 “嗯。”周行毅点点头。 “对方收了你那束花,到底是什么样的反应?”向晴很好奇。 “妳真想知道?” “说来听听嘛。”向晴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于是,周行毅就大略地把那天的情况说给她听。向晴听完之后,一方面觉得好笑,一方面又觉得那个女孩好可怜。 “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一个小女生。” “我承认这样做是有点恶劣,但是,以当时那种情况,我能想出来的也只有那样的办法。” 向晴沉默了片刻,又问:“如果今天我不是早看穿了你的伎俩,你会用什么样的招数应付我?” 周行毅笑笑说:“我不用想任何招数,就先被你三振出局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看得出,妳比我还要勉强、还要无奈。”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敢事先说明白,由此可见,这个女人是不容易搞定的。 “你的条件看起来不差,为什么还需要来相亲?”向晴问。 周行毅被问得很开心,他坦白说:“因为我妈说我明年二十九岁不宜结婚,所以今年年底她一定要想办法娶个媳妇进门。” “你难道没有要好的女朋友?”向晴有点不敢置信。 “今年还没遇到。” “去年那个已经跟你分手了?” 周行毅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你根本就不想结婚对不对?”向晴似乎已然看穿他的心思。 “何以见得?” “如果你有结婚的意愿,就不会在还没见到相亲的对象之前,就已经决定将她三振出局了。”向晴依常理推断。 “我只是在应付我妈而已。”周行毅坦白说。 “难道你要这样一直相亲下去?”向晴有点同情他的遭遇。 “只要能拖过农历年底,我就可以暂时解月兑了。”这就是他目前唯一能运用的拖延战术。 “这样不是很累?”现在距离农历年底还有将近五个月的时间耶。 周行毅有些无奈地耸耸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不还能怎么样?”他接着反问:“妳呢?为何也会被抓来相亲?” “我妈大概是怕我嫁不出去吧。” “妳看起来还很年轻呀。”而且,他不得不承认,贵夫人这次并没有言过其实,她确实是一个外在条件和内在条件都不差的女人。 “是呀,我才十八岁而已呢。” “十八岁就被父母逼婚,真是可怜。” 接着,两人就同时笑了出来。 “不如我们两个来假装恋爱,等过了年底,我再把你甩掉,这样你就可以再逍遥一年,我妈也不会一天到晚在我耳边碎碎念了。”向晴记得小说和电视里不乏这样的剧情。 周行毅摇摇头。“万一妳不小心爱上我,那不是很麻烦?” “这点你倒是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向晴赏他一记白眼。 周行毅直勾勾地瞅着她,好一会儿,才摇摇头说:“不行不行,我怕最后那个陷得无法自拔的人会是我。” 向晴被他逗笑了。 “说实在的,你为什么不想结婚?”向晴认真地问。 “光想到要和一个女人过一辈子,我就觉得好恐怖。”说完,还夸张地抖了一下。 “好恐怖?”向晴瞪大眼睛。 “对不起,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周行毅赶紧解释:“家里有一个老妈子就够我受了,我可不想再找一个女人来自讨苦吃。” “周妈妈……很恐怖吗?” “我妈很爱哭,只要我爸对她说一句重话,她就会哭得淅沥哗啦的;我若是不听她的话,她也要哭上大半天,哭到我们都不大敢惹她生气……” “噗哧!”向晴忍不住笑了出来。“难怪周妈妈安排你来相亲,就算你心里非常不愿意,你还是会乖乖的来。” 她脑海中闪过他来店里买花时的臭脸,就好像人家欠他几百万没还似的,让人家感觉很不舒服,可实际上的他,倒是没那么讨人厌。 “妳呢?为什么不想结婚?”他反问她。 她耸耸肩说:“因为我年纪还小嘛。” “说的也是,妳才十八岁而已嘛。” 两人又同时笑了起来。 他们的笑容是那么地开怀、那么地自然,不知情的旁人看到这一幕,还会以为他们是一对感情非常融洽的恋人呢。 周行毅一回到家,立刻被母亲大人抓去质问:“你倒是说看看,那十七朵玫瑰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好聚好散咩。”既然诡计已被揭穿,他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妈好心好意要帮你安排相亲,没想到……你居然……呜……”说到这儿,古美兰就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了起来。 又来了!他母亲大人的泪腺怎么愈老愈发达? 周行毅赶紧上前搂着母亲大人的肩,轻声哄道:“我亲爱的好妈妈,妳就别哭了,儿子当然知道妳的用心良苦,可是……对于相亲这种事,我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妳硬是要我去,我就只好--” “想尽办法把人家逼走是吧?”刚刚还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古美兰,这会儿又发起飙来了。 “妳别说得这么难听嘛。”周行毅耐着性子。“其实,现在的年轻人谁喜欢这一套呢?就拿今天这位向小姐来说好了,她也是被她母亲骗去的,要是早知道今天中午是一场相亲会,人家根本就不愿意来呢。” 说到向小姐,古美兰突然双眼一亮! “说实在的,那个向小姐真是讨人喜欢,妈一见到她就好爱,恨不得马上把她娶进门当媳妇呢。” “妈,妳别在这里一厢情愿了,人家一点都不想跟我交往呢。”周行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有问过人家愿不愿意吗?” “这还用问吗?”周行毅坦白说:“今天我送她的那束花,就是在她的花店买的,我的用意这么明显,人家会不明白吗?妳说在这种情况下,她还会对我有什么好感?” “原来向小姐是开花店的呀。” “贵夫人没告诉妳吗?”贵夫人这个媒婆未免混得太凶了。 “贵夫人把向小姐的照片拿给我看时,我看一眼就好喜欢这个女孩,根本没想到要问那么多了。” “总之,我和那个向小姐无缘,妈以后也不要再找贵夫人帮我相亲了,缘分这种事是强求不得的。” “什么无缘,就是她了!”古美兰突然冒出这一句。 “什么?”周行毅愣住。 “我们家的媳妇非向小姐莫属!”古美兰斩钉截铁。 “这这这……”周行毅瞠目结舌!这种事岂是他母亲大人说了就算?“妳也要问问人家向小姐愿不愿意吧?” “不愿意也要想办法让她愿意。” 迸美兰脑筋一转!既然那个向小姐是开花店的,那么……她倒是有一个不错的计策呢。 扁看母亲大人那对势在必得的眼神,周行毅就明白大难即将临头,他不由自主颤了一下-- 好恐怖哟! 向晴这边,情况刚好颠倒过来-- “妈,妳是怕女儿嫁不出去啊,干嘛给我安排相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的行情有多差呢。”向晴回到家,忍不住向母亲抱怨。 “妈是看妳每天忙着花店里的事,根本就没有机会好好交一个男朋友,才想说请人家帮忙介绍一下,也许会比较快。”张丽秋笑着说。 “比较快怎样?”向晴没好气地。 “结婚啊。” “妈!”向晴无力地叫了一声。“妳知不知道,女儿若真的想结婚的话,随便找也有一个想要娶我的男人,妳又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呢?” 说的也是。张丽秋一向对自己的女儿很有信心。只是,这些年来不管有多少男人追求她,女儿都视若无睹,身为母亲的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女儿的青春一年一年地流逝,眼看就要破三十岁大关了,身边还是连一个交往的对象都没有,她不免要紧张起来了。 “老实说,今天这个周先生妳觉得怎么样?”张丽秋还是不死心。 “他啊?”向晴微微地皱一下眉。“妳都已经知道他今天买那束花的意思了,干嘛还要问我这个问题呢?” “他真的知道十七朵玫瑰是代表什么吗?” “他一进店里就要我包十七朵玫瑰给他,我怕他弄错了,还特地向他确认一次。人家可是百分之百故意的,目的就是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既然如此,他直接回绝掉就好,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张丽秋不解。 向晴摇摇头,叹道:“就因为天下有太多像妳这么瞎操心的妈妈,所以才会有这么多身不由己的儿女呀。” “天下父母心啊,等妳以后为人母,妳就知道什么叫作瞎操心了。”张丽秋赏女儿一记白眼。 “妈!”向晴撒娇地依偎到母亲怀里。“人家想多陪陪你们嘛!包何况向阳还在念书,等他毕业,我再结婚也不迟呀。” “唉,等到那时候,妳都三十好几了。” “三十几岁结婚刚刚好。” “好,妈说不过妳,不过,妳也该考虑开始交男朋友了,毕竟,从交往到结婚,也需要一段时间的……” 唉!绕来绕去,她老妈子还是要她交个男朋友。 第三章 向晴本来以为相亲的事就这样过去了,她和周行毅也没有再联络的必要,没想到,三天后,她在花店门口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周妈妈吗? 她来这里做什么? 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还是笑盈盈地走了过去。 “周妈妈,您怎么会在这里?” “小晴,”古美兰一见到她,就亲切地握住她的手。“没想到妳年纪轻轻就开了这么一家漂亮的花店,真不容易呀。” “周妈妈您过奖了。” 迸美兰东瞧瞧、西看看,赞不绝口:“弄得真的很不错呢。” “周妈妈您快请里面坐。” 向晴将周妈妈带到柜台边的小沙发坐下。 “您坐一下,我去泡杯茶。”话落,向晴转身就往里头走。 不一会儿,她就端了一杯热茶出来。 “谢谢。” 向晴随即在一旁坐下,心情有些忐忑,不知道周妈妈今天来这儿究竟是什么目的。 迸美兰似乎看出她的忧虑,她轻轻地拍拍向晴的手,笑着说:“妳不用担心,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会过问。周妈妈今天来找妳,是为了另外一件事--听说妳有在招收学生,我好久以前就想要学插花,现在刚好有这个机会,所以就决定过来看看。不知道妳愿不愿意收我这个老欧巴桑当学生?” “周妈妈太客气了,只要周妈妈想学插花,我随时都可以教您呢。”不管周妈妈来找她学插花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在这种情况之下,向晴都是无法拒绝的。 “妳别为我耽误正事,妳把平常上课的时间告诉我,周妈妈喜欢热闹,跟别人一起上课才好玩呢。” 向晴这才笑笑说:“我星期二和星期四晚上七点到九点都有开课,周妈妈可以选择一天来上课。” 迸美兰想了一下。“就周二吧。”她紧接着又问:“不知妳的学费怎么收?” “这……”谈钱伤感情,向晴有些为难。 “妳就把我当作一般的学生,别跟我客气。” “我们初级班的收费是一个月一千五百块,一个星期上两小时课。” “我现在就报名。”古美兰立即从包包里抽出九张千元大钞。“这是半年的学费,我一次缴清。” 向晴吓一大跳! “周妈妈要不要先试上一堂课再决定?” “还试什么,”古美兰硬把钱塞到她手上。“就这样决定了。我下星期二就开始过来上课。” “到时周妈妈如果觉得我教得不好,随时都可以退费的。”向晴隐约感到不安。 “妳一定行的,周妈妈对妳很有信心。”向晴不仅人长得漂亮,对人又和气,古美兰愈看愈满意。 她在心里得意地盘算着:既然儿子那么不积极,那就让她这个老妈子亲自出马吧。 嘿嘿……她早晚都要把向晴娶回家当媳妇。 “什么?!妳真的决定要去跟向小姐学插花?”周行毅没料到母亲大人居然会使用这一招。 “当然是真的。我还一次缴了半年的学费呢。”今年年底之前她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两个年轻人搞定。 “妈,妳真是……”周行毅头痛不已。真不知母亲大人这样一搅局,人家向小姐会怎么想。 “反正妈闲着也是闲着,刚好有这机会去学点东西,人家小晴老师也很乐意收我这个学生呢。”古美兰颇为得意。 小晴老师?叫得这么亲热呀!周行毅觉得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瞬间都站立起来了。 女人,真是一种令人无法理解的动物。 “有钱赚谁不乐意呀。”周行毅闷闷地吐出这么一句。 “要不是我坚持,人家小晴老师还不愿意收我的学费呢。”古美兰喜孜孜地。 是不愿意收妳这个学生吧,周行毅无奈地想。 “妈都已经亲自出马了,这个准媳妇是跑不掉的。”古美兰拍拍儿子的肩,豪气地说:“你就安心地等着当新郎吧。” “真有趣,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老妈子代儿子出征的。”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周家老爷终于凉凉地开口道:“我亲爱的老婆,咱们家的媳妇就靠妳去『把』回来了。” “爸!”周行毅哀叫一声。“你不觉得……妈这样做,实在是……很丢脸?” 让他死了吧! 他真的无颜再见向小姐…… “哈哈哈……”周章华开怀大笑。“这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怎会丢脸?你想想看,你妈既然这么喜欢这个媳妇,你们两人结婚之后,绝对不会有什么婆媳问题会让你左右为难,你只要安心当一个幸福又快乐的老公就好,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周行毅觉得好无力!居然连他老爸都站在母亲大人那边,看来他只能自力救济了。 “妈根本就是一厢情愿,人家向小姐可是一个新时代的女性,她对自己结婚的对象有绝对的自主权,妈硬要把我塞给她,人家只会对我更反感而已……”因为情绪有些激动,周行毅说出来的话不免就重了一点。 丙然,下一刻-- “呜……老头子,你听听看,儿子这是什么态度!他也不想想,我这样处心积虑地安排,还不是为了他的终身幸福着想……呜……”古美兰偎在老公的怀里哭得好不伤心。“想当年,我可是冒着生命的危险硬是把他生了下来,还辛辛苦苦地把他拉拔长大,他居然……呜……” 这千篇一律的妈妈经,周行毅听到都会背了,可他就是受不了母亲大人的眼泪,只要她老妈一哭,他就立刻从英雄变成狗熊…… “好啦!亲爱的妈妈,妳就不要再哭了,儿子知错了。既然妳这么喜欢向小姐,就努力去追吧,儿子绝对会配合到底。” 听到儿子亲口说出承诺,古美兰立即从老公怀抱里开心地抬起头来,兴高采烈地说:“这话可是你说的喔!以后妈要你做什么,你就得乖乖听我的指示,绝对不得找任何借口或理由推辞,懂吗?” “懂。”周行毅乖乖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咩。” 母亲大人,妳的名字不叫弱者,妳根本就是独裁的女王!周行毅只差没当场彬下来大喊:母亲大人万岁,万万岁! 第一天上课,古美兰赫然发现,来上课的学生居然都和她年纪差不多,而且,她们的“目的”竟然和她一样! “小晴,江妈妈上次跟妳提的那件事,妳考虑得怎么样?”江太太很含蓄地问。 “小晴,妳千万别答应呀。”旁边那位孙太太立即识破她的企图,抢着说:“我们家仲豪才好呢。不是我自夸,我们家仲豪从小就听话又懂事,而且功课一直名列前茅,人家现在可是准企管博士,许多大企业的老板都捧着聘书要高薪请他去上班呢!妳要是嫁到我们家,保证一辈子衣食无缺,孙妈妈还会把妳当作女儿一样疼爱呢。” 罢刚江太太的问话古美兰还听得一头雾水,这会儿孙太太说得这么明白,她立即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意识,可自己毕竟还跟她们不熟,不好马上发表谈论,只好暂时咬着牙,继续静观其变。 这时,另一位陈太太冷冷地开口了:“都什么时代了,谁还喜欢那种乖巧、听话又没什么个性,一天到晚只会念书的书呆子呀。人家现代的女孩子都嘛崇拜那种又高又帅、有个性又有才华的男人。像我们家永智不仅人长得帅,唱歌跳舞样样都行,他身边永远跟着一群仰慕者,我每天接那些女孩打来的电话都接到手软呢。” 说到这儿,陈太太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话锋随即一转:“难得的是,我们家永智虽然有那么多女孩子主动追上门来,他却是看都不看一眼,就独独喜欢小晴这种温柔婉约又独立自主的女孩子。我们家永智可是追小晴追好久了,这么专情的男人,小晴不嫁他要嫁谁呢?” 听到这儿,古美兰的掌心开始冒汗了!她怎么都没想到竞争对手这么多,而且阵容也还算满坚强的,一个是准企管博士,一个是唱歌跳舞样样都行的性格小子,就不知道另外那个还没开口的王太太,会是一个多强势的竞争对手……” 丙然,王太太紧接着就开口了-- “妳们都别争了。人家小晴和我们家伯伟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们两人从小就情投意合,家庭背景也都相当,我们一家人都把她当作是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现在就等伯伟的事业稳定一点之后,我们就会去向家提亲,我相信向太太也会很乐意把小晴嫁给我们家伯伟。”王太太的口气是那么笃定,彷佛这件事早已成了定局似的。 真是这样吗?古美兰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之后,才回过神来,目光随即转向女主角,希望能从她的表情当中看出这件事的真实性有多高。 只见向晴微微一笑,神色自若地说:“王妈妈,人家伯伟一直把我当妹妹看,妳不要想太多啦。”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陈太太率先开口道: “就是嘛!青梅竹马的感情就像兄妹一样,彼此都太过熟悉,一点神秘感都没有,激发不出轰轰烈烈的爱情啦。” “小晴,还是我们家仲豪好,仲豪不到三十岁就即将拿到博士学位了,前途可以说是一片光明,身边也没有一些纠缠不清的女人,这样好的男人要到哪儿去找呢。”孙太太趁机将陈太太一军。 “那是因为你儿子太过平凡又没情趣,才会没有女人缘,像小晴这么浪漫又独立自主的女孩是不会喜欢那种书呆型的男人啦!”陈太太反唇相稽。 “书呆总好过一的风流债,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很难抗拒女人的诱惑,更何况你们家永智身边的女人那么多,说不定早就同时劈好几腿了呢。”孙太太不甘示弱。 “妳无凭无据的,怎么可以这样诬蔑我们家永智的人格!”陈太太终于被激怒了。 向晴见情况不怎么妙,只好赶紧开口道:“妳们不要再为这种事争吵好不好?妳们也知道我们家向阳还在念书,我现在一心只想多赚一点钱让他完成学业,其它的,我根本没那个心情。”停了一下,她接着又说: “更何况,我们今天的课都还没开始上呢,如果妳们再吵下去,今天的课恐怕就没办法上了。” 她的口气温和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几个太太们这才终于住口,有点尴尬地拿起手边的花材,开始今天的课程。 迸美兰隐约听出向晴有不得已的难处,虽然对她的家庭不是那么清楚,可她大概可以猜出可能是因为某些因素,让她必须承担家计;但,这个发现并没有让古美兰打消想要向晴当媳妇的心愿,反而让她更欣赏向晴这种有担当的性格;就算不能如愿在年底将她娶进门,她还是可以慢慢等…… 她记得算命的曾经说过,她是一个意志力相当坚强的女人,只要是她想要做的事,就一定会想尽办法去完成,而且最后都能如愿。 她一直相信,事在人为,天下没有不可能的事。 所以,她决定不要在台面上去跟那些太太们争得面红耳赤,这件事她必须暗中进行,最好是不着痕迹地,让那些竞争对手们都败得措手不及…… 明明九点就下课了,古美兰却故意叫儿子九点半再到花店接她回家。 反正花店还没打烊,她就坐在那儿边等儿子边和向晴闲聊,充分把握住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向晴也趁着空档教她一些有关插花的基本知识。 “每一种花的寿命会因为花材的特性有所不同,有些花的观赏期可长达两个星期以上,有的却只有三、四天就凋谢了;但是,我们可藉由一些技术来延长花的观赏时间,就像那些国外进口的花卉,有些甚至采收了二、三十天之后才送到,它们还是可以保持一定的新鲜度,就是经过一些特殊的处理。” 说到这里,古美兰忍不住插上一句: “是呀,我也常在想,为什么那些进口的花经过那么长的运送过程,还是可以开得那么漂亮,真是不可思议啊。” “其实,一般的花在离开植物体之后,照理说应该很快就会枯萎了,它之所以能继续维持生命,靠的就是微管束来吸收水分;保鲜的原理就是要让微管束保持畅通,不要让空气跑进去,这就是我要妳们在水中修剪花茎的原因。”向晴很仔细地讲解。 “那为什么剪斜角会比较好?”古美兰也很好学。 “剪斜角的目的就是要增加吸水的面积,有一些比较不易吸水的花材,我们甚至要剪成十字的开口或是直接用铁锤敲打,让它更易于吸水。” “原来如此。”古美兰点点头,接着又问:“我还曾经看过人家用打火机来烧,那又是什么用意呢?” 向晴笑笑说:“那是为了避免分泌胶质和滋生细菌,但是要小心处理,要不会连花茎的部分一起烧伤。” “插花的学问还真是大呀。” “以后我还会陆续教周妈妈一些花艺的常识,譬如说,怎么挑选最新鲜的花朵?如何买到最便宜的花?还有如何搭配花色……” 向晴说起话来总是面带微笑,速度不疾不徐,而且声音柔中带甜,不会太嗲,也不会太平板;听她说话,就像沐浴在春风里一样,给人一种愉快又舒服的感觉,古美兰听着听着,就有些着迷了。 “还有,每种花都有它所代表的语言喔!像有许多情人不好意思开口说出那些肉麻兮兮的情话,就可以藉由花语来传达自己的心意。”向晴继续说:“另外玫瑰花也有特别涵义的数字花语喔,像一朵代表情有独钟,二朵代表双双对对,三朵代表我爱你……” 听到这儿,古美兰又忍不住打断了。 “小晴,那天行毅送妳那十七朵玫瑰,妳可不要放在心上喔,他那个人呀,就是不喜欢相亲;但是,他从小就孝顺,我要他去做什么事,他都不忍心拒绝,才会想出那种糟糕的方式。” “周妈妈,您也别把那件事放在心上,我可以体会他的心情,因为,”向晴坦白说:“我也不喜欢被强迫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迸美兰笑得有些尴尬。 “其实,我事后想想,觉得行毅说的也没错,感情的事还是得靠缘分,所以,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以后不会再介入。” 她这样还不叫介入,那要怎样才算? “妈,妳不要愈描愈黑了。”说人人到,周行毅高大的身影从花店外面走了进来,刚好来得及听到她老妈“虚假”的忏悔。 “你这孩子!”古美兰赏儿子一记白眼。 “向小姐,妳要相信我,我妈来这里上课绝对是居心不良的。”他不趁这个机会揭穿他母亲大人这种“路人皆知”的企图,更待何时。 向晴被他坦率的言语逗笑了。 居心不良又如何?到她这儿来上课的妈妈们,哪个不是居心不良? 她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其实,周妈妈很有天分呢。”向晴赶紧转移话题。“你看看,这盆花就是她第一天上课的成果,谁看得出她是个生手呢。” “是小晴老师名师出高徒啦!”古美兰颇为得意。 “我是说真的。很少人第一天上课就插得这么好,周妈妈一点就通。你看这s型的六月雪弯得多漂亮、多自然,一点都不输给那些已经上过许多堂课的妈妈们。”向晴说的倒是真心话。 “我妈确实是个绝无仅有的天才老妈。”周行毅意有所指地嘲弄道。 “这盆花拿回去摆在客厅,保证让来访的客人证不绝口。”向晴顺手将那盆花交到周行毅手上。 “你和小晴老师聊一下,妈先去上个化妆室。”话落,古美兰转身就走。 没错!她就是故意要这样“不着痕迹”地制造他们两人独处的机会。 母亲大人离开后,周行毅耸耸肩,有些无奈地说:“希望我妈没有给妳带来太多的困扰。” “周妈妈真的很认真在上课呀。”向晴当然明白周行毅指的是什么。 “不管她来这里上课有什么目的,妳都不要理她就是了。”周行毅说得够明白了。 “其实,周妈妈满可爱的。”向晴由衷地道。 周行毅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是喔,都五十岁的欧巴桑了,还常常在装可爱。” “你怎么这样说自己的妈妈呀,人家好歹也是--”说到这儿,她突然停了下来。 “好歹也是怎样?”周行毅偏偏不放过她。 “好歹也是……为你好嘛。”向晴突然觉得脸颊微热。 周行毅见她那副略带娇媚的模样,竟不自觉地闪了一下神,接着就打趣道:“这次我妈的眼光倒是不差。” 向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话中的含意,下意识地赏他一记白眼,便忙着做自己的事,不再理会他。 周行毅微微一笑,他觉得这个花店女老板其实还满讨人喜欢的。 五分钟后,古美兰才缓缓地走了出来,见儿子和小晴老师两人离得远远的,心里难免感到失望;可她心里也很明白,这种事得慢慢来,吃快反而打破碗,她必须沉得住气。 于是,她若无其事地走到儿子身边,笑笑说:“我们也该回去了。” 向晴这才走过来向送客。 “周妈妈请慢走。” “小晴老师,下个星期二见了。”古美兰又轻轻握一下她的手。 周行毅手上捧着花,小心翼翼地放到后座,才回过头向她挥挥手,故意学她母亲大人口气说:“小晴老师,再见了。” 向晴又被他逗笑了。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居然会对一个男人没辙。 棒天,古美兰立即打电话向贵夫人打探关于向晴的家庭背景。 斌夫人给她的答复是这样的:向父是个退役军人,四十几岁才娶了小他二十岁的向母,五十才岁生下向晴,五十七岁才又生下儿子向阳。他们一家四口就住在一栋老旧的日式房子里,靠着向父的一点退休金过日子。 但,很不幸的,向晴在念大二时,父亲却生了一场重病,没多久就辞世了。从此之后,向晴就忙着四处打工赚钱,除了缴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之外,还要拿钱回家贴补家用。 毕业后,她原本是在一家报社担任编辑的工作,后来认识一个开花店的朋友,她了解到只要有好的手艺和行销管道,开花店是一个高报酬的行业,再加上她原本就对那些花花草草的东西很有兴趣,所以,就花了一年的时间到处去学习插花的技术,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开了一家花店。 她现在一心一意想要赚更多的钱买一栋新的房子,让她的母亲和弟弟有一个更舒适的居住环境。 而她的弟弟向阳目前还在念大学三年级,学费都是向晴出的,她希望弟弟能够专心念书,不要像她自己那样到处打工赚钱,最后把功课弄得一团糟…… 向晴的孝心和坚强的意志力深深打动了古美兰,她决定自己要对这个“准媳妇”更好一点。 第四章 星期五早上,周行毅突然出现在向阳花坊门口。 “向姐,那位不是……『好聚好散』先生吗?”林瑜萱小声道:“他不会又要来买十七朵玫瑰吧?” “也许吧。”正在帮客人插花的向晴抬起头望向正朝她走过来的俊雅男子,淡淡地回道。 必于上次相亲的事,因为实在太过丢脸,所以向晴一直不敢让身边的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她这个小助理--要是让瑜萱知道他那十七朵玫瑰刚好是要买来送她的,一定会笑到满地乱滚。 她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可丢不起这种脸。 “老板娘,早啊。”周行毅看起来春风满面,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这位先生,请问您这次要买几朵玫瑰?”向晴故意讥讽地问。 “我早就已经改邪归正,老板娘就不要再挖苦我了。”周行毅苦笑道。 “你来花店不买花,请问有何贵事?”向晴又问。 “我帮客户设计的餐厅即将开幕,我想向妳订一对祝贺花篮送他。”周行毅直接说明来意。 既然有钱可赚,向晴当然是求之不得,她随即从柜台后的架子上拿出花篮的目录,很认真地和他讨论起来。 “你的预算是多少?” “大约二千五百元左右。” 向晴翻了翻目录。 “你看看这对怎么样?我们原来的订价是三千,如果你要的话,我直接算你二千五。”向晴很阿沙力。 周行毅看了一下,感觉还不错。 “老板娘很会做生意,就这对花篮吧。”他马上掏出钱包,拿了三张千元大钞给她。“我直接付清。” “谢谢。”向晴找他五百块,并且拿出三联单,准备开收据给他。“请问这花篮什么时候要送?送到哪里?” 周行毅从包包里掏出一张名片给她。 “星期天早上十点之前,直接送到这个地址。”接着他又拿出另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祝贺人写我公司的名称就好。” 向晴看了一眼,他的公司名称是:丰采室内设计有限公司。 “没问题。”她写好,撕下客户联给他。“我们一定会准时帮你把花篮送过去。花篮送到时,我们会打电话通知你。” 周行毅收下收据后,却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 “妳插的这盆花可是叫做『大船入港』?”他望着桌上那盆已经快完成的盆花,很感兴趣地问。 向晴正在插的这盆花,足以一条船的造型作为花器的,为了讨个吉祥,向晴还在上头点缀了几颗装饰用的凤梨和萝卜,看起来既美观又讨喜。 “反正就是讨个吉祥,你也可以叫它『满载而归』或是『一帆风顺』。”向晴随口说。 “妳到哪里去找来造型这么可爱的萝卜和凤梨?”周行毅看得好喜欢。 “这都是观赏用的,看起来很漂亮,吃起来就不怎么样了。” “妳怎么知道我正有这个意思?” “你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向晴抬起头瞪他一眼。 “哈哈哈……”周行毅似乎被瞪得很爽快。 接着,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向晴很专注地插花,周行毅就这样站在一旁看着,他的目光从那些花材移到她那双细长、白皙的手,再移到她那张清丽的脸…… 认真说起来,向晴不是那种会让人惊为天人的大美人,但是,她那张娟秀的脸蛋却会让人想要一看再看,愈看愈移不开视线…… 他的心迷失了几秒钟,很快地,他的视线又拉回到桌上的花材上。 “这是什么东西?”他指了指那一颗颗秋香绿的小圆球。 “这是钉头果,不过我更喜欢它的另一个名字叫『风船唐棉』。” “怎么写?”他很好奇。 “微风的风,帆船的船,唐朝的唐,木棉的棉。” “风船唐棉?”他想了一下。“满诗意的名字。” “其实它满好种的,你如果想要,我可以给你一些种子。”向晴很慷慨。 “好啊!”他笑着打趣道:“其实,交一个开花店的女朋友也不错,可以认识好多稀奇古怪的花卉,比我们以前自然课的老师管用多了。” “先生,”向晴又瞪他一眼。“大白天的,别作梦了。” “对了!”他突然想到什么,从衬衫口袋里拿出几张餐券。“这个送给妳。” “这是什么?”向晴接过来。 “就是那家即将开幕的餐厅的免费餐券,据说股东之一以前是某家五星级饭店的大厨,妳不妨去试看看,应该很不错。” “你怎么不留着自己用?” “这叫借花献佛,顺便帮老板打广告。” “你这样讨好我,究竟有何意图?”向晴收下餐券,半开玩笑地问。 周行毅笑了笑,接着便坦白说:“我妈给妳带来这么大的困扰,我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所以……” 向晴帮他接下去:“所以,你必须让我明白这全是周妈妈一厢情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补偿我一点精神上的损失?” 周行毅有些尴尬地回道:“妳这样说,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因为我已经把你的心事给看穿了,你当然无话可说。”向晴随即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你放心,我不会随随便便就答应要当你们家媳妇的。” “小晴老师,妳就别再挖苦我了。”周行毅讨好地说。 “不敢,不敢。” 周行毅觉得这女人太过聪明,笑起来又太动人,还是少惹为妙。 “我先走了。”周行毅随后又补了一句:“记得有空找朋友一起去那家餐厅光顾一下。” 周行毅离开后,林瑜萱立即走过来,一脸疑惑地问:“向姐,我怎么觉得妳和『好聚好散』先生好像变得很熟的样子?” 向晴微微一笑,淡淡地道:“前几天我才知道,他母亲刚好在这里上初级班的插花课。” “这么巧啊!”林瑜萱瞪大眼睛。 向晴请了两个助理,一个早班,一个晚班;林瑜萱上的是早班,她当然没机会和晚上来上课的“学生们”碰面。 “那……”林瑜萱紧接着就很好奇地问:“妳有没有问他母亲,到底『好聚好散』先生交过几个女朋友呀?” 向晴敲敲她的头。“难道妳有兴趣成为其中一个?” 没想到林瑜萱居然一脸陶醉地说:“这么帅的男人,就算只是曾经拥有过,也是一辈子难忘的回忆呢。” 向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小花痴。” 一阵风吹过,红砖道旁的台湾乐木鹅黄的花朵便像雪花般飘落下来,秋意在不知不觉中又变得更浓了些。 向晴和好友田馨坐在新开幕的餐厅里,一面望向对街满树的黄花,一面享受美味的佳肴。 “妳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突然想请我吃饭。” “因为有人送我免费的餐券,所以我就想到好久没找妳一起出来吃饭了。”向晴笑着说:“妳这朋友很不错吧?有好康的都不会忘记妳。” “我就在想,妳这个一向节俭得要命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大方,原来是约我来吃免费的大餐呀。”田馨睨她一眼。 “瞧妳把我说得多吝啬似的。”向晴也白她一眼。 “人家我可没那样说喔。”她已经很客气地用“节俭”这两个字来代替了。 两人很有默契地笑了起来。 “妳觉得这家餐厅的设计怎么样?”向晴突然问。 田馨很认真地看了一下,接着说:“简单清雅,俐落明快,空间流畅却又不失温馨,整体的感觉很舒服,让人有一种悠闲、轻松的感觉。” 田馨真不愧是做记者的,下起评论又快又贴切,把向晴心中那股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感觉全都具体地说出来了。 没错,这家餐厅正是周行毅设计装潢的,她今天除了请好友吃饭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想要看看他的作品。 虽然他们到目前为止恐怕连朋友都还称不上,可她对他总是有一份好奇心在,很想知道他那样的男人,所设计出来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 他终究还是没让她感到失望,诚如她这个一向对事物很挑剔的好友形容的,他的作品是很值得被赞美的,她不禁在心里头替周行毅加了好多分。 “妳和这家餐厅老板熟吗?”田馨问。 “我不认识餐厅的老板,餐券是装潢的设计师给我的。”向晴坦白说。 “难怪妳刚刚会问我那个问题。”田馨暧昧地瞅着她。“妳老实说,那个设计师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但是他只是我花店的客人。”向晴看好友那不怀好意的表情,大概就可以猜想到她想歪了。 “我又没说什么,妳干嘛要忙着撇清?” “我又不是今天才认识妳,光看妳的表情就知道妳在胡思乱想什么。”向晴没好气地说。 “改天介绍一下,我最喜欢那种有才气的男人了。”田馨停了一下,接着又问:“他长得帅吗?” “金玉其外。”向晴懒懒地说。 “妳说话好毒!”田馨忍不住要替那个男人伸冤。“人家可是堂堂的设计师耶,能设计出这样作品的男人,绝对不会是一个草包。” “我刚刚那句话绝对是赞美的,是妳自己想太多了。”向晴当然知道田馨联想到的是下一句:败絮其中。 “晴子,我们以前的国文老师不是一直在强调,成语是不可以随便乱用的。就像人家新居落成,妳最好不要送一块『金玉满堂』这样的区额,难道妳都忘了吗?” 向晴当然记得老师说过金玉满堂的下一句就是:莫之能守。 “是、是,我知道咱们田大记者饱读诗书,小女子受教了。” “言归正传。那个设计师妳到底要不要介绍给我认识?”田馨表情好认真。 “妳真的想要啊?” “才子耶,我这辈子最没办法抗拒的就是才子了。妳若是没兴趣,就把他留给我吧。” “妳怎么不先问问人家结婚了没?” “这年头有没有结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合不合我的胃口。” “妳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田馨吗?”向晴瞠目结舌。 田馨斜睨她一眼。“喂,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幽默感了?” 向晴这才发现反应过度的人是自己,田馨说话不是一向都是这种不怎么正经的调调? 她是怎么了? 是不是人老了,反应就会变得比较迟钝? 唉!她已经二十八岁了,和周行毅一样都是到了被催婚的年纪,也难怪她母亲要急着要帮她相亲了。 “听贵夫人说,上次跟妳相亲那个周先生的母亲对妳可是满意得不得了,还连续打了好几通电话询问有关妳的事情呢。”张丽秋喜孜孜地向女儿宣布这个好消息。 正在享用早餐的向晴抬起头,懒懒地道:“妈,妳这么高兴做什么?我又不是要嫁给周妈妈。” “唉!”张丽秋重重地叹口气。“人家我们那时代的人婚事都嘛是由父母亲作主的,哪有像你们这么麻烦,老是强调什么自由恋爱,结果呢?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连个男朋友都没带回家过,叫我这个做妈的怎能不替妳担心呢?” “现在三十几岁未婚的女人满街都是,妳这么紧张做什么?更何况,从头到尾都是周妈妈在一头热,人家周先生未必看得上我。”向晴实话实说。 “说实在的,妈觉得周先生不论是外表和气质都还不错,而且,听贵夫人说他是一家室内设计公司的老板,这样才貌兼具的男人,妳应该好好把握才是。”张丽秋很认真地说。 “现在中小企业那么多,当老板的男人满街都是。更何况,长得好看的男人往往都是比较花心的,我觉得找一个条件中等的男人可能更有保障。”这倒是她的肺腑之言。 “隔壁王伯伯的儿子就很忠厚老实,对妳也很有意思啊,妳为什么不肯接受人家的感情?” “我们两个从小一起玩到大,我一直都把他当哥哥看,根本不可能会产生那种男女之情。” “妳呀,”张丽秋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这个也嫌,那个也不要,将来有一天,妳就会发现那些被妳嫌过的男人都变成人家的好老公了,到时,就算妳后悔也来不及了。” 向晴笑笑说:“妈,妳放心啦,女儿绝对不会去抢人家的老公。” “妳这孩子就是这样……”张丽秋好无奈。“每次跟妳谈正经事,妳就只会敷衍了事,还怪妈妈多事。” “妈,妳好厉害喔,说话还会押韵呢。”向晴嘻皮笑脸的。 “唉……”张丽秋彻底被女儿给打败了。 星期二晚上,距离上课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向晴就看见周妈妈端着一锅不知是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走进店里。 “小晴老师,周妈妈专程炖了一锅人参鸡汤要来给妳补一补呢。”古美兰笑咪咪地。 “周妈妈,您这是……何必呢?”面对周妈妈的一番心意,向晴有点不知所措。 迸美兰将那锅人参鸡汤放到柜台上,然后紧紧握住向晴的手,说:“看妳瘦成这样,一定是经常忙到三餐都没办法正常吃,周妈妈看了都好心疼呢。” “没这么严重啦,我本来就是吃不胖的体质。” “哪有什么吃不胖的体质,周妈妈连喝开水都会胖呢。”古美兰自顾自地拿起自备的免洗碗筷,一边盛鸡汤,一边得意地说:“还好我儿子孝顺,帮我办了一张健身房的会员卡,我常常去那儿做做运动,才能消除多余的脂肪,保持正常的体重呢。” “有这么一个孝顺的儿子,周妈妈真好命呢。”向晴附和道。 “哪里。”古美兰很懂得适可而止,像这种“老王卖瓜”的话点到为止就好,说多了就显得太刻意了 “快趁热把这碗鸡汤喝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古美兰随即将盛好的鸡汤端给向晴。 “谢谢周妈妈。”向晴接过鸡汤后,忍不住赞道:“这人参鸡好香。” “这是用上等的韩国高丽参下去炖的,妳可要多吃几碗哟。” 对于周妈妈的盛情,向晴真有些过意不去,她好想直接告诉她:您就别再费心了,你们家那个孝顺的儿子根本就没有意思要满足您的期望呢。 可当她看见周妈妈那副自得其乐的模样,她实在不忍心去泼人家冷水;更何况,人家周妈妈都已经很“明白”的表示过不介入他们年轻人的事了,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迸美兰接着又盛了一碗鸡汤,见多识广的她深知,收买人心最高明的办法,就是连她身边的人一起贿赂。 “那个……小妹妹,妳也一起过来吃碗鸡汤。”古美兰对着那个正在忙碌着的小助理喊道。 向晴的晚班助理叶郁涵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向晴一眼。 “郁涵,妳就过来一起吃吧,不用客气。”向晴笑着说。 叶郁涵这才放下手边的工作,愉快地走了过来。 “小心一点,还有点烫呢。”古美兰提醒她。 “谢谢阿姨。”叶郁涵接过鸡汤,心忖:向姐是不是特别有欧巴桑缘呢?要不,为什么每个来店里上课的欧巴桑都对向姐特别好? 迸美兰最后也替自己盛了一碗鸡汤,三个人就在花店里愉快地享用这锅香喷喷的人参鸡汤。 “好吃、好吃,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人参鸡!”叶郁涵吃得赞不绝口。 “这是我特地请人家帮我买的放山鸡,妳喜欢吃就多吃一点。”这小妹妹真赏脸,古美兰听得心花怒放。 一个小时后,当其他妈妈们陆陆续续到达花店时,那锅人参鸡早已经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那些意图十分明显的妈妈们,又岂会料到,这个新来的周妈妈已经在暗地里卯足了劲在巴结她未来的媳妇呢。 九点半,周行毅又“准时”来到向阳花坊,准备接他那位刚上完课的母亲大人回家去。 当他看见母亲捧着那个原本盛人参鸡的大锅子时,就忍不住当场调侃了起来:“亲爱的母亲大人,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您应该是来这里上插花课,怎么会带个大锅子呢?莫非小晴老师也有在教烹饪课?” “古人不是说:『有酒食,先生馔』吗?我看小晴老师太瘦了,就炖了一锅人参鸡来给她补一补。” “啧啧啧,”周行毅摇头叹道:“我到今天才知道老妈是个博学多闻的才女,说话还会引经据典,真是佩服佩服。” “你这孩子就一定要这样消遣我吗?”古美兰瞪儿子一眼。 “我是真的对母亲大人您佩服得五体投地呀。”居然这样卯足全力来巴结自己的“意中媳妇”,真教人叹为观止呀。 “周先生,你说得一点都没错,周妈妈确实是个才女。你看看,这是周妈妈今天的作品,是不是很有大师的格局呢?”向晴很开心地捧出得意门生的作品,用力吹捧一番。 周行毅本身是学设计的,他当然看得出向晴说这些话一点都不夸张,他母亲大人确实是有点天分的,要不怎么生得出他这个设计师儿子呢。 不过,让他感到更有兴趣的是向晴,她明知道母亲大人来这儿上课是别有用心,然而她非但没有排斥母亲这样刻意的安排,还表现得这样坦然,可见她是一个iq和eq都很高的女人。 他对她的好感,不自觉地又增加许多。 “名师出高徒嘛,这全是因为小晴老师教导有方,我妈这块朽木……不,是老木,才能把深藏的潜力给激发出来。”周行毅嘻嘻哈哈地。 向晴从他们母子的互动当中可以看出,周行毅虽然喜欢扯扯母亲的后腿,可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真的很不错。 在现代这种工商社会当中,大多是那种忙到没空陪父母亲的孩子,她很少见到母子感情这么融洽的,由此可见,周行毅确实如他母亲所言,是个体贴又孝顺的儿子。 她对他的印象又更好了一些。 “我这儿子说话常常没大没小,让小晴老师见笑了。” “周妈妈别一直叫我小晴老师,听起来……怪别扭的。” “既然妳不习惯,那周妈妈以后叫妳小晴就是了!”古美兰从善如流,她紧接着又说:“对了,小晴,这个星期天刚好是周伯伯生日,周妈妈打算请一些亲朋好友到家里庆祝庆祝,到时候想请妳到家里帮我布置一下,不知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妳了?” “不会啦。”周妈妈都这样说了,她还能拒绝吗? “小晴老师,妳可别因为我妈的一锅人参鸡,就不好意拒绝喔。”母亲收买人心的功夫实在了得,周行毅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有点低估母亲大人的能耐了。 “既然是周伯伯生日,我去帮忙布置一下也是应该的。”向晴笑着说。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星期天下午我会请行毅过来接妳。”终于制造了一个机会让他们小两口可以单独相处,古美兰真的好佩服自己。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古美兰终于心满意足地捧着大锅子向向晴告辞。 “星期天见了,小晴老师。”周行毅也捧着母亲大人的杰作向她眨眨眼,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五章 星期天下午两点,周行毅奉母亲之命来到向阳花坊。 “向姐,那个『好聚好散』先生又来了耶!”林瑜萱目不转睛地盯着从大门外走进来的那位英挺帅哥。 正在整理花材的向晴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愉快的笑容。 “小晴老师,这些花都是要带到我家去布置的吗?” “没错。”向晴点点头。“这些花材和花器,麻烦你先帮我搬上车。” “是的,小晴老师。” 周行毅一把抱起向晴刚整理好的花材,往他停在店门口的轿车走去。 “向姐,原来妳今天下午是要到『好聚好散』先生家去布置会场呀。”林瑜萱好生羡慕。 “周伯伯今天生日,周妈妈要宴请亲朋好友,所以请我过去帮忙一下。”向晴刻意要和周行毅划清界线。 “原来是要办生日party呀!一定很好玩对不对?” 林瑜萱忍不住开始幻想自己穿着一套美丽的晚礼服,在布置得美轮美奂的盛宴当中,依偎在她心目中白马王子的怀里,翩翩起舞的画面…… 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呀……嗯,至少也要有“好聚好散”先生这样好的外在条件……看他那张俊逸又不失性格的脸,和他那一身彷佛从时尚杂志中走出来的模特儿身材……真是迷死人呀! “这位小妹妹,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妳干嘛这样盯着我看?”周行毅走到小助理面前,一脸不解地问。 “呃……”林瑜萱愣愣地看着那张突然在她眼前放大的俊脸,三秒后……“啊!”她尖叫一声,身体的重心整个往后移,眼看就要将后方那一大片的花海给压垮,周行毅长手一捞,刚好将她拦腰抱住。 “看妳吓成这样,我真有这么恐怖吗?”确定小妹妹平安无事后,周行毅才放心地将她放开。 真是丢脸死了!居然会在她的白马王子面前有这样失态的演出,林瑜萱恨不得当场有个地洞可以让她钻进去躲起来。 一旁的向晴亲眼目睹小助理的“失魂记”,她忍不住摇头又叹气。这个小花痴意志力真薄弱,不过是让帅哥多看一眼就昏了头,以后要是遇到居心不良的男人,恐怕三言两语就被拐跑了。 “瑜萱,回魂喔。”向晴弓起食指,在她额头重重地敲了一下。 林瑜萱一边抚着额头,一边吃痛地道:“向姐,妳下手未免太重了一点,很痛耶!” “不痛妳怎么会清醒过来。”向晴意有所指地。 林瑜萱吐了吐舌头,忍不住又偷偷瞄英挺的帅哥一眼,满脑子都是刚刚与他那短暂的“亲密接触”,他身上那股充满男性魅力的阳刚气息,让她的心到现在都还在小鹿乱撞呢。 “我看起来应该没问题吧?”周行毅下意识模了模自己的脸,真不知自己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 向晴看他那副浑然未觉是自己的魅力把小女生给迷昏的焦虑模样,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瞧妳笑成这样,一定有什么问题。”周行毅愈来愈心急。 “没事、没事!”向晴忍住笑,一手提起自己亲手设计的水果礼篮,催促着:“我们该上路了。” 周行毅有些莫名其妙地跟在她身后,还不忘帮她开车门,上车后,向晴又忍不住笑了。 “小晴老师,我到底哪里不对劲了,妳就老实告诉我吧。”周行毅一边开车,一边问。 “你……”向晴看着他那张迷人的俊脸,决定坦白告诉他:“打从你第一次走进我们花店,我的小女生就被你给迷住了。难道你没发现她看你的眼光充满着少女式的崇拜吗?” 闻言,周行毅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来有问题的人是她呀,我还以为自己有什么问题呢。” “其实,瑜萱长得满可爱的,也许你可以考虑。” “小晴老师,妳什么时候改行当红娘啦?”周行毅调侃道。 “我只是好心建议嘛,你要是能赶快交个女朋友,也省得周妈妈这样为你的婚事奔波忙碌。” “等等!”周行毅打断她,不怎么高兴地说:“妳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其实,真正的目的就是希望赶快把我妈这颗烫手山芋给丢掉吧?” 听他这么说,向晴脸上的笑容顿时凝结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把周妈妈当成是烫手山芋了!” 向晴心中突然燃起一把无名火,说出来的话也就不怎么客气了。“明明就是你自己怕结婚怕得要命,我不过是很倒楣的成为你的相亲对象,还莫名其妙让周妈妈看上眼,今天还得陪着笑脸去面对你们家那些亲朋好友,你说我这是所为何来?!” 向晴抱怨的话才说完,周行毅就突然把车子开到路边,停了下来。 “对不起。”他诚心地向她道歉。“我不知道我刚刚为什么会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烦躁,不自觉的就说出伤害妳的话。其实,我看得出,妳一直在包容我和我母亲的骚扰,妳对我们的忍耐,已经超过一般人所能忍受的范围,我刚刚说那句话实在太过分、太没良心了,妳是不是愿意大人大量,原谅我这个不知好歹的混帐东西?” 向晴听见他诚心诚意地认错,心里的气早就已经消去大半了;他最后那句“不知好歹的混帐东西”终于把她给逗笑了。 她发现这个男人总是能轻易地逗她发笑,就算是在这种不小心擦枪走火的情况之下,他都有办法用诙谐的话语立即把气氛缓和下来,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其实是满令她欣赏的。 周行毅见她笑了,就知道这个好心的女人已经原谅他了,可他还是要她亲口说出来,他才会真正安心。 “妳说,妳到底要不要原谅我?” 向晴没好气地说:“你都这样说了,要是我还不肯原谅你,不就表示我很小家子气?” 周行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听到她这样说,居然有一股想要倾身过去吻她一下的冲动;可他知道自己不该,也不能这样做,所以,只好压下那股异样的情绪,转移另一个话题: “我刚刚一直没有机会跟妳说,妳设计的这篮水果很漂亮,相信收到这篮水果的人,恐怕宁可放到发烂,也舍不得把它拿来吃掉。” 向晴有些难为情地说:“我不知道要送什么礼物给周伯伯祝寿,所以就决定自己设计这个水果礼篮,希望不会太寒酸了。” “这是我看过最棒的生日礼物,我爸一定会很喜欢妳送的这个礼物。” “这样我就放心了。” 两人就这样抛开刚刚那点不愉快的气氛,一路开开心心地聊到周家。 也许是因为假日的关系,周家请来的客人很早就到了。 那些被周行毅称呼为姑姑、阿姨、叔叔、婶婶、表哥、堂哥……的亲戚来了大约十几对,再加上大大小小的孩子们,至少也有四、五十个人。 向晴很快就发现,周家那些亲朋好友们似乎已经事先被打点过了,那些太太们都很识趣地围绕到她身旁,一边看她插花,一边和她闲聊;可话题怎么绕都绕在安全的范围之内,绝不会有人突然对她的身分感到好奇,进而问出令人尴尬的问题。 不过,大人们配合度虽然百分之百,小孩就不是那么好控制了,总会有几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张着一双圆亮的大眼,好奇地问: “阿姨,妳长得好漂亮喔,妳一定是叔叔的女朋友对不对?” 这时,一旁的太太们就会佯怒斥责道:“小孩子别乱说话,人家小晴阿姨可是婶婆的老师呢。” “婶婆的老师?”孩子一脸不解地问:“为什么婶婆这么老了,还会有这么年轻的老师?” “傻孩子,因为小晴老师就是教婶婆插花的老师,婶婆现在还在当学生呢。”太太们笑着解释。 孩子们看了看一屋子漂亮的花朵,终于恍然大悟地说:“原来小晴阿姨是教人家插花的老师啊。” 可孩子们似乎感到有些遗憾,忍不住又问:“是不是婶婆的老师就不能当叔叔的女朋友?” “这……”太太们愣了一下,最后才笑着回答:“如果叔叔愿意的话,他也可以娶婶婆的老师回来当婶婶的。” 孩子们终于满意地笑了。 “小晴阿姨,那我们叫叔叔娶妳回家当新娘子好不好?这样以后妳就是我们的婶婶了。” 向晴实在不知该如何应付这样天真的童言童语,还好一旁的太太们很体贴,立即就帮她把这个“问题儿童”给打发掉了。 “去去去,去旁边玩去,别在这里吵,人家小晴阿姨还要插花呢。” 孩子们欢欢喜喜地走了,那些太太们就故意责备那些孩子给向晴听。 “现在的孩子真是人小表大,才念幼稚园而已,就懂得什么是男女朋友了,以后长大不知道会变什么样,真让人伤脑筋。” “小孩子嘛,他们的想法都是很直接又很天真的,不用太担心啦。”向晴笑着回应。 “向小姐真是一个温柔又漂亮的女孩,真不知哪个幸运的男人能够娶到妳呢。” “就是呀!能娶到向小姐的男人一定是上辈子有烧好香,这辈子才能有这样的福报呢。”太太们一搭一唱地赞美起来,就是很聪明地不提到孩子们口中的“叔叔”。 就在那些太太们七嘴八舌的赞美声中,向晴终于把所有的花都插好了,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五点,她就推说店里还有事要先走,可古美兰哪里会这么轻易就放她走? “既然来了,就吃过晚饭再走嘛。”古美兰紧紧抓住她的手。 “就是呀,周伯伯难得一年才过一次生日,妳就留下来一起庆祝,凑凑热闹嘛。”周章华也加入劝说的行列。 如此盛情,向晴若是再推辞未免太不上道,再说人家司机要是不肯送她回去,除非她到外头去搭计程车,要不她也是寸步难行的。所以,她只好勉为其难地留下来一起吃晚餐。 迸美兰请饭店送来五桌的外烩,分别摆在客厅和外头的庭园,向晴被古美兰带在身旁,所以,她坐的是客厅里的主桌。 周行毅倒是没被刻意安排在同一桌,他负责招呼坐在庭园里的亲朋好友,因此,当向晴被那些亲戚们轮流灌酒时,他也没有机会在一旁救她。 直到晚宴结束,向晴已经被那些热情过度的周家亲戚们灌得微醺,还好她每次都坚持只喝一口,从头到尾加起来,也不过喝了三杯而已。 吃过晚餐,古美兰留她下来吃点水果、喝喝茶,直到那个三层蛋糕终于被大家分食掉之后,古美兰才心满意足地放她回家。 当她坐上周行毅的车时,她才赫然发现,竟然已经快十点了。 “妳被灌醉了?”当周行毅看着她那张红咚咚的俏脸,他就明白母亲大人是不安好心眼的。 “还好。”向晴虽有些飘飘然的感觉,但她的意识还很清楚。 “妳要回花店,还是我直接送妳回家?” “你送我回花店吧,我还需要关门结帐呢。” “妳这样还可以结帐啊?”周行毅很怀疑。 “当然没问题!”向晴逞强道。 “好吧。”周行毅微微一笑,接着就发动引擎,直接往花店的方向奔去。 才二十分钟不到的车程,向晴竟然在车上睡着了。 当周行毅把车子开到她店门外时,他才轻轻地拍拍她的肩,温柔地说:“小晴老师,天亮了,该起床了。” 向晴张开朦胧的双眼,这才惊觉自己竟糊里糊涂地睡着了,急忙抓着自己的包包,推开车门,就摇摇晃晃地走进店里。 周行毅将车子停好,不放心地跟着下车。 “向姐,妳怎么了?”叶郁涵发现向晴走路居然有些不稳,赶紧放下手边的工作,跑过来扶住她。 “她喝醉了。”周行毅替她回答。 “怎么会这样?”叶郁涵从没见过向晴喝过一滴酒呀。 “我父亲今天生日,我母亲请她过去帮忙一下,所以,就被灌了一些酒。”周行毅不希望这个小女生对他有所误解。 “原来是这样。”叶郁涵扶向晴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已经十点了,妳收一收就先回去吧。”周行毅知道自己不能丢下向晴不管,她现在连走路都不稳,更不用说可以自行开车回家了。 “可是……”叶郁涵有点不知所措。 “妳放心,我会把向晴平安送回家的。”周行毅保证。 “那……向姐就麻烦你了。”叶郁涵虽和这男人不是很熟,可她却可以感觉到他应该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男人。 叶郁涵把该收的东西都收拾好,才又过来和向晴打声招呼。 “向姐,我先走了。” “妳骑机车要小心一点喔。”向晴不忘交代一句。 叶郁涵确定向晴的脑子还很清醒,就很放心地离开了。 小助理离开后,周行毅倒了一杯温开水给她,忍不住再次向她询问:“妳确定现在还要结帐吗?” 向晴点点头说:“你先回去吧,我结完帐会自己坐计程车回去的。” 瞧她现在这副模样,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想直接变身为狼,周行毅怎会放心让她去搭计程车。 “帐本在哪里?我来帮妳结。”周行毅很爽快地卷起袖子。 “你会吗?”她不以为然地看着他。 “妳以为我的公司大到可以请得起会计小姐吗?”周行毅潇洒地说。 “一般的内帐我都嘛自己来,外帐就丢给会计师去做,多省钱呢。” “隔行如隔山,我看我还是自己来吧。”向晴随即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柜台前,拉开抽屉,将里头的帐本、单据和现金全都拿出来。 向晴将那迭单据稍微整理一下,又把现金点了点,接着就拿起计算机算了算,确定数目都正确后,就将那些单据连同现金夹在帐本内,往包包里一放,前后不到十分钟就大功告成了。 “这么快呀!”他总算见识到她惊人的办事能力,就算在这种微醺的状态下,她都还能够有条不紊地把事情做好。 “只要数目对就好,帐本明天再找时间登录就可以了。” “既然已经忙完了,就让我送妳回去吧。” “都已经这么晚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搭计程车回去就好。”她依然十分坚持。 见她还是搞不清楚状况,周行毅就有点耐不住性子了。 “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搭计程车有多危险?难道妳宁可拿自己的安全当赌注,也不愿意让我送妳回家?” 闻言,向晴不解地问:“我现在看起来……很不安全吗?” “至少我觉得……妳现在看起来非常美味可口,让人恨不得把妳一口给吞下去。”周行毅咬牙切齿。 向晴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喃喃地吐出一句:“也许我搭计程车会比较安全一点。” 听她这么说,周行毅哑然失笑了。 “大姐,妳还真幽默呢。”周行毅干脆直接抓住她的手,径自将她带到自己车子旁,拉开车门,半强迫地把她按到驾驶座旁。 “遥控器给我,我帮妳关铁门。” 向晴无奈,只好将铁门的遥控器交给他。 周行毅等到铁门完全关上,才跳上车,再将遥控器丢回去还她。 “把妳家地址给我。”他命令着。 向晴乖乖地报上一串地址。 “这就对了。”周行毅愉快地笑了。 他心里不禁要想:这女人看似温柔,内心其实是很顽固的,若是能征服这样一个女人,想必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嗅!老天,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周伯伯的生日之后,周行毅和向晴并没有如古美兰所期待的那样,突然间就好了起来。 向晴还是每天在花店里忙碌着,周行毅除了来接母亲下课时和她随便聊几句外,也没有来过任何一通问候的电话。 直到两星期后的某一天,快接近中午时,一个年轻帅气的大男孩突然送来一个大披萨。 “我们没叫披萨呀。”林瑜萱纳闷地说。 年轻男孩抬起头来再看一次招牌,他很肯定地说:“没错呀,订披萨的人就是要我送到向阳花坊。” 林瑜萱朝里头问:“向姐,妳有订披萨吗?” 向晴跑出来,看着送披萨的年轻男孩,皱眉道:“我们没订披萨呀,你恐怕是送错了吧?” “难道这里还有别家向阳花坊吗?”年轻男孩也觉得莫名其妙。 “是谁订的?”向晴问。 “是一位姓周的先生,钱都已经付了。” “周?”向晴愣了一下,心想:该不会是周行毅吧? 就在这时,柜台的电话正好响了起来。 向晴赶紧走过去,接起电话:“向阳花坊您好。” “老板娘,妳今天中午不要买便当了,我请妳们吃披萨。” 听这声音……果然是他! “你中乐透了?”向晴向年轻男孩打了一个贝的手势,男孩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立刻放下披萨,转身离去。 “比中乐透还要乐。”周行毅兴致勃勃地说:“我刚接到一个大案子,为了庆祝一下,所以,中午请妳们吃披萨。” “恭喜你呀!周老板。” “对了,我自作主张帮妳们订熏鸡口味的,不知道妳喜不喜欢吃?” “除了海鲜之外,我都可以接受。” “妳不吃海鲜?” “我吃海鲜会过敏。” “还好我不是海鲜。”说完,他自己便哈哈大笑。 “……”好冷的笑话。 “顺便告诉妳一个好消息,过两天我就要到东部去监督一个工程,妳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看不到我了。” “你怎会跑那么远去接案子?”东部给向晴的感觉就好像在天的另一边,好遥远。 “我们做这一行的就是这样全省跑透透,哪里有案子就往哪里去,我也曾经接过恒春的案子呀。” “听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可惜妳要看店,要不我还可以顺便带妳到东部玩几天,我觉得东部可以玩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听他说得这么自然,向晴心里突然闪过一股奇异的感觉,好像他们已经是很熟稔的朋友,可实际上……他们现在这种关系,好像连朋友都还称不上吧? “你自己好好玩吧。” “妳不要太想念我喔。” “你太多虑了。”向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电话那头立即爆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币上电话后,林瑜萱好奇地问:“这个披萨到底是谁送的?” “就是那个『好聚好散』先生。” 林瑜萱瞪大眼睛,好一会儿,她才一脸沮丧地说:“向姐……我觉得『好聚好散』先生好像对妳很有意思。” 林瑜萱虽然有些花痴,但还不至于白痴,她很清楚向晴比她漂亮、比她成熟、比她更有魅力,更重要的是--她和那个“好聚好散”先生看起来是那么登对,所以,她绝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好聚好散”先生献殷勤的对象是她这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女生。 “妳想太多了。”向晴模模林瑜萱的头,她实在不想对这个小女生说明自己和周行毅的关系。 因为,这件事真要解释起来,除了有点复杂之外,其实……也满丢脸的。 第六章 又过了半个月。 一个云淡风轻的周末,向晴的好友田馨突然打电话来邀她一起吃中餐。 “什么事让妳这么开心?”向晴一见到满面春风的田馨,就知道好友一定是有好消息要告诉她。 “我最近连挖了好几个独家新闻,我的顶头上司开心得不得了,不仅帮我加薪,还把我调去跑政治新闻,以后我就不再是一个跑社会新闻的小记者了,妳说我能不乐吗?” “恭喜妳呀,田大记者!”向晴替好友感到开心。 “妳知道要在这行里头出人头地有多难吗?”田馨回顾自己当记者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到现在都还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妳还记不记得我以前念书时可是胆小得要命,就算是一只死蟑螂都可以把我吓得哇哇叫。可自从当上记者之后,不管是车祸现场,或者是命案现场,我都必须亲眼去目睹那些血淋淋的现场,那种感觉说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有好长一段时间,我每天晚上睡觉都会从恶梦中惊醒过来呢。” 向晴念书时曾经和田馨住在同一间寝室,她当然记得很清楚,那时宿舍里经常会听到一些闹鬼的传闻,田馨常常三更半夜吓得睡不着,非得和她挤同一张床不可。 当时,她又怎会料想得到,多年后的田馨居然能够面对发臭腐烂的尸体而面不改色呢? “我真的很佩服妳为了自己的梦想,竟然可以克服那股巨大的恐惧感。”田馨的改变让向晴深信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妳知道我现在胆子练得多大吗?”田馨吃了一口沙拉,继续说: “如果鬼会说话,为了拿头条,我一定会跑第一个去采访他。” “真的假的?”向晴傻眼了。 “当然是真的。”田馨的口气再认真不过了。“其实,鬼没什么好怕的,真正可怕的是人。” “妳又见过真正的鬼了?” “没见过。但是,命案现场见多了,我常常可以感觉到他们的存在;其实,仔细想想,他们只不过是失去的灵魂罢了,没什么好害怕的。” “妳不要再说了,我怕晚上会作恶梦呢。”就算在光天化日之下,向晴还是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想到妳也有比我胆小的一天啊!”田馨好得意。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向晴的肩一下,向晴还没从刚刚的恐怖气氛中回过神来,吓得大叫一声。 “小晴老师,我不知道妳居然这么胆小,不过是拍一下肩而已,妳都能吓成这样?” 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向晴松了一口气,随即转过头去看那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男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从东部回来,和同事约在这里吃个饭,没想到会遇见妳。”周行毅随即介绍自己身边的同事。“这位是我的合伙人小刘。小刘,这位向晴小姐是我妈的花艺老师。” “向小姐妳好。” “刘先生你好。” “周妈妈什么时候去学插花了,我怎么不知道?”小刘随口问。 “临时心血来潮吧。”周行毅朝向晴眨眨眼,向晴会心一笑。 “这位小姐是?”周行毅这才注意到向晴的对面坐着一个面貌姣好、身材凹凸有致、打扮入时的小姐。 “这是我的好朋友田馨。”向晴赶紧帮他们做介绍。“田馨,这位就是我上次跟妳提过的那个室内设计师周行毅。” “周先生,真高兴能认识你。我看过你的作品,风格很独特,又很有现代感。”田馨似乎很兴奋。 “甜心小姐,谢谢妳的赞美。”周行毅也很开心地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既然是熟识的朋友,我们就一起坐吧。”田馨大方地邀请。 “好啊!”周行毅爽快地答应。 服务生过来点过餐之后,田馨就不停地和周行毅讨论有关室内设计的问题;周行毅知道她是一名记者之后,也很感兴趣地和她聊起当记者的趣事;两人就好像是失联多年的老朋友,愈聊愈投机,向晴和小刘就这样被冷落在一旁。 “向小姐,妳平时除了教人家插花之外,应该也有一家属于自己花店吧?”小刘试着找话题和她闲聊。 “嗯。”向晴有些心不在焉的。 “妳的花店开在哪儿呢?改天有机会我也过去光顾一下。” 向晴不是很热心地报上花店的地址。 “我好像看过那里有一家叫做……”小刘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到:“妳的花店是不是叫做向阳花坊?” 此时,向晴耳朵里全是田馨和周行毅开心的笑声,根本就没听见小刘问她什么问题。 小刘等了好一会儿,却没得到向晴的回答,他觉得这个小姐似乎不怎么想要理他,只好识趣地闭嘴。 半个小时后,大家终于吃饱了。 “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周行毅下午还要去谈一个案子,他随即站起身向两位小姐道别。 “甜心小姐,真的很高兴认识妳!”临走前,周行毅还特地对田馨说了这么一句。 “我也是。”田馨由衷地说。 “改天再找机会,让我请妳们吃个饭。” “好啊!”田馨似乎很期待。 周行毅才走出餐厅,田馨就很兴奋地对向晴说:“妳这朋友真是太棒了,为什么没早点介绍给我认识呢?” “我不知道妳对他这么感兴趣。”向晴淡淡地道。 “我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谈得来的男人了,而且,他人又长得这么帅,真是难得一见的上等货色!”田馨难掩兴奋之情。 “田大记者,妳现在的表情还真像一个花痴呢。” 咦!怎么好像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呀? 田馨斜睨着她,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问:“老实说,妳对这个周先生是不是很有好感?” “什么好感?他不过是我学生的儿子罢了。”向晴也不知道突然梗在心中那股不舒坦的感觉所为何来。 “真的没有吗?”田馨似乎没打算要放过她。“有的话就快点老实招来,趁我现在还没真正沦陷之前,我还可以考虑退出,要不,这个周大设计师我可是要定了喔。” “妳要是喜欢的话就别客气,需要帮忙尽避开口,老同学一场,我还有不帮妳的道理吗?”向晴豪爽地说。 真的这么洒月兑吗?田馨在心中暗暗地叹口气。身为记者的她,感觉要是没有比平常人来得更加敏锐,她就不必混了。 星期二晚上九点半,周行毅又准时出现在向阳花坊。 当他看见母亲大人坐在柜台边的沙发上和向晴聊得十分开怀的同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疑问--这是他在接母亲下课长达两个月的时间里,第一次发现这个有点令他不解的问题。 “小晴老师,为什么我每次来都只看到我妈一个人,难道妳这个花艺班就只有收我妈一个学生?” “啊……这……”古美兰没料到儿子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一心想阻止向晴说出真相,可又一时找不到适当的理由,最后还是让向晴捷足先登了。 “我们花艺课的课程通常都在九点就结束,周妈妈是体谅你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作,为了不让你的时间太赶,所以她才要你九点半再来接她就好。”这是周妈妈告诉她的理由,向晴认为自己有必要借着这个机会让周行毅明白母亲对他的体贴。 在听过向晴的说明后,周行毅的目光立即转向一脸尴尬的母亲,嘴角微扬,缓缓地吐出一句:“我竟然到今天才明白妈是如此的用心良苦啊。” 他认为母亲这样做,只是要借故拖延时间,让自己有多一点的时间能和向晴单独相处,好培养一下“婆媳”之间的感情。 可事实上,他又怎会料想到,母亲这样做的真正用意只是为了要避免让其他的妈妈们知道她有这么一个条件超优的儿子,而对她产生一种防备心,破坏了她原先的计画呢。 当然,这样曲折的心思,古美兰是无法向儿子说明的,更不能让向晴知道自己是如此费心地想让她成为周家的媳妇,所以,她只能继续装傻。 “妈是看你每天都忙到那么晚才回家,现在每个星期二又要专程赶过来接我下课,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嘛。”古美兰说得好心虚。 若真的过意不去,妳就不该玩这把戏,害得大家跟妳一起瞎忙一场。周行毅在心里嘀咕着。 “跟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身为“孝子”的他,当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揭穿母亲的计谋。 他甚至有点心疼母亲这样煞费苦心的安排,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白忙一场时,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但是,婚姻这种事,毕竟是两相情愿的,只要有一方无意,就没戏可唱了。更何况,现在只有她这个“第三者”在一头热,两个当事人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愿呀。 “呃……你们聊一聊,我先去上一下化妆室。”古美兰借机尿遁去了。 看着母亲逃之夭夭的背影,周行毅只能摇头苦笑了。 向晴是个聪明人,从周妈妈和儿子的对话当中,她大约可以猜出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了。 “周先生,不管怎么说,周妈妈也是……”她真不知该怎么形容才好。 “为了我好是吧?”周行毅调侃道。 向晴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问他:“周先生,你觉得我那个好朋友田馨怎么样?” “甜心?”周行毅想了一下。“妳是说当记者那个甜心吗?” “嗯,就是她。”向晴紧接着又追问:“你对她的印象怎么样?” 周行毅不假思索地回道:“很好啊。” “好到什么程度?” 周行毅想了一下。“基本上女人只要长得漂亮、身材好、个性不差,起码就有九十分了。” “这么说……你很喜欢她喽?”向晴觉得心里那股没来由的不舒坦又隐隐浮现了。 “喜欢?”周行毅歪着头,认真地思考一下。“应该有一点吧。” 听他这么说,向晴心上那股不舒坦就更明显了起来…… “你那天不是说要找个时间请我们吃饭?不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帮你把田馨约出来。”既然他们两人都有意思,向晴决定把他们两人凑成一对,也省得周妈妈为了儿子的婚事伤透了脑筋。 周行毅觉得今天的向晴看起来怪怪的,她该不会是想要把他介绍给那个甜心小姐吧? 可既然他那天随口说说的话被向晴认真地提了出来,他这个男子汉大丈夫当然就得信守承诺,请她们吃饭喽。 “妳也一起来吗?”他问。 “你希望我一起去吗?”向晴反问。 “当然!”他点点头。“要请就两个一起请。” 闻言,向晴心上那股不舒坦的感觉好像淡了一些…… “那你先说个时间,我再询问一下田馨的意思。” “不如就先约明天中午吧。” “明天中午……”向晴想了一下。“我应该没问题,再来就要看田馨那边有没有空了。” “妳确定后,再给我一通电话。” “确定什么啊?”周妈妈突然走过来。 周行毅看了母亲一眼,有些无力地说:“我要请小晴老师吃饭,跟她确定一下时间,这样您满意了吗?” “吃饭呀,”周妈妈眉开眼笑地。“好好好!你早该请小晴吃饭了!” 好个鬼啦!人家可是要介绍别的女人给我呢。周行毅实在不忍心泼母亲大人的冷水。 “我们该回去了。”周行毅推着母亲。 “我的花还没拿呀!”古美兰大叫着。 向晴赶紧将周妈妈的作品捧了过来。 “周妈妈请慢走。” “你看看,人家小晴多懂事。”这“准媳妇”真是愈看愈讨人喜欢。 “妳儿子也很懂事呀。”周行毅不怎么服气。 “你还差人家一大截呢。” “我长这么高,应该是小晴老师差我一大截吧?”周行毅硬要争到底。 见他们母子俩一来一往地斗嘴,向晴忍不住笑了。 这是多么可爱的一对母子呀。 向晴到达事先约定的餐厅时,周行毅和田馨早已经先到了。从他们两人愉悦的表情当中,向晴可以想象,他们刚刚一定是相谈甚欢…… 突然,她觉得自己的来到好像有些多余,她是不是该识趣地悄悄离去? 就在她踟蹰不前时-- “晴子!”田馨一脸兴奋地朝她挥挥手。 向晴只好笑着走过去。 “对下起,今天早上有个客人来买一束九百九十九朵的玫瑰,我临时去调了一些玫瑰过来,才终于把数量凑足,后来又和瑜萱忙了大半天才终于把那一大束的花搞定。”向晴若无其事地向他们报告这件有趣的事。 “九百九十九朵啊,”田馨瞪大眼睛。“那不是好大一束?” “是呀,还得用货车运送呢。” “那客人买那么大一束花是要做什么用的?”田馨又问。 “求婚呀!”向晴真羡慕那个女人。“听那客人说,他和女朋友已经交往七、八年了,女方却迟迟不肯答应和他结婚,所以,他必须用一些特别的方式来感动她,让她心甘情愿地点头答应他的求婚。” “妳有没有留下那个男人的联络电话?”田馨突然问。 “难不成妳要……”向晴本想开玩笑地问,难不成妳想要把他抢过来?可她随即想到她们身边还坐着一位正宗的男主角,硬是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转而问道:“去采访他吗?” “没错、没错!现在像他这么痴情的男人已经很少见了,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去问问他的求婚有没有成功。若是有的话,把这件事写成一篇新闻稿,应该会是一则很有卖点的新闻喔。” “妳呀,满脑子都是新闻稿。”向晴笑她。 “到时我一定不会忘记把妳的店名给标示上去,顺便帮妳打打知名度的。”田馨很够义气地说。 “这还差不多。” “请问三位要用点什么?”已经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的服务生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了。 三人看了看menu,周行毅和田馨不约而同点了一份海鲜焗面,而一向对海鲜过敏的向晴则是点了一份熏衣草女敕鸡腿。 接着,田馨又说起她这两天跑政治新闻的趣事,周行毅很感兴趣地倾听,不时还会提出一些问题,田馨则是用她身为记者的敏锐度,对时政提出一些精辟的见解,周行毅不停地点头,似乎对她的看法十分认同。 在这种情况下,向晴更觉得周行毅和田馨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佳人,只是她心上那股不舒坦的感觉又一点一点地加深了。 整个用餐时间,周行毅和田馨都聊得好愉快,向晴则是默默地在一旁听着。她愈来愈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角色,就算是扮演一盏电灯泡,也是一盏暗淡无光、引不起人家注意的电灯泡罢了。 因此,才吃过饭后甜点,向晴便推说下午要到一家餐厅帮人家布置婚宴会场,就先行离去了。 向晴走后,田馨的话题立即转了一个方向。 “我听晴子说,周妈妈是她的学生,你们已经认识很久了吗?” “算算应该有两个月了吧。” “你觉得晴子怎么样?”田馨一脸兴味地望着他。 “什么怎么样?”这两个女人是怎么了,老是在问他同样的问题。 “就是……你对她印象怎么样呀。” 周行毅不假思索地回道:“很好啊。” “好到什么程度?” 这两个女人真不愧是好朋友,连问问题的方式都一样。周行毅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基本上女人只要长得漂亮、身材好、个性不差,起码就有九十分了。”既然是同样的问题,他就用标准答案来回答。 “那么……你一定很喜欢她喽?” 这下,周行毅却愣住了。 昨天向晴问她是不是喜欢田馨,他可以很自然地回答说:应该有一点吧。因为他心里确实是有点喜欢田馨那种开朗、大方、自然不做作的个性,所以,对他而言,那不是一个多难回答的问题。 可现在的对象是向晴,他却没有办法很明确地回答这个问题了。 为什么呢?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总觉得自己对向晴的感觉不是喜欢或不喜欢这样单纯的答案,也许还有更多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东西…… “怎么?我的问题让你难以回答吗?”田馨见他面有难色,立即使出身为记者扒粪的功夫,非得问出一个答案来才行。 “我只是在想,我今天回答的任何问题,会不会出现在明天的报纸上?”周行毅故意打趣道。 田馨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先生,你既不是政治人物,也不是大明星,更不是那个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的男主角,这么没卖点的新闻,你以为会有人要看啊?” “既然如此,田大记者又何苦要追问到底呢?” 田馨若是这样就放弃追问,她就不叫田馨了。 “你不要故意转移问题的焦点,今天身为向晴的老同学兼老朋友,我有责任和义务了解她身边的男人究竟对她有何企图。”田馨说得理直气壮。 企图?他对向晴能有什么企图? 周行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就一脸无辜地说:“我以为向晴今天约我出来是要帮我介绍女朋友,没想到反而变成妳在逼问我对向晴的感觉,妳不觉得有些离谱吗?” 听他这么说,田馨突然愣住了。 半晌之后,她才一脸惊恐地问:“你该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棒天。 “晴子,我觉得这一次我好像真的找到生命中的另一半了……”田馨一脸陶醉地说。 向晴一边修剪玫瑰花刺,一边听好友在那儿“诉衷情”,不知怎么地,那些玫瑰花刺愈看愈碍眼,她不停地剪、剪、剪……每剪一下,她就觉得那些刺彷佛在她胸口刺了一下,让她疼痛不已。 “昨天我跟他聊了好多好多,聊到我都差点忘了下午还要去跑新闻……”田馨甜甜一笑,继续说:“我从来没遇到过一个跟我这么谈得来的男人,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充实、那么快乐,我甚至觉得,为了这个男人,就算必须放弃我最热爱的记者工作,也是在所不惜的……” 不会吧?他们不过才见两次面而已,田馨就已经被他迷成这样了?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瞬间从胸口涌了上来,向晴无处发泄,只好继续剪、剪、剪……那些玫瑰花刺也就不停地在她胸口刺、刺、刺…… 那个正沉醉在爱河中的田馨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好友的情绪变化,继续一脸甜蜜地陈述着:“晴子,我觉得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希望每分每秒都能跟他在一起,光是听他说话,就是一件好幸福的事……” 难怪人家说热恋中的女人是没有理智的,聪明如田馨,一旦遇到感情的事,还不是变成一个平凡无奇的蠢女人。 “妳说,我是不是应该把我心里的感受坦白对他说?他会不会不喜欢太过主动的女孩子?”田馨依偎在向晴的肩上,亲眼看着她--喀嚓!一刀将玫瑰花给剪了下来。 天啊!晴子的反应未免太激烈了吧? “晴子,妳剪过头了啦!”田馨大叫。 向晴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说:“可能是因为昨天太晚睡,我到现在都还有点头昏眼花,真糟糕。” 真是够了!到这个时候还在逞强。 不过,她这剂猛药下得似乎有些过量了,再继续下去恐怕要出人命了,所以,田馨决定就此打住。 于是,她故意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然后惊慌地说:“糟了!一大早就急着要过来跟妳分享我的喜悦,差点要错过今天的采访了,再继续这样下去,我的饭碗恐怕真的不保了。” “妳呀,别让爱情给冲昏头了。”向晴这才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安啦!”田馨拍拍好友的肩,笑道:“妳自己也要小心一点,别再把玫瑰花当成是眼中刺了。” 田馨说话常常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向晴也没多想。 “我先走了,拜拜!”田馨拎着包包,心满意足地离去。 好不容易把那个扰得她心烦的女人送走,她还是觉得心头十分郁闷,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第七章 实际上,昨天后续的情节是这样的-- 当田馨惊恐地问出:“你该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周行毅差点让刚刚才喝下的那口咖啡给呛到,好不容易吞下后,他才郑重地开口道:“甜心小姐,我承认妳的个性和外表确实很令人欣赏,但是,我一向害怕吃甜食,所以,我可是连碰都不敢碰呀。” “你……”对他的回答田馨觉得好气又好笑,哪有人这样拒绝一个美女的,真是太没情调了。 哼!她田馨要什么样的帅哥没有?不差他一个。 “既然你不是对我有意思,那这件事就好办了。”田馨笑咪咪地继续进行她尚未完成的红娘计画。“我觉得你和我们晴子不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是十分登对的。我坦白告诉你,我们晴子可是全世界最纯情的女性,活到二十八岁了,恐怕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如此绝无仅有的清纯玉女你不抢着下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什么?向晴已经二十八岁了?他还以为她顶多才二十三、四岁而已呢。看来现在的生化科技太过发达,保养品的功效愈来愈好,再过个二、三十年,恐怕连一个六十岁的老阿嬷,看起来都只有三十出头的年纪呢。 可当他听到向晴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他居然觉得心情大好,还忍不住想要吹声口哨呢。 唉!他一定是中他母亲大人的毒太深了。 “甜心小姐,我想我和向晴相识的过程,妳可能有所不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件事说明白。 “我知道周妈妈是晴子的学生,你们不是因为这样才认识的吗?”难道还有别的内幕消息被向晴给“暗坎”起来? “我妈成为向晴的学生是我们相识之后的事了。”他把实情告诉甜心小姐,向晴应该不会生气吧? “事情果然不单纯!”身为一个记者,田馨立即嗅到一股令人兴奋的味道。 “快说、快说,快把你们相识的过程告诉我吧!”田馨催促着。 “这件事得从七夕情人节那天开始说起……”接着周行毅完完整整地把自己和向晴相识的过程告诉田馨。 丙然,田馨愈听愈觉得有趣,愈听就笑得愈大声。 “哈哈哈!天下间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你们两个分明就是注定要在一起的……”田馨忍不住要发表自己的看法。 接着周行毅又说到他母亲大人的计谋-- “我妈就是太喜欢向晴,才会决定到她那儿上课,再想办法把向晴拐回家当媳妇。” “唉哟!周妈妈真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妈妈了!”田馨笑翻了。 “其实,向晴很清楚我母亲的意图,她只是不忍心当面揭穿而已,妳想在这种情况下,向晴除了感到十分无奈之外,她还会有别的心情吗?” 听他说到这里,囚馨敛起笑容,很认真地思考一下,才开口问:“我觉得事情也许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过……我们先撇开晴子不说,你呢?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面对这件事?” 周行毅沉吟了半晌,才回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妳刚刚问我喜不喜欢向晴,其实,我在相亲那天和她聊过之后,就觉得她是个很不错的女孩。但是,我那时候是非常排斥相亲这件事,所以,我根本就没考虑要跟她交往,谁知道我妈最后会使出这一招,让我和向晴不得不有后续的接触,久而久之--” 他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说下去,可田馨没那耐性,她急着追问:“你现在的想法到底是怎样?” 周行毅原本还有些混乱的思绪在田馨的紧迫盯人之下,似乎一下就清明了起来。 “我常常会想要往她那里跑,就算只是坐在一旁看着她,也是一件很令人心情愉快的事。” “这就对了!”田馨开心地拍了一下桌子。 “甜心小姐,妳不要太激动好不好?”好多人都往他们这儿看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在吵架呢。 “我告诉你,其实,你早就已经爱上我们晴子了,只是你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而已。”田馨很肯定地下了一个结论。 “也许……还不到爱的程度吧?”他觉得爱的感觉应该还要比现在再强烈一点,而不是只有一股想要见到她的冲动而已。 “你们这叫日久生情,细水长流的爱情本来就是慢慢酝酿的,它虽然没有一见钟情那种轰轰烈烈的感觉,却是能够维持得最长久的。”田馨很认真地分析着。 “妳不觉得现在说这些未免太早了些?”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这甜心小姐是他母亲大人派来的说客吗?干嘛急着要把他和向晴送作堆呢? “怎么会?爱情本来就是要乘胜追击,要是晚了一步,晴子恐怕就会变成别人的新娘喽!”田馨摇摇头,继续大爆内幕消息:“老实跟你说,抢着要向晴当媳妇的妈妈们可多着呢,光是我知道的就有三、四位,而且,她们现在全都在晴子那儿学插花呢。” “妳怎会知道?”周行毅好惊讶。 “你以为我当记者是干假的呀!”田馨得意地仰起下巴。“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晴子就是特别有欧巴桑缘,那些妈妈们见到她都好爱,个个都想要讨她回家当媳妇,我可是嫉妒得要命呢。” 田馨的一席话,终于激趄了周行毅的危机意识,他认为这件事,他有必要去了解一下。 这天,九点整,周行毅就出现在向阳花坊。 他今天之所以会这么“准时”,除了因为母亲的阴谋被他揭穿之外,另一方面也是受了田馨的影响,他很想知道向晴的行情究竟好到什么程度,到底有多少妈妈们正在觊觎向晴这个媳妇。 丙然,他人才走进花店,就看见几个妈妈们陆陆续续从楼上走了下来,她们每人手上都捧着一盆今晚上课的成果。 他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向晴说得一点都没错,比起这些妈妈们的手艺,他母亲大人确实是多了一种叫“天分”的东西。 由此可见,田馨说的话可信度极高,这些妈妈们到这儿来上课恐怕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若是在一星期前,他可能会马上劝他母亲知难而退,但是,自从那天被田馨那么一搅和之后,他对向晴的感觉开始变得不大一样了…… 他每天想念她的频率从刚开始的二、三次,增加到五、六次,再增加到七、八次…… 现在又看见眼前这批阵容坚强的竞争对手,他内心那股争强好胜的斗志就瞬间被激出来了。人家说:“输人不输阵,输阵就歹看面。”他岂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动弃械投降呢? 不,绝不。 所以,当他看见向晴手上捧着一堆花材从楼上缓缓走下来时,他就很殷勤地走过去。 “小晴老师,让我来帮妳拿。” 岂料,向晴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说了声:“不用。”就自顾自地把花材拿到一旁放下。 唉!真是出师不利,他才准备要冲锋陷阵,就踢到一块大铁板,情况看起来似乎不大妙。 “王妈妈慢走喔!”向晴接着就笑咪咪地送客去了。 “小晴,王妈妈刚刚教妳那生姜红茶的做法,妳都记下了吧?” “记住了。”向晴自动重述一遍:“先把生姜磨细,再用红茶下去冲泡,最后加上一些黑糖就可以了。” “对对对!小晴好聪明,王妈妈说一遍妳就记住了。”王妈妈眉开眼笑地。“记得每天至少要喝三杯,这样不仅可以增加身体的免疫能力,冬天到的时候,手脚也不会冰冷了。” “谢谢王妈妈。”向晴把王妈妈送上车。 周行毅注意到来接王妈妈下课的也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向晴朝他打了声招呼,脸上还挂着盈盈笑容。 周行毅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向晴要摆冷脸给他看,却对别的男人笑得这么甜美。 这分明就是差别待遇。 “孙妈妈请慢走!”向晴接着又送另一个妈妈。 “小晴,仲豪的博士论文已经通过了,这个星期六晚上我们打算帮他庆祝一下,妳一起过来吃个便饭怎么样?” “这……”向晴有些为难。“这星期六晚上我刚好要帮一个社团做晚会活动的会场布置,恐怕没办法过去耶。不过,我一定会另外找时间亲自过去跟孙大哥祝贺一下。” “没关系,我再请他过来花店看妳也一样。” “他这么忙,就别专程过来了。” “应该的啦!” “孙妈妈开车要小心点喔。” 这个孙妈妈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恐怕超过百来万,开的也是那种百万名车,想必是那种富贵人家的贵夫人。而且,这个竞争对手还是个准博士呢,来头还真不小呀。 才刚送走孙妈妈,花店门前突然又来了一部白色的bmw,接着从驾驶座定下一位长发披肩、面貌俊美、身高至少一八五以上的年轻男子,他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从容不迫地朝着花店走了进来。 “妈,妳今天插这盆花真漂亮呢。”男子搂着一个看起来也是挺摩登的妈妈的肩,体贴地将她手上捧着的花接了过去。 “呵呵呵……”陈妈妈笑得好开心。“小晴也说我进步神速呢!” “名师出高徒嘛,小晴教出来的学生个个都是花艺高手。”男子对着向晴眨眨眼。 周行毅无法分析那一眼究竟是暗示还是挑逗,总之,他心上已经不舒服到极点。 这男人真的帅得太过分了,原本对自己外表还颇有自信的他,一站到这男人身边都要相形失色许多。 “你这是在糗我吗?”向晴的口气居然还带点撒娇的味道。 男子走近向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温柔地说:“明天下午我想再跟妳讨论一下晚会的细节,顺便请妳喝下午茶,可以吗?” “没问题。”向晴很阿沙力地点点头。 接着两人又对望了大约五秒钟,才依依不舍地道别。 真是够了! 周行毅此刻的心情大概只能用“欲哭无泪”来形容。为什么他好不容易才发现自己对向晴的感情,就立即遭受到这样的打击呢? 他原本的好心情,前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已经跌到谷底了。 还好最后一个江妈妈没再给他太大的刺激,她只和向晴说了声再见,就自己骑着“欧兜拜”,很识趣地离开了。 “行毅,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到了?”古美兰是最后一个下楼的,她看见自己的儿子已经出现在店里,似乎也不怎么意外。 儿子是自己生的,她还会不清楚吗?既然她的诡计已经被识穿,儿子当然也不会再傻傻地等到九点半才来接她下课了。 可儿子现在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再看看向晴,她也自顾自地忙自己的事,根本就不想理他。 迸美兰心中暗忖:这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呀? “妈,妳的动作未免太慢了,大家都走光了,妳现在才下来。”周行毅努力维持正常的语调。 就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母亲在这种强烈的竞争环境下,都还能够坚持自己最初的理想,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因为受到一点点打击就变得委靡不振。 于是,他决定向自己伟大的母亲看齐,不达目的绝不罢手……等等!他现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 难道真要如母亲所期待的那样,在今年年底把向晴娶回家当老婆? 忍不住回头看向晴一眼,却怎么看都觉得这个愿望太难实现。向晴这类型的女人是不能速战速决的,他若是真心想要追求她,就必须做好长期抗战的心理准备才是。 当然,首先他必须先厘清的,就是向晴今天反常的真正原因,再来才是她和那个bmw究竟已发展到什么程度,其它的……依他的判断,目前都还不是他真正的对手。 想清楚后,他立即走到母亲身旁,小声地问:“妈,妳老实说,今天上课时有没有得罪小晴老师?” “没有啊。”古美兰一脸纳闷地说:“刚刚上课时小晴还跟我有说有笑的,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呀。” 既然老妈没得罪她,那么就是自己得罪她喽? 可他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什么时候得罪过她。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应该是上次和田馨一起吃饭那一次吧? 他记得那一天大家都聊得很开心呀,后来向晴说有事先离开,他就继续和田馨聊了一会儿…… 莫非……是田馨对她说了什么? 但是,他再仔细回想,那天下午他除了对田馨说出他们相过亲这件事之外,似乎也没说什么会让向晴感到生气的话呀。 依他对向晴的了解,她应该不至于因为这样就生他的气吧?可若不是这个原因,那到底又是为什么呢? 唉!愈想愈头大……多想无益,不如直接过去问她本人比较快。 下定决心后,周行毅就立即走到向晴身边,扬着笑脸说: “小晴老师,妳今天看起来怪怪的喔,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如果我做错什么事得罪了妳,妳就直接告诉我,我向妳道歉就是了。” 向晴立刻抬起头,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我没有生你的气,你也没得罪过我,是你自己在胡思乱想吧?” 她这几天想了好多,才终于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喜欢上他了,所以,她才会在看见田馨和他有说有笑时,心里产生那么不舒服的感觉;所以,她才会那么在乎田馨所说的那些话…… 当她知道田馨那么喜欢他之后,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一下子裂开了似的,好痛、好痛! 其实她并不足那么没风度的女人,既然田馨真心喜欢他,她也愿意诚心诚意地祝福他们。只是,她一想到田馨和他在一起那种甜蜜又恩爱的画面,心里就酸涩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虽然向晴嘴上这么说,可周行毅还是从她那双不会说谎的眼里读到一点不寻常的讯息。她到底是怎么了?这一切真的和田馨有关系吗? 但是,依向晴的个性看来,她是不会对他坦白的,这件事也许他得去问田馨才会清楚,可他并没有田馨的电话,只好开口好跟向晴要。 “小晴老师,不知道妳方不方便把田馨的电话告诉我?” 说了半天,原来他只是想要跟她要田馨的电话! 向晴无法控制心中那股瞬间涌上的酸楚,可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我给你田馨的手机号码,相信她会很乐意接到你的电话的。” 向晴很快抄了一组号码给他。 “谢谢。”周行毅小心翼翼地收进衬衫口袋。 他对她刚刚说的那句:“相信她会很乐意接到你的电话的。”感到十分不解,可他也不想多问,反正他打电话给田馨之后,一切就会明朗化了。 “那我们先走了,妳也早点回家休息吧。”周行毅温柔地对她说。 “开车小心点。”向晴送他们到路口,笑咪咪地向古美兰挥挥手。“周妈妈再见了。” 周行毅的车子一离开,向晴脸上的笑容就立即凝住,深深吸一口气后,她才恍恍惚惚地到柜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堆单据,一张接着一张,不停地翻着、看着、翻着、看着……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只觉得胸口好像梗着一个东西,吐不出来也吞不进去…… 好难过! 电话才接通,周行毅耳旁便传来一阵重金属的乐声。 “喂!我是田馨。”田馨略带慵懒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甜心小姐,我是周行毅。”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大清楚。” “我是周行毅!”周行毅放大音量。 “原来是周大设计师呀!”田馨的声音听起来似乎非常开心。“你找我什么事?” “妳现在方便谈话吗?”他有点不确定。 “你说。” “我想问妳关于向晴的事。” “向晴呀,”田馨突然大笑起来。“怎么?你决定要追她了是不是?” “我只是想问妳,妳是不是跟向晴说了什么,要不她今天见到我,整个态度好像都变了。” “是这样吗?”田馨停了一下,又问:“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 “小姐,如果不是她反应太过明显,我会无聊到打这通电话给妳吗?”看来这女人是打算要装傻了,周行毅感到好无力。 “你怎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田馨突然很感兴趣地问。 “当然是跟向晴要的。”这还用问吗? “哈哈哈……”田馨又大笑起来。“她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你呀?” “她还说妳会很乐意接到我的电话,我觉得这句话大有问题,妳可以解释给我听吗?”他愈来愈觉得这个田馨有问题。 “你这个人未免太多虑了吧?既然大家都是朋友,我当然很乐意接到你的电话呀,这有什么不对吗?” 就在这时,手机里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田馨,我们去跳支舞吧。” “你等我一下。” 接着田馨就对他说:“周先生,我现在不方便讲电话,等我有空再回电话给你。” “甜心小姐……” 嘟嘟嘟……电话立即被挂断了。 “这个女人!” 周行毅沮丧地将电话挂上,接着就把自己抛到柔软的弹簧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在他脑海中飘来晃去的全是向晴的影子…… 他现在不只想见到她而已,他还想要抱抱她,亲吻她玫瑰般的红唇,还有……不!st()p!再想下去他就要变了。 第八章 周行毅等了好几天,田馨都没回他电话。 田馨的态度让他意识到就算自己再打电话过去,也问下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他也不想再自讨没趣了。 星期六中午,周行毅借着要订花篮送给客户的理由,又来到向阳花坊。 很不巧的,他刚好看见那个bmw也在花店里,他和向晴两人一边整理花材,一边愉快地聊着,直到他走到他们身旁,两人似乎都还浑然未觉。 倒是助理林瑜萱热心地跑过来问:“周先生,请问你要买花吗?” “我要订一对花篮。” “你稍等一下。” 林瑜萱赶紧走到一旁的柜子,翻找花篮的目录。 周行毅回过头去,正巧看见那个睾伸手拨了一下向晴额前的头发,向晴则是朝他甜甜一笑,两人的感情似乎十分融洽。他紧紧地握住拳头,才能克制住自己想要冲过去把两人拉开的冲动。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正大光明的借口过来看她,她居然连看都下看他一眼,还跟别的男人甜甜蜜蜜、有说有笑,害他郁卒到了极点。 “请问你大约要订多少价位的花篮?”林瑜萱盯着偶像的脸,十分热心地询问着。 周行毅的视线终于从那两人身上移回桌上的目录,不是很热络地说: “大约二千五左右的。” 林瑜萱翻了翻目录。 周行毅忍不住又回过头去,这次他看见向晴捧着一束花交给bmw,bmw接过时,刚好碰到向晴的手,向晴似乎不以为意,还笑盈盈地说: “小心放好,别碰坏了花朵,这些可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 “妳放心,我这个人一向最懂得怜香惜玉,我知道花跟女人一样都是要小心呵护的。” 哼,花言巧语!周行毅立即扣他五十分,这男人已经不及格了! “周先生,你觉得这对怎么样?”林瑜萱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随便。”他随口说。 “周先生你真有眼光!”林瑜萱开开心心地说:“这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一对花篮,用的都是最好的花材,收费却是一般花材的价格,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物美价廉。” 周行毅立即从皮夹里掏出三张千元大钞给她,林瑜埴找他五百块之后,接着就拿出三联单填写。 周行毅趁这空档又回过头去,只见bmw把那些花材全搬到后车箱,向晴则是跟前跟后的,脸上一直挂着满满的笑容。 等到所有的花材都搬齐全了,砰地一声,罢把后车箱关上。 向晴这才回过头,好像直到这一刻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似的,她终于向他走了过来。 “周先生,你来买花啊?”她问得很客套。 “是呀,一个客户的公司要开幕,我专程过来订一对花篮去祝贺一下。”他尽量保持若无其事的态度。 向晴看见林瑜萱已经在开收据,她随口说:“瑜萱,周先生是熟客,妳有没有打个折扣给人家?” “当然有!”林瑜萱笑着回答。 向晴紧接着就对林瑜萱说:“店里的事就麻烦妳了,我和永智先过去布置晚会会场了。” 永智?她居然叫bmw叫得这么亲密!周行毅瞬间感到妒火中烧,可他又无力阻止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向晴坐上那部白色的bmw,顷刻间,就从他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着,林瑜萱又向他问了一些客户的基本资料、要什么时候送之类的问题,他都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临走前,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林瑜萱一句:“妳老板娘要去哪儿布置会场?” “今天晚上在喜悦饭店有一场慈善义卖晚会,向姐免费提供场地布置,你若是有兴趣也可以过去看看。” 原来如此!周行毅终于放了一点心,可他紧接着又问:“刚刚那位先生是晚会的主办人吗?” “算是吧。听说陈先生是一家传播公司的老板,他和老板娘是高中同学,这次的活动,是老板娘主动提出要赞助的。”林瑜萱解释得非常清楚。 看来向晴和那个bmw交情匪浅,两人又是多年的老同学,说不定早就已经在交往了。 若真是如此,他还在这里跟人家凑什么热闹? 所以,周行毅决定要弄个明白。 “那个陈先生是不是很喜欢老板娘?” “呃……”林瑜萱想了一下,才回答说:“这个我就不是很确定了。” 周行毅刚离开向阳花坊,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周大设计师,我是田馨。” 这女人什么时候不打来,偏偏这个时候打来! “甜心小姐,请问有何贵事?”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怎么,妳想请我吃饭呀?”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女人会打电话约他吃饭,准没什么好事。 “喂!你刚刚吃大蒜啦?” “妳闻到了?” “是呀,口气好差呢。” “有什么事快说吧。”他可没那个心情和她瞎扯。 “你这男人真的好无趣……”田馨停了一下,接着就说:“今天晚上在喜悦饭店有一场义卖晚会,我想找你一起去共襄盛举。” 周行毅一听到“喜悦饭店”和“义卖晚会”,兴致就来了。 “原来甜心小姐也是为善不落人后的善心人士呀。”周行毅嘲弄道。 “我没那么伟大啦!”田馨接着说:“这个晚会办得不小,一定会有一些政治人物到场,我只是顺便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报导的新闻。” “那些大人们a那么多,确实应该捐一些出来做做善事。”周行毅随口说了一句。 “是呀!”田馨也很机灵地补上一句。“所以,你这个大设计师赚这么多,也是该捐一些出来做做善事。” “赚这么多是妳在说的,不过,捐点钱出来做做善事我还做得到。”为了能见到向晴,他花再多的钱都无所谓。 “那我们就这么决定喽!晚上七点整,我在喜悦饭店门口等你!”好像怕他马上会反悔似的,田馨没等他说声再见,就马上把电话挂断了。 “这女人。”周行毅摇摇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容。 义卖晚会真的好多好多人,除了那些达官贵人外,现场还来了许多明星和记者。 周行毅和田馨到场时,晚会正要开始。当主持人上场时,他很意外地发现,那个bmw竟然是今天义卖晚会的主持人之一,另一个和他搭配的是小有名气的女歌星。 两个主持人说了一些开场白,接下来又请一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上台说几句话,最后就是节目表演。 在表演的过程当中,陆续地穿插着义卖活动,那些义卖品大多是那些达官贵人和明星们贡献出来的,从小饰品到古董应有尽有。 田馨一边看表演,一边在周行毅耳旁低语,说的大多是那些明星们的八卦新闻;他并不是很认真在听,还不时地左右张望,企盼能在黑压压的人群当中寻找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可现场除了那些随处可见、设计得高雅别致的盆花可以证明向晴确实来过之外,他根本找寻不到她的踪影。 就在他几乎要确定向晴已经离开现场的同时,台上的睾突然宣布: “接下来我们要义卖的是一盆相当漂亮的盆花,这盆花是由我们向阳花坊的花艺设计师向晴小姐所亲自设计的,现在我们就请向晴小姐把花捧上台来让大家欣赏。”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之后,周行毅果然看见穿着一套象牙白改良式旗袍的向晴,捧着一盆精心设计过的盆花,缓缓地由后台走过来,现场立即爆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接着bmw又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将向晴的花艺技术大肆吹捧一番。 “向晴小姐是一个领有国际证照的花艺设计师,她曾经到过比利时、日本、美国、德国……等多个国家学过花艺设计,可以说是一位非常专业的花艺设计师。当然,这盆花除了花艺本身的艺术价值之外,这个花器也是向晴小姐多年前从欧洲带回来收藏的,为了这次义卖活动,她也一并割爱了,现在就请现场来宾开始出价。” 很快地就有人喊出一万块,接下来直接跳到二万块,然后又来一个五万块,直到下一个喊出八万块之后,就没有人再继续出价了。 “八万块一次……八万块二次……八万块三……” 就在这个关鉴时刻,突然有人高声大喊:“二十万!” “哇!已经有人出二十万要买下这盆花……”bmw的语气显得好兴奋。“还有没有人要出更高价的?” 等了半晌,似乎没有人愿意再出更高的价钱了。 “二十万块一次……二十万块二次……二十万块三次……谢谢这位先生,以二十万的高价买下这盆花!” 台上的向晴早已经傻住了,因为,就在刚刚那一刻,她看见了,看见那位出二十万的来宾就是周行毅。 而且,坐在他身边的正是她的好朋友田馨,两人看起来十分开心……那是当然的,热恋中的男女哪个不开心呢? 所以,当大家都在为她亲手设计的那盆花以二十万高价卖出而喝采时,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反而有种深深的失落感。 是到了她该退场的时候了…… 晚会结束时,周行毅和田馨都找不到向晴,工作人员说她有事先行离开了,只留下那盆被他高价买下来的盆花,孤零零地等待他来领取。 “你今天的表现真是太令人激赏了!”田馨在他胸口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现在已经很确定,你是爱晴子的,这样我就可以很放心地把晴子交给你了。” 周行毅听她这样说,非但没露出喜悦的表情,还懒懒地瞪她一眼。 “妳以为妳是向晴的妈呀?” “喂!周先生,我可是很努力在帮你逼出晴子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感情,你和向晴结婚时,媒人的红包可别忘了要加我一份喔。” “我一点都看不出妳帮了什么忙,倒是看到向晴和bmw你浓我浓的,妳就别再白费心机了。”周行毅好气馁,他花了二十万要讨好向晴,没想到,她居然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谁是bmw?”田馨不解。 “今天晚会的主持人。”既然田馨是向晴的好朋友,她大概可以提供他一些关于情敌的讯息吧? “你说陈永智呀?”田馨大笑起来。“他……他根本就不是你应该吃醋的对象吧?” “妳这个大记者又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吗?”周行毅喜上眉梢。 “当然!”田馨神秘兮兮地附在他的耳旁说了一句。 下一刻,周行毅突然瞪大眼睛。 “妳说的是……真的假的?”田馨说罢是个如假包换的gay! 那么帅的一个男人,居然会是……他真的无法想象呀。 “当然是真的!”田馨得意地仰起下巴。“没有什么事是能躲过我田大记者的耳目的。” “向晴知道吗?”周行毅认为这才是重点。 “当然知道喽!”田馨轻轻地叹口气。“要不,以她那种洁身自爱的个性,她怎么可能和一个男人走得这么近。” “妳怎么不早说!”周行毅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有问过我吗?”田馨一脸无辜。 说的也是。周行毅紧接着又问:“那么妳刚刚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田馨眨了眨那双慧黠的大眼,笑得贼兮兮的。 “反正啊……你尽避放心去追向晴就对了,你和她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 “妳这是铁口直断,还是月老来化身的?” “我妈说我这张是乌鸦嘴,说什么都很准的。” “哈哈哈……”周行毅笑得十分开怀。 好吧,就当田馨是乌鸦嘴吧。 他这辈子是要定向晴了。 棒天,用早餐时,张丽秋就发现女儿看起来很不对劲,不仅吃东西吃得好慢好慢,而且,眼神有些涣散,脸色看起来也不怎么好,让她这个做妈的不免忧心了起来。 “小晴,妳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向晴地抬起头来,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 “妈,我没事啦。” 张丽秋伸出手模模女儿的额头,还好没发烧,那是有心事喽? “是不是花店里发生什么事?”张丽秋猜测。 “真的没什么事,妳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妳别骗我了,我还不了解妳吗?一定有什么事,妳才会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妳就老实跟妈妈说,说下定妈可以给妳一些意见呀。” 向情没想到自己现在的心情已经糟到连母亲都看得出来,可见她是一个多么不会掩饰情绪的人,为了不让母亲再为她担心,她只好随口说: “我只是在想,我开花店开了这么多年,银行里也已经有了一笔钱,或许我们该换一间舒适一点的房子了。”她最近确实有购屋的计画。 “唉!这房子妈住得很习惯,妳就别在为这种事心烦了。”没想到女儿还一直记挂着要买房子的事。 “可是,这间老旧的日式房屋,不仅下雨天会漏水,冬天又很冷……” “习惯就好。这么多年,我们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如果能换好一点的房子,我们就可以过更好一点的生活啊。更何况,女儿现在这么会赚钱,妈还怕我买不起房子吗?” “妳那些钱……还是留着买嫁妆吧。”张丽秋认为女儿的终身大事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说着说着,又勾起她伤心的事呢?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田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个性,怎么样都不可能去爱上同一个男人的,没想到……她竟然和田馨同时爱上周行毅! 田馨和周行毅两人可以说是一见如故,他们两人会在一起她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感情的事谁又能那么潇洒地说看开就看开呢? 然而,圄馨跟她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现在田馨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能够打动她芳心的男人,照理说,她应该要大方地祝福他们才对。 可她没想到,昨天晚上,她还是决定要“落跑”了,她实在无法在那种心情之下还能在他们面前强颜欢笑,她真的做不到呀。 她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为此,她感到十分自责又十分痛苦,她真的不知道未来的日子里,她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田馨和周行毅。 也许……她只能靠时间来淡化这一切吧。 第九章 周行毅这个人就是这样,当他决定要做一件事的时候,就会卯足了劲全力以赴,非得把事情做到最完美不可。 所以,当他下定决心要得到向晴的时候,就一改过去那种吊儿郎当的态度,将拜访向阳花坊列为每日必须完成的行程之一。 起初,向晴把他这样殷勤的态度当作是一种巴结,认为他只是想从她这里知道更多关于田馨的事情。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后,她发觉周行毅每天来到她的店里,除了和她闲聊之外,几乎不曾提到田馨的名字,这样的情况让她感觉十分怪异。他来花店既不是为了田馨,也不是为了要买花,那么,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天,周行毅下班后又很自然地绕到向阳花坊,向晴正在帮一个客人包一束花,晚班助理叶郁涵似乎已经很习惯看到他,向他打了声招呼后,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周行毅站在冷藏柜前,欣赏着冷藏柜内那一束束包装得十分精致的花束,心想:一个男人要追求一个女人,通常最能够表达心意的就是送她一束漂亮的花;但是,那个女人若是花店的老板,那就有点伤脑筋了。 对于追女人,他不是很有经验,也不知该怎么表达才是最适切的;可他很清楚,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他不知要等到民国哪一年才能牵到向晴的手。 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让向晴明白他的心意。 他曾经想过要用写情书的方式,但是,仔细想想,写情书好像是十几岁的小男生才会干的事;更何况,现在网路这么发达,大家都用电子邮件在联络感情,他堂堂一个设计师才不想做那么落伍的事。 若是要他直接向向晴说“我爱妳”,他又说不出口,就算勉强说出来,他想自己的表情也一定会像个蠢蛋,他可不想把一个浪漫版的告白搞成爆笑版的。 太丢脸了啦! “周先生,你要买花吗?”向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忙完,走到他身旁。 “呵……”周行毅傻笑。“看看而已。” 周行毅最近的态度真的太奇怪了,向晴不喜欢那种暧昧不明的感觉,也许挑明了说会比较舒服一点。 于是,她就故意问他:“你和田馨交往也有一段时间了吧?难道你从没想过要送她花?” 听她这么说,周行毅一阵错愕,半晌之后,他才说:“谁跟妳说我和田馨在交往?” 向晴一脸迷惑地说:“田馨说她很喜欢你,那天……就是义卖晚会那天,我还看见她跟你在一起……” 周行毅万万没想到向晴对他有这么大的误会,他仔细回想义卖晚会那天的情况,他只记得…… “那天田馨突然打电话邀我一起去参加义卖晚会,我知道妳刚好也在那里布置会场,所以就一口答应了。” 向晴瞪大眼睛。“你怎会知道我在那里布置会场?” “我问助理的。”他坦白说。 向晴恍然大悟。 “这么说……你没有跟田馨在一起喽?” 周行毅笑了笑。 “我跟甜心小姐怎么可能在一起。” “但是……田馨说她好喜欢你,她还说她从来没遇到过一个跟她这么谈得来的男人,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充实、那么快乐;她甚至觉得,为了你,就算必须放弃她最热爱的记者工作,也是在所不惜的……”田馨说的话,她几乎都背起来了。 听向晴这么说,周行毅有种怪怪的感觉。他并不认为田馨对他有这么“深刻”的感情,而且,田馨一直想要把他和向晴凑成一对,她怎么可能会对向晴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开始认真回想之前和田馨所说过的话,半晌后,他终于想起义卖晚会结束后,田馨曾经对他说: “我可是很努力在帮你逼出晴子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感情,你和向睛结婚时,媒人的红包可别忘了要加我一份喔。”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田馨搞的鬼?她是故意要让向晴以为他已经和田馨在一起,然后让向晴吃醋…… 想到这里,他猛然抬起头看着向晴,脑海中闪过的是她这一阵子突然对他变得冷淡的态度,他不禁要问:向晴真的是在吃醋吗? 可是,他怎么看都不觉得向晴对他有特别的情愫在。她对每个人都很和气有礼,脸上也保持同样亲切的笑容,并没有对他特别礼遇,也没有对他笑得特别灿烂呀。 他怎么想都想不通,为什么田馨会这么肯定他和向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 当然,他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去揭穿田馨的诡计,他只能郑重其事地澄清:“不管田馨对我的观感如何,我和她确实没有在交往,而且,自从义卖晚会之后,我也不曾和她再见过面,更没有通过任何电话。” 这下,换向晴愣住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以为田馨和周行毅在交往,还为这件事难过不已;在人前她总是强颜欢笑,却在一个人的夜里辗转难眠,她一次次地告诉自己,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笑着祝福他们。 谁知道,这一切……竟然只是她在胡思乱想,田馨和周行毅根本就没有在一起…… 可是,田馨是那么喜欢他呀。 从田馨的表情和语气中,她可以感觉到田馨是真的爱惨了这个男人,为何她却没有紧紧抓住他呢? 这根本就不像田馨的个性,她所认识的田馨是那种不达目的绝不放弃的女人,她怎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一个让她深深喜爱的男人呢?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问题存在吧? 莫非……是周行毅狠心拒绝她? 可像田馨那种人见人爱的女人,他一点都不心动吗? 难道,他真的怕女人怕到这种程度?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要勤他:“其实,你可以试着和田馨交往看看,女人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恐怖啦。” 周行毅心想:如果他现在坦白跟她说他喜欢的人是她,会不会把她吓到,而且从此把他列入拒绝往来户? 周行毅可不敢轻易冒这个险。 “我想我和田馨并不适合,她需要的是那种可以带她到月球上去旅游的男人,我只是一个患有严重惧高症的男人罢了。” “你……真的有惧高症?”向晴不敢置信。 “我是说真的,我最怕坐云霄飞车和海盗船了,那种瞬间从空中坠落的感觉,会让我吓到休克的。”他坦白招出自己的弱点,并且笑着问她: “妳一定觉得一个男人这么胆小很丢脸对不对?” 向晴并不认为这样的他有什么丢脸的,她只觉得他真是一个坦率得可爱的男人。 “不坐云霄飞车,那你喜欢什么休闲活动?”向晴随口问。 “我喜欢看书、听音乐、聊天、看电影、到郊外踏青。” “怎么听起来跟我高中时的兴趣很像?”向晴被他逗笑了。 “妳也喜欢看电影?”周行毅双眼突然一亮! “以前很喜欢,自从开店之后就很少有机会看了。” “最近有几部片子听说还不错,我可以带妳一起去看!”周行毅随口说出的这句话,就像在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丢下一块石头似的,咚地一声,一圈圈的涟漪就开始往外扩散了…… “呃……”一时之间,向晴不知该拒绝还是大方的接受。“最近店里比较忙,很难走得开。” 周行毅不死心再补上一句:“午夜场也可以。” “太晚了,我妈会担心。” “我可以打电话跟向妈妈说妳跟我在一起,请她安心。”既然有这样好的机会,他怎能够轻易放弃。 “你……”向晴有些手足无措了。“非去看不可吗?” 周行毅点点头。 “难得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当然是非去不可。”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向晴只好点头答应。 “不如……就明天晚上吧。”周行毅乘胜追击。“明天晚上花店打烊之后,我就过来接妳。” 向晴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直到周行毅离开后,向晴还有点不敢置信,他们怎么聊着聊着,就突然决定要一起去看电影了? 这样……算是约会吗? 好奇怪的感觉喔。 丙然,第二天晚上,向晴才结完帐,周行毅就穿着一套帅气的休闲服从容自若地走了进来。 “你当真要去看午夜场的电影呀。”向晴还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妳以为我昨天只是说说而已吗?”他今天可是期待了一整天,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还问他这种问题。 “我必须先跟我妈说一声。”向晴拿起电话,按了一串电话号码。大约过了三秒钟,她就开口说:“妈,我今天会晚一点回去,妳先睡,别等我了。我跟一个朋友去看电影……是……”向晴突然抬起头看他一眼,然后有点、心虚地说:“是女的……嗯……我会小心的……” 币上电话,周行毅有点不是滋味地嘲弄道:“向妈妈家教这么严格,妳都已经成年了,还不能跟男人去看电影呀?” “我怕她会胡思乱想嘛。”向晴瞪他一眼。 “是妳自己在胡思乱想吧?”周行毅很不以为然。 “喂!你到底要不要去啊?” “当然要去!”他都等了一整天了,岂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搞砸。 向晴背着包包,一边检查店里的东西是否都已经收拾妥当,一边将电灯关上,两人走出店门外,向晴按下铁门的遥控器,看着铁门缓缓降下,才放心的离去。 一路上,他车内放着怀旧的西洋情歌,向晴不禁要想起自己的高中年代,她也好喜欢听这些节奏轻快优美的歌曲--她总是趴在窗前,一边听音乐,一边看着窗外父亲细心照顾的花园,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花丛中轻快地飞舞着,享受着夏日午后恬静悠然的时光。 周行毅和她是差不多年纪的,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也曾经在同一个时刻,听着同样的歌曲,作着同样的梦吧? 这样的心情,让她突然觉得自己和他变得更亲近一点,她忍不住偷偷看他一眼。正在开车的他,看起来是那么沉着稳重,坐在他身旁,让她突然有种可以跟这个男人一生一世的感觉……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电影院的售票处,周行毅问她要看什么片,她大略看一下电影介绍,选择一部较大众化的电影。 所谓大众化,当然就是那种男女老少皆宜的普级喜剧片,她可不想第一次和他看电影就看那种会令双方感到尴尬的限制级电影。 周行毅买了两张电影票,又顺便买了一份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他很体贴地对她说:“妳忙到这么晚一定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看完电影,我再带妳去吃点消夜。” “我怕胖,没有吃消夜的习惯。” 周行毅看她一眼。“妳再胖个五公斤都还算瘦呢。” “我再胖五公斤就破五十了耶。”她的体重从来都没超过四十八。 “五十刚刚好,太瘦抱起来全身都是骨头……” “你在说什么呀!”向晴瞪他。 “走吧,时间到了,我们再晚点进场电影就要开演了。” 向晴也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无意,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她的手就被他紧紧地握住,在她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时,他就已经把她给“拖”进场去了。 这部电影还满有趣的,全场臂众几乎从头笑到尾,向晴一边笑一边吃爆米花,不知不觉地就把整包爆米花给吃完了。 散场后,周行毅没再牵她的手,两人隔着一个人身的距离一起走到停车场,发动引擎后,周行毅故意抚着肚子说: “我好饿,今天晚上,妳无论如何都得陪我一起吃消夜。” “因为我把爆米花都吃光了,害你饿肚子是不是?”向晴有点歉疚地问。 “是呀,我看妳饿成那样,都不忍心吃一口呢。”周行毅取笑她。 “我只是……愈吃愈顺口嘛。”向晴觉得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跟妳开玩笑的啦!”周行毅模了一下她的头,宠溺地说:“本来爆米花就是要买给妳吃的。” 向晴突然想起身边许多朋友都曾经说过,同年龄的男人总是比女人还来得晚熟一点,所以,女人要找对象最好找年纪比自己大一点的,这样才会有所谓的安全感。 但是,她觉得这个说法并不适合用在周行毅身上。跟他在一起,她反而觉得他像一个大哥哥似的,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让她感觉到自己不再是那个必须承担家计的女强人,而是一个需要被呵护的小女人。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过这种被宠爱的感觉了。今天晚上,周行毅让她重新享受到当一个小女人的滋味,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两人吃过消夜再回到车上时,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了。向晴请他送她回花店开车回家,这样她明天早上才方便到花店工作。 “我明天早上顺便去妳家接妳就可以了。” “从你家到我家一点都不顺路,你还是送我回花店就好。”向晴很坚持。 “这么晚了,我怎么放心让妳一个人开车回家。”周行毅比她还要坚持。“就这样说定了,我明天早上去妳接你。” 向晴有些为难。 “这样一来,我妈不就知道我今天晚上是跟你在一起。” “有关系吗?”周行毅看着她,很认真地问:“让妳妈妈知道我跟妳在一起,不好吗?” “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 周行毅笑了笑,替她接了下去:“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这样三更半夜混在一起成合体统,对不对?” 向晴无言以对。 周行毅沉吟了半晌,又问:“如果我们是男女朋友,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他是在暗示她吗?向晴突然感到心跳加快。 接着,他终于说了:“妳愿不愿意当我的女朋友?” 他突如其来的询问,让向晴有点不知所措。 “你……不是……很怕女人吗?” “如果对象是妳……”他深情款款地瞅着她。“我就不怕了。” 向晴现在的心情就像喝了一大杯的糖水似的,好甜、好甜……不只嘴巴甜,就连整颗心都像浸泡在糖水中一样……甜蜜极了。 直到周行毅把车子开到她家门前时,她整个人都还晕陶陶的,好快乐! “早点睡喔。”他模模她的头,温柔地问:“我明天早上九点过来接妳会不会太晚?” 她摇摇头。 “那么……晚安。” “晚安。” 向晴推开门,下车,她感觉到自己连走路都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可以飞起来似的。 她到现在才终于明白,原来谈恋爱是这么美好的感觉。 周行毅目送她走进家门,脑海中全是她今晚的一颦一笑,虽然她刚刚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但是从她的表情当中,他已经可以确定,她是不排斥成为他的女朋友的。 他现在的感觉有如置身在天堂般,好幸福、好愉快! 棒天早上,向晴一边吃早餐,一边朝屋外的马路张望。 “妳的车昨晚没开回来,待会儿要怎么去花店?”张丽秋问。 “我……我的朋友会来载我。”向晴有点心虚,她到现在都还不敢让母亲知道昨晚她是和周行毅在一起。 张丽秋觉得今天女儿看起来怪怪的。女儿的朋友就那几个,平常她都会直接指名道姓,为何今天说得这样含糊? “妳昨天晚上是和田馨一起去看电影吗?” 向晴摇摇头说:“是……一个刚认识的朋友。” “妳不会是……”女儿略微闪烁的眼神,让张丽秋起了很大的疑心。“已经交了男朋友吧?” 妈妈真的好厉害! 可向晴还不确定自己和周行毅之间的关系到底算不算男女朋友,她只好笑着说:“我若是交男朋友一定会带回来给妈妈看。” “妈就怕妳不交男朋友而已。”张丽秋没好气地。 就在这时,向晴终于看见一部墨绿色的轿车在门外停了下来,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周行毅的车,为了不让妈妈看见他,她赶紧拎着包包就跑。 “我朋友来接我了,妈,再见!” 女儿的背影一瞬间就消失在大门外。 张丽秋从窗外望出去,那部墨绿色的轿车车窗刚好是全黑的,她没办法看见坐在车子里头的人,可当女儿把车门打开时,她就清楚地看见驾驶座里坐的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男人。 这丫头,居然骗她! 不过,女儿总算有男朋友了,她还是忍不住开心地笑了。 “小晴老师,早安!”周行毅看起来神清气爽的。 “拜托你不要再叫我小晴老师好不好?”多奇怪呢。 “妳不也周先生、周先生地喊我吗?”他反问。 向晴双颊泛红。 “要不,从现在开始,我叫妳小晴,妳叫我行毅,这样就自然多了。”他早就想改口了。 没想到,她却突然问:“你吃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他知道她还不大习惯两人之间的“新关系”。 接下来,他们都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车内的空气好像突然变得很稀薄,让人感到呼吸有点困难。 周行毅打开音响,放的虽不是昨天晚上那一片cd,却同样都是怀旧的西洋情歌。 “这些怀旧的西洋情歌,你是不是买了一整套?”向晴终于有些好奇地开口问。 “没错。”周行毅看着前方的马路。“我觉得自己好像停留在某个年代,从那年代之后的歌曲都听不大习惯。”他叹口气说:“有一天,当我在听这些音乐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老了。” “哪有这么夸张。”向晴笑了。“你不是才二十八岁而已?” “但是,我现在正在追一个十八岁的小女生呀。”周行毅故意拿她说过的话来取笑她。 向晴心想: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实际的年龄呀? “妳介不介意和一个大妳十岁的男人交往呢?”周行毅借机又问。 向晴笑了笑。“我非常介意呢。” “这么说……”周行毅装出心痛的样子。“我是完全没希望了?” 向晴看得出他是故意在逗她,也就懒得理会他了。 “小晴,妳知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他突然问。 向晴脑海中立即闪过两人相偎相依的画面,对现在的她而言,幸福应该就是能够和自己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吧? 可她当然不会说得这么坦白,她只好随口说出一个比较安全的答案:“幸福应该就是心想事成吧。” “我以前总觉得,一个人生活,自由自在,没烦没恼,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样应该就是最极致的幸福了。”他深深吸口气,继续说:“但是,昨天晚上我才发现,我错了。当我整个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时,我才知道,心里有个可以牵挂的对象,才是真正的幸福。” 向晴突然感到胸口热热的,她完全能够理解他的感受,因为昨天夜里她和他有着同样的心情,只是她没办法像他那么坦然地说出来。 此时的气氛也许更适合一个热吻吧? 可他们却很不幸地处于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周行毅只好开一个玩笑来缓和一下有些暧昧的氛围。 “妳不要告诉我,妳必须嫁给一个『姓符』的老公,才会真正感到幸福。” 向晴果然被他逗笑了。 “要是这么管用的话,姓符的男人恐怕早就被抢光了吧。”向晴终于回了一句。 “好险!”周行毅拍拍胸口。 他们就在这样愉快的气氛之下,来到花店门口。 “我下班后再来看妳。”临走前,他依依不舍地对她说。 “你每天这样跑来跑去,不累吗?” “不累,一点都不累。” “你昨天晚上不是一夜都没睡?”向晴提醒他。 “我身体可是强壮得很,别说一夜没睡,就算两夜没睡都没问题呢。” “别逞强。”向晴拍拍他的肩。“我可不想看到一只大猫熊。” “不会的。”周行毅轻轻地握一下她的手。“拜拜。” 其实,他现在更想跟她来个吻别,可一想到这是他们的初吻,他就忍住了,他认为他们的初吻一定要在很浪漫、很美好的气氛之下…… 所以,他宁可继续等待适合的时机,也不愿这样急迫地草草了事。 尽避向晴和周行毅的感情已经逐渐明朗化了,可她心里头一直有一个阴影存在。她考虑了好久,还是决定打一通电话给田馨。 “馨,有件事,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对妳说。” “快说、快说,我这个人最缺乏的就是耐性了。”田馨还是老样子。 “关于妳跟那个周先生……我……我……”唉!还是很难启齿耶。 “我跟周先生怎么样?” “就是……嗯……妳不是很欣赏他……”真不知从何说起才好。 “别提了!”田馨大叹一口气。“我上次跟他表白,他居然当面拒绝我,害我伤心得要死!” “啊?”向晴好惊讶。“妳真的……真的跟他表白呀?” “当然是真的喽!”田馨的语气听起来还满愉快的。“妳知道我这个人一向都是行动派的,我实在受不了那种『爱你在心口难开』的感觉,所以,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必须直接告诉他,谁知道……唉,人家的心根本就没放在我心上,我这次是名副其实的自作多情啦。” “妳最近都没有跟我联络,就是因为心情不好吗?”向晴心中满是歉疚。 田馨大笑一声。 “唉哟!小姐妳是今天才认识我吗?妳怎会忘了我的座右铭就是『今日事,今日毕』,失恋时顶多就是到酒吧大醉一场,然后回家好好的睡一觉,隔天醒过来,我就什么伤心事都忘光了。” 听田馨这样说,向晴总算释怀了。 她很清楚田馨的个性一向是拿得起放得下,绝不会去钻牛角尖,更不可能耗神去伤怀一些已经无法挽回的东西。田馨身上这些特质刚好都是她所欠缺的,这也是她非常羡慕、又很欣赏田馨的原因。 于是,向晴决定向好友坦承:“馨,我跟妳说……昨天晚上我答应和周先生一起去看电影,妳会不会觉得我很不够朋友?” “什么?!”田馨大叫。“妳说妳昨天晚上跟周行毅去约会?” “不是去约会……是去看电影。”向晴赶紧纠正。 “妳答应了吗?”田馨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我是说……妳已经答应成为他的女朋友了吗?” “我还没有给他正面的答复……” 没想到,田馨竟然骂她:“妳是白痴呀!这么好的男人直接表明要追妳,妳还在犹豫什么!” “可是……”她没想到田馨会这么“看得开”,一时之间,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别可是了。现在好男人已经不多了,遇到好男人就得用抢的,更何况人家都直接表明对妳有意思了,妳要是再犹豫下去,好男人就快被别人抢光了!” “妳……不会怪我吧?”向晴还是不大放心。 “我哪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女人,既然周先生喜欢的人是妳,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怪妳。” 田馨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豪爽、那么真诚,让向晴完全感觉不到她有 一点点介意的味道,她不禁要想:田馨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呀。 向晴当然无法得知,当田馨把电话挂上时,她可是乐得又叫又跳的。这个周行毅果然没有辜负她的苦心安排,顺利地赢得好友的芳心。 嘿嘿!她这招可比周妈妈那招强太多了,看来,她得找个时间亲自向周妈妈讨赏去呢。 第十章 都快年底了,儿子和向晴的事似乎一直都没什么进展,古美兰十分焦急,她觉得自己必须再想想法子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才行。 因此,星期六下午,古美兰打了一通电话到花店给向晴。 “小晴,今天晚上周妈妈想做几道家常菜,请妳过来吃个便饭,怎么样?” “好啊。”没想到向晴连考虑都没考虑,就一口答应了。 事情竟然出乎意料之外的顺利,古美兰有点反应不过来,足足愣了好几秒后,才笑呵呵地说:“那我先打个电话给行毅,要他傍晚过去接妳一起回来。” “嗯。”向晴还是没意见。 “那就晚上见喽!”古美兰乐不可支。 “周妈妈晚上见。” 币上电话后,古美兰喜孜孜地对老公说:“有点希望了,我刚刚打电话请小晴晚上过来吃便饭,她居然立刻就答应了。” “恭喜妳呀,”周章华嘲弄道:“妳那些花果然没有白插。” “我就说有我亲自出马,哪有不成功的道理。喔!对了……”古美兰立刻又拿起电话,拨了一组号码。“行毅呀,我是妈啦,我刚刚打电话请小晴今天晚上过来吃个便饭,小晴也答应了,你六点之前要记得过去接她喔。” “妳是说小晴已经答应今天晚上要到我们家吃便饭?”儿子的声音听起来好激动。 迸美兰有些心慌地说:“我警告你喔,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又找到这个机会,你千万别给我搞砸了。” “是,母亲大人。”儿子还是乖乖地答应了。 币上电话,古美兰可是高兴得想要跳舞,没想到这两个孩子今天配合度都这么高。照目前这样的情况看来,只要她再多加把劲,向晴早晚会成为他们周家的媳妇。 啦啦啦…… 她好想抱孙子、抱孙子、抱孙子…… “老婆,妳是乐昏了是吧?”这女人居然抱着抱枕在跳华尔滋,真是……够了! “是呀,我想我们就快要有孙子可以抱了。”还在自我陶醉当中。 “妳想太远了吧?”周章华摇头叹道:“只不过是吃一顿晚饭而已,生得出孙子才怪。” “小晴,多吃一点喔。” 尽避向晴碗里的食物已经堆积如山了,古美兰还是不停地将桌上的美味佳肴往她的碗里头送。 最后,连坐在一旁的周行毅都看不过去了。 “妈,小晴老师的胃就那么小一点点,妳要人家吃这么多,不怕把人家给撑坏了吗?” “多吃点就可以把胃撑大一点,这样以后才可以吃更多呀!”古美兰喜孜孜地。 自从儿子带向晴回来之后,古美兰就不时偷偷地注意他们小两口的一举一动。虽然他们两人之间并没有任何亲密的动作,可聪明的她还是发现儿子对向晴的态度和眼神已经和以往有所不同;向晴在言谈举止之间也不自觉地多了一点少女的娇羞。这个发现让古美兰整个晚上都心情大好,她更加相信自己所做的努力完全没有白费。 “老婆,人家现在的女孩子都嘛想要瘦一点,要不然瘦身事业怎会如此地蓬勃发展。小晴,妳说对不对?”周章华笑呵呵地。 向晴微微一笑。 她已经好久没享受到父爱的温暖了,和蔼可亲的周伯伯不禁让她想起自己死去的父亲;她记得父亲在世时,也是这样处处维护着她,每当她和母亲意见有些相左时,父亲总是站在她这边替她说话的。 “人家我是心疼小晴每天都忙着花店里的事,三餐都没能正常吃,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当然希望她能多吃一点喽。” “妈对小晴的疼爱,连三岁小朋友都看得出来,我们怎会不知道呢。”周行毅深情款款地看向晴一眼。 见儿子不时在对向晴眉目传情,古美兰决定要试探儿子对向晴究竟是抱持什么样的心情。 “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生个女儿,可自从见过小晴之后,我就觉得和她特别有缘,我常在想,要是能有这样一个女儿该多好呢。” 丙然,儿子立刻就有反应了。 “妈,拜托妳千万不要突然决定要认小晴当干女儿,我可是一点都不希望有这么一个干妹妹。” 瞧儿子那紧张的模样,古美兰心里喜不自胜,可表面上她却故意装出苦恼的模样。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霸道,妈想娶媳妇必须经过你的同意也就算了,难道说连妈想要认干女儿也得问你愿不愿意呀?” 人家说母子连心,他老妈都“演”得这么明显了,难道他还会笨到看不出这是他老妈故意用的激将法吗? 于是,周行毅哼了哼,凉凉地道:“我要是同意,妈才是会第一个站起来跳脚的人呢。” “你这孩子!”古美兰没好气的瞪儿子一眼。 “哈哈哈……”周章华大笑道:“小晴,别理他们,我们还是吃饭要紧。” 向晴忍住笑,低头努力将眼前那座小山给移为平地。 晚餐结束后,向晴坚持要洗碗,周行毅立即表明自己要帮忙冲水,古美兰就识趣地让他们小两口到厨房里去“培养感情”,自己则是躲到一旁偷看。 可她看了半天,只看到向晴很认真地在洗碗,而她那个笨手笨脚的儿子则是很努力在一旁冲水,不时还会出现一些让她胆颤心惊的镜头,为了避免自己会突然忍不住尖叫出声,她只好乖乖地到客厅陪她老公看电视。 “唉!老公,你觉得我们是不是该想办法把他们两个骗到楼上去,然后再借机把他们锁在房间里头,明天一早再放他们出来……”古美兰实在等不及了。 “妳想抱孙子想疯了吗?连这种馊主意妳都想得出来。”周章华摇头叹道。 “要不,你还有更高明的方法吗?” “现在最高明的方法就是静观其变喽。”周章华老神在在。 “抱孙子也有你的份耶,为什么你老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啊?”古美兰忍不住要抱怨。 “妳以为像妳这样穷紧张就可以抱到孙子啦?” “我是怕小晴这么好的媳妇要是不好好把握,给人家捷足先登了该怎么办呢。” “是妳的跑不掉,不是妳的,就算强求也是求不来的。” “你……”古美兰为之气结。 终于把碗盘都洗好了。 “我们到外面去透透气吧。”周行毅迫不及待地提议。 “好啊。” 周行毅随即打开厨房的后门。 “我们要从这儿出去啊?”向晴觉得不大好。 “妳没看见我妈那紧迫钉人的模样,要是从前门出去,难保她不会偷偷跟踪我们。” 向晴微微一笑。 周行毅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两人偷偷地从后门溜了出去,外头刚好是一个小庭院,带着凉意的夜风徐徐吹来,悄悄地捎来寒冬的讯息。 周行毅带她到庭院里的石椅上坐下,望着那些在夜里绽放的玫瑰,他突然灵机一动,随即站起身对向晴说: “妳等我一下。” 向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转身走到屋子旁的某个角落,不知拿了一个什么东西,接着就走进花园中,喀嚓、喀嚓地连续剪了三枝玫瑰花下来。 在她还弄不清他突然剪那些花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笑盈盈地将那三朵玫瑰花送到她眼前了。 “送给妳。” 向晴有些错愕地收了下来,看着那些玫瑰,不解地问:“这些玫瑰花在花园里长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把它们剪下来?” “我知道妳是卖花的,我要是买花送给妳好像没什么创意,可现在这些花是我亲手种的,它们的意义绝对是不一样的。” 向晴低下头,深深地吸一口玫瑰的芳香。周行毅说得一点都没错,她是卖花的,花对她来说已经从观赏的价值变成一种商品。 但,此时此刻,这三朵玫瑰花代表的是另一层不同的意义,那是专属于恋人之间浓浓的情意,除此之外,这三朵玫瑰花更传达了另一个更重要讯息--我爱妳。 “其实,自从我收过一束十七朵的红玫瑰之后,我就对玫瑰花没什么好感了。”向晴故意要为难他。 “拜托妳别再提那件事了,那可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丢脸的事。” 见他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向晴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你自己也觉得很丢脸呀?” “妳这是在取笑我吗?” “你那天的表现确实是满好笑的呀。” “原来妳一直在心里头笑我。” “也没这么严重啦!”向晴赶紧安慰他说:“其实,那天和你聊过之后,我才发现你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讨人厌。” “什么?”周行毅深受打击。“原来妳还曾经觉得我很讨人厌?” “你在情人节那天来店里买花的态度,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薄情寡义的公子。” 周行毅很努力地回想一下。 “我只记得我那天心情很差,哪里会去在意自己给人家什么感觉呢。”等等!他记得自己刚刚是在向她示爱耶,接下来应该是两人深情款款地对望,互诉衷情才对,怎会突然变成这样? “小姐,这些问题我们改天再找个机会好好讨论一下,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解决……”周行毅的话题随即一转。“妳到现在都还没回答我,妳到底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 向晴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有此一问,愣了半晌后,她却反问他:“你真的决定了吗?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妳怎么会这样问我?难道妳以为我是那种三心二意的男人吗?”周行毅很不以为然。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向晴有些难为情。 “只是怎样?”周行毅好心急。 向晴只好吞吞吐吐地说:“我恐怕……没办法满足周妈妈的愿望。” “我妈的愿望?”周行毅一脸迷惑。 向晴不得不提醒他:“周妈妈不是希望你能在今年年底结婚吗?” 听她这么说,周行毅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谁要理她呀!”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说:“我妈想抱孙子那是她的事,婚姻可是一辈子的事,怎么可以这样草草了事。更何况,我还想跟妳多谈几年恋爱呢。” “你真的……要等我吗?” “当然。”他很肯定地点点头。“不管几年我都愿意等,等到妳心甘情愿当我的老婆为止。” 向晴羞赧地低下头。 “我们都还没正式交往呢,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早?” “怎么会?自从我决定要追妳时,就抱定这辈子非妳莫娶了,除非是妳不要我,否则我永远都不会离妳而去的。” 向晴心头一热,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他那双眼明亮又澄澈,完全没有一丝哄骗或虚假。 他是非常认真的。 她很清楚,现在只要点头,她这一生就再也摆月兑不了这个男人了。 可她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在催促着她:答应他吧,答应他吧。 周行毅也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向晴那张清丽的脸在月光下更显得格外动人,尤其是那两片微启的红唇,让人忍不住想要低下头轻轻地吻一下。 此时,花前月下,绝对他们是初吻的好时机…… “我可以……吻妳吗?” 向晴还在想着他刚刚问题,没料到他又突然有此一问,她感到一阵错愕,愣愣地看着他,根本还没来得及说出半句话,他温热的唇便落了下来 半晌后,她手上的玫瑰花慢慢地滑了下去,她的手不由自主地移到他的脖子上,一场缠绵的热吻决定了一切…… 他根本不需要再追问那个可有可无的答案,只要全心全意去疼爱这个女人就对了。 屋内。 “吻下去了!终于吻下去了!”刚刚躲在一旁偷看的古美兰很兴奋地冲进屋里对丈夫说。 周章华心中暗暗窃喜,可他嘴上还是懒懒地说:“接吻又不会生小孩,离我们抱孙子还远得很呢,妳未免高兴得太早了吧。” 迸美兰孜孜地说:“更少已经有眉目了呀!” “照他们发展的速度看来,妳要在年底前讨个媳妇进门恐怕还大有问题呢。”周章华继续泼冷水。 “没关系!”古美兰早知道这个目标已经很难达成,不过,她还是无所谓地说:“只要确定小晴是我们未来的媳妇,我可以慢慢等。” “妳就不怕夜长梦多吗?” “你放心,咱们的儿子我还会不了他解吗?他那个人呀,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了,就很难再改变了。” “儿子不变,难保小晴也不变呀。” “安啦!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小晴那孩子比我们行毅还要死心眼,没问题的!”古美兰自信满满。 听老婆这么说,周章华终于无话可说了。 “恭喜妳呀老婆大人,”周章华嘲弄道,“妳的用心果然没有白费,咱们家的媳妇总算被妳追到手了。” “我都亲自出马了,还有不手到擒来的道理吗?”古美兰很得意。 “是、是。”周章华很识趣地欢呼:“老婆大人万岁!万万岁!” “这才差不多!”古美兰十分满意。 如果有人问周章华:什么是幸福? 他的答案绝对是:只要老婆高兴,我就会很幸福。 全书完 后记 幸福是什么? 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似乎都不大一样。 向晴说:幸福应该就是能够和自己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周行毅说:心里有个可以牵挂的对象,才是真正的幸福。 周章华说:只要老婆高兴,我就会很幸福。 迸美兰可能会说:只要能够娶向晴回来当媳妇,并且生一群白白胖胖的孙子给她抱,就很幸福了。 正在准备联考的学生也许会说:能考上理想的学校,就是一种幸福。 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可能会说:只要老板能再加多一点薪水,就是一种幸福。 或许还有人会说:只要身体健康、家人平安就是幸福。 也有人会说:能够得到自己想要拥有的一切才是幸福。 当然也有人会说:只要能中乐透头奖,就是最大的幸福。 而那些经过大海啸肆虐、劫后余生的南亚居民们或许会说:只要能够活着,就是一种幸福。 幸福可以近在咫尺,也可以远在天边。 妳认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