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着爱爱你》 第一章 这天,是他二十六岁的生日。 寂寞,是他唯一的礼物。 在这样一个寂寞又特别的日子,他不免要想起,在十九岁的那一年,他遇到那位让他心动不已的女孩。那时,他曾经想过,如果她愿意跟着他,那么,他会在二十六岁这年跟她结婚。 至于为什么是二十六岁? 他算过,这一年正好是他退伍的第二年,他的工作应当稳定了,他可以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如果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那么他现在应当与他心爱的女人正在享受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吧! 可惜,他心爱的女人,早在三年前的这一天欢欢喜喜地嫁给另一个男人,心甘情愿为她心爱的男人洗手做羹汤,并且为他生下一个可爱的小女儿,一家三口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哪还会想起他一个人在这儿孤独地度过他二十六岁的生日? 他燃起一支烟,独自一人坐在木屋前的阶梯上抽着,他所豢养的德国牧羊犬——summer,贴着他的脚边懒洋洋地趴在地上。 他抬眼望想满天璀璨的星斗,那一闪一闪的光芒,似乎都在嘲笑着他的痴傻;笑他这么多年仍不能忘情于她。他傻傻地在许多认识的女孩身上追逐着她的影子,就这样错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好机会。 然而,他始终都不悔。 屋内的音响正播放着某个频道的广播节目,轻柔的女音在凄清的夜里唱着: 停止转动的时间好象又开始动了起来, 只因我不想忘怀明天的此刻我一定在哭泣地想着你 那是一首时下最流行的日文歌曲,宇多田的firstlove。 他想起自己抽的第一根烟。在她订婚的那个晚上,他买了一包烟,一个骑着机车到海边坐了一个晚上,意外地抽掉生平第一包烟。 清晨,寂寥的沙滩上,躺着点点白色的烟蒂,和一个寂寞的身影。 他终于明白,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够真正让他释怀,关于那段他曾经付出过的深情。 他却因此染上了烟瘾,身上的烟再也没断过。 为何那么久之前的记忆,现在回想起来仍是那么深刻? 是他太傻了吧?人家可从来都不曾爱过他啊! “……接下来要播放这首曾庆瑜的‘柳暗花明’,这首歌是一位住在台南的小绿,要点给志伟的。她说每年他的生日,她都会点播这首歌给他,祝他生日快乐,并且希望他早日从失恋的悲情中走出来。虽然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方,但她仍感谢志伟曾经在她生命中最低潮的那一天陪伴着她……” 便播电台轻柔甜美的女音一句句清楚地传进他耳里,他惊讶地回过头,皱着眉,盯着那部发出声音的音响—— 怒放过凋零的神往的梦 滞留在沉沉的冬 风停了雨没了跋涉之中 已走过柳暗花明 台南的小绿,是她吗? 他随手在阶梯上捻熄手上火红的烟头,双掌插入发间,垂下头,思绪飘到很久很久的那个夜晚…… 他,陈志伟,生平第一次想大醉一场。 在莫芷颉和许明崇结婚的日子,同时也是他的生日的这一天。 她是他见过最美的新娘,只是,她的美只为她的新郎绽放。 难道她存心让他每年生日这天,都想起许明崇在众人面前把唇印上她的樱唇,那令他心碎的一幕,她竟残忍地要他永生难忘?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啊!他的初吻就是落在那两片柔美的唇瓣上,尽避她说她一点都不稀罕,他可是在乎得要命。 包可笑的是,在婚宴结束时,他竟还有心情对他们两人说: “快点努力生个小贝比,我等着当干爹哦!” 吧个头!他现在只想找个人来干杯。 没办法,平常装疯卖傻惯了,有谁会相信他现在心有多通?他的真心话,她通常都只拿来当笑话。 经过这个惨痛的教训,他总算得到一个结论:装疯卖傻的人,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 走出婚宴的餐厅外,夜色已深,五彩缤纷的霓虹灯,闪耀着眩人的光芒,他的心却空虚得厉害。 “志伟,都过去了,忘了她吧。”惠华学姐从身后拍拍他的肩。 志伟回过头,看着平日最疼爱他的惠华学姐,她脸上泛起一抹会心的微笑。他心想,天底下最了解他的除了父母亲之外,恐怕就是惠华学姐了。 “学姐,你放心,我会很坚强的。”志伟皮皮的说。 在惠华学姐面前,他不想否认什么。 邱惠华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她是真心疼这个俊朗的学弟。外表长得这么好,心地又善良,处理除了嘴巴有时贱了点外,他实在似乎个值得女人深爱的男人,只是缘分这种东西,本来就无法强求,莫芷颉自始至终都只爱着许明崇,志伟一开始就注定要遗憾的了。 谁知他真那么痴情,除了莫芷颉之外,大学四年再也没对任何一个女孩子动过心。岂知莫芷颉伤了他的一颗心,他又伤了多少爱慕他的少女芳心? “你就那张嘴巴坚强而已。”邱惠华一语道破他的伪装。 志伟颓然地低下头。他不得不承认,最了解自己的人往往也最残忍,总是可以一眼看穿你的脆弱。 “都让你说破了。怎么样,陪我去喝几杯?”他仍笑着一张脸。 那笑容里的苦涩,却是骗不了人的。 “小孩不要学人家借酒浇愁,你给我回去好好地等着入伍吧。” 邱惠华知道两天后志伟就要到部队里报到了。莫芷颉才毕业没几个月,许明崇就迫不及待地要娶她回家,而且选在志伟入伍前两天,对他的打击应当不小吧。 志伟心伤地想,唉,大家都知道今天是小颉结婚的大日子,而忘了今天可是他长尾巴的大日子啊!就连惠华学姐都不记得了。 真是悲惨的一天,他今天应当可以荣登“全世界最沮丧的人”了。 “我去当阿兵哥,你可要记得来看我喔!还要带我最喜欢吃的蜜汁烤鸡腿。”他装得像一只没人要的流浪狗。 邱惠华狠狠地在他手臂上打了一下。 “你不要给我装可爱,小心我会踹你!”她虽心疼志伟,又受不了他老爱做一些惹她不得不发笑的举动。 到底心情郁卒的人是谁啊? “你不陪我喝酒就算了,我一个人去,搞不好还可以钓到一个漂亮的妹妹;运气好一点,再来个一夜,让我告别处男之身。”他说的可是真心话哟!心爱的人嫁别人,他还要为谁守身呢? “去去去!记得要戴,可别一失足成千古恨。”邱惠华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他真要找个辣妹终结处男之身,也未尝不可啦。 邱惠华虽然是个不婚主义者,但观念一向都很开放的。一夜也没什么不好。 “谢谢学姐提醒,我这就先去买了。” 志伟向她挥挥手,走向他停放机车的地方。 邱惠华望着他寂寞的身影,心上隐隐地抽痛。她一直把志伟当自己的弟弟看,见他如此地强颜欢笑,她不免要难过了。 她多希望志伟能早日找到那位爱他的女孩。 志伟独自一人走进那家位于巷道内,外表看起来不怎么起眼,却夜夜客满的pub中。 他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独个儿喝起闷酒。望着光影交错的场景、震耳欲聋的乐声和着嘈杂的人声,在他眼前形成一个恍惚的世界。对他而言,这一切的喧嚷似乎都很遥远。 他只想麻醉自己,却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一室的凄清,所以他才会来到这个他平时根本不想走进来的地方。 可怎会愈喝头脑却愈清醒?不该是这样的啊!他想要品位烂醉如泥的滋味,他想要忘掉那个让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啊! 看来他一点都不晓得自己有如此惊人的酒力。 没多久后,一位身穿黑色细肩带短洋装、剪着一头时髦短发的女孩子,也独自一个人坐到他身旁的那个空位。她默默地喝着酒,手指头却不停地在桌上敲呀敲的,看起来似乎很无聊的样子,整个人却散发着一股结合着野与媚的慵懒风情。 他一向对那种小太妹型的女孩敬而远之,而眼前这个女孩看起来就有几分“落翅仔”的味道,她不会是来钓凯子的吧? 一会儿,两为外表看起来还不错的高大男孩,向她走过来。 他们示威地看了看她身旁的志伟,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反应,遂转而向短发女孩调情地说:“一个人吗?我们可以陪你聊聊。” 志伟冷冷地掉过头去。对于这些无聊的把戏,他可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是有点惊讶于现代的都会男女,一到了夜晚“性”致都如此地高昂?可见他是一个被这个时代远远抛在后头的“spp”族。 “不需要。”女孩淡淡地说,继续用右手撑住下巴,指尖依然“笃笃笃”地敲着桌面。 “别这样嘛,今天晚上除了我们,你不会遇上更好的人选了。”较高的那位,一双色眯眯的眼盯着她匀称的身材猛瞧,只差没有当场流口水了。 “我只对他有兴趣。”女孩随意地指着身边的志伟。 志伟惊愕地转过头看她。有没有搞错啊? 随即看见女孩眼底闪过一抹求救的讯号,他突然心软了。 “对不起,是我先到的。”志伟对着那两位显然不受欢迎的男人说。 “你——”高个儿看着志伟那张瞧不起人的俊脸,心上顿时涌上一股怒意。 “好了啦,这里的美眉多的是,不差她一位。”较矮那位立即阻止他即将爆发的怒气。他们今夜可不是出来闹事的。 “算你今天走运,下次别让我碰上了!”高个儿不甘心地警告他,还握紧拳头在他眼前晃了几下。 他又招谁惹谁了?真是倒霉的一天。陈志伟摇摇头,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一个人喝闷酒已经够可怜了,怎么连坐在这里都会有事? 两个男人走后,短发女孩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依旧懒洋洋地对他说:“对不起喔,拿你当挡箭牌。” “下次子弹打过来,别拉我挡就行了。”志伟没好气地说。他今天已经够衰了,可不想再惹上什么是非。 “喂!你说话很性格耶!一个人喝什么闷酒?”女孩突然对他感到好奇,仔细一看,发现他还是大帅哥呢! “一个人喝酒,不犯法吧?”他说话一点温度都没有。 “人长得这么俊,可说的话一点都不可爱!”她继续调侃他。 虽然她看起来还挺可口的,却不对他的胃。志伟不想再跟她说一些没意义的话,他只是来花钱买醉,不是认真要把个辣妹。 这个女人,除了五官还算漂亮、身材火辣到会让人喷鼻血之外,整个人看起来没气质到了极点,尤其是那一脸艳丽的妆彩更令人不敢恭维。 在他心目中,女孩子就要像莫芷颉那样,长发飘逸,时而温柔婉约、时而俏皮可爱,只有那样的女孩才是他要的白雪公主。 唉!可是他也知道,他这辈子要再遇到像莫芷颉那样让他心动的女孩,难啊! “喂,你失恋了是不是?”女孩不死心地问。 陈志伟让一个陌生人说中要害,心里颇不是滋味。难不成他现在看起来真的像一个失恋的蠢男人? “要你管咧,小妹妹。”陈志伟口气中隐隐约约地散发出不屑。 “生气啦?我只是关心你嘛。”女孩不以为意地说。 屁啦!他又不认识她,她干嘛关心他?陈志伟冷冷地看着她那张涂着五颜六色的“俏脸”。这女人真是骚! “你几岁?不会是未满十八吧?未成年跑到这种地方喝酒是犯法的。”志伟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虽然她有一副曼妙的身躯,却有一张看起来很稚气的脸。愈看就愈觉得她是那种跷家的高中生,还自以为迷人地打扮成这副欠人家骂的蠢模样。 她如果是他妹妹,他铁定将她带回家毒打一顿,再关她一个礼拜,让她好好地反省反省。 “我大二啦,你的眼睛有问题啊?”女孩翻了翻圆亮的眼珠子,嗔道。 通常女孩子都喜欢人家低估她的年纪,可她就怕人家说她看起来幼稚,尽避她有时也不否认自己真的有点幼稚。 “看不出来。”志伟耸耸肩。 “喂!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不想跟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说话。” 谁想跟她说话了?志伟学她翻了个白眼。 “陈志伟。”虽然很不想说,他还是说了。 “好俗的名字。”她残忍地批评他。 “你管我,这个名字好歹我也用了二十三年了。”他真怀疑自己怎还会有心情和这个落翅仔在这里哈拉。 “你已经二十三岁了?我还以为你才大一呢!”她不屑地说。 “说这种话也是一种伤害哦!”男人比较喜欢女人说他看起来很成熟的。 “我叫小绿。”她说。 丙然是落翅仔,连名字听起来都像骗人的。 “小绿小姐,你今天是来钓凯子的吗?如果是的话,很抱歉,我的皮夹子里只剩下一张千元大钞,恐怕无法满足你,你还是趁早转移目标吧。”志伟可没那个闲情逸致再陪她说话了。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我看起来像那种女孩子吗?”小绿问出这个连她自己都要怀疑的问题。 她今天这一身打扮,分明就是有备而来,若不是遇上志伟,或许她会考虑刚刚那两位色眯眯的帅哥。 “一个正常的女孩子不会打扮成这样,还跑到这种地方喝酒吧?”穿这样,还想装清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我是来找男人没错,可不代表我就是要钱呀!”她故作天真的模样。 “不要钱?”他真搞不懂现代的女孩子脑袋瓜里都装些什么东西。 “不要钱,我只要有人陪我。”看他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她就更想用言语挑逗他,看他到底能撑多久。 “你该不会学人家搞什么一夜之类的无聊游戏吧?”他鄙夷地望着她,心里早已经骂出那两个字——犯贱! “一夜?原来你的脑海里都装这些的东西!”她放意大惊小敝地叫着。 “我——”志伟突然让她堵得无话可说。他的确想过那种事,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可没听惠华学姐的话,认真地去买哩。 一个伤心的夜晚,居然会遇到这样聒噪的女孩子,他连想要独自凭吊那段伤心的恋情都要备受干扰,他还不是普通的可怜。然而,也因为她适时地出现,才让他免于沉浸在痛苦的情绪之中。他想,他是应该感谢她的。 “无话可说了吧?人家我是很纯情的。”小绿笑嘻嘻地说。 她纯情?那他就算绝种男人了!志伟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感谢你今天晚上说这么多笑话给我听。”志伟酷酷地说,连稍稍牵动嘴角笑一下都懒。 “哟!你这个人骂人不带脏字,很酷哦。”小绿算遇上对手了,她还没见识过这种急着想要把她打发掉的男人。 “你过奖了。”志伟仰头把整杯酒喝干,随后又叫了一杯。 他那副对人爱理不理的酷样子,还真让她欣赏到心坎里,对味极了。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有什么话要不要说出来比较痛快啊?”小绿皱着眉头看着他。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男人不快乐,很不快乐。 “今天是我的生日。”他看着她那张五彩缤纷的脸蛋说。 他的眼神因几分的醉意而显得迷蒙,配上他俊逸的五官,看起来很迷人! “因为女朋友不记得你的生日,所以你生气了,一个人跑来喝闷酒?”小绿的想象力挺丰富的。 “因为我最爱的女人今天结婚了,新郎却不是我。你若要嘲笑我,就尽避笑吧!”他真想大笑几声。 志伟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把心里的痛苦毫无保留地对这陌生的女孩说;或许是因为她不认识他,所以他觉得没负担吧。 小绿心头突然一紧,她不知道他这么伤心。对于自己刚刚有些过火的言语,她感到后悔。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原来,他们都只是在故作坚强而已,其实,他们的内心一样的脆弱。 “我陪你过生日。”小绿很大方地拍拍他的肩说。 “你在同情我?”他揪着眉心问。 “不。”她摇摇头。“我是在可怜你。” “哈哈哈……”志伟突然狂笑。他想他真的遇到一个怪女孩,一会儿像个“落翅仔”,一会儿又摇身变成“天使”了。 “我们去买一个蛋糕,然后去我家过生日。”她认真地说。 “你的家人不会骂你,三更半夜带一个野男人回来?”志伟显得有几分的恍惚。他今天晚上连同喜宴喝的,已经喝下三种不同的酒了。 他的“天使”在他面前分化成好几个影子,但每一个都让他触模不到。 “他们不会管我,那个家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小绿寂寞地说。 恍惚之间,他听得似懂非懂。 他搂着小绿的肩,摇晃着走出pub,一起到街上买了一个六寸大的蛋糕,以及他今天晚上的第四种酒——玫瑰红。 “……你知道我有多爱她吗?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包括替她去死。”他苦笑了几声。“可惜,她更愿意为另一个男人做任何事。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我的肩膀可以让她靠一靠;可她心情好的时候,却是靠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你一定觉得我很没用对不对?有时候我也会这么想,但有什么用呢?我就是爱她一个人啊!” 志伟真的醉了,而且醉得一塌糊涂,他不断地说着他对莫芷颉的爱;说着那些他从不愿吐露的心事,像放录音带似的,一遍又一遍…… “你很伟大。要我,我就不会为一个不爱我的人做任何事的。”小绿说。 她也有了几分醉意。 志伟仰躺在和室地板上,小绿则趴在志伟身旁,他们的身侧各放一杯玫瑰红。 “你有男朋友?”志伟望着天花板上漂亮的灯饰。他一直觉得那样耀眼的光芒刺得他的眼睛发痛,让他有股想流泪的冲动。 终究他还是忍了下来。“男人”两字代表的就是坚强,既然如此,他怎可轻易地掉眼泪?那是女人才会有的行为。 “我交过很多男朋友,如果你问我,最爱的人是谁?我只能告诉你,我从来都不知道我有没有真心爱过谁。对我而言,爱情很短暂,我很容易对一个人厌倦。也许,我根本不懂得要如何去爱一个人吧。”小绿眼神空洞地说。 “你这样也算是一种幸福吧,至少你不会为情所苦。”他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莫芷颉阳光般的笑容,还有穿着新娘礼服漂亮至极的样子。 “不,我很想疯狂地爱着一个人,爱到我可以为他去死!那样轰轰烈烈的爱才是我想要的。”小绿眼中浸着泪光,她觉得没有热情的生命很寂寞。 “人在福中不知福。”志伟不以为然地说。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他宁可自己只是个游戏花丛的公子。 “你不是我,你怎知我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小绿把头移到他面前,近近地看着他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她很想知道他爱着的那个女孩子,为什么会舍他而去爱别人? “不要这样诱惑我,男人是种很容易冲动的动物。”志伟知道自己醉得厉害,但他的脑筋却意外地清醒。小绿靠向他,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她低胸短洋装里面雪白的胸部;更夸张的是,她里面竟未着胸衣,他可从来都没受过这样的感官刺激哩。 “你怕什么,我不会要你负责的。”小绿笑着说。 “你喝醉了吗?”他不解地问。 “我清醒得很,喝醉的人是你。” 小绿的脸离他更近,近到她吐出的气息热热地熨烫着他的脸。 “我是纯情的处男,你要是非礼我,我可是要你负责的哦!”陈志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那种纯粹感官的冲动,让他好彷徨。 小绿觉得自己快要沦陷在他渴求的眼神当中,只好快速地离开他的视线。跳起身,站到窗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手指不经意地在毛玻璃上划着……恍惚之中,他看见她的寂寞。在卸下强颜欢笑的面具后,她也只是一个寂寞的女人。 许久,她才回过头看他。 “本来想把我的第一次送你当生日礼物,可惜,我是不想对任何人负责的,所以你没那个福气了。”她嘲弄似的说。 其实,是他让她害怕,她从未对任何一个男人感到心痛,可她真同情他,他的条件好到可以教任何的女孩为他着迷,他却痴心地爱着一个他得不到的女人。 这世间怎还有这样痴情的男子? “好失望喔……我以为今天可以告别处男之身了。”他意识已逐渐模糊,只剩下嘴巴还清醒着。 “你真的是处男吗?”她不置信地望着他。 志伟疲惫地闭上眼睛,嘴巴同时也不再说话了。片刻之后,小绿回到他的身旁,推了推他的身体。 “喂,你睡着啦?” 除了匀称的呼吸声之外,他不再有任何反应,小绿摇摇头笑了。她早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会是个正人君子! 只是他的定力也未免太强了吧?有哪个正常的男人禁得起她这样挑逗的?她可是拥有一副足以令男人喷鼻血的傲人身材呢! “陈志伟,你真是一个可怜又可爱的男人。” 小绿看着他熟睡的脸孔像个大孩子似的,她忍不住内心的悸动,低下头吻了吻他带着浓浓酒味柔软的唇。 这也是他的初吻吗?她悲伤地想。 意识 第二天,志伟在阳光的投射下,自沉沉的睡梦中醒来。 他按着因宿醉而隐隐发疼的太阳穴,几秒钟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当然,他很快地想起昨天夜里所发生的事情。上半段的记忆较鲜明,后半段则有些模糊。他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唇,然后笑着摇摇头,他还记得他装睡时那个小太妹竟然吻了他。 真无奈,他把那个有点可笑的初吻给了小颉;而今,又把真正的初吻给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唉,他怎么这么衰啊? 他走出和室,在这间看起来颇豪华的两层楼透天别墅里绕了许久。不禁纳闷,这么大一栋房子,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莫非,他昨夜遇上了一个狐精不成? 最后他又走回位于一楼的和室,终于在窗台上看见一张蓝色的信纸,上头压着一串钥匙。 志伟: 当你醒来的时候,我已轻离开这里了。 虽然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还谈不上是朋友的朋友,但,我会永远记得你。谢谢你陪我度过一个悲伤的夜晚,如果不是遇上你,也许我会有另一种不同的遭遇。总之,很感谢你,让我没犯下大错。 也许在你心中,我只是一个很随便的女孩子,我不否认,那样的决定有些轻率,而且毫无意义;我该早就知道,就算我再堕落,也没有人会真正关心我的。 现在我要一个人去流浪了,走到哪儿住到哪儿……因为这世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属于我的,我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孩罢了。 要走时,请帮我把门锁上,钥匙放回右边窗口的上方。谢谢你。 祝你早日找到真正属于你的那个女孩—— 小绿 真是的,难道那个小绿姑娘不怕他把这栋毫宅里头值钱的东西都搬光吗?她这样信任他,未免太过天真了些。 志伟抓着信纸,快速地奔跑到外面马路上,在周围绕了许久,他再也看不到小绿的影子。 最后,他站在十字路口上,颓然地望着手中的钥匙。 原来,是他误会她了…… “志伟哥,早啊。” 志伟带summer散步回来,正巧遇上刚来上班的铃雅。她是“绿园”唯一的女店员,去年才高中毕业,一个二十岁的小女生。 志伟跟summer目前就住在绿园后一间小木屋里头,过着遗世独立的生活。 summer看见铃雅,立刻给她一个火热的吻。 “好恶心喔,summer,你不要老是舌忝得我一脸口水好不好呀?”铃雅推开粘在她身上热情十足的summer。 “童毅纲来了吗?”志伟一边安抚着见到美女就冲动的summer,一边问铃雅。 童毅纲是志伟的合伙人,他是园艺系毕业的,在一年前与念土壤系的志伟合伙开了这家绿园。 绿园以栽种各式观赏用的绿色植物与花卉盆栽为主,当然,他们也兼着做庭园景观设计,只要关于那些花花草草的生意,他们通常都是来者不拒的。 绿园开幕至今虽然才一年多,但由于口碑还不错,所以营业额一直维持着一定的水准以上。 绿园除了他们两个合伙人以外,还请了两个员工,一个是专门负责送货的司机;另一位就是活泼可爱的铃雅,她负责门市。 “童大哥在里面浇花。”铃雅甜笑着。 铃雅不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但她脸上永远挂着阳光般的笑容。她来应征那一天就是这张笑脸打动了志伟;他每次看见她,总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他心爱的莫芷颉。 志伟牵着summer绕过那一盆盆的花花草草,来到他最爱的兰园。那一株株长得肥美的兰花,可都是他的心爱宝贝。 “童仔,你又在蹂躏我的兰花了。”他看见童毅纲正在兰园浇水。 通常童毅纲是不碰志伟的兰花的,不是因为他懒,而是志伟太宝贝他的兰花了。 “昨天有一个客人一口气订了三十几盆各种花色的石斛兰,说好了待会儿会过来拿。”童毅纲只要想到那大把的钞票,就会笑得合不拢嘴。 “哦?好肥的羊。”志伟最开心的就是人家中意他养的兰花。 “童大哥,孙先生来了。”铃雅突然朝兰园里头喊。 童毅纲朝志伟使个眼色。“肥羊来了。” 童毅纲一见到孙孟辉马上笑着脸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十足生意人的架势。 “孙先生,您真是客气了,就跟您说给个地址,我们就帮您送过去,还劳您亲自来拿,真不好意思。”童毅纲客套地说。有哪个生意人会拒绝这种“好客”? “别这样说,乡下地方路不好找。更何况我自己有货车,方便得很。”孙孟辉看起来不似一般平民百姓,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尊贵的气息。 孙孟辉随着童毅纲进入兰园,他看着那一大片养得相当漂亮的兰花,仍忍不住地赞美着:“养得真好,养得真好。” “这些兰花全都是这位陈先生养的。”童毅纲向孙孟辉介绍昨天不在绿园的志伟。 志伟笑着与他握了一下手说:“孙先生,您过奖了。” 孙孟辉认真地打量着志伟,好一会儿,脸上漾开满意的笑容。 “陈先生对兰花很有研究。”他看着志伟的眼光显然地不同。 “不敢当,略通一二而已。”志伟客气地说。他觉得这个孙先生很特别,像一个成功的企业家。 “内人一向很喜欢兰花,有机会我带她一起过来看看。你种的这些兰花,她一定很喜欢。”孙孟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是孙先生您不嫌弃。”在长辈面前,志伟不敢太张狂。其实他心里正得意得很呢! “对了,小女最近计划要开一家花园咖啡馆,也许,我们可以找一天研究研究,看怎么帮她设计。关于那些花花草草,你们比较专业。”孙孟辉突然说。 “这个没问题,有关庭园造景,我们陈光生很有经验,他美学观念还不错。”童毅纲乐得更合不拢嘴。他在心中吹了一个口哨,真是一只大肥羊! “孙先生,您别这么客气,有机会为您服务,是我最大的荣幸。”志伟很狗腿地说。呵呵呵!钱大爷是最大的。 送走孙先生,童毅纲乐得直唱歌: “你快乐吗?我很快乐……”真是song啦!他的人生哲学一向是“做自己最有兴趣的事,赚自己最爱的money”。当然,他的理念与志伟可是不谋而合啊! 志伟刚开绿园时,莫芷颉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回去帮你父亲的忙?” 莫芷颉知道志伟家很有钱,他老爸开了好几家工厂,他大可回去当少爷,怎知他竟认真地想做这种与花草为伍的工作。 “我老爸有我两个哥哥帮忙就够了,我只想做这种拈花惹草的工作,虽没什么大出息,但我很快乐。” 志伟毕业时,他已经养了上百盆的兰花。在毕业典礼的那一天全都分送给班上的同学,以及系上的老师,而他得到的是栽种过程的快乐。 这一年多以来,除了失去莫芷颉那种无法释怀的伤痛外,他真的过得很快乐。 第二章 志伟看了看表,他与孙孟辉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了,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跑错咖啡馆了。 正当他要再打电话跟孙孟辉确定一下时,却见他人到了。 志伟站起身,向他打了个招呼,随后看向孙孟辉身后的女孩。他想,她大概就是孙先生的女儿吧。 待他们父女俩在他面前坐下,志伟仿佛才觉得这个女孩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女孩留了一头快到腰际的长发,漂亮的脸蛋上擦了淡淡的彩妆,身上穿着一套草绿色无袖的短洋装,是个很亮丽的女孩子。 “陈先生,抱歉,让你久等了。”孙孟辉说。 “没关系,你叫我志伟就好。”志伟还在脑海中思索着他曾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女孩。这么漂亮的女孩,他应当不会忘记才对啊,可为什么那种记忆却模糊得很呢? “这位是小女绿绮。”孙孟辉向他介绍身边的女孩子。 绿绮?脑海中似乎也没有过这个名字的印象。或许她只是长得很像某个人而已吧,他想。 “绿绮小姐,你好。”志伟朝她职业性地一笑。 绿绮突然皱了皱眉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的不悦。她习惯性地拨了一下披在肩上的长发,却没有开口说话。 他们各点了一杯咖啡。 也许是因为绿绮的沉默,气氛显得有几分尴尬,孙孟辉有意无意找着话题说,但就是无法让两个年轻人热络起来。他不知道绿绮今天是哪根筋不对了,怎么突然变得特别沉默。 时间在三人各怀心思之间流逝,直到大家咖啡喝得差不多时,孙孟辉率先打破沉闷的气愤说:“我们过去看看那栋房子吧。” 孙孟辉所说的那栋预备开咖啡馆的房子,其实是一间旧式的别墅,也是他最早购买的一栋房子,他后来又在全省镑地买了好几栋房子,所以这间旧房子已经有好几年没人住了。 因为绿绮今年刚大学毕业,她想开一家咖啡馆,所以他打算把那间地点还算不错的别墅重新整修过,让她开一家别具风格的花园咖啡馆。 志伟才看见那栋房子,他直觉地认为,它的确是很适合开设成花园咖啡馆,一来它的地点很好;再来是屋子本身的条件很好,地坪大,而且屋前的空地也够宽广,很有摆设的空间。 “志伟,你认为这个地方怎么样?”孙孟辉满心期待地问。 “地点很好啊。依孙先生独到的眼光,必定早已看出它的潜力了。”志伟当然知道孙孟辉只是想要他认同他的眼光而已。 “哈哈哈……这些都是其次问题,只要绿绮有兴趣,就算不赚钱,我也会很开心。”孙孟辉宠溺地说。 绿绮不以为然地白了他一眼,她终于开口。“爸,我不会去做那种赔钱的生意,你太小看我了吧。” “我怎会小看你?我知道你会做得很好。”孙孟辉立即改口说。 志伟觉得这位孙先生也未免太宠小孩了,难怪这位绿绮小姐一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傲慢模样,从全面到现在就见她老摆张臭脸给他看,教他看得心中不禁有气;若不是不想跟钱大爷过不去,他才不想在这儿看她的脸色哩! 孙孟辉的行动电话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响了起来,只听他连续说了好几个“好”之后结束通话。然后,抱歉地对志伟说: “志伟,我有事要先走一步,让绿绮陪你四处看看吧。你们可以顺便讨论一下要怎么装潢、要种植些什么样的花草。”他对志伟说完,又转而对绿绮说:“我先去医院接你兰姨,待会儿再过来接你。” “不必了,你跟兰姨回去,我有志伟陪我就行了。”绿绮脸色臭得很。 孙孟辉只好尴尬地对志伟说:“那么,志伟,绿绮就麻烦你了。” “没关系,您去忙。”志伟脸上笑着说,心里可是骂得要命,这个孙先生竟然把这颗烫手山芋留给他。 目送孙孟辉走后,志伟回过头对绿绮露出一个傻笑,他真不知该如何应付这位傲慢的大小姐。 “总算走了。”绿绮突然轻松地吐了一口气。 “你这是什么态度?”志伟对她的反应非常不以为然。 “志伟!”绿绮突然对他漾起甜美的笑,态度像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 这女人是不是有病啊?志伟不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 “你是在叫我吗?”他不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不叫你,我还叫你妈咧。”她狠狠地拍了一下志伟的头。“你不记得我啦?我是小绿啊!” 小绿?小绿……啊?那个短发小太妹?这……也差太多了吧?怎么可能呢?志伟不断地摇头,再摇头,他就是不敢相信他会再遇到那个女孩。 “你就是那个三年前在pub里跟我搭讪的小太妹小绿?”志伟惊讶得一时胡言乱语。 “喂!说话客气点,我不是小太妹好不好。”绿绮嗔道。 “还说咧,当年你害我差点失身呢!”志伟想起那件事,到现在还有点不好意思哩。 嘻!绿绮让他的话逗得笑了出来。 “你还是处男吗?”绿绮好奇地问,显然她对他的印象深刻。 “是的,我是畜牲男人。”真是的,问人家这种问题! “哟!三年不见,说话还是这么酷啊。”绿绮甩了甩长发,皱一下眉头。 志伟好奇地伸出手抓了一把她乌黑亮丽的秀发,狠狠地扯了几下,扯得绿绮哇哇大叫。他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你干嘛?发神经啊?”绿绮生气地拍掉他的手。 “会痛啊?那就是真的喽。”志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刚刚得知她就是那个小太妹之后,他就一直在想她那头长发是不是真的。现在的她和记忆中的她,实在是差太多了,他记得那一天的绿绮脸上涂着俗艳的彩妆,此刻看起来却是清新可人得很。 “当然是真的。上次你看到的我是生平第一次剪短发,反正我最丑的时候都让你看过了,你一定对我印象很差对不对?”绿绮嘟着小嘴说。 “不会啊,我还知道你在我每年生日时都有点播曾庆瑜的‘柳暗花明’给我呢。”志伟觉得那是一件很温馨的事,只可惜他今年是第一次听到。 “你听见了?”绿绮明亮的双眸闪着眩人的光彩。 “听见了。那天我一个人在小木屋过生日,听见广播电台里传出你所点播的歌,感动得都哭了。”他果然装出很感动的样子。 “骗人呢!我不信你会哭。”绿绮自己却热泪盈眶了。她简直不敢相信志伟真的听到她的祝福了。 “真没想到会再见到你,我以为你跟三毛一样到撒哈拉沙漠流浪去了。”他对那天晚上的记忆十分深刻,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连让他好好思索的空间都没有。 “差不多了。”她确实走了很多地方,最后还是回来了。 “你刚刚一见面就认出我了,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志伟傻傻地问。 “我不想让我老爸知道那天的事。”绿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其实,志伟实在很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绿绮会傻得做出那些不合常理的行为来?为何她说自己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孩?然而,他也不想多问,他相信绿绮若想说,她自然会告诉他的。 “我觉得他很宠爱你。”志伟看得出孙孟辉极力在讨好他的女儿。 “那是因为他……算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绿绮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你当真要开花园咖啡馆?”他实在看不出这位娇滴滴的女孩子有那份能耐。 “那当然,开咖啡馆是我的梦想呢!你别小看我,我很会煮咖啡的,改天有机会再让你尝看看,绝对是人间美味。”绿绮自信满满地说。 “既然你老爸要出钱,我也要趁这个机会好好地捞一票。”志伟愉快地打着他自己的如意算盘。 “你少在那里作白日梦了,我可是很会算的,你敢乱开价,我一样打回票。”绿绮皱着鼻子说。 炳……他觉得这个小太妹变得好可爱哟。 “你那天晚上偷吻我了对不对?”他突然问。 “嘎?是你在作梦吧?”她吓了好大一跳,却红着脸,死不承认。 “果然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志伟翻了个白眼。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还想赖! “你晚上有事吗?”绿绮转开话题。 “干嘛?你若想去喝酒,别找我,我已经改邪归正了。”志伟开玩笑地说。 “谁要找你去喝酒了。”绿绮白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看起来真不正经,和那次在pub遇到的他,有一些差距了。不过,她更喜欢这个故作吊儿郎当的志伟,至少他看起来很健康,不再是那个想要借酒浇愁的大男生。 “若不是要找我去喝酒,你问得喊暧昧哦。”他的一双贼眼,肆无忌惮的扫向她。 “人家是好心想请你吃早餐,你别满脑子都是的想法好不好?”绿绮快被他给打败了。 “你要请我吃晚餐,想追求我啊?”他的俊脸贴近她,贼兮兮地瞅着她看。 “你真讨厌耶!不想去就拉倒,少在那儿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真是的,能再见到他,她真的好开心,怎么他就是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死样子。 “说出来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你想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他觉得这个“小太妹”挺可爱的,没逗逗她实在很对不起自己。 “我今天晚上吃定你了,哈……” 遇到土匪了,后悔了吧?志伟好笑地瞧着她瞬间又变得很臭的俏脸,心里可乐得很。谁教她一开始要摆脸色给他看,他这个人最没风度了,有仇一定要马上报。 志伟开着车,绕着商店林立的街道,一边欢愉地吐着口哨,一边瞄着身边的美女;他发现绿绮真美,简直可以媲美他心爱的芷颉了。 不过,他对任何一种类型的美女早已经心如止水;再美的女人,似乎都无法让他再有心悸的感觉了。他想他中芷颉的毒太深了,恐怕连西施再世都解不了他的情毒。 “小绿美女,绕了半天,想到要吃什么了吗?”他发现这个大美女也是很麻烦的,他要吃路边摊,她嫌不干净;他要吃牛肉面,她赚太廉价;他要吃午排,她嫌没创意。妈呀!吃个晚餐还要有创意? 最后她带他去吃一家气氛颇佳的商业套餐,一份叫价七、八佰元,果然很有创意! “你这样破费,让我受宠若惊,可是你又不是想追求我,那为的又是什么呢?”志伟还懂得“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的道理。 “报答你那天晚上很君子啊。”绿绮直接说明她的心意。 “我君子?”呵呵!他最心虚的就是人家说他君子了,虽然没做过什么大恶不赦的事,不过他自认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人类。“你错了,我那天只是醉得不省人事而已。” 他哪敢以君子自居,这岂不断了自己的后路?承认自己,总比自命清高来得坦荡多了。 醉得不省人事?他偏偏记得她偷偷吻他的事!这个男人真令人难以捉模。 “倒是我要感谢你,那天晚上帮我庆生,那是一个让我永生难忘的经验。”他说的可是真心话,那个晚上若不是遇上她,他肯定会因心碎而死。 “确实是很难忘的经验,你记不记得你说了什么话?”绿绮还记得很清楚,他一遍遍地说着他有多爱那个另嫁他人的女孩,她长得多甜美、多动人、多……多让她嫉妒! “我说了什么?不会是跟你求婚吧?”志伟没有忘,那是他生平第一次赤果果地向人叙述自己内心的感情世界,他怎么会忘? 绿绮会意地笑了,她看得出志伟在装傻,既然他不想提那件事,那她也没必要再去揭人家的疮疤。 “那时你若跟我求婚,或许我真的会答应哟!”她慧黠地一笑。 “那真是令人遗憾,我一定是没向你求婚,所以现在还孤家寡人一个。”他做出一个十分扼腕的表情。 绿绮本想说:你现在说还来得及。但随即讶异于自己瞬间闪过的想法,她真心喜欢这个外表俊逸的大男生吗?不可能的,男人都是不可靠的,连自己的父亲都不值得信任时,教她如何去相信任何一个男人? “你还没有女朋友?”她很好奇,像他这样条件还不错的男人,不可能三年来依旧是自己一个人。 “一个人也很好,至少无牵无挂。”志伟说得潇洒,只是他的心没能再容得下任何一个女人。 “好个无牵无挂,云淡风轻。”他所说的不也正是她的心情写照吗?她一个人也是这么走过来,把所有仰慕她的男人远远地抛在后头,独自一人潇洒又自在。“敬我们无牵无挂。”绿绮举杯邀他。 一声清脆的碰撞,他们豪气地喝干杯中的液体,甜蜜又醉人的水果酒,多么像爱情的滋味。 最后,志伟还是抢在她之前付了帐,他说: “该我请你的。那天你突然走了,我来不及向你道谢呢。” 志伟送她回住处,她住在一栋十几层楼高的华厦里。绿绮下了车,绕到他这边的车窗,潇洒地对他说:“不请你上去坐了,拜拜。” “真令人失望。”他的眼底净是笑意。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志伟不禁要想起莫芷颉也有一头飘逸的长发,只是不知已为人母的她,是否还依然保留着她那样迷人的风情? 多久没见到她了?一年多了吧?自从她的小贝比满月至今,他就没再见过她;也没有再见她的理由,她早已是别人的妻……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绿绮已经在房里绕了好几圈,一下子停下来蹙眉发呆,一下子又踢踢桌角、床角,一刻都无法静下来。 噢——她是发什么痴病啊?她哀叹一声,敲了敲自己的头,最后,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绝望地看着天花板上闪亮的吊灯。 神经病!神经病!一定是那个猪头对她下了符咒,要不,她干嘛一直想他啊? 她又从床上跳了起来,忍不住拨了一通电话给那个她最不想见到的老爸。 “喂!爸,我是绿绮。”她的语气显然没有任何温度。 “宝贝,你今天怎么想到我啦?”孙孟辉愉悦地问。 表!谁想他了!坏男人! “爸,那个……嗯……绿园的地址可不可以给我啊?”噢!她真瞧不起自己,连问个地址都结巴,这个蠢女人会是你绿绮吗? 她真恨那天没跟志伟要张名片,害她不得不打电话给老爸! “你要找志伟。”孙孟辉笑得更开心了。 “我找那个猪头干嘛?我是想先去看花啦。绿园的花搞不好都不合我的意呢。”她扯了个连自己都厌恶的谎。 “喔,这样啊。绿园的地址是……”孙孟辉停了一下。“抄好了吗?” “好了。绿绮满意地看了看纸上的住址,嘴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你不要太刁难人家了,志伟是个老实人。”孙孟辉不放心地交代着。 才怪!这些大人也太盲目了吧?居然看不清他坏得很! “爸,拜!”目的已经达成,她才不想再浪费唇舌跟老爸说话。 绿绮快快乐乐地换了一套纯白色的短洋装,足下蹬一双同样是白色的高跟鞋,对着镜子化了一个美美的妆,然后笑着出门去喽! 兰园内,陈志伟正专注地在进行文心兰的移载工作。由于文心兰的气根爬满整个盆子,他必须将过长的气根切掉,再以新的水苔栽种。 “啊!”突然外头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吓得陈志伟立刻放下手边的工作,朝声源奔了过去。 “你怎么了?”他看见铃雅大眼噙着一泡泪,委屈地咬着手指头。 “被玫瑰花的刺扎到手了。”铃雅伸出咬在嘴唇里那只受伤的手指头。 “好可怜喔!”志伟心疼地抓着她的手。“我去拿ok绷帮你包起来。” 钓雅抿着险些要笑出来的嘴,心花怒放地抬起眼看他。她一直都好喜欢志伟哥,在她眼里他是一个又帅又温柔的男人,才不像那个童大哥,对任何事永远一副冷眼旁观的死模样。 “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志伟让她看得莫名其妙起来。 懊死!她总是让他想起那个没缘的女人! “你帅啊!”哇!好丢脸,她应该没有露出花痴的表情吧? 他们“相亲相爱”的这一幕却正好落入刚走进来的绿绮眼中。一时之间,她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头难过得好想哭。她是哪根筋不对了?偏偏来这儿跟人家凑热闹。 “小绿,你来啦。”志伟眼尖,马上看见杵在那里进退不得的绿绮。 “哼!不打扰你了。”绿绮小家子器地掉头就要走。 还好志伟脚长,走没几步就跨到她身旁,拉住她纤细的手臂。 “怎么才来就要走?”他笑着问。 “来得不是时候,碍着你们了。”绿绮掩不住满心醋意。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快进来,我带你去看我种的布袋莲,现在开得正漂亮哟。”志伟见她发大小姐脾气,他也不恼,反而好言相劝。 绿绮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了进来,经过铃雅身旁时,两个女孩却暗地里较量了起来。 花瓶一个!铃雅不屑地想。 乡下土包子!绿绮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志伟先带绿绮进办公室里,然后他细心地将手洗过后,拿了一个ok绷,走到铃雅身边、撕开多余的胶纸,小心地执起她的小手,细心地帮她裹住伤口。 “要小心呀,下次修剪玫瑰,记得戴手套,知道吗?”志伟温柔地说。 他的眼睛会放电似的,铃雅只要靠进他,就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 “好啦!你女朋友生气了,快去陪她吧。”铃雅酸酸地说。 “女朋……”志伟楞了几秒,他也懒得多解释了。 铃雅咬了咬下唇,不高兴地扭身走开,继续去修剪她的花。一刀一刀都像在发泄,险些没让花儿都秃了头! 唉,麻烦的女人……志伟甩甩头,不得不转过身去哄另外一个女人。 绿绮的脸看起来更臭了。他不知道她在吃哪门子的醋,他们之间虽有过“一夜”,却什么便宜都没让他占到呢! “你今天很漂亮呢。”志伟认真地瞅着她看。她看起来更迷人,一点都没有三年前在pub见到她时的纯模样。 他心里恶劣地想着:如果那个晚上,她看起来有这么可口,也许他会考虑先吃了再说…… “我本来就很漂亮,只有你这个大笨蛋不识货。”绿绮娇悄地白了他一眼。这个蠢男人是难得没让她给迷得晕头转向的稀有动物。 所以,她对他有兴趣极了! “冤枉啊!我们今天不过是第三次见面吧?”他连要好好验货的机会都没有哩。 “好啦,不跟你计较那么多了,你刚刚不是要跟我‘现’什么布袋莲的吗?”绿绮瞥见铃雅不时地朝他们望,她真想找个地方跟志伟好好地独处,气死那个土包子。 志伟果真带她到绿园的后方,他住的小木屋。 “好可爱的房子。”绿绮瞧着这间大约十坪大的小木屋,那屋子的造型真漂亮,她心里头爱死了。 “这就是我住的狗窝。”志伟自顾自地走上门前的阶梯。 summer正好躺在门边睡觉,它只是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应酬似的晃了几下尾巴,然后垂下头继续梦它的周公去了。 “这只狗怎么跟它的主人一样酷啊?”绿绮小心地绕过它的身体,怕不小心踢到它,反让它咬上一口。 “它叫summer,是我最要好的朋友。”summer是去年他从一个朋友那里带回来的,刚养它时,它才两个月大。 “summer?为什么要叫summer?” “因为它出生时正好是夏天。”志伟信口胡诌,真正的理由只有他自己懂。 他希望“summer”能够替他带来生命中的夏天,给他一个热情洋溢的新生。 “好无聊的理由。”绿绮嗤之以鼻。 她可真是快人快语啊,说话和三年前一样没有太多的修饰。 志伟带她到屋前阳台的角落,那儿放着一个及腰高度的方型水缸,里头正盛开着呈穗状的紫色花朵,衬着鲜绿的叶片,清新且美丽。绿绮第一次见识到所谓的布袋莲,心中十分喜爱。 “好漂亮哦!”她有一种想要将它捧在手上的冲动。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志伟瞅着她天真的笑脸。“可惜这种花不能栽种成盆栽,所以很少人有机会观赏到它的美丽。” “这么说来,能认识你也算幸运喽?能有机会看到这么多美丽的花卉。”她刚刚在外头已经看得目不暇给了,绿园算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园艺卖场。 “当然,你想看随时都可以来。”志伟很神气地说。 绿绮心上正窃喜着,至少他不拒人于千里之外,那表示她还是有机会的。 “进来里面坐坐。”志伟走到门边,推打并未上锁的门。 进门后,眼前是一个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的小客厅,绿绮略略流览过后,随即被窗台上的绿色植物所吸引。 那是一种颗粒状的植物,一串一串地垂着,就这样一整排挂在窗口上,样子好别致。 “噢,好可爱的植物,它叫什么名字?”她兴奋地贴向窗口。 “情人的眼泪,喜欢吗?”陈志伟站到她身后,弯下腰嗅着她发间传来的清香,他无聊地猜想着她所用的洗发精品牌。 “好很漫的名字。可以给我一些吗?”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一颗颗的绿色植物放在掌心,仔细地看着,真像一颗颗滴落的泪珠儿。 “可以啊,你喜欢的话都带回去也没关系,反正我可以再种。”志伟仍留恋着她的发香。 绿绮回过头,娇艳的红唇差一点点就要碰到他的了,她吓得往后仰了一点,心跳早已失了序。 “要死了,你靠这么近干嘛?”她心慌意乱地叫着。 “你都可以偷亲我,我为什么就不能靠近你啊?”志伟死皮赖脸地说,一副不知悔改的坏模样。 “你胡说!我哪有偷亲你?”莫非他那时候是在假睡,所以他对那件事根本就是清清楚楚?真是羞死人了,羞死了! “你脸这么红,可见你是在说谎哦!”志伟狡猾地说。 他那双漂亮的大眼贼兮兮地瞅着她瞧,害她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男人真是不可信任的东西! “走开啦!”她粗鲁地推开挡在她身前的那堵肉墙。 志伟闪到一旁,好笑地看着惊慌失措的她。他也不懂自己在发什么神经,这样逗着她取乐,又好像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他是怎么了?寂寞吗? “恼羞成怒啦?”他忍不住继续逗她。 “你再乱说话,我可不理你了。” 她大小姐头一甩,转身走进另一间——噢!no! 志伟看她又红着脸转出来,他笑得更猖狂了。 “怎么?看到果女的照片吗?”他笑着问。 “不要脸。”她不过是不小心误闯他的臭窝罢了。这个懒惰的男人,起床连被子也不叠! “我可不曾让女人进过我的房间耶。”他那双贼眼仍瞅着她红遍通的娇颜。有趣,有趣,真有趣! “谁稀罕你的狗窝了!哼!”她高傲地抬起下巴。 志伟走到她身旁,有些粗鲁地将她按坐到靠窗的沙发上,随即倒了一杯温开水给她。最后,他拿着一本素描簿捱着她的身旁坐下。 “你要干嘛?”绿绮将挪了一下,像防病毒一样离他远远的。 他只是好笑地看着她,歪着头对她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孙绿绮心跳不自主地又快了些。莫非他也和她一样,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在滋生?那真是太美妙的事了。虽然她一向对感情不够认真,可她是真的喜欢志伟,如果他要追求她,她会给他机会的。 “我长得很帅吧?”他仍一脸的贼笑。 “你厚脸皮,哪有人这样自夸的?真是不要脸。”绿绮嘴上虽这样说,心里早已经小鹿乱撞了。 “啧啧啧!你连骂人都好幼稚。”志伟好笑地摇摇头,随即又将自己的俊脸凑到她眼前。“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呸呸呸!你胡说八道,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自大的家伙?”什么跟什么嘛,问人家这种问题,他真的不是普通的坏那! “没有最好。你如果爱上我,我会很困扰的。”他继续自以为是地说。 “哼!表才会看上你。”绿绮气得脸色发青,他以为自己是谁啊?只会“拈花惹草”的家伙罢了,希罕个鬼!她若看上他,他该高兴得痛哭流涕,顺便跪下来跟她磕头道谢才对! 可她干嘛这么生气? “说得也是。”他抓了抓头,一脸无所谓的傻笑。 随后,志伟摊开手上的素描簿,一张漂亮的花园咖啡馆的彩色设计图立时呈现在绿绮的面前,她黯淡下来的脸,瞬间又闪着耀眼的光彩。 “这是?”她惊讶地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帮你画的设计图。”这是志伟根据别墅的特色,以及它的空间,花了两天的时间想出来的一张蓝图。他平常说话虽不是很认真,但对于工作,他一向是认真的。 “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绿绮的所以注意力全都转移到那张设计图上了。 “当然,连设计图都要收费的。”志伟很杀风景地说。 “死钱鬼!”她冷哼了一声。“想也知道你没那么善良。” “这是我的致富之道,要赚钱是得靠实力的。就不晓得大小姐你是否会白白地糟蹋了这么好的设计和你老爸辛苦赚来的血汗钱了。”他语带讽刺地说。 “你别小看我,我要开咖啡馆可不是只用嘴巴开!若没有两把刷子,我是绝对不会出来现丑的。”绿绮对他的冷嘲热讽不爽极了。 “那好,如果你不反对这样的设计,可以开始找人来装潢,等装潢得差不多后,我再过去种植物。”志伟对自己的设计一向很有信心。 “我是没意见啦,不过,还是要让我爸看过设计图才行,毕竟出钱的才是大爷。”绿绮有百分之百的决定权,她不过是不想让志伟太过得意。 “我相信孙先生的眼光一定和我一样好。”他还不忘替自己美言一句。 “别忘了连同估价单一起送过来,毕竟价位也是一个很大的因素呢。”绿绮终于有点占上风的感觉。 送她离去前,他又不死心地问她一次:“你真的没有爱上我?” “神经病!”这种事她才不会承认哩。 第三章 绿绮的花园咖啡馆终于照着志伟的设计图,热热闹闹地动工了。她每天都很愉快地穿着吊带午仔裤到现场察视工程进度,有模有样地当个小监工。 她将原本泛黄的白色外墙,全都照志伟的构想,贴上砖红色的磁砖;连同外面的围墙都采同一色系的砖块重新砌成。志伟要在围墙上种植花卉,所以,每面围墙的上方都预留了可种植花卉的空间。 庭院内,除了预留栽种花卉的空间之外,全都铺设枕木,在庭院的上方则用木材搭起架子,志伟将设计一些不同种类的吊篮挂在上头,一来可以增加美观;二来又可以遮阳。 入口处同样以木材架设了一座拱门,除了以吊篮装饰之外,还将种植爬滕类花卉,让它沿着木门往上攀附,花期时就是一座漂漂亮亮的拱形花门了。 这个美丽的雏型,随着施工进度,一天天地接近理想的模样。 绿绮愈看愈是满意,她不禁要佩服起志伟的才能了。 就在装潢接近完工的那天,别墅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惹得绿绮的心情从飘飘然的云端坠落,不爽极了。 “你来做什么?” 她摆出最臭的脸色。 “别这样嘛,每次见到我都像看见怪物一样。别忘了我可是你最佳的丈夫人选。”萧俊朗调侃着。 这个不怎么英俊又不爽朗的男人,是她最厌恶的一个男人,他让她看不顺眼的原因除了他的态度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是兰姨的干儿子。 而她父亲总是有意无意地想要把他们两人凑成一对,更是让她气恼不已,恨不得把心上所有怒气全发泄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你别一厢情愿了,我死都不会嫁给你。”绿绮只觉得恶心。 “你别一直把人家的好心放在地上踩了。”萧俊朗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无奈地耸耸肩。“干妈要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不需要你们假好心!我自己的事我会自己打理得好好的。”她甩着高高束起的马尾,走向屋内。 “你说话老是这么伤人,真不晓得干妈怎么受得了你?”萧俊朗尾随着她进入屋内,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喝。 “我哪敢给她气受?我不过是个没人要、没人疼的野孩子。”绿绮气得口不择言。只要见到与兰姨有关的人,她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绿绮,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无法平心静气地对待她吗?我觉得你这样把自己弄得像刺猬一样,一点也不快乐不是吗?”萧俊朗颇同情她的。 “我快不快乐要你来管?这些年我一个人不是过得好好的?我不需要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更不需要她的虚情假意,你懂吗?”她迹近咆哮地说。 “绿绮,恨只会让你愈来愈偏激罢了。有一些事并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你何不以平常心去看待呢?至少,试着去接受干妈,你会发现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他明知不可能,但还是说了。 “萧俊朗,你今天来若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那么,请你回去吧,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接受她的。”绿绮最不想在他面前哭,可却激动地哭了。 “好好,我不说了,你别哭了行不行?”妈妈咪呀!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的眼泪,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女人,哭起来都要让人肝肠寸断了。 “谁哭了,只要你这个猪八戒少来惹我就行!”绿绮抹了抹脸上不争气的泪痕,强要自尊地说。 “弄得很不错嘛,看不出我们绿绮这么有天分。”萧俊朗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他望着已经装潢得差不多的咖啡馆,认真地检视每一处的设计,似乎都超乎他想像的完美,不禁在内心打了一个大问号,绿绮真的这么行吗? “你那对狗眼当然看不出人家的实力。”她红着眼,嘴巴仍不肯稍稍相让。 “你的嘴倒相当伶俐。”萧俊朗倒也不是处处都要让她的。 “你滚!看到你就讨厌!你为什么就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惹人厌呢?”她的情绪像刮台风,一阵一阵地,教人难以招架。 “我知道自己的人缘有多好,用不着你来提醒。其实你愈是拒我于千里之外,我就愈喜欢来亲近你哩。”他对她的恶言并不以为意。 “你这分明就是犯贱!”绿绮气得又走出别墅,在萧俊朗面前,她连一分钟都觉得难熬得要命。 “绿绮,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他立刻追了出去。 绿绮才走出别墅,差点就撞上捧着盆栽过来的志伟;她见到他,总算笑逐颜开,心情也豁然开朗了起来。 “志伟,你要送花来怎么也不先说一声?”她差点就让萧俊朗给气跑了。 “先送几盆过来让你喜气洋洋,顺便看看装潢的进度怎么样了。”志伟看了看绿绮,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萧俊朗。他可没忽略掉刚见到绿绮的那一刻,她脸上极度忿怒的表情;能让她气成这样,看来这两人的交情匪浅。 “先放门口就好。”绿绮指示着。 志伟身上只穿一件铁灰色的背心,一条刷自的牛仔裤,脖子上还披着一条蓝格子毛巾;虽是如此工人模样的打扮,他仍显得无比的俊朗。 这个男人才叫俊朗啊!绿绮对那位自以为是的萧俊朗更加不屑了。 志伟放了盆栽后,绿绮故意装模作样地拿起手帕帮他擦汗,那模样说有多温柔就有多温柔;说有多甜蜜,就有多甜蜜! “累不累啊?”绿绮娇媚地问志伟。 志伟只觉全身鸡皮疙瘩全都竖了起来,只差没有当场呕吐而已。 “绿绮,他是谁?”萧俊朗可以忍受她的冷嘲热讽,却无法忍受她对别的男人献殷勤,那会让他抓狂的。 毕竟,绿绮说话再怎么恶毒、对他的态度再怎么恶劣至极,他终究还是爱她的。她是他唯一爱着的女人。 “他是我亲爱的志伟。”绿绮故意亲昵地搂紧志伟的手臂。 志伟虽瘦,但他身上该有的肌肉还是有,靠起来还满有安全感的;绿绮表面上虽是在演戏,心却是真的,她不禁要陶醉起来了。 “小绿,你发什么神经啊?”志伟真想甩开黏在他手臂上的绿绮,却又发现她眼底有着一丝丝的无奈,只好忍着即将发作的情绪。 “你要自爱。”萧俊朗闷闷地说。他发现绿绮对他还真是“深恶痛绝”,他若再不识趣地走开,她可能要做出让大家都失望的事来了。 “要你多事!我就是很乱来,模管得着吗?”绿绮不高兴地顶回去。 “你以为你是谁?” 萧俊朗摇摇头,反正他看那个志伟也不是多乐意的样子,想来泼辣这样泼辣的女人也没几个男人受得了她了。他大方地向她道再见,最后仍很有风度地对她说: “绿绮,有什么事尽避来找我,我一定会尽所能地帮你。” 绿绮望着他离去时的背影,莫名其妙地又流下泪来。她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一而再地伤害身边所有的人,仿佛要大家都伤痕累累,她才会开心。 “人走了才哭有什么用?我最看不起你这种女人了。”志伟在一旁冷嘲热讽地,他愈来愈不懂这个叫绿绮的怪女孩。 她可以是一个甜蜜的小天使;也可以摇身变成一个全身带刺的火爆女郎,他真是服了她。 “你管我那么多。”绿绮用刚刚帮志伟擦汗的手帕抹了抹脸上的泪痕,那样子让人心疼又想狂笑。 “我当然要管你,因为我是你‘亲爱的志伟’呀。”志伟好笑地看着她,他手臂上还残存她身体的余温呢! “呸呸呸,那种话听过就可以忘了,若不是情境逼迫,打死我都不会说。”她又不负责任地想要撇清。 “真是没良心的女人,害人家乱高兴一把的。”他又装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分明就是想逗绿绮开心。 “你给我正经一点。”绿绮破涕为笑。她真受不了他。 这世上怎会有这种男人?让她爱到心坎里,却又对他恨得牙痒痒的。她真真真喜欢他啊!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会陷得这么快,这几天只要想到他,她心里头就甜蜜蜜的,每天都好想好想看见他,但强烈的自尊心又教她别太主动,太主动只会让他看不起;可她就是无法不去想地、念他、恋他……他是她心中一颗暖洋洋的太阳。 “刚刚跟男朋友吵架啦?下次可别再拿我当挡箭牌,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你的手里。”志伟当然看得出刚刚那个男人有多在乎她。 “他只是一个无赖,根本不是我的男朋友,你别乱配对了。”真是讨厌死了,刚刚那情景竟会让他撞见,他不胡思乱想都难。 “是这样吗?”志伟用怀疑的眼神瞅着她瞧。 “真的!真的!真的!他只是一个多管闲事、无聊的家伙,我才不会看上他那种男人呢!”她真讨厌这样急着解释的自己。怎么遇上志伟,她就处处“凸槌”了? “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对我才是真心的吧?”志伟仍不改他爱捉弄人的劣根性,他逗绿绮已经逗出兴趣来了。 “你死相,鬼才会去喜欢你!”绿绮硬是不肯在他面前认输。先爱上他已经失了里子了,她可不能连面子都不顾。 她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哟,那娇俏的模样,一点都不输给他那个无缘的女人。志伟就这样兴致高昂地欣赏起她时嗔时羞的俏颜了。 “哦!表再次我?那我不成了聊斋里头风流的男主角了?” 真受不了他,连这个他都能掰。 “这些都是什么花?真漂亮!”绿绮认真看着志伟放在地上的那两盆色彩缤纷的盆栽,她喜欢极了! “这是百日草,它一年四季都会开花,而且花期长,最适合用来当摆饰。”他可是很用心地在帮她挑选合适的花卉。 “它的颜色真鲜艳。” “正好可以让你的咖啡馆热闹起来。”志伟笑着说。 “你今天就带这两盆花来?”绿绮不信他会做这么没效率的事。 “车上还有一些盆载。” “我去帮你搬下来。”绿绮兴奋地走向他的货车。 志伟一共带来了十多种各式各样的盆载,有一些单一花色的,也有一些是几种花合种的,每一盆都搭配得相当完美,看得她是眼花缭乱的。大部分的花都要装饰在墙上,志伟得在墙上先钉上铁架,再把花盆固定上去,这样一来整间房子的外观就会显得多采多姿了。 他要帮她打造一间全台湾最美丽、最具特色的花园咖啡馆。 “看来都已经装潢得差不多了。”志伟颇满意于这样的进度。 “你这两天就可以过来种花了。”绿绮好期待天天都可以看到他,最好他的进度愈慢愈好。 “咖啡馆的名字取好了吗?”他问。 “‘蓝色月亮’,你觉得怎么样?”她想了好多个名字后,独独钟情于这一个。 “为什么要叫蓝色月亮?” “它听起来很特别,也很浪漫呀。”因为所有的颜色里,她最钟情于蓝色;所有大自然的景物,她最爱月亮,而将之两者合而为一,就成了“蓝色月亮”了。 “有一点意思。”他赞赏地点点头。 “不过我还没跟我爸爸商量。你也同意我用这个名字?”其实绿绮只要得到他的认可就满足了。 “谁管你用什么名字,又不是我要开的咖啡馆,你要叫‘喷火太阳’,我也不会有意见的。”志伟又恢复他一贯吊儿郎当的调调。 “臭志伟!人家可是认真地想征询你的意见,你居然这样糟蹋人家对你的信任。”绿绮真的难过了起来。 “喔!小绿乖,不要生气,我只是随便说说,其实你的名字取得真是太好了,一点都不通俗,好听又好记。”志伟见她认真的模样,他也不忍心再逗她了。 “真的吗?你不要哄我了。”绿绮这下才笑了出来。 “真的!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名字了。”他虽认为自己说这句话实在狗腿了些,但在钱大爷面前,他也只好委曲求全了。 绿绮突然兴奋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响吻,让志伟呆楞了好几秒,才逐渐恢复意识。 “你下次要偷袭我,不要只亲这里好不好?”他抚了抚让她吻过的脸颊。说实在话,那个香吻感觉还不错就是了。 “这只是个感谢的吻,没有别的意思哦。”绿绮有点害羞地说。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了,竟然会有亲他一下的冲动。 “那么,请问要怎样你才会亲我这里?”志伟指着自己的唇,眼神坏坏地瞅着她看。 “我……才不会亲你那里。”绿绮脸颊顿时烧红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真羞啊!竟然又让他有个可以嘲笑自己的话柄。 “好失望喔!人家好想让你亲亲的。”他怎会忘记她曾经吻过他的唇呢?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绝对不同与他和芷颉之间那个意外的吻。 唇与唇之间轻柔的触感,那是绝对很销魂的。 绿绮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眼底的灼热。灼热?真的是灼热! 他眼中像有一把火在烧,烧得她整张脸都烫了起来。她再也承受不住那种强烈的悸动,迈开步伐,咚咚咚地,直跑上二楼,她倚在窗边扶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心口。 完了!完了!她怎么会表现得这么差劲呢?以后志伟不晓得还要用什么样的话来消遣她了…… 志伟随后也跟着她上二楼。他看着绿绮倚着落地窗的背影……不可否认地,他刚刚真想唤她!真的想吻她……没有任何感情的因素,只是单纯地想吻她。因为,她娇艳的红唇深深地诱惑着他、吸引着他。 可,他却害怕会伤害她。绿绮好象变了,她变得敏感、变得容易害羞,她……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了?可他还不能,他忘不了莫芷颉,他怕辜负任何一个女孩子,所以,他拒绝接受另一份感情,怕自己给不起。 “小绿。”他走到她身后,怕吓着她似的,轻声地唤着她。 绿绮转过身,他看见她红着眼眶,心里纠得发疼。 “志伟,你忘不了她对不对?你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她对不对?”她永远忘不了他曾经为了一个女人喝得烂醉如泥。 志伟不语,反正他怎么说都伤人。 片刻后,绿绮露出一抹美得骇人的笑容,她笑得那么真心,真心得……教他感到害怕。 “你好痴情,痴情到让人嫉妒。” 她的话,让志伟无言以对。 “蠢男人,我真服了你了。”绿绮对他还有什么好苛责?对于一个嘴巴坏透,却死心眼的男人,她还能说什么? “我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毕竟他也曾经不只一次对她动过逾矩的念头。 “我也没有把你想得多伟大啊。”她说完后,立即发出一阵如银铃般的笑声,笑容里却有着深深的寂寞。 她明明是一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女孩,怎会有那么寂寞的眼眸?他不只一次看见了她内心的脆弱。她真的是一个缺乏关怀的女孩吗?志伟有些迷惘了。 绿绮从来都没有这样渴望过一个男人的爱!为什么偏偏是他呢?他外表看似嬉皮笑脸的,内心世界却封得死死的,让她不得其门而入。 她心碎地想,追她的男人俯拾皆是,而她最想要的,却是她得不到的,真讽刺啊…… “志伟哥,你这么多花花草草要送到哪儿去?” 铃雅一大早就看见志伟的货车上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像要进行一个大工程似的,她不免要好奇了。 “小绿的咖啡馆。”志伟“喀”一声,关上后车箱的门。 “你是说那只骄傲的孔雀?” 自从上次见过绿绮之后,铃雅就一直这样称呼她。她觉得绿绮无论是走路的样子、说话的样子、连看人的眼神都那么地神气,封她一个“骄傲的孔雀”的绰号,再贴切不过了。 “什么骄傲的孔雀?亏你想得出来。”志伟败给她了。 “本来就是!我从没见过像她那么高傲的女生,她以为她很漂亮,我可一点都不觉得。比起芷颉姐姐,她还差得远呢!”铃雅见过芷颉两次,她好喜欢温柔及美丽的芷颉。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她。” 志伟不得不替绿绮说话。 绿绮只是比较保护自己而已,基本上也不是多糟糕的女孩子。 “你就很了解她了?” 铃雅醋醋地问。 “至少,我跟她有过‘一夜’。”志伟酷酷地丢下这句话。 “你说什么?” 铃雅不置信地张着大眼,食指直指他的眉心。“你已经和她上…… 上……” 铃雅就差没马上哭出来了!她最最最亲爱的志伟哥,竟然……竟然跟那只骄傲的孔雀上……床了!呜……太不应该了……” “上什么上?上馆子,吃饺子?”哈哈哈!真是个白痴女人! “你竟敢欺骗我!”玲雅见他笑得猖狂,顿时有种受骗的感觉。 她伸出手就要打他,还好志伟动作快,一个闪身便逃过她的魔掌。 “哦!打是情、骂是爱,你们俩一大早就在这儿打情骂俏,兴致真好啊!”童毅纲才下车就撞见这样一幕精采的画面。 “童大哥,早。” 铃雅瞬间羞红了脸。 “早。志伟要去孙先生那边?”童毅纲知道志伟这几天都会在孙孟辉的咖啡馆工作。 “才不是什么孙先生,他是要去那只骄傲的孔雀那里。”铃雅口吻满含醋意地说。 “谁是骄傲的孔雀?”童毅纲一脸的疑惑。 “志伟哥种花种到人家床上去了,他刚刚已经承认跟咖啡馆的千金发生一夜了。”铃雅向志伟吐了吐舌头,谁教他要耍她。 “真有这么好康的事?那个孙先生的女儿是不是很漂亮?”童毅纲亮着一双大眼,兴致勃勃地瞧着志伟。 “美若天仙。”羡死你吧! “噢!志伟,我觉得你天生就是个用头脑的人,像种花这种粗重又卑微的工作交给我去就行。”童毅纲说着便抢了志伟手上的货车钥匙。 “真是变态的男人!”铃雅受不了地摇摇头。 志伟从童毅纲手上夺回钥匙,一个转身,手脚相当俐落地坐上车,并且发动引擎。 “志伟,记得别让美色冲昏了头,该收的货款一样不能短少,若能连你的出场费用一起收回,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呸!死钱鬼!志伟在心上骂着。 货车在童毅纲和铃雅的目送下扬长而去。 “童大哥,志伟哥好象真的在谈恋爱了。”铃雅的脸色黯沉了下来。 “我看你好象也在恋爱……”童毅纲摇摇头,叹了一大口气。“单恋啊!” 第四章 “志伟,休息一下,我帮你煮了一杯咖啡,还有专门为你做的水果松饼哦。” 绿绮穿着一套绿色碎花短洋装,将她原本白皙的肌肤衬托得更加亮丽,脸上也涂上淡淡的粉彩。这几天她总是刻意为志伟打扮的美美的。 “我把剩下的这些植物种完,待会儿再好好享受你的美食。”志伟抬起头看着朝他走近的绿绮,他发觉她愈看愈迷人。 “还要多久?”绿绮在他身旁蹲下。 “快好了。”志伟偏着头看她,他嗅到她身上散发着一股属于女子的淡淡清香,很让人陶醉的一种味道。 “这些都是什么植物?”绿绮让志伟看得有些不自在,遂而转移他的焦点,指着眼前色彩缤纷的园子。这是他三天以来的成果。 “墙上那一整排是天竺葵,它的花期很长,可以从冬天开到夏天;靠近围墙的那排是黄金柏,还有两棵樱花,花季时会开得很热闹;另外还有几株桂花和桅子花,花期时会飘着淡淡的清香,很有特色;较矮的这些是杜鹃、繁星花、长春花、珍珠绣线菊、薰衣草;还有一些植物,像迷迭香、龙须草、墨西哥万年草、彩叶草等等,够热闹吧?”志伟很详细地介绍了庭园里的植物。 虽然听起来种类繁多,但在他的精心搭配之下,整个园子看起来色彩缤纷、绿意盎然,一点都不显杂乱。 “真漂亮。”绿绮由衷地赞美着。 “如果你认真照顾,以后会更漂亮。我会再帮你拿些盆载过来放,让园子里一年四季都可以欣赏到美丽的花卉。” 绿绮一直注视着他说话时那种专注的神情,少了那种不正经的调调,他整个人给人一种可以全然信任的感觉。 “你得把你的功夫传授点给我。”她实在不是一个园艺高手。 “当然。”志伟回答得很阿莎力。“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学费我可以打折。” “钱鬼。”她在志伟的头上重重地k了一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可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呀。” 志伟一边栽种,一边陪绿绮哈拉。没多久,就把剩余的植物全部栽种完毕,而他的整个身上却已满是汗水和污泥。 “小绿,抱抱。”他故意向绿绮展开双臂。 “脏死了,你不要靠近我。”她笑着退了好几步。 “你说我这一身怎么能进去你那布置得高雅精致的咖啡馆?”志伟摊开双手,无奈地耸耸肩。 “美景当前,我去把桌子搬出来,我们在园子里好好地享受一下。”绿绮并不是认真地嫌弃他,她只是更想要品味一不坐在花园里喝咖啡那种闲适的感觉。 “我帮你。”他的想法和她是一样的。 他们一起把原本就打算放置在花园里的桌椅搬了出来,闲闲地喝着咖啡,吃起绿绮所烤的美味水果松饼。 “咖啡真好喝,松饼真香。”志伟赞不绝口。 “这咖啡就叫蓝色月亮,是我自己调配出的综合咖啡豆;松饼只有添加牛女乃和鸡蛋,完全不加水的哦。”绿绮对自己的手艺相当有信心。 “你真不是盖的。” “早跟你说,找是很有实力的,可不是一只花瓶呢。”她一直期待志伟能看见她的实力,证明自己绝对不是一只美丽的花瓶而已。 “我相信你会成功,真的。”志伟难得正经地说。 “谢谢你。我活到现在才发现生命有了一点意义,以前生活总是过得浑浑噩噩的,根本不知道目标在哪里,甚至……有好几次都想死掉算了。”绿绮皱皱眉说。 “时间都不够用,哪有那个美国时间胡思乱想。”除了对感情的执著外,志伟一向都是乐观的。 “好羡慕你们这种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她顺道损损他。 “你才知道这种人是世界上岁幸福的。”对于她的“挖苦”,志伟非但不以为意,且欣然接受。 绿绮认真地看着他,她真想直接告诉他,她好喜欢他呢! “志伟,你真的没打算再交女朋友了吗?”那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我还没想过那。”他抓了抓头,对这样的问题他总是选择回避。 “是真没想过,还是根本不去想?”她最难过的是,志伟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她,他对她一点都不心动? “没有去想,所以就不想。”他答得嘻皮笑脸,内心却波动不安。 他对绿绮有一点点心动吧?只是那一点点却无法让他忘掉对莫芷颉的那段至深的、刻骨铭心的爱恋。 “我真不知道要说你傻,还是痴。怎么你就是放不掉呢?”绿绮几乎要生气了。 呵呵呵!他只能傻笑。 “猪头!白痴!笨蛋!”她看到他那张蠢蠢的笑脸,就很想骂人。 “你骂得是。”他怎会看不出绿绮喜欢他?装傻,只是不想伤害任何人。 她到底是喜欢他哪一点呀?绿绮好生气、好生气,她气自己怎么会愈陷愈深,愈来愈无可自拔?她从来都没有爱过任何人像爱志伟这样啊! “来,吃一口。”志伟见她头顶都快冒烟了,他讨好地用叉子叉了一块松饼到她的嘴边。 “你回己吃。”她将脸一撇,一点都不领情。 “别这样嘛,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你陪我吃。”志伟央求着,明明气氛已经很僵了,他就是有办法这样逗她。 “你快吃吧。你肚子还饿不饿?我里面还有。”她不信他吃一块就够了,这么好吃的东西。 “真的啊,早说嘛,快去拿出来,我饿死了。”他嘴馋得很。 绿绮气也不生了。遇到这种男人,除了对他臣服之外,似乎也不能拿他怎样,他耍输的功夫真了得。 她又端了两盘不同口味的松饼出来,看志伟像个孩子似的吃得津津有味的,她也觉得很幸福、很满足。 他看起来像一个不会生气的大孩子,头脑很灵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却又不是那种油腔滑调的公子,绿绮真不知道该如何定位他这个人。 “好吃,好吃,真好吃!”他吃得好满足。 “你要吃,我随时都可以为你准备。”意思够明显了吧,她不信他不懂她的心意。 “哇!那我可能很快就会变成一头猪了。”偏偏他就是装作不懂。 “你果然是一头猪!一头笨猪。”果真是妹有情、郎无意。 “多谢赞美。”他满足地抹了抹嘴,露出一个迷死人的笑容。 咖啡馆开幕那天,志伟亲自送了两株玫瑰花盆栽来庆贺。 那花朵是绿绮从未见过的品种,淡紫色的花瓣上撒着像喷上去的深紫色斑点,美得教人惊叹。 “哇!这玫瑰花好漂亮,好特别哦!”绿绮捧着花,嗅着淡淡的玫瑰花香,内心的感动无法言喻。 “这玫瑰花有个很美的名字哦。”志伟神秘兮兮地瞅着她看。 “真的?”绿绮期待地看着他。“什么名字?” “蓝色月亮。” 绿绮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她的内心一半是怀疑、一半是感动。 “是你瞎说的吧?”她轻笑着。 “真的,当你告诉我店名的那一天,我就设法到一个热爱玫瑰花的朋友那里,花了相当高的代价弄到这两株。”他那位玫瑰花痴朋友栽培了两百多种不同品种的玫瑰,每个品种都有一个特别的名字,有部分是原来就有的名称,有些则是他自己配种后命名的。非常巧合地,志伟正好听说他有一种叫“蓝色月亮”的品种。 当然,他所谓“花相当高的代价”,不过是说说让她感动而已,其实他可是不顾朋友瞬间发绿的脸,大刺刺地将人家心爱的玫瑰花给搬走了。 这么做,当然只为博得美人的欢心,顺便让他收款顺利些! “真巧,谢谢你这么用心。”她真的好开心,这件事让她明白,其实志伟还是重视她这个朋友的。只要志伟真心当她是个朋友,这样就够了。 “不用客气,如果你感动得想亲我一下,我也不反对啦。”他的劣根性又犯了。 “你想得美。”绿绮转过身,将蓝色月亮摆在入口处的两旁。 志伟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他满意地看着四周的摆设。绿绮将整个咖啡馆布置得很温馨,窗帘和着巾同样都是鲜红色的玫瑰花布,搭配着象牙白的布料衬底,给人一种平凡却又浪漫的感觉,不似一般咖啡馆黯沉的冷色调,让人望之却步。 最特别的是,每张桌上都插着一朵鹅黄色的玫瑰——当然提供玫瑰花的就是绿园的老板,陈志伟。 绿绮第一次当老板,昨天晚上她可是兴奋得睡不着,然而,一大早她还是打扮得美美的过来准备开幕工作。 由于开幕的时间还没到,所以咖啡馆只有他们两人,志伟看着绿绮忙进忙出的,他只能在那儿干坐,帮不上什么忙。 没多久后,萧俊朗也捧着一对绑着大红色蝴蝶结的盆载进来。 象征着“旺来”的斑叶凤梨,既通俗又没创意。 志伟莫名其妙地吃起味来。他想,可能是因为萧俊朗长得实在无法配得上美丽出众的绿绮,所以他才感到不干吧! “干妈老毛病又犯了,干爹陪她去医院,所以我先过来看看。”萧俊朗有意无意地看向志伟,他觉得这个“种花”的男人看起来碍眼极了。 绿绮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她心想,这个男人倒是什么事都比她还清楚她家里的事。 不过她也很习惯了,自从她决心搬出家里一个人住时,她就已经没打算要再回去,所以,就算她父亲把所有的财产都给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她也不会在意的。 对萧俊朗,她唯一同情的就是,他是个孤儿。可他现在过得似乎比她还要幸福,倒是她自己像个孤儿了。 “反正在他心目中,我永远都是最后的。”绿绮只要想到这么重要的日子,她老爸竟然不能过来,心里就不爽极了,哪还管兰姨的身体好不好。 “绿绮,你应该学会谅解,干爹不是故意的,难道你就一直要这么小心眼?”萧俊朗也不管志伟就坐在一旁,他逮到机会就要帮绿绮洗脑。 “对,我就是小心眼!你最大方,什么好处都让你得了,你还想怎样?”绿绮当然不会忘记他现在可是父亲公司里的总经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萧俊朗什么都能忍,就是无法忍受绿绮对他说这种话。总经理的位置,他可是凭实力坐上去的。 “我说得还不明白吗?”绿绮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将父亲不重视她的忿怒都一起发泄在他这个无辜的倒霉鬼身上。“你这样讨好我,难道是真心喜欢我?屁啦!我知道你和葛若生都是只是贫图我爸的财产,要不然——” “啪”!萧俊朗重重地给了她一巴掌,打断她接下去的话。绿绮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撞上吧台。 “小绿!” “绿绮!” 两个男人同时抓住她的身体。 绿绮推开萧俊朗,整个人倒在志伟的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你还杵在那里干嘛?”志伟虽认为绿绮说话真的是过分了些,但萧俊朗出这么重的手更是不该,她只是个弱女子啊!看得他好心疼哩! 萧俊朗看看绿绮,又看看自己的手,他不敢相信自己会出手打了她。他怎么真的打了她?他是那么爱她啊…… “你走!你走!我永远都不要再看到你了!”绿绮含恨地指着他。 “好,我走。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说那些话对我造成多大的伤害,你知道吗?我从来都没想要得到你们家的财产,你这样想,让我好失望。” 萧俊朗说完,掉头就走。他内心所受的伤害并不亚于绿绮,他不知道她一向都是这样看待他的,她真是伤透他的心了。 “乖,小绿,别哭了,待会儿就要开始营业了,你总不能这样见人吧?” 听志伟这么一说,绿绮才擦了擦眼泪,坚强地挺起胸。她不能沉沦在悲伤之中,她要好好地把咖啡馆经营得有声有色,绝不能让人笑话她。 “志伟,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你一定觉得我很糟糕对不对?” “确实是很糟糕,你脸上漂亮的妆都花了。”志伟疼惜地抚着她刚刚被打过的脸荚,他还真舍不得。要换作他,顶多只是槌墙壁发泄而已,他绝不会出手打女人的。 他多想知道绿绮是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为什么她看起来似乎没有外表那么坚强?而她内心又究竟藏了多少心事?他好想好想替她分担一些。 他的心沦陷了吗? 仿佛从他们重逢的那一天起,他就和她紧紧地牵系在一起,她莫名其妙地成了他心上一个丢不下的包袱了。 懊不该过问她的私事?志伟心里好挣扎。 绿绮却笑了。她觉得志伟是她的阳光,在他的面前,她可以只当一个小女人,不必伪装坚强,其实,她的内心比谁都脆弱。 志伟啊,志伟!她是多么希望能得到他的爱,只要他爱她,她可以淡化父亲对她的忽视;她可以不在乎兰姨和萧俊朗夺走了本来该属于她的幸福。 可志伟懂得她的心吗? 绿绮重新补了妆,重新戴上笑容,因为所有她邀请来的朋友,以及她所谓的两位助手和几个工读生都陆陆续续会来,她要让大家看到她最好的一面;在许多人面前,她永远都是漂亮又活泼的绿绮、幸福的绿绮。 “小绿,我先走了,店里需要我回去帮忙。”志伟在部分贵宾来到之后,向绿绮道别。他想绿绮不需要他凑热闹,毕竟,他不是她世界里的人。 他和绿绮之间的关系,也许将伴随着咖啡馆的开幕而结束吧! “志伟,谢谢你,还有你的蓝色月亮。”绿绮跟他握手,她笑得好美好美。 “谢谢你父亲吧,这一切都是他赐给你的。我做这些都是有利可图的;他付出的却是他的心。”他不知绿绮和她父亲之间有多少无解的恩恩怨怨,他还是觉得孙孟辉是个疼爱女儿的好父亲。 绿绮不置可否,她只是难过,难过志伟说得这么现实。 思念…… 什么时候他又学会思念? 罢开始是两个重叠的影子,他要很努力才能分得清谁是谁,然后,另一张脸逐渐清晰了起来,却让他吓了好大一跳。 “你干嘛?”他大声咆哮着。 “志伟哥,你是不是失恋了?为什么你这几天都这样恍恍惚惚的?”铃雅皱着眉头看着坐在办公室发呆的他。 铃雅的脸靠得好近,他这下才发觉自己真的很不对劲。 “我看起来像失恋的样子吗?”他认真地问。 “像像像!不只像,根本就是,对不对?”童毅纲也进来凑热闹。 “喔!那我想我真的有毛病了,没谈恋爱的人,怎么会有失恋的表情呢?一定是到了思春期了。”志伟喃喃地说。 “你思春期?那我不就是叛逆期了?”童毅纲显然对他的话相当地不以为然。 “哈哈哈!你们两个老男人,还真会自我安慰。”铃雅对他们的对话,简直就是不屑到了极点。 “是不是那只骄傲的孔雀不理你了?”童毅纲幸灾乐祸地问。 “一定是她移情别恋了。”铃雅在一旁煽风点火,她巴不得她的志伟哥离那个女人远一点。 “也不对呀,我们志伟貌似潘安、身材又好,应该没有女人会嫌弃这样极品的男人才对啊。”童毅纲认真地分析着,马上就推翻自己刚刚的想法。 “可能是孙先生强迫那只骄傲的孔雀要嫁入一个门当户对的家庭,所以,志伟哥就被他封杀出局了。”铃雅开始发挥她丰富的想像力,爱情小说里头都是这么写的。 “你少土了。”童毅纲白了她一眼。“眼睛放亮一点,你知道这臭小子家里多有钱吗?台南首富陈富贵有没有听过?那就是他老爸!” “哦?真的吗?那——”铃雅眼睛瞪得好大。“陈富贵是谁?” “说你拉土还真是土。”童毅纲觉得这女人还真是笨,他也不过随口说说而已,志伟家是很有钱,但要登上台南首富的宝座,恐怕还得再努力几辈子。 “你们两个唱作具佳的人,可以考虑改行了。”志伟终于听不下去了。 志伟随后开了货车出去,他要去拿一批新品种的兰花;种植兰花可以让他暂时忘掉一些事情,许多年以来,他都是这么做的。 蓝色月亮刚开幕,孙绿绮每天都好忙碌,她花了几个星期的时间才让两位助手和几位工读生能够独当一面,所以,她每天晚上都累得倒头就睡,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胡思乱想。 走出屋外,看见满园子开的璀璨的花朵,她的心就这样痛了起来。 志伟……她心上一直悬念着的人。他真的就这样不再来看她了!为什么他可以走得这么,潇洒,就如同诗人徐志摩所说的“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难道他心中真的没有她?他们之间的关系仅仅只是这一个园子里的一场交易?她不相信他们之间真的结束了。 这辈子她从来都没有这样渴望过一个男人的爱,唯有他,陈志伟。 她不要这样错过他,不要他就这样从她生命中消失掉;她要找回他,她要他的心,她要他像爱着那个女孩一样爱着她。 绿绮下了很大的决心,把咖啡馆交给她的助手和工读生,一个人开着车往绿园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地颤抖着。她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她就是想要这么做;就算错了,至少她曾经试过,她不想以后再来后悔。 八点多,陈志伟的合伙人童毅纲说他还没回来,她来得真不是时候。 “我可以在这里等他吗?”既然来了,她不想就这样带着遗憾离开。 “当然可以。”童毅纲第一次见到绿绮,他只觉得这个女孩美得让人惊心。“你就是孙先生的女儿?” “我是。”绿绮眼中闪过一抹光彩。童毅纲知道她,那么是志伟向他提过她喽? “你果然是很漂亮。”童毅纲当然不能说她在绿园有一个“骄傲的孔雀”的封号。他算服了铃雅那丫头,亏她想得出来。 “谢谢。”绿绮要的可不是他的赞美。 “志伟也许很晚才会回来。”童毅纲知道志伟去拿兰花的幼苗通常都不会太早回来;他只要遇到同好,畅谈一整夜也不是没有过的事。 “没关系,我可以等。”她铁了心要等到他。 童毅纲看得出这个女孩对志伟是认真的,只不过志伟那小子,要他对女人付出真心似乎没那么简单。他跟志伟认识那么久了,倒追志伟的女孩多如过江之鲫,可就没见他对谁认真过,连他都不懂志伟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你可以在办公室等,或者要去他的小木屋,我这里有他的钥匙。” 童毅纲还真是热心过度,连志伟交给他保留的备分钥匙他都可以大方地交给一个陌生人。 “不用了,我在外面等他就行。”她怎么可以擅自进入他的屋子。 “随便你,我是怕你会等太晚。” “太晚我就不等他了。” 如果志伟整夜都没回来,也许她不会再来找他了。 童毅纲离开后,她一个人走到志伟的小木屋。走上木屋前的阶梯,她看见summer警觉地望着她,随即又认出她似,朝她摇了摇尾巴,继续懒洋洋地趴在门前。 绿绮发现这只狗似乎没有什么攻击性,而且那态度和他的主人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她索性走到它身旁,抚着它身上柔软的毛,轻声地对它说: “summer,你知道志伟在想什么吗?他到底喜不喜欢我?我好喜欢他呢!只是我该怎么做呢?他那副若即若离的样子,总是让我模不清他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志伟的心上可有我?” 绿绮说着说着,一颗颗眼泪滴在summer柔软的身上。 她这是在对“狗”谈情了! 第五章 十点半。 绿园早已打烊,志伟刚回来,就看见木屋前阶梯上一抹白色的身影,如梦似幻,他以为自己的眼睛一定是花了。 “你怎么来了?”他凑向前看清她的面貌。 他己经有几个星期没见过她了,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住的地方。 “志伟,你怎么都不来看我?”绿绮一双漂亮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她是怎么了?志伟心疼地抚模她绝美的脸。 绿绮突然站起身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算了,她连自尊都可以豁出去了,谁叫她要疯狂地想他;谁教她一天没见到他都觉得寝食不安;谁教她要深爱着他…… 她陷下去了!陷下去了!都是他,都是他害的啊! “小绿……”他也好想她啊,只是他还理不清,他究竟是爱她,或者只是同情她。 他只能一次一次地告诉自己,是因为寂寞的关系,一定是寂寞的关系,他才会不时地想着她。想着她的笑容,想着她流泪时让他心疼的模样…… “志伟。”绿绮松开手,看着他月光下的俊脸,那一张她好想念的脸。 淡淡的月光,映照着她泛着泪光的眼眸,她看起来好娇美,好脆弱…… 志伟心跳的节奏突然快了起来,整个胸口热烘烘的,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过那种心悸的感觉了,此刻,或许是月光的蛊惑,他枯死的感情,似乎渐渐地苏醒过来。 他望着她的红唇,渴望着能够一亲芳泽…… 忽地,他捧起她美丽的脸,轻轻地、柔柔地吻上她微启的红唇,志伟还不懂得要怎么接吻,只是唇贴着唇,那种感觉也是很美好的,他喜欢绿绮樱唇上甜蜜的味道。 绿绮也不懂,她交过好多男朋友,可她连手都很少让人家碰呢!她的初吻就是给志伟的——那一天晚上在台中的别墅,她偷偷地吻了他。 “小绿……” 月光好美、好美;绿绮好漂亮、好漂亮…… “小绿……”志伟醉了。 他又低头吻她,绵密细碎的吻落在她的眉心、脸颊、鼻尖,最后又回到她的唇上,他眷恋着她的芳香、她的柔软。 绿绮喘息着,她不敢张开眼睛、不敢开口说话,怕这只是一场梦。如果真是一场梦,她宁可再也不要醒来…… 她心爱的志伟终于吻了她,她永远都不要醒来啊! 然后,志伟紧紧地抱着她纤细的身子,她感觉他微微的颤抖;她也是,四周是那么地静,静到只剩下他们狂烈的心跳声,拍打着混乱的节奏。 原本清凉的夜里,突然变得好热好热。 不是梦!不是梦!志伟的心跳是那么真、那么地强烈,原来他也爱她的……志伟是爱她的!啊,她好幸福,好幸福呀! 绿绮贴着他的胸膛。志伟身上一股混合着汗水味与烟草的味道,属于男人特有的气息,深深地迷惑着她,她也醉了,醉在爱情海中。 “志伟……”光叫着他的名字,她都觉得幸福。 “嗯。” 志伟还真酷!吻都让他吻过了,他就是不肯说几句甜言蜜语,让她好失望。不过,她的志伟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她爱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坏。 他真是坏!嘴巴坏、心眼坏!非得要她先来找他,他就不肯先主动去找她呢?她的时间比他更不自由啊! “要不要到里面坐坐,外面很冷呢。”志伟意识到他们在外头待得够久。 “我要回去了。咖啡馆还等我回去打烊。”够了,志伟的吻已经可以让她回味许多天了,她除了谈恋爱之外,正事还是得做。 “你来找我,就只是想看看我而已?”他坏环地问。 “你为讨厌了,好歹人家也等你两个小时。”绿绮脸上有着无限的娇羞,志伟的手臂还紧紧地圈着她,怪难为情的。 “真的?”他不知道绿绮竟然等他这么久,若是他没回来,她不就要等到天亮了。 “煮的!我真的要回去了。”绿绮离开他温暖的怀抱,她抓起放在阶梯上随身携带的包包,蹦跳着走了阶梯。 “小绿……”志伟向前拉住她,不舍地又吻了吻她。这一次浓烈多了,他的舌本能地滑进她的口中,与她纠缠着、纠缠着……直到难分难舍。 绿绮快不能呼吸了,她推开他,羞赧地抚着让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唇,她不禁要赞叹志伟的学习能力真强! “我要回去了。”她真的不能再沉溺下去了。 虽然志伟已经让她片刻都不想与他分离,可她却不得不走。 “下次要来之前先给我电话,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吹冷风,我会舍不得。”志伟依依不舍地搂着她的腰。 “我很忙,再说了。”她的尊严还在呢。 志伟送她到绿园外面的马路上,她鲜红色的小型车就停在路口,他刚回来时竟没注意到。 “拜拜。”绿绮向他挥挥手后,坐进驾驶座。 “拜!”志伟给她一个最后的飞吻,然后,目送她的车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志伟傻傻地抚着刚刚吻过绿绮的唇…… 他,恋爱了? 志伟失眠了一整夜,他不断地想着绿绮和芷颉,想着她们之间有着多么大的差距;想着他吻着绿绮时,心中还挂念着芷颉;想着他该如何给绿绮一份完整的爱…… 不管他是否真心爱绿绮,无可改变的是,他已经吻了她。虽然只是吻而已,他却不能将它当作是一个意外,这样做对绿绮一点都不公平;他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毕竟绿绮对他已经付出真情,他不能这样戏弄她的感情。 他好烦恼,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进与退都不是他想要的,难道他只能停在原地静现其变?这似乎又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他该怎么办? 因一夜的辗转反侧,隔天上班,志伟明显地黑着眼圈。 “志伟哥,你昨天没睡好哦?”铃雅关心地问他。 “他不是没睡好,是纵欲过度。”童毅纲暧昧地看着他。 “童仔,谁纵欲过度还不知道咧。”志伟没好气地回敬他。 “还说,昨天那只骄傲的孔雀等你等到店打烊都还没走,你敢说你跟她没怎样?”童毅纲兴致高昂地追问。 “你说志伟哥跟骄傲的孔雀睡觉吗?”铃雅总算听懂童毅纲话里隐藏的玄机,她心碎地问童毅纲。 “真是没概念!做那种事不一定要睡觉,现代人都说是‘上床’,或者是‘’。”童毅纲一本正经地纠正她。 志伟冷眼地看着那两个自说自话的蠢蛋,心里还是很困扰。他不断地想,该认真地和绿绮谈恋爱吗?绿绮真的适合他吗?他喜欢的应当是芷颉那种天真又单纯的女孩呀,而绿绮太复杂,他甚至还不了解她……还有那个萧俊朗,他和绿绮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他该介入绿绮的生活吗?他该吗? 可他昨晚真的吻了她了,在月光的魅惑下,他真真实实地吻了她,那种甜蜜的滋味,让他迷醉。 他这样是不是在欺骗绿绮的感情?他好迷惑啊! 种兰花!对!他还有一堆兰花还没种呢,还在这里发什么呆啊!志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自顾自地走进兰园,根本不理会另外那两个人。 “志伟哥真的有毛病耶。”铃雅确定志伟真的不一样了。 “而且还病得不轻喔。”童毅纲同意地猛点头。 他们还不曾见识过这样失魂落魄的陈志伟。那个精力充沛的大男生,最爱捉弄人、爱损人的大男生,也会有为情困扰的一天? “童大哥,你说志伟哥真的和骄傲的孔雀上床了吗?”铃雅不死心地想再确定一次,她还是觉得志伟哥嘴巴虽然很坏,但他绝对不是那种会随便和女人上床的男人。 “八九不离十了,男人通常对自己送上门的女人都是来者不拒的。”童毅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 “我也跟他暗示过好几次了,可为什么他都看不出来?”铃雅口出惊人之语。 童毅纲无奈地摇摇头,搂着铃雅的肩,连哄带拐地说:“铃雅,你还小,不要太傻了,志伟他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不过……你可以考虑考虑我,我绝对会是个很爱家、爱老婆的人喔。” 虽然有点自吹自擂,但童毅纲说的倒是老实话,而且他也颇欣赏像铃雅这样单纯又肯做事情的女孩子;虽然不是什么美女,但也有几分姿色,标准的宜室宜家。像绿绮那种大美女型的娇娇女,就留着让志伟那种帅哥级的去伤脑筋就好。 “童大哥,你说话很不正经耶。”铃雅才不把他的话当真心话。 “我说的可是肺腑之言!你们这些女人,不要只看男人的外表,像我这种长相中上,却肯努力工作的男人,才是你们该选择的对象。”童毅纲还算懂得推销自己。 铃雅只是淡淡地笑。虽然童毅纲说得不无道理,可她还是觉得志伟哥比较迷人。只可惜他喜欢的是绿绮那种耀眼的女孩子,她知道自己姿色平庸,怎么可能和那只骄傲的孔雀争什么? 铃雅一甩头,转到另一个角落浇花去了。其实,若没有志伟哥,她也许会喜欢童大哥的,可她现在心里仍只有志伟哥,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当!咖啡馆的大门应声而开,走进一位俊挺的帅哥,让在场几位服务人员看得目瞪口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高领的毛衣,一条黑色的牛仔裤,外罩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搭着他一百八十公分高的身长,给人一种明星般的眩目感。 真帅,真是太帅了! “先生一个人吗?”其中一位叫雪芬的服务人员随即上前询问。 “是,一个人。”他好笑地看着这位长相甜美的女服务生。 他的眼睛似乎会放电,看起来有几分野,又像随时都泛着浅浅的笑意,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桃花眼? “那你要不要选择靠窗那个位置?”雪芬指了指剩下唯一一张靠窗的位置,她觉得这个帅哥让她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蓝色月亮的生意非常好,尤其是这种七、八点的黄金时段,简直座无虚席。 “我找绿绮,她在吗?”志伟的一双桃花眼不时地往里头瞧。 “我们老板在楼上坐台。”雪芬半开玩笑地说。 自从蓝色月亮开幕以来,许多仰慕绿绮的男人,几乎每天头会来店里报到,这个帅哥却是她第一次看见。雪芬心想,难道他也是绿绮姐姐众多仰慕者之一? “可以转台吗?”咖啡馆也需要坐台?太可怕了吧?他不以为然地皱了皱眉头。 “那位先生好像包了她一个晚上,你下次请早。”雪芬笑着说。 “你跟她说,我包她一辈子。”聪明的志伟立即发现这个小女生分明是在跟他开玩笑,他随即宣示了他的所有权。 “要包我们老板一辈子的人已经排队排好长了,先生,你要插队吗?”雪芬觉得这个长得好看的男人,还挺风趣的。 “我不必排队,也不插队。” 志伟已经没闲情和美眉哈啦,他只想知道绿绮究竟和谁在楼上,是不是那个没风度的男人? 他迫不及待地冲上二楼,在角落的位置找到绿绮的身影,还有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他是谁? 绿绮忽地一抬起头就看见站在那儿凝望着她的志伟,她的视线瞬间凝住,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两个星期了,自从志伟在小木屋前吻了她之后,她已经整整两个星期没见到志伟了。 尽避她想他想得疯狂,然而,他不来找她,她也克制自己不再去找他,看谁熬得久。他们好像在玩一种输赢的游戏,仿佛谁先熬不住,谁就是输家,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男人随着绿绮的视线回过头,他看见志伟,并且看见流窜在他们两人之间浓浓的思念,和深深的情意。 “志伟,过来一起坐。”孙孟辉笑着脸,向他招呼着。 志伟毫不迟疑地走上前,在孙孟辉的身旁坐下。 “不错吧?小女经营得有声有色。”孙孟辉一开口便是老王买瓜。 但他看着志伟的眼光却有着深深的赏识。眼前这个经过装扮过的大男生,确实是出众的;他在志伟身上仿佛看见年轻时的自己,他也曾经有过这样炫人的丰采。 “好得没话说。”志伟真诚地说。绿绮将蓝色月亮经营得超乎他的想象,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低估了她的实力。 “不过还是得感谢你所提供的设计,绿绮在那方面确实弱了一点,正好由你来指导,所以蓝色月亮可以这么完美。”孙孟辉说的是真心话,不是场面话。当绿绮拿志伟所画的咖啡馆设计图给他看时,他才惊觉,那个喜爱兰花的男孩不仅有着出色的外表,他还拥有出众的才华。 “不敢,小绿才是最棒的。”志伟哪敢斗胆地抢功劳。 孙孟辉愈看这个小伙子愈是喜欢,当初第一眼他就相中他这个人;一方面是他的人品,另一方面是他喜欢养兰花。他认为喜欢养兰花的男人,通常都不会太差。 没想到,绿绮和他真的来电,一点都不枉费他的刻意安排!他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着两个人隔空交会的眼神几乎都要擦出火花,他这老头子似乎也没有存在的必要,还是识趣地闪人要紧吧。 “你们两个聊,我有事先走一步了。”孙孟辉随即站起身。 “孙先生,您不多坐一会儿?”志伟站起身客气地说。 “别客气了,你们聊,你们聊。”孙孟辉拍拍志伟的肩,示意他不用送了。 孙孟辉走后,绿绮的脸色却沉了下来。她仍然气他这么久都不来看她,让她害了严重的相思病。 “小绿,亲爱的小绿。”他怎会看不出她在生他的气。其实他是挣扎了好久,下了很大的决心后才来的。 “你真坏,天底下最坏的男人就是你。”绿绮招架不住他的柔软攻势,谁教她偏偏就爱这个天底下最坏的男人。 “是,我坏,我最坏了,你就不要生气了。”哄女人还难不倒他,他真觉得自己坏,坏透了。 “你到底是不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啊?”经过这些日子的等待,她不得不以为志伟可能没她想得那么喜欢她。她想,那个晚上的吻好像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意外,其实他根本就不在乎她,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 “我没有。”他最不会玩弄的就是女人的感情了,所以他才要认真地想想,只是愈想他就愈放不了她。虽然绿绮不是他理想中的女孩子,可她也真真实实地撩动他的心弦了,他不能再无视于她的存在。 “还说没有!如果没有,你怎么可以整整两个星期都不来看我?”绿绮对这件事难以释怀。 她一天没见到他都觉得苦不堪言,志伟若对她有同等的深情,他怎会舍得这么久才来见她?可见他们的心仍有一大段的距离。 志伟让她问得心虚。他该说他很忙的,忙到没有空来看她,其实他也是非常想念她的。可是,他却坦白说:“我在想……我们真的可以相爱吗?” “为什么?难道你还忘不了那个女人?或者你一点都不喜欢我?”绿绮问得声泪俱下。她不能接受志伟在吻过她之后,还可以很理智地去思考那样的问题。 “不是,我当然是喜欢你,只是我们都不够了解彼此。爱情不是两情相悦就好,你能够确定自己的感情吗?”他也很想了解她,但她的心灵却是封闭的。 “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确定自己的感情,会傻傻地跑去等你等了两个多小时?傻傻地让你吻?我又不是花痴!”她好难过,志伟把爱情看得太实际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志伟沉默了片刻后又说:“我只是一直在想,你和那个男人之间难道没有特殊的关系?我看他很爱你呢。” “你说萧俊朗?”绿绮差点笑了出来。原来志伟介意的是萧俊朗,她和他之间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只是……” 只是要解释她和萧俊朗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几乎要把她所有的伤痛全部都摊开来,她多不想让志伟知道那些事啊! “没关系,不想说就别说了。”志伟再笨也看得出她的为难。 “志伟,我有一个很复杂的家庭,有很多事我从没对人家说过,如果你想知道,我会告诉你,但是,不是现在。”她不是不能现在说,只是不想在这里说,她怕自己去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除了志伟,她不要任何人看出她的脆弱。 “我懂。对不起,我不该问的。”志伟知道自己问的不是时候。 “没关系的。”她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绿绮这样的笑容却惹得他心疼,他怎么会看不出她笑容里的苦涩?三年前她留给他的那封信他这一直保留着,那一句句纠得他心痛的内容,他依然清楚地记在心板上,无法忘怀。现在他多想紧紧地抱着她,告诉她,他不会让她再受任何伤害的,可终究,这里是公开场合,他什么事都不能做。 “小绿,我等你打烊,然后,带你去兜风。”志伟的大手轻轻地覆上她放在桌上的小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抚着,让她感受到他的关切。 “嗯,架子上有杂志,无聊的话,你可以拿来翻一翻,我先到楼下帮忙了。”绿绮抽开她的手,略带羞赧地站起身。 志伟给她一个飞吻,对她眨了眨眼;绿绮会意,瞬间羞红了脸。 “你最坏!”绿绮嗔道。 她转过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志伟看着她离去时风情万种的背影,整颗心仿佛都被她所牵引着,他再也无法将她的身形从脑海中除去。 蓝色月亮打烊的时间才到,陈志伟已从楼上走下来。 堡读生已经先行下班,雪芬和丽晴则忙着整理桌椅,将椅子搬到桌上倒放着。 绿绮在柜台里结帐,志伟坐到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 认真的女人最美丽!这句话一点都没错,志伟发觉,现在正在认真数钞票的绿绮真是美呆了。 “你别干扰我结帐。”她发现志伟的前胸已经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麻麻痒痒的,好扰人。 “我想亲亲。”志伟耍赖地仍腻在她身上,贪恋地嗅着她身上的淡淡清香。他心想,女人跟男人就是不一样,男人忙了一整天大概只剩下一身的汗臭味,而女人的味道却仍是这么香。 “你讨厌啦!别让雪芬和丽晴看笑话了。”绿绮很喜欢他和她这样亲昵的感觉,只是当着两个小妹妹的面前这样亲热,似乎就有点过分了。她不懂志伟心里在想什么,居然故意在她们面前这样明目张胆地调情。 志伟抬起头,正好看见那两个小女生掩嘴偷笑,窃窃私语的。嘿!没错!他就是故意要做给她们两人看的,好好地放亮眼睛,看看谁才是免排队、免预约的那个,而且最好以后还可以帮他挡掉一些苍蝇、蟑螂什么的对绿绮的骚扰。 “那两个小女生没见识过人家亲热吗?这样好奇,亲一个让她们开开眼界。”志伟坏坏地说。那音量刚好放大到那两个小女生听得到的程度。 “噢!想吐。”顽皮的雪芬大声尖叫。 看绿绮对他的态度与对其他男人相去甚远,雪芬和丽晴心中大约明白了。她们不知道她们的老板早已经交了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呢,难怪那些扰人的苍蝇她一个也看不上眼。 “想吐到外面去,这里留给我们。”志伟故意搂住绿绮的腰。 “不要,你们要亲热,把我们赶到外面喂蚊子,不公平。”雪芬和他扛上了。 丽晴只是笑,她个性比较内向,所以绿绮让她负责煮咖啡和烤松饼;活泼的雪芬,则负责招呼客人。 “哈哈……”志伟大笑,他觉得雪芬真是个可爱的小女生。 雪芬和丽晴识趣地快速打扫完毕,把场地让给那对恩爱的情侣,免得遭人白眼。 “绿绮姐姐,我们先回去了。” 雪芬走前还不忘对志伟扮个鬼脸,他也不甘示弱地回敬她,像两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两人走后,喧嚷了一整个夜晚的蓝色月亮就只剩下他们两人。志伟亲亲绿绮的脸颊,心疼地说: “小绿,你每天都这么忙,身体会吃不消的。” “不会啦,我们现在轮两班,早上客人比较少,所以我可以睡到很晚才过来。”志伟的关心让她感到窝心。 “不要太累了,我会心疼的。”志伟又亲亲她,好不容易等到那两个碍眼的女生离开,他怎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别吵我,就要算好了。”绿绮哪真有那个心情算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志伟对她的吸引力比那些钞票更胜过数倍,她不过是在做做样子而已。 志伟哪肯听话,他已经抱她抱上瘾了!女人的身体软软柔柔的,抱起来真舒服,他想起念书时,在系馆的顶楼,他也曾经抱过芷颉……只不过,那只是一个安抚的拥抱,没有像抱绿绮这样的感觉。 “小绿。”他不想再等她了,捧起她的脸,他灼热的唇印上她的,热切地倾诉着他的相思,他已经深深地迷上她的红唇。 志伟的吻技进步神速,一会儿,小绿整个人摊软在他身上,尽情地享受他带给她的热情与惊喜。她好喜欢他吻她的感觉,像要飞上云端似的,好醉人、好甜蜜…… 志伟,我好爱你,你是不是和我有一样的感觉?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我只爱你一个人……绿绮在心里呐喊着。 “志伟,说你爱我。”绿绮央求着。 “我爱你!”志伟说。 他温热的唇却离不开她的,继续与她纠缠不休。 “志伟,我也爱你……”绿绮好快乐、好开心,因为志伟刚刚说他爱她了。 只是,绿绮不了解,男人在色欲熏心时,就算她叫他去死,他都会欣然地说好。 “别说话。”他怎么觉得绿绮好吵? 男人永远都不会了解,对女人而言,一句我爱你,胜过一千个吻。 但恋人之间的吻啊!总是夹带着无限的浓情蜜意、千言万语,那是比什么都来得甜蜜的滋味。 吻……吻得急喘连连,吻得天昏地暗,他们却一点也不会累、不会倦。 “小绿……小绿……”他的小绿多甜美啊!他竟然真的喜欢上那个三年前打扮得像落翅仔的小太妹,多神奇的际遇呀。 他想要好好地疼她、保护她……绿绮是他的,是他陈志伟一个人的。 绿绮一个人住在一间二十多坪大、两房一厅的公寓里,她的房子布置得很温馨,地上全都铺着樟木地板。志伟除了芷颉的房间,他很少看过其他女孩的房间,他发现绿绮的屋子布置得很温馨,让人有一种想要住下来的冲动。 绿绮所挑选的每种家具都很特别,造型都跟一般所见的不一样。 “你真是个怪人。”志伟这样批评她。 “才不是怪,我只是喜欢和人家不一样的东西,就连衣服都不要和人家穿一样的。”她和大部分的女人一样,最痛恨逛街时有人跟她穿同样的衣服。 “女人都很‘龟毛’,说穿了还不是希望自己比别人漂亮。”志伟还算了解那种小女人的心态。 “你们男人也一样,还不是希望自己的女朋友比人家的漂亮。”绿绮很清楚那些追求她的男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看上她的外表。 她喜欢志伟,最主要的原因除了他长得好看之外,还有一点是,他好像没有让她的外表给迷惑,而且他是个君子。 “呵……这点倒是真的。”他一向都喜欢看美女的,若有人要因此批评他没内涵,他也会欣然接受,毕竟他还是比较喜欢赏心悦目的东西。 志伟在沙发上随意地躺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绿绮的“家”,还真让他有种想要安定下来的感觉。他想,能和一个这样甜美的女人一起生活也满不错的。 “喝点果汁好不好?”绿绮打开冰箱问他。 “嗯。”他有点累了。刚刚在咖啡馆,他竟然亲了绿绮一个多小时,现在才发现真的很晚了。 绿绮倒了一杯柳橙汁给他,志伟喝了一大口之后,将果汁放在桌上,拉绿绮在身旁坐下。他问她: “我可不可以在这里睡觉?” “你可以睡沙发。”绿绮拍拍他的俊脸,他看起来是真的累了。 “我睡沙发不习惯。”他又在耍赖了。 “那么我允许你睡书房,那里有一张很舒服的躺椅。”她才没那么好拐哩! “我要跟你一起睡。”他搂住绿绮的腰,不死心地又说。 “不要!你才不会乖乖地睡。”绿绮嘴上虽这么说,她还是靠在他身上。志伟够高大,他有一个很温暖、很有安全赶感的胸膛,让女人舍不得离开。 “我会很乖的,小绿。”他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一阵春心荡漾,他又吻上她的红唇。“小绿,我们一起洗澡。” 他果然是一堆疯言疯语,绿绮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头!这个志伟真色,色在他那张会吃人家豆腐的嘴。 “你最讨厌了,大一只。”绿绮瞠道。 “哈……小绿生气的样子好可爱哟。”从头到尾,志伟都只是在逗她,他目前再怎么色胆包天也不敢对她怎么样,她身后还有一个孙孟辉当靠山呢! “我不理你了!”绿绮挣月兑他的怀抱,自顾自地走向她的闺房,她怎会不知道志伟在逗她,他要真的这么想要,直接用行动就好,何必事先说明。 “我要回去了。”志伟对着她的背影说。 绿绮楞了一下,又回过头看他。虽然她已经很累了,但志伟要走,她突然好舍不得。 他若真的坚持要留下来,她也许会妥协。 “志伟,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她怕他这一走,又要消失好一阵子。他总是让她患得患失的。 “你想我的时候,我就来。”他的模样慵懒,眼神却是炽热的。 绿绮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他呢,该怎么办? “你什么时候要想我?”志伟邪气地问。 “anytime。”绿绮奔向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她已经离不开他了,他是她最最亲爱的人,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了。 怎么办?他真的不想走了那!抱着绿绮睡觉一定很舒服吧?他奢侈地幻想着。 第六章 绿绮只身来到位于闹区中的一栋办公大楼。她搭电梯上十二楼,走进一间百来坪大的办公室。 “绿绮小姐要找董事长吗?”柜台小姐恭敬地问她。 “不是,我找总经理。” “您稍等一下。”柜台小姐立即拨了内线电话。“总经理,绿绮小姐来找您……嗯……好的。” 瘪台小姐挂上电话后,领着绿绮走过开放的办公室,在许多员工惊讶的注视下,走到总经理办公室。 萧俊朗已经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恭迎她的光临。 “要来怎么不先打个电话给我?”萧俊朗自然地揽着她的肩。 绿绮忍着想要推开他的冲动。她不是来跟他闹情绪的,只好由着他了。 萧俊朗让她在沙发上坐下,他却不说话,分明是在等她开口。 “萧俊朗,我对那天所说的话向你道歉。”绿绮虽很不情愿,但还是说了。 “那天我也有错,我不该打你的。”他真恨自己当时的沉不住气。在那样的场合打了她,也让那个“种花”的男人捡了现成的便宜。 “我希望你不要走,留下来继续帮爸爸的忙。”绿绮直接说明来意,她不想多说一些没意义的开场白。 那天孙孟辉到蓝色月亮找她,就是告诉她,萧俊朗要辞职一事,他打算要到美国去。孙孟辉很为难,虽然不明白他要走的真正原因,但萧俊朗毕竟是个商业人才,他不希望他就这样走了,所以,他去找绿绮商量。 孙孟辉知道绿绮说的话,在萧俊朗心上是很有分量的。 “我不能。如果我继续留下来,不就是表示我还在觊觎你们家的财产?”萧俊朗对绿绮那天说的话还无法释怀。他明知道绿绮想法偏激,可他也不能容许她这样污辱他的人格。 若要说他真有所图,也只能说他贪图的是——她的人;他是真心爱着她的,而不是她身上的附加价值。 他本来就是个一无所有的人,是孙孟辉给了他机会让他一展长才,孙孟辉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岂还能多贪心? “对不起,我那天说的都是气话。”她也知道自己说得太过分,实在是因为她对葛若兰有着太深的恨意,才会迁怒到萧俊朗身上。 在绿绮的心目中,葛若兰和萧俊朗一向是划上等号的。 “但也是真心话,你一直是这样看待我和干妈,不是吗?在你心目中我和干妈都是最不可原谅的坏人,因为,干妈夺走了原该属于你的一切。”萧俊朗不得不去揭她的伤口,他要替自己和葛若兰说几句公道话。 “绿绮,我知道你恨我们,我也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很痛苦,但这些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干爹和干妈的感情很好,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相信她是真心的爱干爹,和干爹的财产一点关系都没有呢?她和干爹只存在很单纯的爱而已呀!你想想看,干妈这几年深居简出的,她像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吗?你不要把所有的事都看得那么龌龊——虽然她真的伤害了你。” 谈到那些伤心往事,绿绮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从她知道葛若兰这个人的存在开始,她心中的恨已经堆积了很多很多年了,岂能说忘就忘? “哼!爸爸和葛若兰相爱,那我和妈妈就是活该?妈妈为了那个家奉献了一生,得到的又是什么?”绿绮冷笑了几声。“妈妈尸骨未寒,爸爸就急着让葛若兰进门,你说我能不心痛吗?才半年的时间!半年的时间而已啊!” 那半年的时间却让她心寒到了极点。 绿绮心中最痛最痛的就是爸爸对妈妈的绝情啊!妈妈从没做错什么事,却得到这样悲哀的下场,她才死了半年,爸爸就将他的情妇葛若兰带进了门……她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葛若兰的! “绿绮,有些事情我们并不了解,那些已经发生的事也已无法改变,你要学习的是宽恕和包容。我走后,你就把心中的恨淡忘了吧。” 他真的要走?绿绮泪眼望着他。这张她从来没认真看过的脸,为什么会是如此地憔悴?难道她真的深深地伤害了他? “萧俊朗,我不要你走!你别走,你留下来好不好?”爸爸的公司需要他,她再恨爸爸,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最得意的助手就这样离开了。 “我留下来,只会增加大家的困扰而已;我走了,对大家都好。”萧俊朗说这些话倒有点意气用事了。 “不要这么说,我知道是我误会你了,我求你留下来。”绿绮已经够低声下气了,她这辈子从来不求人的。 “你求我?”萧俊朗大笑了出来。这个向来高傲的小女人竟然求他,他萧俊朗何德何能啊? “我求你。”绿绮再说一次。只要他不走,她不介意再说一百次。 “为什么你要这样委屈自己?”他真觉得她委屈了。 “我爸爸需要你。”她坦白说。 “你呢?你需要我吗?”他希望听到的是她需要他啊! 绿绮只是看着他,她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绿绮,我爱你!如果你肯嫁给我,我会留下来。”萧俊朗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他希望绿绮当她的老婆,不管她是否爱他。 “萧俊朗。你这是在为难我……我并不爱你啊!”她讨厌萧俊朗最后给她出这样的难题。她为了父亲已经很委曲求全了,难道连她的终身幸福也要一并牺牲吗? “你不爱我没关系,只要我爱你就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疼惜你、照顾你的。”萧俊朗真诚地说。 “不,我爱的是志伟,我不可能嫁给你。”她不要啊!不要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当作交换的条件。 “志伟?你是说那个种花的男人?”他没想到绿绮真会爱上那个男人。“他只是个外表还不错的男人,你别傻了,他真能带给你幸福吗?” 在萧俊朗眼中,志伟确实配不上娇贵的绿绮。他凭什么得到她的芳心?难道就只因为他长得那副小白脸的模样? “我爱他!我就是爱他!”绿绮激动了起来。她不容许萧俊朗或任何人批评她心爱的志伟。 “你想清楚,他只是一个园艺店的老板,你真的要跟他一辈子?”就算绿绮不爱他,他也不允许她爱上一个不能给她幸福的男人。 那个叫志伟的男人,他不配得到绿绮的爱! “志伟爱我,而我也爱他,这就够了!”绿绮的爱情很单纯,没有任何利益的考量,就算要跟着志伟上街乞讨,她都心甘情愿。 “你也懂得什么是爱了?”萧俊朗心碎地问。 她今天不是来跟他谈这些的啊,怎么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萧俊朗,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离开这里?”她最后再问一次。 “你不爱我,我留下来做什么?” “如果你这么坚持,我真的无话可说。不过,你若真的走了,那就表示你无法原谅我对你说的那些话;是我说那些话,你才要走的。” 萧俊朗沉默了许久,他也不晓得自己坚持要走到底是对还是错?若只是为了赌一口气而辜负了孙孟辉对他的栽培,似乎也太不懂得知恩图报了! “如果你肯原谅干妈,也许我会留下来。”最后他还是跟她谈条件。 这跟要她嫁给他又有什么不同?都是在强她所难。 “你还真是得寸进尺!”绿绮冷冷地说。 她已经对他都低声下气了,他还想怎样?原谅葛若兰,门都没有! 萧俊朗暂时不走了。他说那并不表示他不会走,如果该走时,他一样会走。不过,这样的结果,绿绮已经很满意,至少他已经对她让步了。 绿绮依然过着忙碌的生活,可是她很快乐。志伟几乎每天都来看她,他为她种了许多小盆载,就放在她公寓的窗台上,有耀眼醒目的金黄色金盏花、高雅月兑俗的白晶菊、明艳动人的勋章菊、细致清雅的香雪球、娇美可人的非洲堇等等,她的窗台一天比一天热闹起来。 “你在我的窗台上放这么多花,我怕没那么多时间照顾。”绿绮看着那些让她爱不释手的花朵,有些担忧地说。 “我倒有一个不错的方法,也许你可以参考看看。”志伟从身后抱住她,将她纤细的身子紧紧地包覆在怀里。 “什么方法?”绿绮好喜欢他对她的眷宠。志伟是一个比她想象中好的情人,自从两人正式交往之后,他之前的种种恶行,全都渐渐消失了。 “我搬过来帮你照顾这些花,顺便照顾你这朵花中之花。”他的甜言蜜语果然是无比动听的。 只是他的提议,摆明是在占她便宜。热恋归热恋,他们可是一直都在谈精神上的恋爱,至于更进一步的关系,志伟也只会在嘴上说说,倒不曾有过逾矩的举动。 绿绮因此更加确定,他是一个很理智的男人,就算她愿意放水,他也不一定会占她便宜;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志伟不是一个会让冲昏头的男人。 “你还真会打如意算盘,想都别想!”绿绮挣月兑他的怀抱,站在离他远远的另一端,笑着看他。 “我好想!想死了!”志伟又上前搂住她,在她唇上印上浓密的吻。 志伟!志伟!她一天比一天更爱他,她有一百个、一千个愿意给他,只要他真心想要她…… 说归说,志伟当然不会真的那么做,在他们之间的感情尚未成熟之前,他不会让自己失去理智,他不想要任何人受到伤害。 “小绿,你不在乎我只是一个种花的穷光蛋?”志伟隐约知道孙孟辉很有钱,他会容许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没什么“钱”途的男人吗? 绿绮摇摇头。她若在乎,一开始她就不会放下感情了。难道他是因为自己的背景不够风光,所以才不敢对她有进一步的发展? “志伟,你该知道我不是那种势利的女人。我什么都不缺,只要你爱我就够了。”在她心目中,志伟的爱才是无价之宝。 “也许你爸爸会在意啊。”孙孟辉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他想也许他会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也说不定。 “他无权过问我的感情,我交男朋友不须要经过他的许可。”一提到她父亲,就想到他过去的所作所为;他根本就没资格干涉她要交什么样的男朋友。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是你爸爸呀!”志伟对他们父女之间的事知道得并不多,最主要的还是绿绮似乎也不想让他知道。 “我爸爸不过是挂个名而已,他的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女儿。”在她心目中,那个父亲有跟没有又有什么不同? “小绿,我看得出来你爸是很关心你的,他花了那么多钱让你开咖啡馆,实现你的梦想,你怎会说他心中没有你?”志伟试图要突破她的心防。 “你知道我父亲最不缺的是什么吗?”绿绮冷冷地问。 她的眼中写满了他是不懂的恨;他最怕看到她这样的表情,那是另一个他所不熟悉的绿绮。 志伟不语,他在等她说下去。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就算他让我开十家咖啡馆,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那不是爱,你懂不懂?”她微眯这眼,由她的眸子里投射出的都是浓浓的恨。 他的眼里一直有两个绿绮,一个是眼前这位充满仇恨与偏激的绿绮;一个是只会对他撒娇、无限柔情与甜蜜的绿绮。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她?也许都是吧!是她自己让绿绮呈现两种完全不同的风貌,让他和她之间一直有一种无形的距离。 “小绿,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他还是生养你的父亲。”他不要这样充满仇恨的绿绮,他要的是那个温柔又可爱的绿绮。 “志伟,你不是我,你不会了解我和他之间有多少无法解开的结。我承认我爱他,可却又恨他……终有一天你会懂。” 绿绮又再逃避了,她就是不肯说出她和父亲之间的心结。其实,她只是好害怕,害怕父亲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的父亲一生之中,一直徘徊在两个女人之中,一个是她的母亲沈翠芳,一个是葛若兰;而父亲的多情,却也伤她们母女俩伤得最深。 “不要提我爸爸了,好不好?你不要担心他,我们之间的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绿绮又对他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志伟只是无奈地抱着她,他的心却沉落在深深的黑暗之中。尽避绿绮再怎么爱他,终究还是个无法跟他真正交心的女人…… 这样的爱情让他好无助! 这一天下午绿绮心血来潮,将蓝色月亮交给雪芬和丽晴,一个人开着车来到志伟的绿园。一进绿园,她却只看见铃雅一个人在那儿招呼着客人。 “志伟呢?”绿绮问她。 铃雅还没放下她对绿绮的成见,不怎么客气地回她说: “志伟哥跟他的心上人在兰园里赏兰花。” 什么跟什么嘛,这个小心眼的女人!绿绮一转身,走向后方的兰园,她才不信志伟有其他的心上人。 可兰园里,志伟确实跟一个女人有说有笑,外加勾肩搭臂,状似亲密得很。 她孙绿绮可不是个多有风度的女人,男朋友跟别的女人相亲相爱,她免不了是要生气的! “陈志伟!”她臭着一张脸,口气当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志伟和那个女人同时回过头—— 真要名!还是个美若天仙的女人。绿绮的脸更臭了,她不允许她亲爱的志伟对其他女人献殷勤。 “小绿,你怎么来了?”志伟脸上有几分尴尬,他不知道绿绮这时候会突然跑来。 “志伟,她是谁?”美女惊讶地问志伟。 “她叫小绿,是一家咖啡馆的负责人。”一时之间,他也没有多想就月兑口而出。 显然志伟和那个女人很熟,他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让人嫉妒。 绿绮的脸色更难看了,志伟竟然不敢在这个女人面前承认她是他的女朋友,那他们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喽?瞧那女人多娇美,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看得她好生气。 “小绿,你好。我是芷颉,志伟的大学同学。”芷颉笑得很甜,态度也很亲切。 “既然你在忙,我就不打扰你了。”绿绮心痛得要命。她的志伟站在芷颉身旁,让她有种被排拒在外的感觉,他们看起来竟如此地登对…… “小绿,乖,我晚上再去找你。”志伟知道绿绮在生气,可他也不能丢下芷颉,所以他只好先对不起绿绮了。 “你永远都不要来找我了!” 绿绮赌气说完,马上跑出绿园,开着她的红色小车,“咻”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志伟,小绿怎么了?她看起来好生气的样子那。”芷颉担心地看着志伟。虽然志伟没有明说,但她看得出他和小绿之间不是一般的朋友而已。 “没关系,她一会儿就好了。”志伟说得云淡风轻。 “她是不是你女朋友?”芷颉觉得事情好象没那么简单。 “交往了一段时间,应该算女朋友吧。”志伟也不想对芷颉隐瞒什么,他交女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志伟,这样不行哦,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女朋友呢?难怪人家要伤心了。”芷颉认为志伟不应该让小绿就这样回去的。 然而,志伟的想法就复杂多了。两个都是他爱的女人,他虽然和绿绮交往,内心却仍无法忘掉芷颉;就算他和芷颉已经过去了,见到她时,他依然悸动、依然无法忘情……他曾经是那样深深地爱着她啊! 若要他认真衡量爱谁比较多一些,或许还是芷颉吧!她是他心中最理想的爱人。 绿绮的个性还是骄了点,谈谈恋爱还不错,他却不知道他和绿绮之间是否真会有结果。 “全世界的女人都比不上你,我最爱的人还是你。”志伟又恢复那副像开玩笑,又像认真的模样。 “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死样子。”芷颉白了他一眼。这个志伟毕业都这么多年了,却一点长进都没有,说话还是那么不正经。 “你应该觉得很幸运才对啊!有两个男人这么爱你。”志伟酸酸地说。 “你再乱说话,我就真的不理你了。”芷颉微怒。 “别生气,别生气,你喜欢哪一盆兰花,我送给你。”志伟讨好地说。 芷颉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总是惹她生气后,再来讨好她;这么多年来,那种劣根性一直都没变。 在志伟心目中,芷颉虽结了婚、生过小孩,可气质却一点也没变,她还是留着一头长发,和婚前一样地清新可人。 这个明祟学长真是好福气,有幸娶到一个这么美好的女人。 “你要认真地跟小绿道歉,不然,我以后都不再来看你了。”芷颉认为他这样对小绿,小绿一定会很伤心,她看得出小绿很在乎志伟。 “好好,我会跟她道歉,还会记得请你和学长来喝我们的喜酒。”志伟半开玩笑地说。 “真的?你要跟小绿结婚?”芷颉突然好开心。她一直很在意志伟的感情生活,也希望他能找到一位值得他爱的女人。 “要不,你要嫁给我吗?”志伟反问。 “喂,我都一个小孩的妈了,我嫁给你,你也要?”她只觉得好笑。 “我可以等你女儿长大。”没鱼,虾也好。 “小颉,我来了。”许明崇人未到,却声先到了。 他刚从外头走进来,芷颉立刻迎向前去;他亲昵地搂着芷颉,还正在她脸颊上印上一个吻,完全无视于那盏五百烛光大电灯泡的存在。 “喂,在王老五面前别太亲热。”真是的,怕人家不知道他们有多恩爱吗? 这个许明崇学长结婚之后胖了不少,可外表看起来竟然还是那么体面,更有另一种成熟男人的风采,看得志伟好生嫉妒,好象全天下的好处都让他一个人占去了。 “志伟,这次到台南出差,小颉吵着要一起来看你。她一直很想念你,有空你也常回台中看我们嘛。”芷颉都让他娶回家了,他不介意说些场面话给志伟听。 他许明崇一向都是最有风度的,不是吗?哈哈哈! “这有什么问题?我也很想念我的干女儿,是该找个时间去看看她。”那个小家伙长得还真像芷颉,很可惜他就只见过她一次,在她刚满月的时候。 “她已经会走路了,而且会说很多话,好可爱的。”说到自己的女儿,最开心的应当就是妈妈了,芷颉现在总有一大堆的妈妈经可以跟人家说。 看芷颉饼得这么快乐,他也心满意足了。 芷颉对于志伟所付出的,她一直都放在心上,所以,只要知道他过得很好,她就很开心。 “志伟,你结婚时,一定要通知我们。”芷颉临走之前还不忘提醒他。 “一定一定。”他若没将红包要回来,他也不甘心啊! “志伟有女朋友啦?”许明崇好奇地看着志伟。他总觉得志伟那张带着桃花的俊脸,早就应该要有女朋友了。 许明崇认为能娶到芷颉是他好运,要不然以志伟这样的人品,他们真要公平竞争,他也不见得会是最后的赢家。 “对啊,好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呢。”芷颉真心地赞美。她觉得小绿确实比她自己漂亮。 志伟突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还好而已啦。” “恭喜你了!”许明崇伸出手与志伟握了一下。他可是真心诚意地希望志伟也能娶得美娇娘,这样一来他才不会觉得自己总是亏欠了他什么。 必于往事……那个泼硫酸事件,常常都会在许明崇心中浮现,那是他们三人心中永远无法忘怀的一场噩梦! 第七章 生气!生气!生气!绿绮生了好大的气! 她回咖啡馆之后一直闷闷不乐,直觉地认为志伟跟芷颉之间一定有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真是枉费了她对他的一片痴情。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 当志伟到蓝色月亮的时候,雪芬一直对他使眼色。他知道绿绮很生气,他也知道自己是做得有点过分,所以,他为她带来一束粉红色的玫瑰花,每一朵都是“我的情人”,很可爱很可爱的小花朵。 “小绿。”他喊着背对着他的绿绮。 绿绮不理会他,她的眼睛已经哭红了。 “小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他感觉自己愈来愈像用花言巧语哄女人的坏男人。 “绿绮姐姐,志伟哥都来了,你不要再生气了。”贴心的丽晴帮忙劝说。 “我不要见他,你叫他走!”绿绮赌气说。 “小绿,我们到外面去,你要骂我、要打我都随你。”志伟也不好弄得太难看。 “绿绮姐姐,你跟志伟哥出聊聊吧,这里交给我和雪芬就好。” 这个志伟就会挑时间,选人最多的时候来,让她想发飙都不行。绿绮也得顾虑到那么多客人,她不能太情绪化。 “给你五分钟,说不出个好理由,我们就完了。” 绿绮自顾自地走出咖啡馆,志伟将手上的“我的情人”交给雪芬。 “好漂亮的玫瑰花。”雪芬好喜欢。 “我的情人。”志伟说完随后追着绿绮,走出咖啡馆。 “这个志伟哥真浪漫呀,我以后也要交这么帅、又这么体贴的难朋友。”雪芬陶醉地嗅着手上的玫瑰花。 “帅的男人通常都很花心,你没见绿绮姐姐哭得多伤心吗?”丽晴颇不以为然,她可比雪芬理性多了。 屋外。 志伟很快地追到绿绮,他强迫地搂着不情愿的绿绮,沿着咖啡馆外的巷道走,一整排翠绿的行道树,这会儿都黯淡无光了。 “小绿,我和芷颉真的只是很要好的同学,你不要多心了。”志伟不想让绿绮知道芷颉就是他爱的那个女孩。女人心眼都很小,她一定无法接受他心里还爱着另一个女人的事实。 “既然只是同学,为什么你要急着撇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什么叫咖啡馆的负责人?我就这么不够格当你的女朋友?”贪图她美色的男人多的是,想要以她男朋友自居的男人更是不可计数,可这个陈志伟,竟然这么“不知好歹”! “我‘歹势’嘛,在这么多年的同学面前,反而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交了女朋友,那种心情你应该能谅解。”真是坏男人!扯这种谎,他真看不起自己。 “骗人。”她半信半疑。 “真的,我是脸皮很薄的人耶。”说这种鬼话,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说谎也不会打草稿。”绿绮反而笑了。 “不然我把她的电话给你,你自己打电话问她,我可是很纯情的男人啊。”他说这些话听起来虽恶心,不过,倒是实话。 “不要脸还说自己纯情。”绿绮不得不相信他说的话,因为志伟第一次吻她,真是生女敕得可以。 “我是啊!”他说得多么理直气壮。 “以后不许你这样,我是你的女朋友,你要让身边所有的人都知道。”女人对感情的斤斤计较,在绿绮身上完全呈现出来。 “是,我会在我身上贴一张‘小绿是我的女朋友’的字条,这样可以吗?”做错事的人,就要懂得委屈求全的道理。 “神经病!” 他若真这么做,就名副其实啦! “小绿,亲亲。”志伟一个转身,从正面抱住她。女人的打就是情、骂就是爱,他得把握这样的时机。 “不要啦,大马路上的……”小绿羞死了。 “大马路上才好啊,这样所以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赖不掉的。”他说完便吻上了她的唇,在行道树浓密的遮掩下,热情地拥吻着。 “小绿,我等你下班,然后带你去我的小木屋,今天晚上陪我,好不好?”他的芷颉已经让许明崇娶回家了,他可不能再失去小绿。 “不要!”绿绮红着脸,挣月兑他温暖的怀抱,掉过头往回走。 真讨厌的男人!她就是无法真的对他生气,无法拒绝他的要求,无法让自己的心从他身上逃开…… 她,孙绿绮,爱惨了这个坏男人! 志伟是认真的。 他从蓝色月亮将绿绮强行带回小木屋。 绿绮常觉得自己太过纵容他,他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大孩子,孩子气得很,却也霸道得可以;要不就是装可爱,让她心软,她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summer很委屈地被他赶到客厅去,它平常都和志伟一起睡房间。 绿绮就觉得他很奇怪,居然每天跟一只牧羊犬睡觉。 “因为没有女人陪我睡觉,所以我只好找狗狗跟我睡喽。”他说得理所当然。 “summer是公的耶!”男人与公狗?真是怪!太奇怪了。 “你很白痴耶,我是寂寞的男人,当然是找跟我一样寂寞的公狗作伴啊。”难不成他要找一只母狗?那更是情何以堪! “我不知道你这么……”变态!她很想这么说,却怕刺伤了他的心。 “你要说我变态就直说无妨。”他还会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吗? “你怎么知道?”绿绮心虚地问。 “你的眼睛这么告诉找的。”志伟的脸靠她好近好近。 绿绮的心跳不自主地加快,咚!咚!咚!地狂跳着。讨厌啦,这个坏志伟,一定要这样迷惑她吗?害她每天脑中想的、念的都是他。 那张俊脸一直朝她贴近、贴近……直到相贴在一起。绿绮在他怀中融掉了、化掉了,她只能紧紧地拥着他、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志伟……她亲爱的志伟。 “小绿,你好美好美喔……”志伟春心荡漾,他想他一定是鬼迷心窍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坐到床边了。志伟温柔地拢着绿绮让他弄乱的长发,她羞红脸的模样真是娇美、可爱…… 绿绮心跳得好快。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志伟如果真的想要,她该给他吗?她不想让志伟以为她是那么随便的女孩子呀…… “志伟,你心跳得好快。”绿绮将手掌贴在他的胸膛。 “你也是。”志伟学她的动作。噢!男人果然是很容易冲动的。 “你。”绿绮推开他的手,脸更红了。 “你就可以模我,为什么我不行?”他用他的一百零一招——耍赖! “因为你是男人啊!”这是什么问题啊? “女人就可以吃男人豆腐?”分明就是性别歧视,不公平嘛! “我哪有吃你豆腐?” “还说没有?”他还要辩。 “你这么坏,我要回去了。”绿绮站起身就要走。志伟怎么肯让她走,他一个箭步就跳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紧紧地抱着她。他不要她走,他已经开始迷恋她了。 “小绿,你别走,我一个人很孤单的。”好贱!这样博取人家的同情。 可绿绮偏偏吃他这一套,她相信他一个人很孤单,因为,她一直都懂那种一个人过生活的寂寞。寂寞是会渗透到骨子里的一种感觉,她知道。 她突然觉得跟狗狗一起睡的志伟,好可怜——女人最要不得的同情心。 “我不走,可是你不能那么坏。” 坏?一直以来,他就是不够坏,他还真想尝试一下男人坏到极点是什么滋味哩! “我不坏,亲你总可以吧?”他想小绿可能忘记,那一年在台中的别墅她曾经怎样挑逗过他了。 志伟勾起她的下颚,狠狠地朝她那两片樱唇吻了上去。他的吻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要让绿绮觉得天昏地暗,对他已经不是难事了。 绿绮好喜欢志伟的热吻,他的吻总让她好陶醉、好陶醉,陶醉得让她忘记、忘记志伟的手已经很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游移起来…… 原来肌肤之亲是这么美妙的感觉,她终于懂了;原来在爱情的领域里,这一切都发生地那么自然……她喜欢志伟的吻,那些都是爱,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小绿,小绿……”他一遍又一遍地唤她的名,像唤醒一个遥远的记忆,这个名字早该属于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她是他的,在三年前那个昏黄的夜里;在那一间已不记得名称的pub里;在那一间豪华的别墅里,她就已经走进他的生命中,只是,茫茫然地,他看不到她,他不知道那个唤小绿的女孩,是该属于他的。 而芷颉呢?那个曾经纠得他心痛,一次又一次惹他心碎的女孩,她又是怎么在他生命中来去?他又是怎么为她等待又等待,直等到她嫁给别人?他原本也以为她该是他一个人的,她该是他的啊!可她终究从他生命中消失了…… “志伟?”绿绮吓了好大一跳,她看见志伟眼角的泪光。他怎么了?他怎么会……哭了? 志伟也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自己怎会突然有一种想哭一场的冲动,他一向都是自我控制得很好的人,喜怒哀乐通常都不会流露在脸上的,他竟也有失控的时候。 “你不会是在哀悼你的处男之身吧?”绿绮趴在他胸前取笑他。 “哈哈……”志伟笑不可抑。这个女人亏她想得出来,不过,这真是个再好不过的理由。只是就算他拿这个当理由,可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他还是如假包换的处男啊! “为什么你还这么开心?莫非你已经不是处女了?”志伟嘲笑她。 “喂,你这样说很伤人那!你们男人每一次都可以说是第一次,反正,也没有证据可循,可是女人的第一次可真就只有那么一次了。”绿绮不得不替女人叫屈。 “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也不让你有机会试了。”绿绮真的生气了。 “呦!生气啦?你就当我是个畜牲男人,说的都不是人话。对不起嘛,我只是跟你开玩笑的。”志伟讨好地吻了吻她。 “不接受。”她可没那么好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月牙儿高挂在无云的夜空,星星眨着眼,它们都在窃窃私语;看到了、看到了,看到繁华的人间,一对甜蜜的爱侣,他们在梦幻似的夜里,恩恩爱爱…… 嘿嘿嘿!别想太多了,只是三垒而已啦。那位纯情的志伟,他依然舍不得抛弃他的处男之身呢! “呜……志伟哥真的和那只骄傲的孔雀睡觉了。” 铃雅好失望、好难过、好心痛啊!她最崇拜的志伟哥真的带女人回家睡觉,她的梦碎了,碎成片片,再也无法拼凑起来。 “乖,你怎么知道志伟跟绿绮睡觉?”童毅纲搂着她的肩,看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这个小女生真的爱志伟那个小白脸。 “我看到了啊!” “你干嘛没事去看志伟和绿绮睡觉?”这个白痴女人! “我才没有,是志伟哥一大早跟骄傲的孔雀一起从小木屋走出来。志伟哥还亲热地搂着她的腰呢,好恶心!”铃雅只要想到那个让她心碎的画面,她就好想大哭一扬。 “这么说是真的喽?志伟这个小白脸也真是的,身边有一个这么可爱的美眉不找,偏偏去搞一只骄傲的孔雀,真没品味!”童毅纲忍住笑,与她同仇敌忾地说。 “对嘛!”铃雅嘟着嘴说,话才出口又发现有陷阱,随即又改口说:“童大哥,你别乱说话,我才不会随便跟男人睡觉呢!” “哈……” 童毅纲敲敲她的脑袋,笑得快翻过去了。 “你真的那么喜欢志伟?”童毅纲认真地问。 “我不知道啦,只是每天都想看到他。没看到他时,会想着他;只要看着他,就觉得好快乐、好满足……童大哥,这样叫吗?”铃雅傻傻地问。 “这不叫‘’!这是中毒太深。”童毅纲摇摇头,他真想狂笑。唉!现在的小女生真会做梦! “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我就是没办法不去看他、不去想他嘛。”铃雅说得无奈极了。 童毅纲看着她那张认真可爱的小脸,他好心动。虽然铃雅爱的是志伟,不过,那只是短暂的迷失,小女生喜欢英俊的帅哥是难免的,她把志伟当偶像看待的成分还是比较过,现在能将她从迷梦中拉回现实,也只有他了。 “铃雅,你看看我。”他认真地说。 “看你?看你做什么?”铃雅不解地望着他。 “我是不是很好看啊?”童毅纲忍着笑说。 铃雅认真地审视他的脸,仔细地瞧,她发现童大哥的五官还满漂亮的,有点像刘德华,只是黑了点;虽不像志伟哥那么吸引人,但还算是不错的。 “不错啊,童大哥长得像明星呢!”她总算看出了结论。 这也太夸张了吧?他长得像明星,那志伟不就是明星中的明星了? “哈……你还真懂得安慰人。”童毅纲拍拍她的头。 “真的嘛,你长得和刘德华有几分相似,当然是没他那么迷人啦,可真的有几分像哩。” 真心话有时还是挺伤人的。 “那——我追你好不好?”他看着她的眼。 “你要追我?”铃雅觉得好笑。童大哥平常都没对她特别好过,现在却突然说要追她,让她好生疑惑。“你为什么要追我?” “因为你很迷人啊!娶回家当老婆很不错。”他诚恳地说。 “你也想太远了吧?我都还没答应你追求呢!”她突然也变聪明了。 “那是代表我的诚意,如果我不想娶你,我跟你交往干嘛?”他的爱情观是很实际的。 “我要考虑考虑!”虽然她不讨厌童大哥,可她也从没想过要和他交往,她得再想一想才行。 “还考虑?”他的行情有这么差吗?想当年念大学时,倒追他的女生大有人在啊!他真的老到要让人家挑了吗?太悲哀了吧! 他该跟志伟学——快、狠、准!要不,凭他陈志伟,一个只会“拈花惹草”的男人,怎么追得到那只骄傲的孔雀? 志伟不过跟绿绮“睡”一个晚上而已,孙孟辉就找上门来了。志伟不禁要叹息,他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他借看兰花之名,来探探这个未来女婿的虚实。毕竟,绿绮是他唯一的亲生骨肉,他要多观察这个人是否真值得女儿托付终身。 “又有新品种的兰花了?”孙孟辉看着那一批新的幼苗。 “卡多利亚。”志伟说。 “很让人心动的品种。”孙孟辉赞赏地点点头。 “孙先生要是喜欢,可以带一些回去。”志伟当然要努力讨好这个也许是“未来”的岳父大人。 “好好!先寄你养,养大一点我再来搬。”孙孟辉果然是只老狐狸。 “没问题,您随时都可以来搬。”就算有问题也要说没问题,谁教他要去把人家漂亮的女儿。 “孙先生要不要到木屋里坐一下?”他总不能让未来的岳父大人在这里罚站吧?要是他未来的老婆怪罪下来,他可担负不起呀。 “也好。” 孙孟辉随着志伟走进他的小木屋。 “你一个人住这里?”孙孟辉四处看了看。 “是的。”志伟可不能说:令千金也来住饼——虽然只是纯睡觉而已。 “不错,年轻人事业心重是一件很好的事。你们的绿园做得有声有色,很好!很好!”孙孟辉对这个肯吃苦的年轻人很满意。 坐下后,孙孟辉突然问: “陈富贵是你什么人?” 妈妈咪呀!调查得这么清楚?这只老狐狸也太厉害了。 “是家父。”志伟只得恭敬地回答。 “哈哈哈!我就知道,一看就知非池中之物。” 这只老狐狸说话还文绉绉咧!志伟终于体会到让人一手掌握的恐怖,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对方究竟对他的底细了解多少。 “您和家父熟吗?”志伟小心翼翼地问。 他想,父亲与孙孟辉同样在商场上打滚那么多年,多多少少会见过面,或者听过名字吧。 “照过几次面,知道这么一个人而已。”既然是陈富贵的儿子,那更是门当户对了。完美!太完美了!孙孟辉露出满意的笑容。 “真巧。”志伟喃喃地说。 “另外那两为是令兄吗?”孙孟辉指了指压在桌面下那张放大的照片。 天呀!原来是这张照片泄了底,他还当真孙孟辉去调查他呢,害他捏了一把冷汗。他想他的内衣一定湿了一大片。 “对,是我大哥和二哥。”志伟释怀地笑了。 “不错,一家子都是将才。”孙孟辉猛点头。 “你怎么会想开这家绿园,而不在家里继承令尊的事业?”现成的少爷不当,却跑到这里种花、住小木屋,真有意思! “人各有志,种花也是一种不错的职业,我父亲并不反对。”他是么儿,父亲对他本来就是比较纵容的,并不强迫他要回去继承他的事业。 “很好,很好。”孙孟辉似乎愈来愈欣赏这个准女婿了。 “孙先生要喝茶吗?”志伟想知道他是不是急着要走。 “好啊。”他可一点都不急。 志伟站起身,将泡茶的用具准备好,一边泡茶,一边和孙孟辉闲聊。 “志伟,我就绿绮这么一个女儿,你知道吧?”孙孟辉总算进入主题。 志伟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他很费力地才将那口茶吞了下去。他……他要说什么?难道是打算给他一笔钱,叫他离绿绮远一点吗? “我知道,小绿是您唯一的千金。” “你爱她吧?”孙孟辉问得是单刀直入。 被问这种不得不回答、又不得模糊应付的问题,好尴尬呀!还好他有先见之明,不敢再喝下一口茶,否则他早晚要让这只老狐狸给呛死。 “爱?爱!爱。”连说三个爱,三种不同的心情。志伟瞬间胀红了脸。 他这辈子一共只对女人说过两次“我爱你”,一次是真心诚意——在澎湖的海边对莫芷颉说的;另一次是色欲熏心——在蓝色月亮吻孙绿绮时被迫说的。对他而言,把爱挂在嘴边,是一件很恶心的事。 “哈……难为你了,绿绮那个野丫头,我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差点没说出是他故意撮合他们的。 “孙先生不反对吧?”志伟瞧他乐得,应该不反对才是。 绿绮那丫头,大概也没几个人受得了她,偏偏让他逮到一个可以治她的男人,孙孟辉能不乐吗? 原本他是相中萧俊朗的,可惜那家伙一开始就让绿绮踩在脚下,她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所以他只好放弃了。 还是这小子有办法!孙孟辉很好奇,志伟是怎么办到让那野丫头对他服服贴贴的?真是个奇迹。 “不反对,你们年轻人喜欢就好。”孙孟辉笑得合不拢嘴,怎会反对呢? “我以为您会比较中意萧先生。”志伟试探地说。 “俊朗没有绿绮的绿,我不勉强,虽然我曾经希望他们能在一起;毕竟,俊朗帮我把公司打理得很好的。”孙孟辉坦白说。 “看得出孙先生很宠爱小绿。”志伟当然也不敢斗胆地问他和绿绮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心结在。 “我不宠她,宠谁?”孙孟辉觉得好笑,大家都看得出他对女儿的用心,就只有她一直在糟蹋他的好意。“以后那野丫头就交给你了,你会好好疼她吧?” 孙孟辉要的只是他的一句承诺。 他能说不吗? “我会的。”就算是烫手山芋,他也得笑着脸收下了。 “还有那些卡多利亚,麻烦你了。”孙孟辉目的达到,站起身就要走。 “卡多利亚?喔,没问题,没问题。”这只老狐狸还没忘记他的卡多利亚。 志伟举双手投降,没办法,谁教他是未来的岳父大人。就算他开口要一百株,他也只能恭恭敬敬地sayyes。 第八章 志伟与绿绮的恋情经过一个寒冷的冬季,在春天繁花盛开的季节里逐渐地加温。志伟对她的爱愈来愈浓,他已经习惯了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习惯不去过问她家里的事,所以,绿绮确实是一个甜美又可人的好情人。 这天正好是咖啡馆难得的休假日,志伟早就跟她约好要请一天假陪她,所以,他一早就带着一束“粉红轻纱”——玫瑰花的品种之一,开着车来到她的住所。 他用绿绮给他的备用钥匙,打开她的大门。 缓缓地走向卧房,轻轻地打开房门,他看见平常晚睡晚起的绿绮果然还在梦她的周公呢! 她睡得真香甜,一点忧患意识都没有,真是个傻女人! 志伟俯,在她嫣红的唇上印上一个香吻,他的白雪公主立刻醒了过来,揉了揉惺松的睡眼,随即美开了脸,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志伟,你来啦……”她在他怀中闭上眼睛,感觉他狂烈跳动的心,就如同她的节奏。她爱极了这样平凡的幸福! “嗯,我带一束粉红轻纱给你。”志伟宠溺地吻了吻她的额。 绿绮已经习惯于他的浪漫,他每次送她的玫瑰花品种都不同,每一种都有它独特的名字;她心爱的志伟真是会利用自己的专业来讨好她呀。 他的这份用心比送她任何一种贵重的礼物都来得窝心,她好感动! 他曾经对她说:以后我们在乡下盖一栋房子,要有很大很大的庭园那种,我要在家的四周种着各式各样你喜欢的花,等我们老了,就住到那里养老去。” 志伟的梦想很浪漫,让她很动心,只是他从来都没说过要跟她结婚之类的话,所以那些遥远的事,听起来总是那么地不切实际。 “志伟,让我再睡一下。”绿绮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起床了,她的生理时钟一时调不过来。 “好啊,我陪你睡。”志伟和衣在她身旁躺下,他侧着身,让绿绮整个人贴在他怀里。 绿绮扬着嘴角,安心地窝在他怀里闭上眼。 志伟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只是躺着,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绿绮,他突然觉得幸福得想要结婚,他要每天和绿绮生活在一起,每天都这样拥着她柔软的身体入眠。 唉!他又开始发痴病了!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温暖的太阳已经爬升到大约八十度仰角的上空,他轻轻地叫着睡梦中的绿绮。 “小绿,起床了。” 绿绮只翻了个身,抱着他继续作她的美梦。 志伟只好呵她痒。绿绮很怕痒,稍微碰她的小肮,她都会忍不住“咯咯”大笑,他不信他这样闹她,她还睡得着。 丙然,绿绮在他“魔掌”的进攻之下,笑着自睡梦中醒来。 她抓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依偎在他温暖的胸膛,慵懒地问:“现在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这个时间还在睡,真是太浪费我们美好的假期了。”志伟忍不住抱怨着。 美好的假期浪费在床上也就算了,偏偏他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你要带我去哪儿玩?”绿绮把玩着他胸前衬衫的扣子,她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还真诱人。 志伟抓住她那只让他体温逐渐上升的玉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你想去哪里?”其实他也不是那么想出去,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算窝在家里看影片都觉得很愉快。 “都可以。”她的想法和志伟的相同,只要能在一起,去哪儿都一样。 “那我们先亲亲,然后带你去吃中餐,下午我们去看一场电影,傍晚带你去放风筝,晚上去吃烛光晚餐。”他所安排的行程真是既丰富又紧凑。 绿绮当然没什么意见,至于亲亲…… 志伟理所当然不必等她点头,他的唇已经贴上她的,在她殷红的唇瓣上吸吮着、逗弄着,直到她热情地回应着他的吻、直到她娇喘连连、直到水到渠成,一切都顺理成章…… 这一次,陈志伟终于做了,真的做了!至于做了什么? 当然是“爱”啊! 苞他的初吻一样,都只是尝试性的,自然是蹩脚得很,但那种感觉很好,像完成了一种神圣的仪式,他和绿绮已经是生命的共同体。 “小绿,我爱你。”他认真地说。 绿绮贴着他赤果的身。她一点都不后悔,她爱志伟,所以,她给得心甘情愿。 “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了。”志伟抚着她赤果的肩。 “我永远都是你的,这辈子、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绿绮在他胸前面着圈圈,更加贪心地宣示她的占有。她永远都不要志伟变成别人的,就算在不可预知的来世也一样。 “那我不就永世不得超生了?”他顽皮地说。 “臭志伟,你还是那么坏。”她用指头在他胸前重重地戳了一下。 “你敢戳我。”志伟也学她,轻轻地在她胸前戳了一下。 “喂!你又吃我豆腐了。”绿绮将被子拉到脖子处。 “别拉了,我都看过、模过、也亲过了。”志伟对她多余的动作感到好笑。 “你最讨厌了。”绿绮羞赧地把头一起藏进被窝里。跟志伟在一起,是多么甜蜜的事,他除了偶尔嘴巴坏了点之外,他对她真的好得无话可说。 志伟见她娇美的模样,他又想亲亲了,只是,他怎忍心再来一次。绿绮虽不说,他也知道她应当很痛的。 他只是心疼地抱着她,亲亲她绯红的脸颊。 吃过午饭,志伟带绿绮看了一场电影;散场时,已是太阳要下山的时刻了。 他果真带她到公园里放风筝。志伟买的是一只大老鹰,他的技术很不错,没多久就把他的老鹰请上天空,在众多风筝当中耀武扬威,好不骄傲。 “你为什么想带我来放风筝?”绿绮站在他身旁,惊喜地看着满天飞舞的风筝。 “重拾赤子之心喽。”志伟轻轻地抖动着手上牵引风筝的线。 “我从来都没有放过风筝,也没有过快乐的童年。”绿绮想起她那段寂寞的童年。她的脑海中只有房间里的那一扇窗,她常常坐在窗口发呆,看着天空上朵朵白云,想着它们都是什么东西的化身,除此之外,她的童年几乎没有任何色彩可言。 志伟回过头,他看见她空洞的眼神里,失去了平日的光彩。 “给你。”他将手中的风筝线交给她。 她惊讶地接过,紧紧地抓在手上。其实,风筝拉扯的力道比她想像中小多了,可她总觉得会一个不小心就让风筝飞走了。 “很容易吧?”志伟笑着问她。 “放上去比较难吧?” “也不难,只要顺着风势,它很容易就飞上天了。你想试看看吗?” “好啊!”绿绮满心地期待。 “先把风筝收下来。” 志伟教她将线慢慢卷起来,她看着天空上的老鹰缓缓地下降,但它仍是那么骄傲地展翅想要飞得更高。 终于,老鹰在没有风力的协助下,颓然地跌落在草地上,不再张牙舞爪。 “来,你一手抓住线,一手抓住风筝,从这里开始往逆风的方向跑,然后把风筝放开,在慢慢地放线。”志伟教她放风筝的诀窍。 “嗯!”绿绮照他的话,开始往前跑,然后放开风筝,一会儿,风筝并没有如预期般往天空的方向飞,它直接摔在草地上。 “没关系,失败是正常的,第一次就成功的本来就不多。”志伟给她打气。 绿绮就这样重复了七、八次失败的动作,直到她都要放弃了,老鹰突然却突然飞了起来,朝着蓝色的天空直飞而上—— “哇!我成功了,成功了!”她兴奋地大叫。 “快跑,一直往前跑,记得要放线。”志伟也兴奋地跟着跑。 老鹰愈飞愈高、愈飞愈小,直到超越了其它风筝的高度。 绿绮兴奋地又叫又跳,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把风筝放上去了,它飞得那么高、那么神气呢! “好玩吗?”志伟站在她身旁,揽住她的肩。 看着她红咚咚的脸,多可爱呢! 在感情路上颠簸至今,志伟终于有一种踏实的感觉了。绿绮的个性,有时虽骄纵了些,但她对他的情很真;而且,他也不贪慕虚荣,能与他共同享受这样平凡的幸福,这样就够了。 他愿意全心全意地对她付出,疼惜她、照顾她一辈子。 “好玩,而且很有成就感。”绿绮心想,自己若能够像风筝一样飞到天空上该有多好! “亲一个。”志伟不忘讨点学费。 “不要,这里人这么多。”她害羞呢。 “那就让他们眼红一下喽。”他才不管咧。 “不要,这里都是未满十八岁的。”那么多小朋友,她才不要让他们白看。 “这只是普通级的,老少咸宜。”志伟不再询问她,直接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好环!”嘴上虽这么说,可她就喜欢这样的志伟。他总是这样霸道,霸道得可爱,霸道得让她心服,霸道得让她一辈子都不想离开他。 她想,如果志伟现在跟她求婚,她百分之百会答应他;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她这辈子就心满意足了。因为,在这个世上,只有志伟能带给她真正的快乐。 “志伟,你会跟我结婚吗?”她知道这种事不该由她问,虽然他们都还年轻,还不急着结婚,但她只是想确定,志伟跟她在起,是否也想过两人结婚的问题。 “结婚?”志伟有些掠讶她会这样问,她是一个那么时髦、那么专注于她的“事业”,他以为她会是那种不想太早结婚的女人呀。 他的犹豫却伤了她的心,让她有种想落泪的冲动。或许,志伟并没有想过要和她结婚的问题吧…… “你没想过对不对?”绿绮心碎地问。 怎么会没想过?他早上才在作结婚的梦想呢! 可他偏要说:“你已经迫不及待想嫁我啦?” “你少臭美。”她那样问他已经很没面子了,这一刻她怎么可以让自己的自尊让他放在脚下踩。 “生气啦?”他看她的脸还真臭,女人变脸真的比翻书还快。“别生气嘛,我只是说着玩的。” 志伟作势要再亲她,绿绮头一扭,推开他,只是一不小心,手上的线就这样松月兑了,老鹰已不在她的掌握之中。 志伟见风筝线的把手还在地上拖着;他追了过去,只是愈追愈远,风的速度还是快过人的。 绿绮远远地看见志伟的皮夹子从外套口袋里掉了出来,志伟没发觉,仍追着风筝,她只好跑过去捡他的钱包。 志伟的钱包好端端地躺在草地上,捡起来时沉甸甸的。她从来没碰过他的钱包,更不知道他的钱包怎会这么重,莫非他把所以财产都放在身上不成。 她只是好奇,真的只是好奇!她很自然地打开他的钱包,想看看他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这么沉? 绿绮看着他的钱包,却楞了好久—— 如果时间再倒流个几秒钟,如果她可以重新选择……她宁可自己没有打开过志伟的钱包;她宁可就这样相信他里真心爱她的。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的后悔都改变不了摊在她眼前的事实。 志伟,她最爱的男人,竟然——欺骗了她! 她的爱情,瞬间,随着风筝飞了!飞得好远,好远…… 绿绮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却抓了个空,只能颓然地放下手,蹲了下去。 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一颗一颗,打在草地上,她无法止住狂奔而下的泪珠,只能任它淌流。 就像她无法留住的爱情…… “小绿,没关系,飞走就算了,我再买一个给你。”志伟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他看见她伤心的泪水,以为她舍不得她第一次放上天空的风筝。 “我不要了,不要了!”绿绮推开他,拿起他的钱包,重重地朝他的手臂打下去,狠狠地打着!打着…… “小绿?”志伟抓住她的手。他的小绿怎地像疯了一样,有那么严重吗?一只风筝而已,他可以再买十只、二十只给她…… “我恨你!我一辈子都恨你!”绿绮挣月兑他的手,将他的钱包丢在草地上,向公园的出口方向跑去。 志伟对她激烈的反应一点都无法理解,他只是棱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愈来愈远,直到消失。 他蹲,捡起他的钱包—— “噢!我的妈呀!” 志伟绝望地看着躺在地上摊开了的钱包—— 一张莫芷颉的照片! 他一直放在钱包里,四、五年有了吧?他早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忘了该适时地“湮灭证据”,他怎么这么呆啊! 这下子真的代志大条了!这下他就算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志伟走出公园,他已经找不到绿绮的身影。他想,她可能自己搭计程车回去了。 他只好开着车回到她住的地方,她却没回来。 他在她的住处等她,等到晚上十点多,绿绮仍然没回来。他只好打电话问孙孟辉,孙孟辉说绿绮没去找他;他反问了志伟一些问题,志伟根本没心情回答他。 志伟想了许多她可能会去的地方,终于,他想到咖啡馆;也许绿绮会到那儿去,他火速地赶往绿绮的咖啡馆。 然而,休息中的咖啡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志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开始盲目地开着车在街上绕。他找过许多地方,就是没有绿绮的身影,最后只好又回她的住处。他想,守株待兔也许会是最好的方法。 只是过了一整个晚上,绿绮完全没有任例音讯,她就这样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她到底一个人去了哪里?志伟简直就要疯了。 棒天,志伟把绿园和summer暂时交给童毅纲,他到咖啡馆帮忙打理;绿绮虽不在,咖啡馆还是得营业的。 “志伟哥,绿绮姐姐为什么没来?”雪芬问。 “绿绮姐姐人不舒服,要麻烦你们多多帮忙了。”志伟只能对她们说谎。 “才放一天假而已,她就生病了吗?”丽晴感到不解。 “对,她生病了,所以要让她休息几天。” “志伟哥,你很爱绿绮姐姐对不对?”雪芬趁绿绮不在,开始盘问他们的感情生活。 “对!”志伟肯定地问答。 可是绿绮现在人在哪里呢?她真的要这样一走了之吗?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现在爱的只有她,他好想好想跟她结婚;而芷颉早已经是人家的妻子,他不能,也不该再爱她。 “我们都知道,绿绮姐姐也很爱志伟哥。”雪芬继续说:“你知道吗?绿绮姐姐有很多爱慕者呢,他们常常来找她,还送花来,可是绿绮姐姐看都不看一眼,只有志伟哥送的花,她才会像宝贝一样爱惜着,还不准我们碰呢!” 噢!志伟乱感动一把的,若是早几天他一定会很恶劣地趁机嘲笑她,然而,现在他只觉得好想哭。绿绮说她恨他一辈子,这回他是真的伤她太深了! “志伟哥,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雪芬不解地问。 “有吗?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事实上,他根本就是一整夜都没有睡,心里头煎熬得难受,绿绮却仍无影无踪。 “你要不要到楼上休息,这里交给我们就好,我们可以应付得来的,反正你也帮不上忙。” 这个雪芬,说话真是直呀! 只是,他怎么睡得着呢?绿绮不回来,他一刻都不能安心咧! “没关系,我可以帮忙,端咖啡、洗杯子,我还做得来。”他只想证明自己不是一无用处。 然而,这一天过去了,绿绮仍然没回来。咖啡馆打烊后,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绿绮的住处,一切都和他早上出门前没有什么不同。 他连澡都没洗,整个人摊在床上,抱着有着绿绮香味的枕头,终于疲倦地睡着了。 睡梦中都是绿绮,她冷冷地看着他,任他怎么逗她、怎么向她忏悔,她都不再理他;那样冷漠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 最后,他从恶梦中心碎地醒来,陪伴他的,仍只有一室的凄清。 绿绮真的要弃他而去了吗? 翌日,志伟依然到咖啡馆去,绿绮一样没有踪影。他不得已,只好打电话告诉孙孟辉实情,孙孟辉听过他的坦自之后,随即赶了过来。 两个男人在咖啡馆的二楼,喝着咖啡、抽着烟,谈了起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已经是念大学时候的事,我曾经深爱过那个女孩子,可是我现在是真心爱着小绿的,也认真地想要跟她结婚,对她更是绝对没有半点玩弄的意思。”志伟必须先争取到孙孟辉的信任,所以他坦诚地说出自己的过去。 孙孟辉静静地抽完一根烟后,他才缓缓地开口:“绿绮的心情我能了解,我也相信你对她是真心的,但是绿绮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开这个结。” “所以,我必须找您谈谈,我爱小绿,我一点都不想失去她。” “绿绮是个可怜的孩子。”孙孟辉又点燃一根烟,重重地吸了一大口。“她的心结从她懂事以来就一直都在,没想到,你们之间会再发生这样的事。这只是让她雪上加霜而已。” 志伟从孙孟辉的话里听出一点端倪,也许那就是绿绮一直不愿意告诉他的故事,关于孙孟辉和兰姨,还有萧俊朗……以及绿绮从来都没有提过的妈妈。 “我的生命中,一直都有两个女人,一个是绿绮的妈妈沈翠芳,一个是我现在的妻子葛若兰…… “若兰是我年轻时的爱人,只是那个时候家里反对我跟她结婚,因为翠芳才是我父亲私下挑选的媳妇人选。我的父亲是个绝对权威的人,他决定的事没人能够更改,所以,最后我只能妥协,放弃若兰,而娶翠芳。 “翠芳是个好女人,她知道我并不爱她,可还是任劳任怨和我在一起,她给我一个温暖的家,给我一个可爱的女儿。如果日子就这样子过下去,或许,我们也可以恩爱地过一辈子……只是,很多年了,若兰并没有再结婚,我劝了她许多次,她都不听我的。她说她不要名分,她只要跟着我,于是,我心软了,从此,我却变成一根两头烧的腊烛了。 “后来,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往外面养了一个小老婆,包括翠芳,还有渐渐长大的绿绮。我在绿绮心中一直都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爸爸,而我确实也是;一个男人除了忙于事业外,还要应付两个女人,你想我有多少爱可以给她? “这两个女人我都爱,也都放不下,这就是我悲剧的一生。绿绮恨我,我知道;她完全不听我的,我也拿她没办法。直到翠芳过世,绿绮终于月兑离了我,她说她的世界只有妈妈、没有爸爸;妈妈走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一个人在中部念书,几乎没回来过。一直到她毕业,她才回来。记得我曾问过她:‘爸爸能为你做什么?’她说:‘我想开一家咖啡馆,但是,我身上没有钱。’说实在的,那时候我很想哭,我唯一的女儿,因为没有钱才回来找我。 后来我告诉她:‘你回台南,我就给你钱开咖啡馆。’结果她欣然答应。但她说她不要跟我住一起,她要自己租房子住。 “我想,她这辈子最痛恨的人恐怕就是我、还有若兰了。因为我在翠芳过世才半年,就将若兰接回家住,一年后又跟她结婚……我说这些,你可以了解吗?绿绮她一直没有安全感,她是一个心中充满恨的孩子。你们两个在一起,我一直是很高兴的,原本我很自私地以为你可以给她爱、你可以帮我照顾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绿绮,不是一个容易回心转意的孩子呀!” 志伟听着听着,他总算明白,绿绮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让他知道她的家庭。那是她心底最深的伤口,而他所带给她的,竟然只是在她的伤口上撒把盐,让她更不信任男人而已。 绿绮是这样爱他啊,而他却让她如此地失望,唉,难怪她要恨他,难怪她要一个人躲起来不见他了。 “孙先生,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用更多的爱来融化她封闭的心,只要她愿意再回到我身边。”他的无心,却伤透了绿绮的心,他怎能不深深地自责呢? “志伟,虽然我们都不知道绿绮去了哪里,不过,我相信她会回来,因为她不会放下蓝色月亮的。”孙孟辉肯定地说。 “我会等到她回来,绝不会放弃她的。”志伟给孙孟辉承诺。 “很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相信绿绮会懂得你对她的心意。”孙孟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只是一个自私的父亲,绿绮对我已不再信任,我只能拜托你,多帮我照顾女儿了。” “您别这么说,照顾小绿,是我应该做的事。孙先生肯放心将小绿交给我,我还要感谢您。”只是,绿绮人现在不知道在哪儿,说这些似乎都显得多余。 孙孟辉走后,志伟一个人坐在咖啡馆的二楼抽掉半包烟,他不断地回想着孙孟辉刚刚所说的话,以及他第一次在pub见到绿绮时,她打扮得像小太妹时的模样。 他还记得去年他生日那天,他听见广播节目的主持人转述绿绮的话:“感谢志伟曾经在她生命最低潮的那一天陪伴着她。” 他很想知道,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绿绮会让自己如此堕落?难道只是在报复孙孟辉对她的忽视而已?所以她才会在离去时留下字条说:“……我早就知道,就算我再堕落,也没有人会真正关心我。”是这样的意思吧? 他发觉到今天才知道绿绮是多么寂寞的女人,她多需要他的爱,然而伤她最深的人却也是他! “小绿,原谅我!原谅我!我无意伤你呀,你该知道我是爱你的啊……” 第九章 绿绮果真回来了。在她突然离去后的一个星期之后,她,若无其事地回来了。 “绿绮姐姐,你病好了?我们都好想你呢。”雪芬立刻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很好,谢谢你。”绿绮拍拍她的肩,笑着对她说。 “绿绮姐姐,你瘦了好多呢。”丽晴也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绿绮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同时楼住雪芬和丽晴,感激地对她们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志伟哥每天都来陪我们,他都留到打烊才走。绿绮姐姐,我跟你说喔,志伟哥这几天都很不快乐,他常常一个人待在楼上抽烟,抽了好多哩。”经过这几天来,聪明的雪芬也看出事情不是那么单纯了。 “对啊,志伟哥好可怜喔,绿绮姐姐,你快去看看他吧。”丽晴也跟着加入说项的行列。她们两人都不愿见到志伟和绿绮分开,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登对的一对,怎么可以外开呢? 绿绮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特别的情绪,她只是淡淡地说:“他工作都不用做了吗?我上去看看。” 绿绮上楼后,两人格女生在喉头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们一定是吵架了,所以,志伟哥那天才找老爹过来谈。”雪芬闪着那双灵动的大眼,胸有成竹地说。 丽晴也认同地猛点头。 她们都管孙孟辉叫老爹,绿绮才是它们的老板。 “志伟哥好痴情,他每天都来等绿绮姐姐,我好崇拜他喔。”雪芬一直把志伟当偶像一样看待。 “你少来了,人家志伟哥是绿绮姐姐的,你崇拜他有什么用?”丽晴马上吐她槽。 “纯粹崇拜而已,不行吗?”雪芬不以为然地翻翻眼珠子。 绿绮才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志伟便看见她了,他黯沉多时的眼眸,总算有了一点光彩,可却也只是远远地凝望着她;四目瞬间交会,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了起来。 许久,绿绮先走向他,她的神色相当平静,平静到让他觉得不正常,如果她的眼里有些恨意,或许,他会比较舒服。但,她没有。 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或者是暴风雨后的死寂?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的。 志伟站起身,走上前紧紧地抱住她,她并没有拒绝,柔顺得一如小猫。可他的感觉却是那么地绝望,他宁可绿绮打他一巴掌,也不要她这么……温顺。 “小绿,你让我担心死了。”他的脸紧紧地贴着她的耳鬓,好害怕她随时又会消失。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不是回来了?”她的语调再平常不过了。 但,她所有“正常”的情绪,在志伟的眼里都是极端不正常了。 “你,到哪儿去了?”志伟将她的身子推向前。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绿绮的眼神很淡漠,一如他心中所想的。 她真的变了…… “我去看我妈妈,她一个人好寂寞,都没有人陪她说话呢。我唱歌给她听,那首她从前常常唱给我听的歌,我一遍遍地唱……你知道吗?我妈妈笑起来有两个很深的酒窝,很漂亮的……她若无其事地说着、若无其事地浅笑着,眼神却是骇人的冷。 志伟的心就这样沉了下去,沉下去……沉到无底的黑洞里头去。 “小绿,你别再折磨我了,我知道是我伤害了你,原谅我!我是无心的。”志伟再次拥她入怀,他的心像针扎似的痛着。他不要这样的小绿。 他的小绿会发脾气、会撒娇、会打人,而眼前这个小绿,已不是他的小绿。 绿绮却仰起头,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志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被动地让她吻着——她的吻没有一点热度。 他几乎要掉下泪来。 “志伟,你是我亲爱的志伟,我的心、我的人,都已经是你的,我这么爱你,怎舍得折磨你?”绿绮仍搂着他,仰着脸,对他露出甜蜜的笑容。 志伟绝望地不想再说任何一句话,他只是抱着绿绮,却感觉她的心离自己好远好远。他一点都不想放开她,就算绿绮对他的热情已经冷却、只是要报复他,他都认了,这辈子他都不会再放开她。 一切都恢复正常。 志伟回到绿园工作,绿绮也继续经营她的咖啡馆。日子一如往常般,没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 唯一不同的是志伟搬进绿绮的住处,他决定要跟她同居,强迫式地进入她的生活;他不要她一个人住在这个地方,以她现在“正常”的情况,光用想的他都觉得可怕。 他霸道地将自己的衣物放进她的柜子里,与她的并排着;他最喜爱的音乐,常常霸占着她的音响。 他,虽理亏,却一点都不客气。 绿绮也不管他,大多数的时间,他们都只是回来睡觉而已。志伟的店九点打烊,绿绮十一点打烊,他下班后正好可以到咖啡馆接她回家,真正属于他们俩的时间少之又少。 每天晚上,他搂着绿绮睡觉,她温顺地倚着他的怀抱,只是,她看起来总是那么累,累到她一点都不想和他说话。 只有在的时候,她会热情些,不过,那只是一种感官上的刺激,不一定是爱。志伟忍不住怀疑,难道他再多的热情也唤不回她的心了? “小绿,你已经不爱我了?”志伟终于问出他一直梗在心上的问题,在他们同居近一个月的时候。 绿绮坐在梳妆台前擦着保养品,她从镜子里看着躺在床上的志伟。 “我爱你。”她平静地回答。 “你骗我,我不是笨蛋,你爱不爱我,我感觉得出来。”就算他们还没开始交往前,他都可以从她的眼中读到她的爱,他又怎会不知道她是不是还爱着他。 “我们都住一起了不是吗?我每天都跟你一起睡觉、一起,我哪里不爱你了?”绿绮将随意绾在头顶的长发放了下来,镜中的她有着一张陌生的脸。 她有一股冲动,想象一只口红在镜中的脸部涂一个大大的“x”。 “你为什么不问我,那张照片里的女人是谁?你为什么不再生气?如果你说恨我、讨厌我,我都会比现在好过。”他再也不想继续过这种闷得窒人的生活,就算要和绿绮大吵一架,他都会觉得比较舒服。 绿绮依然面无表情地梳着她的长发,她如丝缎般的秀发乖乖地披在她的肩上,平静无波。 志伟气恼地跳下床,抢过她手上的梳子,粗暴地将她的头压在自己胸前。 “你听见了什么?我的心跳!我是个活生生的人,还是有感觉的人,如果你还要继续用这种态度跟我相处下去,我会疯掉的!”他从不知发疯是什么样的感觉,这几天他却有些体会到了。 绿椅推开他。笔直地朝门边走去,手指指着外面。 “如果你真觉得我不好,你可以走,我不会勉强你。” 噢!他真的要疯掉了!这个可怕的女人,她可以一边说爱你,一边欢迎你随时走人,如果她真心要报复他,她果然做到了!她已经让他活在痛苦的炼狱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那么他就继续接受她的折磨吧!他也很想知道自己要疯掉的前一刻,是否可以看见天堂? “我不会走,就算你拿刀子捅我,我也不会走。”他不能走,因为,他的小绿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志伟上前拥住她,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用力、用力地吸吮着…… 那个爱他的小绿哪儿去了?他要把她找回来啊! “小绿,小绿……”他在她唇上低低地呢喃着。“我是爱你的志伟啊……” 铃雅真的和童毅纲在一起了,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志伟明目张胆地搬过去和绿绮同居,铃雅知道自己真的已经没有机会了,所以,在绝望之余,她开始接受童毅纲的追求。 其实童毅纲也没有特别的追求策略,他不过是把铃雅当老婆一般地伺候着,帮她买三餐外加饮料、点心等等温柔体贴的行动,已经让容易满足的她乱感动一把了。 只是,正处于幸福阶段的他们,一点都不知道他们绿园的头号帅哥正在为情所苦;他心爱的女人已经变了,而那个罪魁祸首就是他,所以,再多的苦他也只能独自吞下了。 这天绿园却来了一个稀客,已经许久未见的惠华学姐突然来看志伟,让他阴霾了许久的心终于洒进一点阳光。 “学姐大驾光临,怎不事先打个电话过来?我好舞龙舞狮迎接你呀。”志伟一见到她,嘴巴又管不住地胡言乱语起来。 他这才惊觉,自己好像很久没说笑话了。 “你少来了,关门躲起来倒是真的。”邱惠华也幽他一默。 志伟将她请进小木屋,奉上一杯清茶。 “学姐怎么有空来?”他真的好开心。这个学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绝不亚于家中的任何一个亲姐姐。 “听小颉说你交了女朋友,特地过来看看你是不是有请我们喝喜酒的打算。” “唉!别说了,我都已经看不到我们的明天了,还喝喜酒咧。”在她面前,志伟一向都是坦白的。 “怎么了,情海生波,又跑出一个第三者了?”邱惠华不忘要调侃他。 “是啊,是一个本来就不该出现的第三者……”志伟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当然也包括绿绮的家庭,那是问题的中心点。 “小颉要知道你这样呆,不让你气死才怪。”邱惠华只觉得又生气又好笑。“下次我的照片也借你放好了,大白痴!” “如果在小绿见到小颉的那一天,我就跟她坦白,也许事情不会这么糟,可偏偏我告诉她小颉只是我的好朋友,她一定觉得我是个不诚实的人,所以,就算我再怎么跟她解释,她都不会原谅我了。”他无奈地耸耸肩。 “你也真绝,就这样赖在她的住处?这样厚颜无耻的事,只有你做得出来。”她真服了志伟,用这种方法缠人家,她还真想见见那个叫绿绮的女孩子。 “我不这样做,她可能就这样飞了。”他可是每天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就深怕绿绮又会突然消失在他生活中。 “我去找她谈谈,你说好不好?”她更想帮帮这个学弟,见他两次都为情所伤,她还真舍不得。 “一个小颉就已经很麻烦了,你还要来凑热闹?”志伟无奈地说。 “你说什么啊!我是真心想帮你耶,别这么不识好歹好不好?”惠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笨学弟怎么这么宝。 “你要怎么帮我?”他的态度突然变得认真。 “让她知道你是一个纯情的处男呀;或者告诉他,她若不肯嫁给你,你会跳楼自杀啦什么的。”邱惠华随口掰着。 “我已经不是处男了,而且我也没有跳楼自杀的勇气。”志伟翻了一个白眼。这么没建设性的话,也亏她说得出来。 “哈……”虽然在失意的人面前大笑是很缺德的事,可她还是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志伟快要气绝的蠢样子还真逗人。 “学姐,你真没有同情心耶!这种事没这么好笑吧?”他的心真的真的很痛耶。 “照你所说,我看得出小绿是一个很缺乏爱的女孩子,对她,你要特别有耐心才行,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了解你的心意的。”惠华收起玩笑的态度,认真地对他说。 她对志伟有信心,他绝对是一个值得女人托付终生的男人。 “我也是这样期待着。”他说得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绿绮最近表现还不是普遍的怪,他都已经看不到她的心了。 虽然惠华学姐没能帮上他什么忙,不过,他已经不那么在意绿绮对他的态度了,因为他记住惠华学姐所说的“耐心”。是的,他该多一些耐心等待绿绮回心转意。 这一天志伟如往常般十点左右就来到咖啡馆。绿绮正在二楼跟萧俊朗说话,他大剌剌地往绿绮身旁坐下,萧俊朗立刻停止刚刚的话题,因此他一点都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 但,他仍敏锐地感觉出绿绮不再如往常那般地讨厌萧俊朗,他们正处于和平共处的阶段,这个事实让志伟略显不安。然而,他也没有权利干涉绿绮要跟谁聊天,她本来就不是他专属的。 萧俊朗很识趣地先走一步,他看志伟的眼光却一点都没变,轻蔑中带着敌意。他总觉得志伟看起来像吃软饭的小白脸,偏偏许多女人都喜欢那样的一张脸! 难道他就败在没有一张像志伟一样俊逸的脸蛋?若真如此,他还真是败得心服口服,因为就算他斥资去整型,恐怕也做不出那样一张让人嫉妒的脸。 萧俊朗人都还没走到楼下,志伟就搂着绿绮猛亲她,像发泄似的…… 他害怕那种不确定的感觉。 “怎么了?像一头饥渴的野兽。”绿绮推开他,抹了抹唇。 她那动作让他更加不爽。他偏要再把口水往她唇上抹,看她要擦到什么时候,才擦得掉他留在她身上的“腥味”。 “对!我就是饥渴的野兽,你这辈子休想要摆月兑我!”尽避他现在屈居尖势,但他的霸道仍然稳稳地占上风。 绿绮一如往常,对他挑衅的言语不加理会,她径自走下楼去。 志伟没跟着下去,他在楼上坐了一会儿,雪芬端了一杯带点酒香的“半岛咖啡”和一份水果酥派上来。 “绿绮姐姐为你准备的。”雪芬笑着说。 “喔,谢谢。”他肚子真有点饿了。 雪芬将托盘抱在胸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神秘兮兮地对他说:“志伟哥,我真的不想多嘴,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最近……最近绿绮姐姐常常跟萧大哥出去,他们两人好象很好耶。” 志伟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他能在这个小女孩面前怎么样?只好忍住满心的疑惑,他心平气和地对雪芬说:“他们是兄妹,感情好是应该的。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不管怎样,雪芬的心至少还向着他这一边。 雪芬下去后,他却像消了气的气球,只觉整个人一点劲都没有,连眼前可口的食物都引不起他的食欲了。 绿绮真心要报复他?她找萧俊朗当棋子,想要将他一军?他该怎么做? 他不能让事情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他的罪不至此,没有理由让绿绮拿萧俊朗来气他。 回家的途中,志伟一语不发,他的心很乱,一直在想要如何跟绿绮摊牌,她不能这样糟蹋自己,难道只为了要让他心碎?她这么做,他们谁也都不好过。 进屋后,绿绮如往常一样,直接往浴室走。 “我们谈一谈。”志伟在浴室门口抓住她的手臂。 那力道之重,让她疼得尖叫。 “你这是做什么?很痛耶!”绿绮皱着眉。 志伟拉她坐到沙发上,为她倒了一杯果汁。 他潇洒地拿出自己的皮夹子,抽出那张莫芷颉的照片。他之所以还一直将照片保留在他的皮夹子内,就是为了要跟她解释,只是,她一直不给他机会。 他大方地将照片摊在桌上。 “没错,那天我是欺骗了你,不过,我的本意原本只是想让事情单纯一点而已,却没想到会变这样。我曾经深爱过她,这件事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并没有隐瞒你。而这张照片我一直都放在皮夹子里头……本来是因为思念,后来是因为习惯,好像她一直就在那里,我也从没想过要拿掉她。 “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你是那样全心全意地对待我,却因为我的无心之过伤害了你。但是,我也想让你明白,过去我对她的爱与我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冲突,我现在是真心爱你的。” 说得很动听,就像她的父亲……也同时可以爱两个女人的。可怜的是她,人家根本只把她放在第二位;在她把心掏给他之后,他依然忘不了那个照片中的女人,她又算什么? “你跟我爸爸一样伟大,我怎敢说你错?”绿绮冷冷地回答。 “我没他那么伟大!”为了他和绿绮的将来,他只好对不起他未来的岳父大人了。“我只能对一个女人付出。” 志伟的回答让她怔了片刻,她直觉地认为志伟似乎知道了什么,然而,这时她也不想多问了。 “你心里还是有她,你对她一直念念不忘,只是因为她是别人的老婆,所以你不能怎么样!”她说得很伤人,却也是事实。 很好!至少她已经有激烈的反应了。 “对!我不能对她怎样,所以,我只能对你怎样!我只能爱你一个人,你还要跟我生气到什么时候?”他说的是真话,虽然也伤人。 “我没有。”她不认同他的指控。 “有!你跟萧俊朗在一起,就是为了报复我,不是吗?”要就把话一次说明白。 “我跟萧俊朗在一起?”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都知道了!你要让我伤心、难过,所以你跟他交往。”他继续自作聪明地说着。 “哈!我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么幼稚的行为不是我会做的。”她只觉得好笑。就因为她今天跟萧俊朗说话让他撞见?那他的想像力未免也太过丰富了。 这下连他都不得不认为是自己判断错误了,那么她跟萧俊朗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她突然会跟他进出频繁?雪芬应该没有骗他的理由才对。 “要不你都跟他出去做什么?”为了捍卫他的爱情,他不惜出卖提供情报的雪芬。 “我跟他……”绿绮已经听出一些端倪,她翻了翻眼珠子接着说:“我跟他出去还得跟你报备?” “我没这么说,但至少我该知道你的交友情况。”他说了一个自认理直气壮的理由。 “萧俊朗是我哥哥。”她不想多费唇舌。 “他不是你亲哥哥,你们很有发展空间。” “这也不是你干涉的范围吧?”她感受到他强烈的醋意。心中不免要怀疑,难道他真的那么在乎她? “我爱你。”他也不想再多费唇舌,而且这三个字,他愈说愈顺口。 绿绮楞了一下,一时无言以对。 他不知道这一招那么有用,马上就让她闭嘴。 “小绿,我爱你!我爱你!”他很懂得寸进尺的道理,马上就对她展开行动,多渴望再看看她对他露出期待的神色、多渴望她冉对他忘情的撒娇。 经过这段时间的煎熬,他发现自己再也不能失去她,他爱她,深深地爱着她,不管她是咖啡馆的老板,还是小太妹,他都爱她。 他吻她,温柔地、热切地想唤醒她对他的爱,他要将她冰封的心再次化开…… 铃铃铃…… 扰人清梦的电话声,敲碎了一室的寂静,绿绮先看一眼闹钟,才接起电话。 才早上八点而已,她睡得正沉呢! “喂,绿绮,我求你到医院来一下,干妈的病情已经恶化了,她有话要对你说,你就来一趟,不要让她死不瞑目。”萧俊朗疲倦的声音自话筒传了过来。 绿绮握这话筒,觉得自己好象作了一场梦,她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虚幻。 “绿绮,你在听吗?”他急迫地问。 “萧俊朗,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去看她!就算她死了,我也不会去看她!”绿绮心中的恨太深,她不愿做任何妥协。 “绿崎,算我求你好不好?你来看她一眼就好,让她安心地走吧。” 梆若兰真的会死吗?绿绮不相信,人家说祸害遗千年,像她那种抢人家丈夫、破坏人家家庭的女人,她应该要活得很长的才对。她怎么会这么容易死? 自从上个月底葛若兰住院之后,萧俊朗就一直要她去看她,每次她都拒绝;她和他出去谈话,谈的也是这件事,可她死都不肯答应去见葛若兰一面。 她坚决地说:“如果妈妈还在,也许我会同情她,可是妈妈死了,忧郁而死,这全都是他害的!我一点都不想见到她,是她夺走我的一切,她本来就该死!你懂吗?真正死不瞑目的是我妈妈沉翠芳,她为那个家付出那么多,结果得到的是什么?” “你就真这样恨她?连她就要死了,你都不愿意放下你心中的恨,执意要她带着遗憾离开人世?”萧俊朗话语中有着明显的无力感。“干爹不敢要求你来看她,他顾虑到你的立场,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也无话可说。最后告诉你,医生说干妈可能拖不过今天了。” 萧俊朗绝望地挂上电话,那只话筒在绿绮的手上仿佛有几千斤重似的,她再也无力举起…… 所有的恨那要画上句点了吗?为什么她一点都没有痛快的感觉?她应该要很快意才是啊!梆若兰本来就该死,她曾经那样诅咒过她千万遍的不是吗? “小绿,别哭了。”志伟早就醒过来,他听到了一切,也看见了绿绮无声的泪。 他帮她将话筒挂上,轻轻地搂着她纤细的腰,抚着她抽动的背;她在他怀里,只是一个易碎的女圭女圭。 “为什么葛若兰要死了,我却一点都不开新?过去,她一直在剥夺我和妈妈的幸福,我应该要很兴奋才对,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快乐?”绿绮懊恼地说。 “别这样,小绿,你这么恨她,谁都不快乐。她就要离开人世了,你就去看看她吧。乖,我陪你去。”志伟心疼地吻着她的泪水。 “我不要去!死都不要去!”她依然坚持。 “去看看她,对你们俩都好,有些心结总得解开的。”志伟同情葛若兰,他的立场不同,因为他只是一个清醒的旁观者。 “不要!为什么你们都要我去看她,你知不知道她对我造成的伤害有多大?”绿绮无法接受连志伟也要她去看葛若兰。 “就是因为她伤害了你,所以你才更要去看她,让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作个了断,你才能够真正地快乐起来。” 真心相爱并没有错,错只错在造比弄人。志伟同情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孙孟辉和葛若兰,更佩服为了爱而牺牲的沈翠芳;她们谁都没有错,若要认真追究,错只错在孙孟辉不够果断,才深深地伤了身边所有至亲的人。 “不是这样的!对她,我永远都不会妥协!”绿绮成见已深,任谁都无法改变。 “小绿,你们的事,你父亲都已经告诉我了。我不强迫你一定要去看她,但有些恨,你要学习放下,恨也一生、爱也一生,葛若兰的人生已走到尽头,那些恩怨的事你就把它还诸天地,不要再伴随着你了。”志伟说得中肯。 “志伟,因为你是旁观者,所以你可以说得这样云淡风轻,你没有我的切身之痛,你不会懂、萧俊朗不会懂、爸爸更不会懂……除了妈妈和我以外,没人会懂的。” 志伟看着意志坚决的绿绮,他什么都不想说了,她的恨已经深植在内心深处,任谁都无法改变。 他能做的只是陪着她,爱她、保护她、让她的心不再受伤害。 梆若兰过世了,带着最深最深的遗憾走了;她的一生过得那么灰暗,只为了一个男人。而她甚至连帮他生个小孩的心愿都不能达成;只因为他说不能,他不能对不起沈翠芳和绿绮,在外面又养一个小孩。 所以,她只能到孤儿院认养一个小孩,那小孩就是萧俊朗——一个从小就被丢弃在孤儿院门口,只在身上别了一个名牌的可怜小男孩。 梆若兰走了,萧俊朗又变成一个孤儿了,他带着葛若兰留下的遗书,到蓝色月亮找绿绮。对于她从头到尾都不能原谅葛若兰的坚决意志,他没有资格去责怪她,毕竟没人能够真正感受到绿绮的内心有多痛苦。 “干妈已经火葬了,干爹很难过,你有空回去看看他吧。”萧俊朗神情是那么地疲惫,他已经忙了很多天都没有好好睡过了。 绿绮不置可否,她坚持不去见葛若兰最后一面,因此,她也好久没看过父亲了。 她当然知道她父亲有多爱葛若兰,可她就是无法释怀,她的父亲是因葛若兰的死而伤心难过。 “这是干妈留给你的信,求你看一看吧。她人都死了,你再恨她也没有用。” 梆若兰的死对他的冲击很大,她是他的恩人,情同亲生母亲。 绿绮没有拒绝,这是唯一一次她接受葛若兰给她的东西。她将“遗书”用手掌压在桌面上,她的脸上无法抑制地显露出从内心深处漾开来的痛。此刻,她仍然无法相信葛若兰真的已经死了。 她死得这么突然,就如同她的母亲,说走就走……最痛苦的人是她的父亲吧?他生命中的两个女人都相继地离开,那样黯沉的一生,最终他还是孤单一个人而已。 她的泪坠落在桌面上,一滴、两滴、三滴…… “绿绮,你的心情我能了解,关于那些风风雨雨都过去了,我希望你能快乐地生活下去。”他知道绿绮已经和志伟住在一起,对这个他爱了许久的女孩,他只能放弃。 绿绮勉强地点点头。她也是最近几个也才真正了解萧俊朗,在她突然发觉自己竟然有点欣赏他的时候,她已想不起自己从前为什么那么讨厌他了。 “萧俊朗,爸爸还好吧?”她很少关心过她的父亲。 “一下老了很多,头发一夜之间花白了。”他说的都是真的。当他们在医院为葛若兰的病情担忧时,他还没那么刻意去注意,直到办完了葛若兰的后事,他才突然发现孙孟辉老了好多好多。 在沈翠芳过世时,绿绮也曾经有过那种感觉,她的父亲在一夜之间老了许多,现在呢?他的灰发全都白了? “明天我跟志伟会过去看看他。”绿绮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你跟他都好吗?”他对志伟印象不是很好,但他依然希望绿绮能够幸福。 “志伟对我很好。” 绿绮眼中仍有一抹淡淡的失落。 “希望如此,我会祝福你们的。”萧俊朗很有风度地说。 “谢谢你。萧俊朗,我真心地希望你能找到个爱你的好女孩。” “我只爱你——可惜,我没那福气。”他语带自嘲地说。 “萧俊朗,是我没那个福气。” 绿绮纠正他。现在她真觉得萧俊朗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嫁给他的女人一定会幸福的。 萧俊朗只是苦笑。 他走后,绿绮一个人躲在角落的位置,拆开葛若兰写给她的“遗书”。 绿绮: 也许你并不这么认为,但我真觉得你是一个幸福的女孩,只是幸福该怎么定义呢?有人觉得要得到很多很多的爱才幸福;有人觉得要得到很多很多的钱财才算幸福,而在我的心中,你是一个拥有绝对的父爱和母爱的孩子。 我和你父亲在一起很多年了,从十几岁的时候我们就相爱了……那个时候,天真的我们总以为相爱的人一定能够厮守在一起,从没想过结婚是两个家庭的问题。你的爷爷不喜欢我,因为门不当户不对——我只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儿,配不上孙家的大户人家。 最后,我们不得不分开。然而,爱情这东西很恼人的,不是想放就可以放的,明明知道是个错误,还是不得不陷入,抽不了身时痛苦不堪,这些你能了解吗? 我和你父亲没有小孩,事实上并不真的没有,而是都拿掉了。因为他觉得在外面养一个女人已是极大的罪恶,他不能再养个孩子……所以我的孩子就这样一个一个没了。我只好去认养一个儿子,安慰自己没有亲生子女空虚的心灵。 所以,我说你是幸福的,因为你的父亲只要你这个女儿;而我这一生除了得到你父亲的爱以外,什么都没有。 你恨我,我一直都知道,也许在你的心目中,我只是一个夺走了你父亲的坏女人……也没错,我是介入了你们的生活,然而,我也失去了我美好的一生,只能一辈子活在阴暗的角落。到最后,我仍是最大的输家…… 我见想告诉你,别怨恨你的父亲,要恨就恨我一个人吧。我走后,就让所有的恨让我一个人带走。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母亲!我只是一个自私的女人…… 兰姨 第十章 孙孟辉果然住在很乡下的地方,不过,那儿风景真好,门前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溪流过。那样优闲的生活,正是志伟所向往的,他自认不是一个有着远大抱负的年轻人,只想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的车上还带来许多盛开的兰花。当然,除了安慰孙孟辉的丧妻之痛外,最主要的还是巴结这个未来的岳父大人。 来此之前,他想过,虽然葛若兰不是绿绮的亲生母亲,但在法律上她仍是她的继母,既然如此,他若没在百日内与绿绮结婚,按习俗他就还得再等一年。 他想早点给绿绮一个家,所以他要和孙孟辉商量,是否愿意让他先和绿绮结婚,他好找父母过来跟他提亲。 孙孟辉真的老了许多,他的精神是疲倦的,像一个大病初愈的老人,身体还虚弱得很。 “爸爸!”绿绮给他一个紧紧的拥抱。她已经好久好久没这样抱过他了,也许那样的记忆要回溯到她很小很小的童年时代。 “绿绮……”孙孟辉欣喜地抚着她的长发。他惊讶于自己的女儿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女人了,她不再只是他从前那个任性、娇纵的小女儿。 梆若兰的信已在她的心上发酵,尤其是在她经历过与志伟的这段有点波折的爱情之后,她似乎已经能用较成熟的心情去思考葛若兰与她父亲之间错综复杂的感情纠葛。到底葛若兰和她母亲之间,谁才是真正无辜的受害者?也许两人都是吧。一个是有爱,却得不到婚姻;一个是有婚姻,却得不到所以的爱,她们两人都是大输家。 在这场长达二、三十年的感情纠葛之中,最后,没有人是赢家,每个人都伤痕累累…… “爸爸,你一个人住这里习惯吗?”绿绮颇同情她父亲在顿失所爱之后,一个人孤单地过生活。 “不然,你搬过来和爸爸一起住好了。”孙孟辉看见女儿终于对他表达关心,心里很安慰。 “这里有点远,不然,我们在咖啡馆附近再买栋房子一起住好了。”绿绮认真地提议。 “爸爸对绿园附近比较有兴趣。”他看见杵在一旁干笑的志伟,心理很高兴他们小两口已经和好如初了。 前一阵子他还真担心会失去这个女婿,那他以后可没有任何理由再跟他“a”兰花了。只是喜爱兰花的葛若兰已经去世,他又“a”兰花做什么呢? 想到这里,他还是难以抑制瞬间涌上胸口的痛,只是人老了,老到连流泪都是一种奢侈。 “孙先生如果不赚弃,我可以在绿园附近买一栋房子,以后我们一起住。”志伟对自己和绿绮结婚后,连带着要照顾绿绮的父亲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志伟的这份心让孙孟辉非常感动。他是一个好孩子,虽然他没有多大的野心;不过,他也不要他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位野心太大的男人。 “你们可有结婚的打算?”孙孟辉突然这样问。 志伟惊讶地看着孙孟辉,他正在盘算要如何开口,没想到他倒是自己提了;刚刚他还担心这种时刻提这个问题会惹他伤心呢。 “如果您不反对,我想跟小绿先结婚。”志伟怎会放弃这样大好的机会。 “你父亲那边没问题吧?” “我父亲对我们的婚事一向都很开明,小绿这么好的女孩子,他更没有反对的理由。”志伟心情无比地雀跃。 “绿绮没意见吧?”孙孟辉没有忽略掉绿绮颇不以为然的表情。 “终于有人想到我啦?”绿绮发出不平之鸣。“这种事怎么没人先问过我的意思?你们什么都打点好了,就没想到人家新娘子要不要嫁?” 这千错万错可都是志伟的错喽!他怎可一厢情愿地以为人家绿绮就一定想要嫁给他呢? “真是的,我只是一直担心未来的岳父大人不肯把女儿嫁给我,却没想过人家的女儿是不是想嫁给我,该打!”志伟做做样子,拍拍自己的额头。 “绿绮,你快给人家一个答案吧!”孙孟辉这下也急了。他一向不了解这个心思复杂的女儿,他真怕她会来个大逆转,突然说出什么不想嫁人的蠢话,那不就枉费他当初的极力促成了吗? “跟我求婚这么随兴,我才不答应呢!”她狂了起来。 “你不会要我拿束玫瑰花,跪下来跟你求婚吧?”他怕死了,那种俗气的方法,光用想的他都觉得恶心呢。 “你真要这样做,我也不反对啦。”这个坏男人,不给他下下马威怎么行,他都爬到她头上来了。 “那我得先去买一束玫瑰花。”要演戏大家一起来演,他不介意用那种俗气的方式跟她求婚,如果她真的认为那是一个好方法。 问题是,她真会舍得他跟她下跪吗? 离开孙家乡间的毫宅,志伟开车带绿绮来到海边。 他的求婚还没成功,需要借助一点浪漫的刺激。这里的海边人少、气氛佳,就算在要下跪求婚也不至于会有人围观,教他难为情。 平时爱耍嘴皮子,到了要认真求婚的时刻,他反而变笨了,不知要如何切入主题会比较动听。唉!能怪他吗?他可是一点求婚的经验都没有呀! 小绿,我们都已经交往这么久了,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什么跟什么嘛!又不是要拍广告。 小绿,我们都已经同居这么久了,我想该给你一个名分了……听起来真的很白痴,现代人谁希罕什么名分?上了床的女人也不能保证一定就是你的。 我想在身分证的配偶栏上填上你的名字……噢!他的脑袋瓜里难道只有这些垃圾而已吗?还有没有更创新一点的说法? “志伟,你怎么了?”绿绮发现他真的很怪,从家里出来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难道只是因为她没有马上答应要嫁给他,所以他才心情不好? 志伟心虚得很,因为他还没想到一种比较有创意的说法,他头都胀起来了。 “没……没什么啦。”他神情沮丧地说。 “真的没有?”她才不信呢。 我们结婚吧!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他也需要琢磨这么久,他真瞧不起自己啊! “志伟,你为什么不问我,当你伤透我的心之后,我为何还要回到你身边?”绿绮反问他。 “你为何还要回到我身边?”志伟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绿绮看他傻楞楞的模样,突然觉得好想大笑。她心爱的志伟真是一个很可爱的男人哩! “那几天我在高雄的外婆家想了很多。”绿绮转过身,从正面抱住志伟的腰,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我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吗?” 他怎会忘记?她那一身火辣辣、令人喷鼻血的装扮,他现在想起来都还有股“冲动”哩! “记得呀,像个小太妹,更像一只‘野鸡’。”那时候的她看起来真的很像那种可以随意“喊价”的落翅仔;若不是他亲自验明正身的,他一点都不敢相信她还是个加假包换的处女。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那时,我就是想当一只‘野鸡’,那天晚上本来是想随便找个男人上床的,我要让爸爸彻底地伤心、绝望;让他知道她的女儿可以烂到什么程度……”绿绮想起当时的心情还是很痛的。“那一天就是爸爸和兰姨结婚的日子,我还打算跳海自杀去触他霉头。没想到会遇上你这个大笨蛋,人家都摆明了要让你吃了,你还装纯情,害我一个人唱独脚戏,一点都不好玩。”绿绮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不是在说笑话吗?怎么自己反而哭了? “早说嘛,我也用不着多当那么几年的处男了。”他的心也跟着纠痛起来。 棒天早上醒来,看着你略带稚气的睡脸,是那么地平静,仿佛心上的伤口已经愈合,我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都已经满二十岁的成人了,还有那种不成熟的行为。我很感谢老天爷让我遇上你,我才能够保住自己的纯真,否则,今天的我也许不是这个样子了。所以,我想就算你不爱我也罢,我愿意一直陪着你,直到有一天你对我厌倦了,不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离开你。” 志伟喜出望外;他还一直以为绿绮是想伺机来个“绝地大反攻”,好让他伤痕累累。他果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了,人家的想法可没他那么卑鄙。 “小绿,如果我一辈子都不会对你厌倦,你是否就要一辈子都陪着我?”志伟又露出他贼兮兮的表情了。 绿绮只是笑,没有回答。志伟就当她是默认好了。 “食言是会肥的哦!如果你要长保健康美丽的身材,你就要遵守诺言,我可是会缠你一辈子的。”是嘛,这样说比“伊莎贝尔”来得有创意多了。 缠!缠!缠!别的他不会,缠功可是一流的,因为他陈志伟一向自从不是什么君子,愈是寡廉鲜耻的事,他做得愈顺手。 “志伟,你不是说要买玫瑰花,还要……跪下来求婚?”绿绮促狭地一笑。 妈妈咪呀!非得要这样做不可吗? “我有说过那种蠢话吗?”装蒜好了。 “你想赖?”她才不会放过他呢。 “玫瑰花我多的是,至于下跪嘛……” 志伟歪脑筋一动,突然很恶劣地将绿绮推倒在沙滩上,然后整个人压在她身上,给她一个火热的吻。 “这样趴下来膜拜,不是更有诚意?”他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炽热的唇已贴上她的。下定决心,非得把她吻得七荤八素,傻傻地点头答应不可! 在一望无际的天幕之下,沙滩上一对情侣正吻得难分难舍、天昏地暗、隐约之间,只听见…… “小绿……”试探地。 “嗯?”朦胧地。 “我好爱你!”得意地。 “嗯……”陶醉地。 “嫁给我?”狡猾地。 “嗯。”忘情地。 哇!炳哈哈!他求婚总算成功啦!虽然手段不怎么光明不明,不过,过程并不重要,目的达到就好。 绿绮焦急万分地开着车来到这栋她从没来过的大楼,手上拿着她所抄来的地址,到管理室询问管理员。 “请问b栋十二楼的萧先生在吗?” “你是?”略显肥胖的管理员,一双暧昧的眼神投射在她身上。 “我是他妹妹。”绿绮被看得有些不悦。 “妹妹?”管理员怀疑地一边拨电话,一边喃喃地说:“一点都不像。” 绿绮懒得理他,一会儿,只听见管理员说: “萧先生吗?楼下有您的访客……她说是你妹妹……是、是……” 币上电话后,管理员仍是一脸兴味地瞅着她。 “你稍等一下,萧先生马上下来。” 绿绮转过身,到旁边的沙发上坐着等候,一边想着她是否可以留得住萧俊朗;爸爸说他已经辞职了,而且在没经过批准的情况下,两天没到公司上班。 他这么做,莫非还在记恨她曾经说过的那些气话? 没多久,就见萧俊朗穿着一套水蓝色的休闲服,一派优雅地出现在她眼前。 绿绮立即站了起来,迎向他。 “萧俊朗,我们找个地方谈一谈。”她不想多说废话。 “上去我那里谈吧,可以吗?” “可以。”她对萧俊朗还算有信心,她不担心他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萧俊朗一个人住在一间大约三十几坪的公寓内,比她现在住的那间还要大上许多。 “你要跟我谈什么?”萧俊朗为她倒一杯果汁,在她身旁坐下。 “爸说你辞职了,我想知道为什么?” “没为什么,我只是觉得该是自己离开的时候了。”他神色黯沉了下来。 “你明明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说走就走?我不知道你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绿绮心上虽有愧,但言辞上她仍不相让。 “我该对谁负责了?”萧俊朗苦笑了一声,“对你吗?还是对干爹?其实,我一直到知道,我什么都不是。更何况干妈已经过世了,我更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萧俊朗,你这是在气我说过的那些话!我已经跟你道歉过了,而你也明知道我不是有心的,为什么还要这样做?”绿绮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我怎会气你?你说的话,我早就不介意了。只是。这里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我留下来,只是徒增伤心罢了。”萧俊朗心意已决。 “为什么?难道你不愿意继续当我哥哥了?难道爸爸一直把你当作自己的儿子看待,可你从来就没有把他当自己的父亲看?”绿绮态度软化了,她看得出萧俊朗已经下了决心要走了。 萧俊朗别具深意地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已经不会是他的了,他一直不想当她的哥哥,而她也从来不曾把他当哥哥看待过,现在谈这些,情何以堪。 “绿绮,我知道干爹对我很好,但你曾经当我是你的哥哥吗?”萧俊朗仰头看着天花板。“我从来都没把你当妹妹看,因为我总期待有一天你能成为我的妻子。可是,你非但没有当我是个哥哥,还把我当仇人看。” 绿绮咬了咬下唇,她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她从来都没有当他是个哥哥——错只错在他是葛若兰的干儿子,所以她连他也一起恨上了。 “干妈走了,你也要嫁给别人了,我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萧俊朗坦白地道出他心中的痛。 绿绮哭了……她很想要他留下来,但他想要的,她却给不起。 “萧俊朗,你知道,我从小就一个人,没有兄弟姐妹……我一直渴望能有一个哥哥,一辈子都疼爱我的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 女人的眼泪果然是最佳的武器,萧俊朗看见她流泪,心就软了,尤其是她红着眼的娇柔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她。 “你真心要把我当哥哥?”他认真地问。 绿绮含泪点头,她早就不讨厌他了,如果萧俊朗能成为她真正的哥哥,她会相当喜悦的。 “对!我喜欢你,像亲人一样。”绿绮露出笑容。她是认真的,不是为了父亲的事业才说这种话来讨好他的。 像亲人一样?萧俊朗感慨地摇摇头。虽得不到绿绮的爱,但能有她这样一个妹妹,倒也算是幸福的,毕竟他和绿绮一样地渴望能得到手足之爱。 亲情一向是他们最缺乏的。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喜欢陈志伟?”基本上他是看不起志伟的,在他眼里志伟就像一个靠着外表拐骗女人感情的男人,他的态度总有几分的不正经。 “志伟很君子,而且他很痴情。”说到志伟,她忍不住地扬起嘴角。 君子?痴情?萧俊朗实在无法将这四个字和志伟这个人连贯在一起,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君子、也不痴情。 “你是不是盲目地迷恋他?”萧俊朗不得不站在“哥哥”的立场提醒她。 “我是迷恋他,但一点都不盲目。”对志伟,她还信得过自己的眼光。 “我也希望不是。”他仍对她一点信心都没有。 “萧俊朗,你对他有偏见,这个我不怪你。但爸爸也同意我跟他在一起,你该相信爸爸的眼光。”她不得不拿出父亲当靠山。 “你还叫我萧俊朗?”他最讨厌绿绮总是连名带姓地喊他。 绿绮眼睛一亮,她似乎看见了一道希望的曙光,立即改了口:“哥哥!” 萧俊朗笑开了,能让她喊一声哥哥,也算值得了。 “既然你叫我哥哥,我就不得不说心理的话。”萧俊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很慎重地说:“你难道没想过,那个陈志伟只不过是一个种花的穷小子,你真的要跟他一辈子?” 绿绮微微地怔了一下,随即笑着说:“你别替我担心那么多,志伟他只是做他想做的事而已。我一直觉得,金钱并不能让一个人真正地快乐,要如何过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志伟喜欢园艺,这和我喜欢开咖啡馆是一样的,我们只是选择自己最有兴趣的事去做,这样我们才能过得真正快乐。” “你对他还真是死心塌地。”他算服了她,她对陈志伟坚固的信心,不是他可以轻易攻破的。 能让一向视感情为游戏的绿绮对他服服贴贴的,陈志伟果然厉害。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决定。”绿绮觉得他们似乎扯远了,她及时地拉回原本的目的。 “我的去留,真有那么重要吗?”萧俊朗感到好笑。 “很重要,哥哥。因为我们都是一家人。” 两人相视而笑,好个“我们都是一家人”,说得萧俊朗好感动,他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一家人”,现在他总算有了。 绿绮主动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他怔了片刻,才紧紧地回抱住她。萧俊朗感动得想哭,又觉得十分遗憾,因为,绿绮虽接受了他,可她直到葛若兰过世都不曾原谅过她,葛若兰的一生比他还要悲惨。 “绿绮,你也原谅干妈好不好?我相信她的在天之灵会因为你的谅解而得到解月兑。”他不得不替葛若兰说话,她是他这一生最亲的人。 绿绮离开他的怀抱,定定地看着他的眼,最后,她很认真地说: “哥哥,我的心中已经没有恨了。” 萧俊朗眼中闪着灿烂的光芒,他相信干妈也听见绿绮所说的话了! 一个星期后,萧俊朗正式成为孙孟辉的养子,他却自动提出要放弃孙家的财产继承权;孙孟辉不依,他说萧俊朗和绿绮都是他的孩子,财产当然是两人平分,谁都不得有异议。 绿绮从志伟家走出来,一时之间她还无法从刚刚的混乱当中平静下来。 志伟的家人实在太过热情,一听她要来,全家大大小小统统都回来齐聚一堂,准备会会她这位家里最小的儿子的女朋友。 绿绮也没心情好好地数一数究竟有多少人,那样的排场真的教她吓得魂都飞了一半。 “志伟,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刚刚到底有多少人在场?”绿绮上了车后,重重地吁了一口气。 “大约……嗯……”志伟认真地数了又数,爸爸、妈妈、两个哥哥加上四个姐姐,再加上他们的另一半,还有小孩……“二十七、八个吧。” “我的天呀!你们家还真是个大家庭。”绿绮都快昏倒了。不过,她很开心、很开心,因为她这一辈子第一次感觉到一个和乐家庭的温暖。志伟家人的感情很好,那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做给她看看而已。 “还好啦,反正你也用不着去伺候他们,怕什么?”志伟还真担心绿绮会被他的家人给吓跑。 “哈……”绿绮突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你被吓到‘起笑’了吗?”他不以为然地白了她一眼。 她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抹了抹挂在眼角的泪水。 “志伟,你真的很宝耶,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家的排场这么大。明明就有一大栋像皇宫一样的房子,你不住,偏偏跑去住那间寒酸的小木屋。”绿绮来此之前,她一点都不知道志伟家竟然这么富有。 “皇宫是我爸的,其实我是真的很贫穷,就那么一间小木屋可以住,你现在要后悔还来得及。”他酷酷地、坏坏地说。 “臭志伟,我要是嫌弃你,一开始就不会和你交往了,你说这些话很伤人哦!”绿绮佯装生气。 “好啦,我知道你最爱我了。就算我是乞丐,你还是爱我对不对?”志伟发出暗爽的好笑。 “不要脸。”绿绮转头看向窗外,生气。 志伟乐得吹了一声口哨,他最爱逗他的绿绮生气了,她生气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呢!他一边开车,一边偷瞄她,最后,他发现绿绮也用余光在偷瞄着他。 “小绿,我们买一栋房子好不好?”他问。 沉默。 “然后接你爸爸过来一起住。”他继续说。 绿绮终于转过头看他,仍没开口说话。 “我们生一群小孩,让他抱个过瘾。”他自得其乐地说。 绿绮憋着笑,她已经快受不了了。 “还有,我们赶紧回家准备生小孩。”那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 红灯,车子停了下来。 “在生小孩之前,我要先亲亲我的老婆。” 志伟迅速地转过身,伸出手将绿绮的头压向自己,给她一个欲罢不能、火辣辣的吻;绿绮禁不住他热情的挑逗,一双藕臂随即挂到他脖子上去了…… “叭叭叭!”好吵的喇叭声,志伟厌烦地皱皱眉头,继续亲吻他怀中的美女。 “叩叩叩!”敲击玻璃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终于惊醒了车内吻得难分难舍的一对男女。 志伟摇下车窗,绿绮羞得只想跳车逃走。 “先生,你的车头亲到我的了。”那位先生又生气又想大笑,一脸因忍着笑而显得怪异的表情。 志伟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煞车没踩好,车子一直往前滑进,人家“叭”他,他也没发现,最后就这么狠狠地朝人家的强吻了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志伟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可他心里还是爽得很。 他推开车门,走到前头去看看自己所造成的后果。还好只是轻微的碰撞,并没有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对不起,”志伟连忙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那位看起来还算很和善的先生。“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的车有什么问题,尽避来找我好了。” 那位先生收下名片,露出一脸诡异的笑容。 “那位小姐是你刚认识的女朋友?”他很冒昧地问。 “不是,她是我老婆。”志伟得意地回答。他知道绿绮是个很吸引人的女孩子,很多男人都会因此嫉妒他,他就爱享受那种被嫉妒的眼光。 “老婆?”他更疑惑了。“既然是老婆,需要这么猴急吗?” “哈……”志伟笑得猖狂。“有空到我店里泡茶。” 那人楞了一下,傻傻地点点头,然后两人各自回到自己车内。后头已经排了一大排的车子,而且,有人等得不耐烦,正猛按着喇叭呢! 志伟回到车上,瞄了眼羞红着脸的绿绮,笑着将车子驶离了肇事现场。 “有没有怎样?”过了许久,绿绮终于忍不住问他。 “没怎样。”他坏坏地说。“他只是好奇,为什么我的兴致这么好。” 绿绮更羞了,她发现志伟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坏男人”,做了这样丢脸的事,竟还可以这样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风凉话。 志伟的车终于停进绿绮家的地下室,他熄了火之后,并没有马上下车,只是意犹未尽地搂着绿绮尽情地狂吻。 绿绮再次沉醉于他浓烈的深情之中。她好爱这样有点狂野的志伟,他总是时时让她惊喜与感动! 志伟是一个对生命充满热情与活力的男人,就算在生命的谷底,他依然可以活得精采、活得自在。 这些日子以来,绿绮常在想,在他们感情触礁的那一段时间里,若不是志伟不管她高兴与否都坚持要“赖”在她身旁,也许他们早已经分手了;她对他那把爱的火苗,就是因为他的真心相守才逐渐地复活,否则她将永远封闭自己的心,下再为他付出感情。 而今她终于明白,志伟不仅爱她,同时也爱她的家人。这么好的男人,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她这一生都将因他的陪伴而变得丰富、变得多采多姿。 认真说起来,她还得感谢莫芷颉呢!要不是她放弃了这么好的男人,她这一生恐怕不会有机会遇上他了。 想着想着,她就笑了起来。 “你怎么了?我们正在亲热,拜托你投入一点好不好?”志伟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傻笑的她。 “志伟,我好爱你。”她仍幸福地笑着。 “白痴亲热的时候请不要打岔,这种话可以等一下再说。”他嘴上虽这么说,心上可高兴得很。 “志伟,你不要忘了,这里可是停车场呢!”她扣好胸前被解开的扣子,好心地提醒那个被冲昏头的男人。他当然知道这里是停车场,只是她不懂男人是一种随时都会有“冲动”的动物。 “你知不知道,娶了你可以让我少奋斗二十年?”志伟突然正经八百地说。 “为什么?”绿绮十分不解,志伟的家境已经好到不需要她孙家来锦上添花,他这少奋斗二十年所为何来? “就是少活二十年啊!”志伟狂笑,他真的爱极了这个小女人。 “呸呸呸!你不要乱说话,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讨厌!说这种让她想哭的话,志伟最讨厌了! “好好,我不乱说话,小绿是我最亲爱的老婆,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永浴爱河。”他也舍不得离开她啊。 看她红了眼眶,志伟忍不住要亲她、搔她痒、逗她发笑。 志伟!志伟!她最亲爱的志伟……绿绮在他怀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将是她风雨的一生唯一的停泊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