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上身》 第一章 离别, 日出, 日落。 这是今年暑假的第三个星期,时间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依然是循着正常的轨道运转着。 靠窗角落的位置上坐着一位长发披肩的少女,二十岁左右年纪,虽是静静地坐在那儿撑住下巴望着窗外发呆,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飞扬的青春气息。 金黄色的夕阳从窗子斜斜落入一格格陈旧的药品架上,将十来坪大的实验室蒸腾出一股混含着化学药品与木材的陈腐味道。 这种熟悉且带有几分亲切的味道,对她而言代表了更深一层的意义,那是她懵懵懂懂的初恋滋味……她在这里与他相遇,进而共度每个晨昏。 然而令人遗憾的,她和大部分女孩子一样,所谓的“初恋”即将以“单恋”告结。因为她所爱恋的对象,在今天就即将离去,同时也告别了她历时两百七十五天的单恋日子。 他,许明崇,研究所三年级的应届毕业生。人长得英俊挺拔、风流倜傥也就算了,偏偏还有一排足以拍牙膏广告的编贝皓齿,还很不吝惜地常露出来让大家瞧瞧,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孩子。 从第一眼见到他,她就恋上这个阳光般的学长。 他的研究所同学大部分在前一年就毕业了,他却比人家晚一年,原因很复杂,他自己也说不清;但众多的原因当中就是少了他“比别人笨”这一条。 他的确不笨,而且聪明得很。从念书以来就不晓得第一名以不是什么滋味,要拿奖学金缴学费都绰绰有余,还可当零用钱花:但,差就差在他的毕业论文没写出来。那一阵子据说他得了厌食症,整个人整整瘦了将近十公斤。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原因。 她,莫芷颉,自认绝不是那种长得“很抱歉”、“很爱国”,或是常常被称赞“很可爱”的那类型女生:她可是货真价实“天生丽质难自弃”的标准校园美少女,每天在她宿舍门口,排队等着邀约她的男孩子不计其数。 纵然有如此傲人的身价,她还是单恋着长她七岁的明崇学长。因为,排着等待他青睐的女孩子,她的编号早已远远落后好大一截。 她认为,与其明目张胆地表达对他的爱慕,让他又多了个备胎;不如让自己悄悄把这份爱放在心头来得踏实。所以,那位万人迷的明崇学长,一直不知道她对他的恋慕之心。 一向乐观开朗的她已经下定决心,过了今天她就要停止对他的所有爱恋。两百七十五天够长了,她无法再负荷往后见不到他的日子里,她要如-何度过每个漫漫长夜……所以,她宁可选择遗忘。 遗忘,然后找个人认真地谈一场恋爱。 然而,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她同时也决定,给他一点临别赠言;让他晓得曾经他的牛仔裤底下,还有她这么一号拜倒他的人物。 所以,她一早就塞了一封信在他的抽屉里,等待他随时发现。或许他会嗤之以鼻,但没关系;对于一份她想划上句点的恋情,她早已不期待会开花结果了。 其实她也没写什么啦,不过是抄了一首她最喜爱的现代女诗人席慕蓉的新诗“昙花的秘密”给他瞧瞧而已;至于他懂不懂她的心意,就得看他的慧根了。 总是 要在凋谢后的清晨 你才会走过 才会发现昨夜 就在你的窗外 我曾经是 怎样美丽又怎样寂寞的 一朵 我爱也只有我 才知道 你错过的昨夜 曾有过怎样皎洁的月 小颉 ***独家制作***bbs.*** 一天下来,他从她身边走过下下七、八次了,除了几次没意义的交谈外,他几乎没有任何异常迹象,害得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整个心思都悬在那封信上,思忖着:他到底是看到没有? 五点不到,实验室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只剩下她一人坐在那儿发呆。 眼看四下无人,她快速地冲到学长的位置,拉开那个躺着那封“情书”的抽屉……干干净净,连一只蟑螂脚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莫非信是让别人拿去了?要不然明崇学长不该一点反应都没有呀! 至少他该说:“谢谢妳曾经爱过我。”或者是:“妳的好意我心领了。”这类回韵她深情的话语才对呀! 好尴尬喔,她还署名哩! 她绝望地抬头看看这栋老旧的建筑物,竟可恨得连一根柱子都没有,就是想悬梁自尽都没有梁。这么丢脸的事万一传出去,她遗想在这里继续混下去吗? 不过,她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实验室里有的是致命的毒液;她甚至可以选择一种比较“好死i的方式”。 “妳在找这个?”低沉且富磁性的嗓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 那声音让莫芷颉瞬间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爬满身,一股热流迅速冲向脸颊。 “学--学长,你--还没走?”她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充满兴味的一对黑亮眸子,接着就是他手上那只蓝色信封。 莫芷颉瞥见那道拆封过的痕迹,确定他已经看过了。 “我以为若不是你没看到,就是早已经躺在垃圾桶里面了。” 她决定坦然面对明崇学长的揶揄。以她对他的了解,她相信他会那么做的。 “妳说我该怎么办?”他把信封收进胸前衬衫的口袋里,两手撑在桌面上,两眼直直瞅着她嫣红的俏脸问。 “到系馆门口放炮,庆祝自己在入伍前又多了一名崇拜者。” 说完,她也很佩服自己在这时候还能够开玩笑。 “不错的建议!不过我有个更好的点子,妳想不想听看看?”他贼兮兮地问。 莫芷颉原本白里透红的脸颊,此刻更加烧红得如同天边晚霞。 “我不想听。”她是害怕的成分居多。 “不想听就算了。”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这一来,她倒有几分失望。原先在送出那首诗的时候,她多少也是期望着能够得到一些响应,算是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吧! 现在,他总算让她等到了,她却只想要逃走。 她脚步才移动两三步,就让他的大掌从腰间拦截,然后像章鱼一样将她柔软的身躯卷入怀里,大手还不客气地沿着她胸前抚过,最后停留在她的俏臀上。 怎么会这样?未免太猴急了吧!他连她的手都还没牵过哩! “脸蛋漂亮、够翘,胸部虽不大,但还可以接受;身高不够却玲珑有致,抱起来质感还不错!”许明崇像检验货色一般地评论着。 莫芷颉突然恼火地推开他,忿忿不平地对他说: “虽然我是暗恋你没错!不过,这并不代表你就有资格这样轻薄我!” 这会儿,许明崇倒是开朗地笑了。 “妳一点都不了解我,这样放下感情未免太过盲目;也许我是个大也说不定。妳才二十岁,未来的机会还多着呢!” 原来绕了一圈,只是为了拒绝她。 经过刚刚的肢体接触,她也算体认到他的能耐了;如果他真要玩弄一个女孩子的感情简直易如反掌。她还是早早死心,免得身心俱失。 “好了,我懂你的意思了,你用这招让我死心,的确达到目的了;就当我的眼睛让『牛屎』糊到,错看了你这只大!” 莫芷颉强烈的自尊心让她不得不自找退路。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向人家告白,没想到却惨遭滑铁卢。 “我承认妳的诗让我震撼,也承认错过妳会教人遗憾。只是,对感情我已经失去那颗纯真的心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爱一个人像过去那样义无反顾。所以,像妳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应该要得到一份完整的爱才算公平。我一点都不适合妳,懂吗?” 许明崇坦白说出他内心不为人知的世界,她的心从刚刚的绝望转为揪痛……原来,他的真心早给了别人。 心死了,所以他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来给她。 “我不知道你的过去,只是单纯地爱慕你;写那首诗给你,只是想结束掉这段让我长时间陷入迷惘的单恋。我知道过了今天,我们也许不会再见面;所以,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我曾经有过的心情,不必在乎你会怎么看待我。”莫芷颉也坦然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妳很会隐藏,如果妳不明讲,我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许明崇眼底有着一丝丝失望。 “我每天看着那些飞舞在你身边的花蝴蝶都觉得眼花撩乱,你又怎会看到默不作声的我?”她嘴角浮上一抹浅浅的自嘲笑容。 “就是因为妳不多话,才显得特别。”他别具深意地说。 “你用不着安慰我了,我懂你的意思。” 她还知道自己的条件有多好,用不着他来锦上添花。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小颉,我会回来看妳。”他的眼睛透露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我可不保证我会一直爱慕着你。”莫芷颉慧黠一笑,总算扳回了一点面子。 “我知道。妳一直有许多机会的,只要妳愿意,随时可以找到一卡车的男朋友。” 他当然知道她的行情有多看涨,只是没想到她会爱慕着他,这让他多少有点受宠若惊,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处理她的深情。 “知道就好,到时可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莫芷颉掩住内心深深的失落感,俏皮地说。 她告诉自己,就算明崇学长没能接受她的感情,那也不是因为她不好的关系,而是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无可取代的对象了。不过,既然他不说,她也不会问,毕竟那是很隐私的事。 “妳的深情我铭记在心。” 终究,他还是不能免俗地讲了一句颇令人失望的客套话。 ***独家制作***bbs.*** 夕阳的余晖映在排球场上,球场上追逐的运动员身上映着金黄色阳光,个个显得精力充沛。那是一场农学院各系所间排球友谊赛的最后一场决赛,目前在球场上厮杀的两组人马,正是园艺系和土壤系。 郑文凯和陈志伟是土壤系的主将,拥有高大身材的二人,天生就是一副打球的料子。最特别的是,土壤系球队上的唯一一名女将何馨逸,才一出场就教众男士跌破了眼镜。 场外挤满了前来加油的各系所学生,许多人是因为好奇而驻足观看,也有一部分是慕名而来;因为何大美女不让须眉的精湛球技,早已在校园传遍了。整个球赛几乎成了一场精采的个人表演赛,有些男同学还忍不住吹起口哨,场面十分热闹。 何馨逸的确出尽风头,太多的掌声激励着他们不得不打赢这场比赛。最后,土壤系以相当大的差距漂亮地赢得了这场决赛。 身材高挑的何馨逸与郑文凯、陈志伟站一起就像哥儿们一样,她脸上漾着得意的笑容。 “好久没如此痛快打一场球了!”她兴奋地说。 “馨逸,妳好棒!”一直在场外帮她加油的莫芷颉快步地向她跑去,分享这光荣的一刻。 “想当年,我还是国中排球校队的队长呢!” 夕阳已经渐渐沉落,暮色不知不觉笼罩了四周,四个人一起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回系馆。 一路上他们讨论的不是刚刚的战局,而是最重要的民生问题。 “北侧门那家火鸡肉饭很好吃,我一次可以吃两碗!”陈志伟说。 “不!是好口味的烩饭比较好吃!”何馨逸显然不同意陈志伟的提议。 “我倒觉得铁板面好吃!”莫芷颉也跟着唱反调。 “喔!天啊!饶了我吧!女人真是麻烦的动物!”陈志伟鬼叫道。 莫芷颉不甘示弱地回了句:“麻烦?那你还是离女人远一点好了!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陈志伟最受不了她们两个女人,老是为了要吃什么而争执了老半天。一个想吃这个,一个想吃那个,让他们两个无辜的大男人常为了这种“皇帝大”的“小事”困扰不已。 郑文凯讪笑着。他不是那种会要嘴皮子的男孩;就算偶尔有风趣的言谈,也是适可而止,大部分时间他都不太说话。 陈志伟俊朗乐观,郑文凯沉稳内敛,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成为无所不谈的好朋友。 郑文凯和何馨逸是在大一下学期,渐渐地从原本的“爱你在心口难开”,转为“两情若是长久时,必须得朝朝暮暮”;所以两人的出双入对,着实羡煞了许多形单影只的同学们。 莫芷颉念的是夜间部中文系,何馨逸是她的国中、高中同学兼死档;由于莫芷颉白天在土壤系工读当行政助理,四个人就这样好起来。 陈志伟是莫芷颉认识的男孩子中外表最好看的一个,他们俩没事就爱斗嘴,俨然是一对小冤家。 莫芷颉一直都不否认,陈志伟各方面条件都不在许明崇之下,但感情的事总是无理可循;她对许明崇一见钟情,却与朝夕相处的陈志伟擦不出一丁点爱的火花。 可陈志伟这边就不一样了。 他知道莫芷颉心上的秘密,但他一点都不介意。 他一直以嘻笑怒骂的方式守候在她身旁,为的就是不要给她压力;他可以等她,就算莫芷颉从头到尾都不爱他,他也愿意为她默默付出,无怨无悔。 “你们三人猜拳,谁赢了就去吃哪一家!”郑文凯出面解决了僵持不下的问题。 三人边走边猜拳,陈志伟还大声吆喝着助兴,结果何馨逸赢了,大伙决定去吃好口味的烩饭和莫芷颉最爱喝的酸辣汤。 ***独家制作***bbs.*** 吃过晚餐后,郑文凯送何馨逸回家,落单的两人很自然地就走在一起。 每当嘻闹声远离之后,莫芷颉就会感觉格外孤独,彷佛内心深处缺了一角……她很害怕这样的感觉;原以为自己很快就会遗忘,但越想遗忘她就越脆弱,有时她会忍不住一个人躲起来掉眼泪。 分别之后,她才知道爱得那么深,不是她想故作潇洒就可以混过去了。 他呢?走了之后就没有捎来任何音讯,就这样硬生生地消失在她生活里了,没有付出的人,往往不懂得付出的人内心有多苦…… “志伟,陪我去看午夜场电影好不好?”她仰望满天星斗,眼前飘过一层薄雾,朦胧了视线。 她从不知道陈志伟对她的感情,只当他是个好哥儿们,两人常一起去看学校附近的二轮电影,填补内心的孤寂与空虚。 芷颉爱看电影,只要她没人作伴,他就会陪她;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就算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他也心满意足了。 “好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陈志伟故作轻松地说。 “我可是不随便邀男孩子看电影的!”她翻了翻白眼,受不了陈志伟的那种态度。 “那么我该喜极而泣,感谢小颉小姐对我情有独钟喽!”他立即改口道。 “这还差不多!”莫芷颉顽皮地敲敲他的头。 每次看见她强颜欢笑,他都只有一种感觉--心痛。既然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感情世界,他也只好继续装傻。 第二章 天气在一次次飘落的细雨中渐趋寒冷,到了十二月底,气温只剩下十度左右,校园里的气氛也被这寒冷的天气染得有些萧瑟。 莫芷颉才刚上完课,便匆忙赶回实验室,为了帮王老师打一份隔天要专题讨论的报告。 天气虽然很冷,但实验室里仍有一些研究生在那儿做实验。 她进入计算机室里才发现,邱惠华、林明丽和吕春环学姐,还有郑文凯、陈志伟都还留在那儿打屁。 “咦?小颉,妳怎么还在这里?”邱惠华先看到她。 “来临检呀!看有哪些人三更半夜地不回家,在这儿打混?” 看见这么多人都在,她心情大好,至少不是自己一人孤军奋战。 “妳来得正好!罢刚有人通知我们来,说要请吃消夜呢!”吕春环兴奋地说。 “是哪个人中了统一发票了吗?”莫芷颉好奇地问。 “今天才几号?哪有谁中统一发票,是个贵客呢!”吕春环神秘兮兮地说。 “哪来的凯子?我也凑一脚如何?”莫芷颉说。 “本来就有妳的份!”陈志伟用暧昧的眼神瞅着她看。 “真好!有消夜可以吃,加班会比较愉快些。” 莫芷颉不再理会身旁那群人叽叽喳喳,她坐到计算机桌前随手开了机,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着。 她的打字速度在系上几乎没人可以跟得上,但也因此宠坏了系上一些老师和研究生,没事就拿些急件教她赶,害她的工作量越来越多,领的却是临时雇员的薪水。 “妳还在加班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慌忙地抬头,正好迎上一双充满笑意的黑亮眸子。这一惊,害她差点跌到地板上。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讶道,不仅手足无措,连舌头都有点打结了。 “放三天假,我一离开营区就直接搭火车回来。”他仍笑着说,一双眼直勾勾地瞧着她瞬间染红的脸颊,煞是可爱。 快半年没见了。他理了一个小平头,整个人看来黑了些、胖了些,跟以前确实有些不同,更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了。 她还记得他说会回来看她,没想到一晃眼半年就过去了。 半年来,相思有增无减,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她必须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住内心的波涛汹涌,不教其它人看出她异样的情绪。 “是你要请客吗?这样的阵容你吃得消?”她故作镇定地说。 “吃顿消夜我还负担得起。”他的视线始终都没离开过她。 “我可以从第一摊吃到最后一摊喔!”陈志伟挑衅地说。 “只要你吃得下,我不介意你从最后一摊再吃回来!”许明崇大方地响应他。 “怎么没看到馨逸?”莫芷颉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馨逸和我们班几个女人去逛菜市场了。”陈志伟说。 其实何馨逸是跟同学去逛街,陈志伟偏偏要讲得很“俗”。 莫芷颉朝他手臂打了一下,陈志伟故意夸张地唉唉叫:在外人看来,他们俩像极了一对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许明崇心上顿时涌上一抹淡淡的醋意,有一股想要把她拉向自己的冲动…… 才半年,难道她就移情别恋了?但能怪人家吗?人家也给过他机会的不是吗?他干嘛这么不是滋味? 他摇摇头,想甩开一些不该出现的念头。 ***独家制作***bbs.***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夜市出发,莫芷颉靶觉这情景彷佛又回到当年的时光。那时,他们也经常这么疯狂地一大群人到夜市狂饮,不论冷饮、热饮,偶尔还会来几杯啤酒下肚。 那种略带点豪迈气息的生活,在他离去之后,似乎都沉寂下来了…… 是因为没有他的世界变了?还是她的内心感受变了? 他们虽没有从夜市头吃到夜市尾,但也几乎花尽了许明崇一个月的微薄薪俸。 不过,他可一点都不心疼,难得回来看看学弟妹,他心中的怀念胜过一切。最主要的还是那位临别之际对他表白的小学妹,他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他发觉她依然明亮动人、神采飞扬,似乎没有因他的离开而有所改变,隐约间又多了几分成熟韵味。 莫芷颉今晚的话明显少了,心中五味杂陈,最主要还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困扰着她……在自己向他表白之后,她不知道明崇学长会用什么样的心情看待她?她在他心中的角色定位又是如何? 要当作没发生过那件事还真难。早知道会再面对他,她绝不会写那首诗给他,教自己赤果果地把感情摊在他面前……好难堪。 “等一下先别走,我有话跟妳说。”许明崇突然悄声对她说。 她抬起头看了高大的他一眼,坚定的眼神似乎没让人有拒绝的余地,她只好点点头。 吃过消夜后,一群人在路口各自散去,他带她到附近的泡沫红茶店坐。 “妳还好吧?” “很好啊!你看我的样子应该很不错吧?”莫芷颉尽量让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跳过那一段,试图要恢复以往的轻松自在。 “我在军中一直挂念着妳。”他认真地说。 说来好笑!向他表白的大有人在,他却独独在乎她。 他原本就觉得这个念中文系的学妹很特别,当时对她说不上什么感觉,走了之后却常常想到她,或许是她表白的方式很特殊吧?那口气彷佛在对他说:错过我,是你最大的损失! 多神气啊!她多多少少也有几分这样的自信吧? 他不否认,她真像夜里皎洁的明月,外表白白净净的,五官清秀可人;虽称不上艳冠群芳,却是那种在人群中会教人一眼看出的独特女孩。 像她这般散发着迷人风采的女子,他没有理由拒绝她的爱啊! 只是……一个失了心的人,还有多少爱可以给她? “你挂念我?”莫芷颉几乎要笑出来了。 当初拒绝她的可是他呀! “妳的影像就像一滴饱含水分的颜料,滴在心头之后,就不断往外扩散,扩散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程度。”他坦白说出内心感受。 “是墨水吧?让你很困扰是不是?”莫芷颉自嘲地说。 “不,妳怎么这样说。我只是想告诉妳,妳说得没错,过去我真的是错过妳了。妳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望着她那张姣美的脸蛋,不知不觉就说出了超过他原本想说的话。他本来只是单纯地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啊! 莫芷颉只觉事情来得太突然,如同高高悬挂天上的一颗星星忽然落到她面前,她只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已经交了一卡车的男朋友。”莫芷颉拿他曾经说过的话气他。 很奇怪,事情明明已经过了半年,但记忆却像是昨日才发生一样地清晰鲜明;连两人之间曾有过的每一句对白,都还清清楚楚地印在她心版上。 “我会一一解决掉那些碍手碍脚的家伙!”他幽默地说。 她想,也许他是在军中太寂寞了,才会想找个人来谈场恋爱吧?对他而言,她只是一个还不错的现成人选而已。 “再说吧!我已经没有那种感觉了。”莫芷颉口是心非地说。 她不是故意吊他胃口,只是不想让他认为她是那种一直在等他垂青的傻女孩;他已经错失了一个太好的机会,她可不是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孩子啊! “妳在惩罚我对不对?”刚见面时她还羞红了脸,他不信她对自己真的没感觉了。 “随便你怎么想。我曾经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要的。”她可是明明白白警告过他,是他自己教最好的时机轻易从指缝中滑过。 “妳既然这么坚持,我也没有话说。”他淡淡地说,彷佛她答不答应都无所谓。之后,他沉默了,像在思考某个问题。 莫芷颉也不再说话,轻啜着眼前的蛋蜜汁,心想:他会这么轻易放弃,显然也没有多少诚意,她的顾虑是对的。 ***独家制作***bbs.*** “晚了,我送妳回去。”他起身去结帐。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泡沫红茶店,她双手插在大外套口袋里,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一路无语地定回她租赁的地方。 她打开一楼大门,向他道了声晚安,就闪进那道红色的铁门内。 许明崇怔怔地望着那扇瞬间阖上的铁门,一颗心在天堂与地狱之间挣扎……他很清楚,这一转身也许两人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尽避她曾经爱过他,但爱情这种虚幻缥缈的东西,终有一天会成为过去…… 就如同他的初恋。再深、再浓,一旦变质了,什么海誓山盟也只是一文不值的东西。 阴霾了一个下午的天空,终于又飘起了湿冷的绵绵细雨,让他微温的心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正要转身离去,那道红色铁门却不可思议地在他面前打开。她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向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我刚刚从一数到二十。我告诉自己,如果你还没走,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她的眼睛在路灯的照耀下,闪着晶莹的光芒。 他一听,整颗冰封的心都化开了……他虽然无法确定自己爱不爱这个漂亮的小女生,但这样的机会他不想再错过。 莫芷颉望着站在细雨中有些狼狈的他,顺手将他拉进铁门。 “你头发都湿了,上来我帮你吹干。”她伸手在他头顶抹了一下。 “不必了,我去学弟那里再洗不迟。”他毫不考虑地回绝。 她很意外,他竟然会拒绝她的好意! “你今晚要住学弟那儿?”她随口问道,为的只是打破有点尴尬的局面。 “对,一个大四的学弟,和他说好了。” “需要借把伞傍你吗?” 外面的雨说大不大,但足以淋湿身子了,况且天气又这么冷。 “妳上去拿,我等妳。”她突然答应要和他交往,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莫芷颉怀疑地望了他一眼,转过身快步地走上五楼,拿了伞后又蹦蹦跳跳地下来。 “妳到底住几楼?”他只听见她的脚步声喀答喀答在楼梯口回荡着。 “五楼。”她把粉蓝色碎花伞递给他。“很抱歉,我只有这把伞。” “很漂亮,拿这把伞走在路上,会让人多看两眼吧?”他顽皮地说。 “不只两眼,不小心还会出车祸。”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流窜着一股不安的因子,两人都不知道要怎样打破这样略显尴尬的气氛。 “你不敢上去我套房,是怕我对你怎样?”她突然消遣他一句。 她曾经让陈志伟参观过她的套房,因为她想得很单纯。现在许明崇有顾忌,她反而觉得好生疏;而且,以他们目前的情况看来,倒像是她在追求他。 “妳没听说阿兵哥看到母猪都赛过貂蝉,更何况妳这么漂亮,我不敢保证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他的坦白让莫芷颉羞红了脸。 “你还真的很色呢!别人都不会这样想。”她指的别人当然是陈志伟。 她记得陈志伟第一次到她的套房作客时,彷佛进了图书馆一般,拿着她架上的书一本接一本地翻,还消遣她说:“妳们都念这些好玩的东西,难怪中文系的学生都气质非凡。” 她当然不会把他那些话当作赞美,想也知道那张狗嘴能吐出什么好话。 “会说出来不见得比光想不说来得恐怖,妳要懂得保护自己才对。”许明崇本想问她是不是有男人去过她房间,继而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权利过问这些。 “好啦!你快点去学弟那儿,免得着凉!”她把他推出那道红色铁门。 “这二天我都会留在这里,我们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吧!”他站在门外戏谑地对她说。 “走走走!谁稀罕你的感情。我说给你机会,并不代表我会回心转意喔!人家说货比三家不吃亏,我一样会跟其它男生约会。”虽然她的确是很稀罕他,但她不得不为自己扳回一点面子,化主动为被动。 “就算妳比十家,妳还是会觉得我这金字招牌的老字号最可靠,拜拜!”他不以为意地说。 “那可不一定!人家陈志伟就比你帅又比你高,最重要的他还比你年轻!” 气他的自以为是,莫芷颉只好搬出条件比他好的陈志伟挫挫他锐气。 “陈志伟?我记下了。”他潇洒地一笑,没有任何危机意识。 ***独家制作***bbs.*** 闹钟没响,她却莫名地醒来。 清晨第一道曙光从窗帘缝中悄悄滑进屋内,成一道光灿灿直线,一直延伸至她的双眸,她是这样被唤醒的。 贪恋着被窝里暖暖的温度,不想起床,随即脑中闪过明祟学长的影子。在她爱恋他那么多个日子之后,他突然决定要跟她交往;她反而觉得像是作了一场梦一般,那么地不真切…… 跃起身,走到窗边,啪的一声拉开窗帘。 昨夜的一场雨已经停了,阳光微醺,空气中透着暖暖的气息,莫芷颉靶受到一股欢愉的气氛,她微微笑着。 好一个美丽的早晨! 梳洗完毕,披上了大外套,她骑着脚踏车,迎着透凉的晨风往学校去。 才到系馆前的试验田,她就看见一个研二的学长在那儿采收玉米。那一串串金黄色的玉米,诱得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无论是烤的、煮的、炸的或者焖的,只要是玉米她都爱吃极了! “学长,等一下可不可以留几串来煮?”她对着田里黝黑的大男生喊着。 “可以呀!妳要什么口味的?含汞、含铅?浓度任君挑选!”学长风趣地对她说。 他可不是开玩笑的,因为,他现在正在做重金属污染的试验;除了观测植物受不同浓度的污染后生长的状况,还要区分许多细部作检测,比如说根部、茎干、叶子和果实等部分的重金属含量值是多少等。 “有没有含铁的啊?”莫芷颉当然知道这些植物都是只能看不能吃,索性也同学长开起玩笑来。 “含铁?妳贫血吗?”学长戏谑地说。 “我还『头晕目暗』咧!”她学着电视广告的口吻说。 一辆脚踏车唧的一声在她身边停下,莫芷颉转过头,正好看见一脸贼笑的陈志伟。 “小颉,妳一太早就在亏学长啊?”他故意夸张地大声说。 “臭志伟!你要死啦!”她立即以五爪功袭击他手臂。 “恰北北的女人会没人要喔!” 虽然莫芷颉那一掌是隔着好几层的布料,对他根本起不了一点作用,他还是故意抚着手臂,嫌恶地看着她。 “要你管!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光,只剩下你,我也不会不嫁的!”见到陈志伟,她全身上下充满斗志的细胞就全苏醒过来。 “我呸!全世界男人都死光光只剩下我一个的时候,要挑什么样的美女没有?我还稀罕妳咧!小笼包。”陈志伟不以为然地回敬她。 陈志伟常拿小笼包来取笑她胸前不够伟大,但她一点都不介意;对于当一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她一向没兴趣。 陈志伟倒有趣得很,他总是嘲讽地对她说:“胸大无脑、胸小烦恼。” 真是的!人家胸部小又与他何干? 他们一来一往的对话,惹得田里的学长哈哈大笑。 莫芷颉赏了陈志伟一记白眼,踩着脚踏车扬长而去。陈志伟扬着笑脸随即跟上,两人边斗嘴边往系馆旁的停车场走。 ***独家制作***bbs.*** “妳昨天晚上去约会ㄏㄡ?”陈志伟放好脚踏车后突然问她。 “你管我!”嘴巴虽这么说,但她还是有几分心虚。 她以为没人知道她和明崇学长又去喝茶的事,莫非陈志伟偷偷跟踪他们? “明崇学长好没眼光喔!”他露出狡猾的眼神。 “我跟他约会干你屁事!”莫芷颉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不打自招,我又没说妳跟他去约会。” 计谋果然得逞! 早知道这个直线条的女生没啥大脑,三两下就被套出来了。 “你……猪八戒!”她生气地掉过头,自顾自地往系馆大门走去。 陈志伟嘴角噙着一抹笑,尾随在她身后。 “妳干嘛生那么大的气,有人追求是好事耶!妳应该很高兴才对。”陈志伟不知死活地继续说。 “你当我是花痴啊?!”她转过身狠狠瞪了他一眼。 “妳敢说妳不喜欢他?” “喜不喜欢又干你屁事!” 这个陈志伟是不是有毛病,一大早就在那儿以揭人隐私为乐。 “女孩子不要老是说屁呀什么的,亏妳念中文系,乱没气质的!”他好心地纠正她。 “我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你这种人,只能说这种话!” 她总算有扳回一成的快感了。和他斗嘴虽然很过瘾,不过她常说不过他倒是真的。 “你们小俩口又在斗嘴了。” 迎面而来的竟是邱惠华和许明崇。刚刚开口的是邱惠华,此刻正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盯着莫芷颉看的却是许明崇。 小俩口?说得多自然啊!莫芷颉差点没撞墙。 昨天她才拿陈志伟气他,怎么今天就让他撞见他们俩走一块了,真倒霉! “学长、学姐早!”陈志伟很狗腿地向两人打招呼。“我们刚刚在讨论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光的问题。” “为什么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光?”邱惠华模不着脑地问。 “只有我活着!”他补充道。 “你活着做什么?”邱惠华更是不懂了。 “把她!”他指了指身边的莫芷颉,一脸正经地说。 邱惠华忍不住大笑起来。她不懂这个小男生脑袋瓜里装着什么东西,老是讲些很爆笑的话,惹得身边的人都开怀大笑。 “你神经病!” 莫芷颉受不了他这样口无遮拦地乱说话,赌气似地转身从另一边楼梯咚咚咚地跑向二楼。 许明崇一脸兴味地盯着她的身影,直到那抹米白色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嘴角微微一扬。 “她一定是说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光了也不会嫁给你对不对?”邱惠华向他使了个受不了的眼神。 “学姐您真聪明!我好期待有那么一天,到时就算她嘴巴再硬也别无选择了!”这话他是故意说给明祟学长听的。 许明崇懒懒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陈志伟长得一副很欠扁的模样。 ***独家制作***bbs.*** 午后的系馆有一份少有的宁静。 所有的人都忙着自己手边的工作,计算机室顿成一座空城,只有莫芷颉一人在那儿认真地敲打着王老师给她的资料。键盘敲打的声音回荡在计算机室中,似有回音,在这样静谧中更显得寂静了。 许明崇推开门走进计算机室,莫芷颉正好抬起头看他,他随即笑开了脸。 “忙吗?”他走到她身旁。 她没回答,继续敲打着键盘。 他把手中一串钥匙在她眼前晃了下。 “带妳去兜风怎么样?” “我哪有你那分闲情逸致?”她心里头虽小鹿乱撞的,表面上还是故作镇定。 “王老师派妳出公差,我负责当司机。” 她用那双大眼不解地望着他。 “妳不是会摄影?” “略通一二。”她谦虚地说,实际上她还得过几次奖呢! “苗栗山区有一支历史研究院的考古队正在那儿开挖原住民的遗迹。王老师要采土样回来检验,妳负责去拍那个剖面。” 他正经八百的样子,让莫芷颉了解他们真的要去办正事,不是纯粹的兜风,她的态度随即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那你先载我回去拿器材。” 讲到摄影,她的兴致就来了。 “可以。” 他把王老师的福斯开到她住处楼下。莫芷颉自己推开车门下车,她可一点都不敢奢望他会下来帮她开车门。 “要不要我帮忙?”他摇下车窗喊道。 “不用。”经过昨晚的对话,她不得不防着他一点。 不到五分钟,她就把所有摄影的“鸡丝头仔”都背下来了。 “我们不是去拍婚纱照,妳用不着带反光板吧?”她上车后,他这么消遣她。 “我怎么知道那个剖面光线够不够,这叫有备无患!”她说得可是理直气壮。 “妳以为我们是去拍『山顶洞人』?” “如果有山顶洞人,我再帮你们拍婚纱照!”莫芷颉朝他露出一个甜美笑容。 “妳挺幽默的嘛!”他好笑地瞅着她瞧。 这女孩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暗恋他的样子。许明崇觉得她越看越有味道了。 ***独家制作***bbs.*** 银灰色的福斯从台三线转入一条颠簸小路,远远地,莫芷颉就看见一缕袅袅炊烟,还有几顶色彩鲜艳的帐蓬搭在一片干早草地上。 车子继续颠簸了五、六分钟,他们才来到了考古现场。 几名工人模样的精壮男人,正在地面上挖洞,大铲大铲地把土挖出堆在洞口。 莫芷颉看见许多大约五公尺宽,六、七公尺深的正方形坑洞散落在各处。 这就是明崇学长所谓的“剖面”? “明崇,你来啦!” 一位身高大约一百五十五公分,绑着两条辫子,皮肤晒得黝黑的女子向他们走来。 “她是历史研究院的研究员,妳叫她姚姐就行了。”许明崇对她说。 “姚姐。”莫芷颉老老实实地叫了声。 “好漂亮的小女生,是你的女朋友?”姚玉梅瞅着她问,圆亮的大眼闪着耀人的光采。 莫芷颉发现姚姐是那种“黑甜黑甜”的小美人,笑起来还有一对教人沉醉的迷人酒窝。 “王老师的行政助理。她是来摄影的。”许明崇马上回答。 他这样算否认吧?莫芷颉有些不是滋味。 “我带你们去看挖好的剖面。” 他们跟着姚玉梅参观了每一个坑洞,这些坑洞果然和莫芷颉所想的有些差距。她原以为剖面是挖在山壁上,应该是横向的;不料这些洞口却都是朝上开口。不过由于现在时间已近傍晚,太阳打西边照来,要拍部分剖面还是需要打光的。 “要到底下去拍。”许明崇指着坑洞对她说。 “这么深怎么下去?”她目测那高度大约有她一人半那么高。 “我先下去,再抱妳下去。”他笑着说。 莫芷颉为难地看了姚玉梅一眼。 “我们有梯子可以用。”姚玉梅立刻帮她解围。 之后许明崇还是陪她下去拍,他负责帮她拿器材,姚玉梅则帮她打光。前前后后用掉了一卷底片,最后又用了另一卷底片帮工作人员拍纪念照。 “你们要在这里工作多久?”莫芷颉好奇问道。 她发现除了姚玉梅之外,其它的工作人员也都晒得黝黑。 “不一定,若有特别的发现,我们就继续挖,若没有就转移阵地。” “你们一直都过着这样的生活?” “也不一定,我们都照计画行事,不过在外头的时间也不少。” “好浪漫,就像吉普赛人一样四处流浪。” 莫芷颉突然对这样的生活心生向往,不过,马上就被浇了一桶冷水。 “妳可能住不到两天就吵着要回家找妈妈了。”许明崇用不屑的口吻说。 所有人都因他这句话而大笑,害她好没面子。 “这次有没有什么收获?”许明崇问。 “确实有挖到一些可以证明这里曾有部落居住饼的小东西,而且他们就住在沿河一带。” 莫芷颉很难想象这么荒凉的地方,古早前曾有一个部落居住饼;不过以这四周的天然环境而言,可能性满大的。水是人类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为了生活上的便利,早期人类都会选择靠近水源的地方居住。 “大约多少年前?”许明崇又问。 “这个还要进一步调查,现在还不是很确定。” 莫芷颉央求着要看看挖到哪些东西,姚玉梅只好把所有东西都搬出来向她介绍一番。她发现大部分器具都是石器为主,而他们通常也只能根据石器的形状来判断它的用途。 莫芷颉心想:那样久远的年代,人们过着那样单纯的原始生活,在心灵上是否也会有感情的困扰呢? “喂!肉烤好了,快过来吃!”河边另一群人远远地向他们招手。 原来有人在烤肉,难怪她老闻到一股要命的香味,害她肚子不时咕噜咕噜叫的。所有人都放下手边的工作,向香味来源走去,一群人就坐在石头上大吃大喝,享受着好不惬意的原野生活。 姚玉梅说:“这些都是因为你们要来特地准备的,所以你们两人尽避吃,不要客气!” 莫芷颉吃了不少东西,喝了不少饮料,玩得非常愉快,像是来参加一场户外烤肉活动。 “姚姐,等我毕业,我跟妳们一起考古!” 莫芷颉大概是《尼罗河女儿》的漫画看多了,对考古充满了某种程度的幻想。 “像妳这种温室里的花朵,人家大概也不会想要。玉梅,妳说对不对?”许明崇没“吐槽”觉得很痛苦。 “不会啦!我们这里很缺美女,生活乏味得很;只要小颉来,一定个个生龙活虎。”一个男研究员说。 不料这番话却遭来姚玉梅的白眼,因为他正是姚玉梅的男朋友。 大伙一阵狂笑,趋走了莫芷颉瞬间点燃的怒火。 没多久之后,许明崇带了一些不同深度的土壤准备打道回府,莫芷颉却在这时候想要上厕所。 “这里没厕所,我们都是就地解决的。”姚玉梅说。 怎么会这样?刚刚喝了不少饮料,她真的很急;眼看四周似乎没什么屏障,让她十分为难。 “那条溪的旁边比较隐密,我都去那儿上的!”姚玉梅指着较远处的一个凹谷,看来要走一段路才会到。 “你陪我去。” 她胆子小,又怕在这种荒郊野外会有什么毒蛇之类的东西,只好找许明崇壮胆。 许明崇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人是他带出来的,要是有什么闪失他可担待不起。 第三章 走到那条溪,他们才发现溪旁边有一条小路,路的两旁长满了杂草,看起来有点恐怖,很像电视里常见到的弃尸地点。 莫芷颉整个人打心底毛了起来,但尿尿这种事岂能说忍就忍? “我不敢去。”她咬着下唇,一脸无助的样子。 “那就在这里尿也可以。”许明崇幸灾乐祸地说。 “可是……”会被看光光耶! “别可是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妳怕什么?” 他可是巴不得能看见她光着的模样哩! “你很讨厌耶!”她气得直跺脚。 “不然妳就走进去里面嘛!人家姚姐都去了几十次了,妳怕什么?”他将两手交叉放胸前,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怕啊!里面会不会有蛇?”她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好,我先进去尿给妳看,好不好?”他无奈地翻了翻眼珠子。 许明崇走进那条小路,就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背对着她撒了一泡尿,再潇洒地走出来。 “没什么嘛!”他两手一摊笑着说。 莫芷颉只好心一横,扁扁嘴说:“你不许偷看!”然后就走进那条小径。 不到几秒钟光景,许明崇就听见她的尖叫声。“有蛇!” 许明崇立即转过身向她奔去,仔细一看原来是条粗麻绳把她吓得脸色发白。他忍着笑对她说:“看清楚!是绳子。” 只见她掩嘴一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副惹人怜爱又很欠骂的模样。 “妳没有被吓到尿裤子吧?”他打趣地说。 “你还笑我!”她打了他一拳。 “我就站在这里,我保证不偷看,妳快点尿尿吧!”说完他就转过身,还很君子地闭上眼。 片刻之后,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惹得他心荡神驰的……有那么一刻,他真想掉过头去偷看;不过想归想,他不会真那么缺德。再怎么说人家也是黄花大闺女,怎经得起他这一看咧。 身后的莫芷颉直盯着他后脑袋,深怕他突然转过来,草草尿完后即火速地拉上牛仔裤拉炼。 “好了!』她一下子就跳到他面前,还凑巧地看见他闭上眼睛的模样。 不错嘛!很君子喔!自从上次被他“非礼”过之后,她就一直耿耿于怀,害怕他真是那种毛手毛脚的大。 许明崇张开眼,看着她那对澄澈的眸子,心上涌起一丝丝罪恶感……因为他刚刚不仅仅是幻想而已,身体的某部分还起了反应,还好他穿著大外套,否则就很难看了。 “走吧!”他大掌立即包裹住她的小手。 第一次碰到他的手,莫芷颉还很难为情地红了脸颊,她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变得温柔了。 ***独家制作***bbs.*** 走出小径,夕阳西下,将大地染上一层迷蒙的橘红色,煞是美丽。 “好漂亮的晚霞!我来拍几张照片吧!”莫芷颉兴奋地叫。 许明崇看着夕阳映在她的脸上,那种带点迷离的美感,他有些迷惑了…… 莫芷颉是那种对任何事物都充满好奇,而且容易产生一种单纯感动的女孩子。 她真的好迷人! “我们去拿器材好不好?”莫芷颉忘情地抓住他手臂。 “好啊!”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拿了摄影器材之后,他们又走回原地,理由是莫芷颉说这里的角度最好。 许明崇不懂摄影,只见她忙东忙西的,换了好几次镜头,在原地拍了几张后,又爬到后面那块高地上去拍。他只能像个小弟一样,跟上跟下地帮她拿器材。 “好了!被了!”她心满意足地说。 许明崇先跳下那道石头砌成的挡土墙,再回过头帮她拿器材,最后抱她下来。 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前几秒还没意识到气氛不对劲。 她原想抬头告诉他:可以了!却看见他那双黑亮的眸子正直勾勾瞅着她,害她一颗心莫名其妙地奔腾起来。 莫芷颉整张脸顿时胀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看得他更是心痒难耐。 许明崇眼见四下无人,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不做点坏事似乎太对不起自己了。 “妳弄得我春心荡漾,赏我一个吻吧!”不等她首肯,他就把唇印上她的,轻轻柔柔地像在试探,先是唇与唇的厮磨,接着他用舌轻舌忝着她线条优美的唇瓣。 初尝个中滋味的莫芷颉哪经得起他这样熟练的挑逗,稍一不慎就让他的舌头趁机滑入她口中,轻轻逗弄她羞涩的小舌。莫芷颉失去防卫,整个人摊软在他怀中,被动地品尝他细细柔柔的吻。 她原以为接吻只是两个人嘴对嘴地咬来咬去,似乎没什么乐趣可言;没想到它的奥妙之处,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体会的,难怪天下有情人总是乐此不疲。 “嘿!我们下班了,你们继续忙!”路过的工人看见这场面忍不住笑了。 莫芷颉如梦初醒地推开他的身体,下意识抹了抹唇;只见四名工人,笑嘻嘻地从他们身旁走过,她简直羞得无地自容。 “继续继续!我们不打扰了!”走在最后的男人笑着向他们挥挥手。 待四人走远后,莫芷颉长发一甩,朝车子的方向走,赌气不理他。 许明崇三两步就跟上了,还不忘抓住她的手。 “生气啦?”他陪着一张笑脸。 “都是你啦!好丢脸喔!”她哭丧着一张脸。 “还不是妳害的,没事干嘛找我陪妳去尿尿,这样算是对妳很客气了。”他不仅一点悔意都没有,还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什么叫很客气?!”她凶巴巴地问。 “我是正常的男人耶!难道妳还期望我像柏拉图?” “人家的初吻就这样让你偷走了,一点都不浪漫!” “这是妳的初吻喔?”他明知故问。“妳那一卡车的男朋友是做什么用的?放着好料不吃,真是暴殄天物。” “你在说什么?!我哪有一卡车的男朋友?!”她真的是气极了。 “不是一卡车?那是一支棒球队喽?” 他发现她是个很多面的女孩子,他猜想她可能是双子座的女孩,静起来是个温柔婉约的淑女,动起来又像只活泼的羚羊;说起话来有柔细的一面,也有伶俐的一面,可以娇嗔也可以泼辣。 总之,就是越看越有趣。 也许是心情转变的关系吧!他以前从没有好好欣赏过这个女孩子;还好有那首诗,让他在最后一刻注意到她,发觉她的好,否则他可能永远错过她了。 “还一个部队咧,你当我是花痴啊?!” “妳不是花痴,我知道妳只爱我一个,对不对?”他忍不住要拿那件事糗她,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可是一大享受呢! “你少得意!我那时年少无知,多少会盲目崇拜偶像;现在我可聪明多了。要追求我,若没送鲜花、巧克力,我一律不接受!”她高傲地说。 才不过半年前的事,她竟不负责任地以“年少无知”来推诿,许明崇算服了她了。 “鲜花、巧克力?这么没创意妳也要。”他嗤之以鼻。 “那么请问什么叫有创意?” “比如说去高空弹跳、坐滑翔翼、浮潜也不错,可能的话去花东沿岸飚车,到海边看海豚跳妞妞舞。” 他信口胡诌了一堆,没想到却引起莫芷颉斑度的兴趣。 “真的?!你要带我去花东沿岸飚车?!还要去浮潜、看海豚?!”她兴奋地抓着他衣袖猛问,要的就是一个肯定的答案。 “不过有一个前提……”他故意卖关子。 “什么前提?!”她撇撇嘴,想也知道他没那么好心。 “前提就是--妳要成为我的女朋友。”他笑得好奸诈。 “再说!”这分明就是个陷阱,她应该兴高采烈地跳下去才对;不过,她可不想这么白白便宜他。 她依然把他归类为无聊的阿兵哥,他来找她多多少少也是因为寂寞吧? “浮潜真的很好玩耶!妳可以看到许许多多色彩斑斓的鱼,在蓝色的海水里优游自在地摆动牠柔软的身驱。那时候,妳会好想好想跳下去,抱着一尾可爱的海豚,跟着一起狂舞,陶醉在晶蓝的世界里……” 莫芷颉那双明亮的眸子,随着他的叙述渐渐闪着星星般的光彩,她真的好想去喔…… “怎么样?做我的女朋友不错吧!” 他现在可是真心诚意想要交她这个女朋友。 “你别说了!我才不想为了你这颗老树放弃整座森林呢!” 她这只死鸭子,嘴巴还真硬! “既然妳没兴趣,就当我没说过。” 他就不相信,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当他女朋友。 ***独家制作***bbs.*** 接下来两天周末假期,他们两人就像一对情侣般腻在一起。 许明崇大摇大摆地开着王老师的福斯汽车载莫芷颉四处兜风。当然之前他说的那些休闲娱乐,他一项也没带她去,原因无它--他列出的那些活动全都是夏季的,而现在可是酷寒的十二月底。 听说合欢山因为这几天气温骤降,下起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所以他决定带她上去赏雪。 周六夜晚,他们来到清境农场投宿,由于临时订房,他们别无选择地住进一间只有一张双人床的蜜月套房。 “先说好喔!你不可以乱来!”她把行李放进柜子里头。 许明崇立即由身后抱住她的腰,脸颊在她耳畔耳鬓厮磨一番。 “怎么样算乱来?”他贴着她耳边问。 “你这样就很乱来了!” 他再将手的位置移高一点,正好罩住她胸前挺立的双峰。 “这样算不算?”他已经吻上她耳垂了。 她只觉全身像通了电流一般,热了起来……有种陌生的渴望在召唤着她,让她感到莫名地害怕。 “你很过分喔!”莫芷颉迅速挣月兑他的怀抱,甩开那种会令人沉沦的异样感觉。 她的脸像一颗熟透的红苹果,戒慎恐惧地站在墙角,深怕他会像饿虎一样扑向她。 “放心啦!我不会对妳怎样,妳过来这里。”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床沿,向她招招手,那模样要人家相信他的鬼话也难。 莫芷颉开始后悔陪他来赏雪了。 他是不是故意找机会要吃她豆腐?她得小心提防才是。 许明崇见她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心知他已经吓到她了。 “我刚刚是逗着妳玩的。我保证今天晚上绝不会对妳下手,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 “好了!我信你就是了。”她才不要他发毒誓呢! 许明崇见她松了心防,不觉也笑逐颜开。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真有点贱,只不过看到她可爱的模样他就想逗逗她;然而,这一来,反而让自己陷入痛苦的边缘。对她,除了幻想,他真的不能怎么样。 “妳先去洗澡,待会我带妳出去走走。”他从行李中拿出一罐咖啡,拉开拉环直接往嘴里送。 莫芷颉听他的话,拿了衣服先进去冲澡。 跋走她只为了让自己高涨的能缓一缓,其实他真的很想做那件事;但莫芷颉天真可人的模样,只会教他觉得光是想想都罪过。 他看得出来她不是那种一开始交往就可以上床的女孩子,他得先慢慢跟她培养感情,而不是急着占有她纯洁的身体。 ***独家制作***bbs.*** 莫芷颉洗完澡出来后,看许明崇躺在床上看电视,她拿起吹风机坐在床沿自顾自地吹起头发。 许明崇看了她一眼,然后关掉电视,接过她手上的吹风机帮她吹头发,掌心上的黑亮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落……一个似曾相识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他随即甩开。他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了,永远都不要再想了…… 必了吵杂的吹风机,他拿起梳子帮她梳着秀发。她的头发很直、很细,长度快到腰际,却没有任何分岔现象。 “妳的头发真漂亮。” 他抓起一绺发丝在鼻尖嗅了嗅,和他记忆中的味道全然不同。 “除了中学那几年,我一直留着长发。我最喜欢让妈妈绑辫子,可是邻居的那个臭男生,老爱追着我跑,以抓到我的辫子为乐。后来,我们还很不幸地念了同一所高中,他开始写情书给我,写了三年我都不理他。因为我一直忘不了他扯我辫子时有多狠,我是个很会记恨的人喔……” 许明崇笑盈盈地听她说起那段少年往事,他一直望着她黑亮澄澈的眼,慢慢地沉溺其中……之后,他拉她躺在自己身边,盖着同一条大棉被,两人天南地北地聊。 莫芷颉版诉她许多童年的糗事,他则以念大学时和同学问的一些趣事与她分享。 “大二那年,我们班上有一位叫周永建的同学,突然对台湾的流水席文化深感趣味,常拉着我一起去吃免钱的饭。我们大大方方地走进去,坐在一群陌生人中间,照常大吃大喝,划酒拳干杯,几乎没人怀疑过我们的来路。” “直到有一次,不小心坐到所谓的贵宾席。一开始,大家就用质疑的眼神盯着我们看,后来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你们两人是谁家的“后生”?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啊?』我们两人互望了一眼,然后周永建用事先套好的那一招说:『我是后面巷子阿财的儿子,另外这位是我的表弟。』大家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问:『阿财是啥米人?我们怎么没听过?』然后一顿饭下来,我们被怀疑的眼光盯到头皮发麻、如坐针毡,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做这种事了!” 莫芷颉听完狂笑不止,笑到眼泪都掉下来。 她无法想象外表英俊潇洒、行事光明磊落的许明崇也会去做那种厚颜无耻的事,简直就是太劲爆了! 没想到这一聊,竟然就过了散步的时间了。 和一个女孩子和衣躺在床上,什么事都不做,只是纯聊天,他觉得这也是一种平凡的幸福;只是回去说给部队的弟兄们听,肯定会被糗死! “你说要带我出去走走的!”莫芷颉突然向他追讨刚刚的诺言。 “这样聊也很好啊!外面很冷耶!” 他爱极了与她同床共枕的温暖,哪还会留恋外头的寒冷黑暗。 许明崇偏过头亲亲她脸颊,看着她那双天真无邪的眸子,一股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他想好好疼爱这个女孩子。 心动之余,他翻过身立即行动。他认真地给了她一个甜蜜、浓烈、长长的热吻,害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那一夜,许明崇抱着她和衣而眠。 莫芷颉睡得香甜,嘴角还噙着一抹幸福的笑容。然而,她柔软馨香的身子,却扰得他一夜无眠。 他真的好想……要她。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一大早莫芷颉就教许明崇挖起来。草草吃过早餐后,他带她漫步到青青草原看牛群和羊群。 莫芷颉像个天真孩子似的,在草原上又跑又跳的。 明崇远远地看着他,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彷佛看见二十岁的自己…… 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时代,无穷的精力是他最丰沛的本钱,只要一有假期就跟着一群登山社社员征服一座又一座的高山。 当时最大的愿望就是终有一天要征服喜马拉雅山。 只可惜,有一天,他遇上了梦中的那个女人。他为了征服她而放弃了喜马拉雅山…… “妳小心别踩到牛粪了!”许明崇好心地提醒那个活蹦乱跳的女人。 “啊!”莫芷颉惊慌尖叫。 地上真的好多牛粪喔!不过还好,也不是很容易踩到就是了。 难得享受这么天然的美景,呼吸这么清新的空气;天上的云层飘得好近,在阳光的映照下,云影在草原上移动,她就在云层底下追逐着云影。 其实,她好想唱歌,在这样辽阔的大地上,大声地唱着那首:让我们看云去。 “学长,我好想抱着羊咩咩,牠们看起来好温暖喔!”莫芷颉搓着冰冷的手。 “好冷是不是?”他好笑地看着她冻红的鼻子。好可爱! “是啊!都快变棒冰了。” 他抓起她略为红肿的小手,捧在掌心,低下头朝她的手心呵气。 “好一点没有?” 莫芷颉抬起头看他,四目交接,一股暖流穿透彼此的心。 “很舒服!”她满意地说。 “我现在是妳男朋友,以后不要叫我学长;你可以叫我明崇,或者崇也可以。” “什么虫?毛毛虫还是大臭虫?”她顽皮地问。 他深邃的星眸对她放射强烈电流,她羞赧地低下头,翕张着卷翘的羽睫。 他心头涌上一阵强烈的悸动,庆幸自己捡到一个宝贝。 他伸手拉近她,在她唇上印上一个甜蜜的吻,像是永远要不够似地啄了啄。 咩咩咩……几只白羊走近他们身边,似有趣地观赏着两人的热吻。 许明崇搂着莫芷颉,好笑地对牠们说:“走走走!未满十八岁的,别在这里看了!” 莫芷颉让他逗得开怀大笑。原来明崇学长也是个童心未泯的大孩子。 “咩!”羊群在他大手一挥之后,随即散去。 “牠们刚刚一定是在研究--那是什么好吃的东西?为什么两个人又啃又咬的?”许明崇不正经地对她说。 莫芷颉大掌一挥,打在他手臂上,修理他的不正经。 许明崇随即哈哈大笑。“走!这里有免费的笋汤。我带妳去喝,趋趋寒!” 他牵着她冰冷的小手走下山,晃进那条满是摊贩的小路。 丙真到处都有免费的笋汤可以喝,他们却不好意思只喝免费的笋汤;所以,许明崇又买了她最爱吃的玉米和一只烤山鸡。 填饱了肚子,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们回旅馆收拾行李,朝合欢山的方向继续走。 一路上只要遇到不错的景致,莫芷颉就央求他停下来拍照,两人就这样走走停停的;但她高昂的兴致,让许明崇有一种满足感。 还没到山顶,由于赏雪的人潮越来越多,加上马路上都是雪,车子无法直接开到松雪楼。莫芷颉也没有很坚持要上去赏雪,因为,一路上美不胜收的天然美景已经让她不虚此行了。 他们在路旁抓了一些雪玩玩,算是见识到下雪的景色,也就打道回府了。 ***独家制作***bbs.*** 由于许明崇晚上收假,他们在四点左右赶回台中。回到莫芷颉的住处他也没停留多久,就急着赶到火车站搭火车南下了。 她坚持要到火车站送他,所以,他们一起搭市公车到火车站。到了火车站,她还是红着眼舍不得走,许明崇不得已,只好买一张月台票,让她可以到里头陪他等火车进站。 他看出她眼底的依恋和不舍。谁也没料到这三天假期,他们之间会发展得这么快速,让他空着一颗心来,却满满地回去。 有个人爱的感觉真好! “我会很快回来看妳,妳不要太想我喔!”他像哄小孩一样哄她,想要驱散那种离别感伤的氛围。 “讨厌啦!谁要想你了?!”她口是心非回道。 “不想我,那眼睛干嘛红红的?”他心疼地糗她。 “哪有?是风太大了。” 她背过身抹了一把眼泪,恨自己太没用,怎么这样就哭了。 许明崇从身后紧紧搂着她的肩,下巴抵着她头顶,心揪得疼痛。 “不要哭,我会舍不得的。” “都是你,都是你!惹得我想哭。”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落在他衣袖上,然后消失。 许明崇拿出笔,撕下记事本的空白页,在上头写了一串字,折起来塞到她手上。 “等一下再看!”他脸上闪过一丝难得一见的腼腆。 火车终于进站,两人在临别前更加紧紧依偎,心疼这一别,要隔好久才能再见面。 “好了,你上车吧!要不然火车要开喽!” 许明崇无视于火车站的人来人往,迅速地在她唇上烙下一个热吻,随即转身离去,丢下她一人傻愣愣地抚着唇,眼睁睁地看他上了火车。 “回去吧!”他朝着窗口对她喊。 她静静地看着那一节节车箱从眼前晃过,一路远去,直到远离了视线。最后只剩下火车与轨道摩擦所发出的巨响,在她耳畔轰隆隆响着。 冷冷的北风,冻得她的脸颊发痛,她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摊开许明崇塞在她掌心的纸条--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但她永远不会知道,许明崇在写下这一串字时,内心瞬间闪过撕扯般的疼痛…… 第四章 “喂!妳在发什么呆呀?” 何馨逸刚下课,一进计算机室,就发现莫芷颉一人坐在那里发呆。 也不知道这小妮子在发什么神经,从这个星期一就开始精神恍惚,常常眼神空洞,对着窗子发呆。 “妳下课啦?”莫芷颉从太虚幻境中回过神来,瞧见一脸灿烂笑容的何馨逸。 “根据医学的临床实验证明,一个人如果开始没来由地发呆、恍惚、心神不宁、神智不清,就是患了某种病症;轻则几个月会痊愈,重则一辈子都不会好。我看妳八九不离十,得病了。”何馨逸很“专业”地分析着。 “妳在胡扯些什么?!”她身体好得很,哪有什么毛病! “我可不是危言耸听喔!妳需要找个心理医师帮妳诊断诊断:要不然会越拖越严重。”何馨逸正经八百地说。 “妳才要看心理医师咧!” 这个何馨逸!亏她还是她最要好的朋友,竟敢这样诅咒她! “妳老实说!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让妳小鹿乱撞的人了;我看妳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说出来让我替妳分担吧!”何馨逸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 莫芷颉惊讶地望着她:心想: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是不是陈志伟?我看你们一直走得很近。” 她知道是非题此问答题更容易找出答案。 “才不是他!认识他都一年多了,要发生早发生了,不会等到今天。” 她果然中了何馨逸的圈套,可见是真有其人了。 “不然还有谁?研究所的学长?还是哪个让妳一见钟情的路人甲?” 莫芷颉摇摇头。 她也不是怕何馨逸知道,只是不好意思自己提这种事,怪难为情的! “唉呀,妳快说嘛!我好奇死了!”何馨逸的耐性已经消磨殆尽了。 “那个人妳也很熟,才不是什么路人甲。” “难不成是文凯脚踏两条船,所以妳不敢跟我说对不对?!”何馨逸故作生气地指着她鼻子问。 “妳想哪儿去了,不是他啦!” 莫芷颉这下倒急了。怎么样她也不会缺德到去抢自己好朋友的男朋友。 “是明崇学长啦!” 这会儿换何馨逸傻眼了。恐怕全系馆的人都猜完,她也不会想到是那个人;芷颉怎会跟他扯到一块? “妳怎会跟明崇学长在一起?以前从没听妳说过他呀!包何况,他现在人在服兵役,你们更没有机会凑在一起。”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喜欢他很久了,只是你们都不晓得而已。”她坦白供出她暗恋他的事实。 “ㄏㄡ,妳还真能藏心事!可是妳以前也不曾这样失魂落魄的……是不是学长这次放假回来,你们有什么进展了?” “馨逸,妳和文凯发展到哪个阶段了?”她突然反问。 问人家这种问题!何馨逸翻了翻白眼。这下反倒变成莫芷颉在审问她。 “三垒!”反正也没什么,她老实招了。 “这么快喔!”她当然知道三垒就是的阶段。 “妳问这个干嘛啦?我是在问妳跟明崇学长的事耶!” 莫芷颉只好把整个过程,从头到尾跳过一些较煽情的部分,选择性地跟她说了遍,惹得何馨逸一阵哈哈大笑。 “没想到我们夜中文系的系花还倒追男生耶!好惊爆的内幕消息!明崇学长应当是受宠若惊吧?”何馨逸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他好象以前有交过女朋友,我觉得他怪怪的,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她心上仍有一个化不开的结。尽避他对她很好,她还是不相信他会全心全意爱着她。 “妳别想那么多!明崇学长那么英俊,要说没交过女朋友是骗人的。但是,从我认识他到现在,他的确是没有女朋友。以前大四那两个学姐为他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事,妳还记得吧?学长那时还放话说他对女人没兴趣呢!” “就是这样才奇怪。他这次回来对我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我还在想他是不是在军中生活太闷了,所以想找个人谈恋爱,我只是不幸被他抽中了而已。” “不可能啦!依学长的个性,他不会那么无聊。我看他是真的喜欢妳!” 何馨逸对她很有信心,她相信芷颉是那种会让男人放不下的女人。 “我本来也对自己很有信心,可是他已经回部队五天了耶,却连一通电话都没给我,我还每天痴痴地等他的只字词组。如果他真心爱我,应该会想办法和我联络吧?”莫芷颉和一般恋爱中的女人一样,有种患得患失的不安心理。 “妳别胡思乱想!军人可不比我们寻常百姓,想打一通电话没那么方便啦!” 莫芷颉知道她的话没多少说服力。 斑中时代追求她三年的那个邻家男生,没考上大学后就去服兵役,还不是三天两头地打电话给她,说一大堆想念之类嗯心得要命的话,她都觉得烦死了。明崇还是个预官,怎么可能没机会打电话给她? “馨逸,谢谢妳听我说这些心事,我现在心情好多了。别再提他了好不好?” “好嘛!不过妳别再想一堆有的没的。今天晚上,图书馆的徐姐说要煮火锅,我们一起去买火锅料好不好?” “好啊!我收拾一下就去。” 说到火锅,莫芷颉就笑逐颜开。她最喜欢和大家一起吃火锅了,今年入冬以来她都还没吃到火锅呢! ***独家制作***bbs.*** 冷风飕飕、星月无光的夜晚。 园艺系的试验田里,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高一矮地蹲在那儿,不知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不要做得太明显好不好?!间隔间隔地拔,才不会让人家看出来。”一个女孩子娇滴滴的声音。 “还不是妳这个胡涂蛋!煮火锅没买茼蒿,害我要跟着来作贼。”另一个男生抱怨道。 “还说!是谁嚷着要吃茼蒿,没吃会死掉啊?!” “我还真怕吃了会死掉。搞清楚!这是园艺系的试验田,谁知道会不会有重金属污染的问题?”那个胆小怕死的男生嘀嘀咕咕地说。 “安啦!谤据可靠的内幕消息,这批茼蒿做的是肥料的测试,不会有问题的!” “妳确定?”他还是觉得毛毛的。 “当然!毒死你们对我没任何好处,更何况我自己也要吃啊!”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有人想不开,还要拖一群人陪葬?”他意有所指地说。 “陈志伟,你嘴巴放干净一点!谁想不开了?!”莫芷颉气呼呼地破口大骂。 “够了吧?这些。”陈志伟拿起那袋“赃物”,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再拔两个萝卜熬汤头。” 她将阵地转移到旁边的那一排白萝卜,黑暗中只好用手去模看看萝卜是否够大;模了半天,却拔了两个不怎么成熟的萝卜。 “再种回去好了。”陈志伟提议。 “你神经病啦!再种回去还能活?!没知识至少也要有常识!” “妳也知道我只会看电视和数一二三四。”陈志伟分明就是在逗着她玩。 “好了,回去了!待会让巡逻的校警看见就不得了了。”莫芷颉拍掉手上的泥土,往旁边的马路走去。 陈志伟跟在她身旁。他的高大衬托出她的娇小,身高一百五十八公分的她,只到他的肩膀那么高而已。 “小颉,我现在才发现其实妳很漂亮耶!”陈志伟痴傻地望着路灯下她姣美的脸庞。 “我本来就很漂亮!你现在才发现。可见你的眼睛让『牛屎』糊到!”莫芷颉偏着头看他,十分意外这个平时以损她为乐的男生会突然赞美她。 陈志伟走到她面前,以倒退的姿势继续往系馆方向走。 “漂亮的女生不可以说粗话,会很杀风景喔!” “要你管咧!你是不是很喜欢被人家骂?要不然会没事就找我斗嘴,根本就是欠骂!”在陈志伟面前她可一点都不在乎形象。 “能让妳骂是我三生有幸,祖上积德、可遇而不可求……” 咚的一声,他一脚踩进了路面上一个小坑洞,一个重心不稳,跌了个四脚朝天,哀号不已。 “哈哈哈!”莫芷蹲在地上,捧着肚子猛笑;只要一看见陈志伟跌倒那副蠢样子她就乐翻了。 “摔得我『尾椎』痛死了!妳还不拉我一把?!”陈志伟还一边“嘶嘶嘶”地鬼叫着。 莫芷颉边笑边伸过手拉他,不料,人没拉起来,反而因为陈忘伟一个“恶作剧”,一头栽到他怀里头;更倒霉的是,嘴唇还很不小心碰到他的,就这么结结实实地吻了下去。 这下可糗大了! 连那个始作俑者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好康”的事。虽然他是故意使力让她跌倒,但他并没有吃她豆腐的念头。 这完全是个意外啊! 他的一颗心却因为这个意外而狂跳着,虽然只是不到三秒钟的接触……却是极尽销魂的一种触感,柔柔软软的,好舒服! 呵呵呵!原来接吻是这么爽的事!他真的是尝到甜头了。 “都是你这个猪八戒!”莫芷颉火速地从他身上跳起来,用手背猛擦着嘴。 “别擦了,妳忘了妳的手上都是泥土。”他跟着站起来,抚着发疼的。 “我以后都不理你了!”莫芷颉委屈地擦着眼泪,快步地跑开。 陈志伟只能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尽头,他的心瞬间跌个粉碎…… 为什么她的反应这么激烈,难道除了许明崇,她真的看不见他吗? 他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夜空,深深吸了口气,硬把眼眶里的泪水吞回去。 他这么爱她,她却爱着另一个男人,教他情何以堪? ***独家制作***bbs.*** “小颉,妳怎么了?” 图书馆的徐姐正在切水果,看见莫芷颉红着眼走进来,心头纳闷着:这个平常笑瞇瞇的小女生,受了什么委屈哭成这样? “没事。刚刚去园艺系偷茼蒿,跌了一跤,痛死我了。” 她才不想让人家知道发生了那么丢脸的事。 “有没有受伤?”徐姐担心地抓起她的手看了一下,还真的擦破皮了。那是她跌倒时撑住地上的那只手。 “破了一点皮,我帮妳擦优碘。” 徐姐从急救箱里拿出药水和棉花,很快地帮她上好药。 “谢谢徐姐。” “刚刚就跟妳说这么晚了不要去,妳就偏要去!” 徐姐和她差二十岁,她生了三个儿子,却没有女儿。自从见了莫芷颉之后,她就一直把她当女儿看待,对她特别照顾。莫芷颉很自然地也把她当自己亲人一样,两人感情好得很呢! “小颉,妳的茼蒿呢?”负责洗菜的吕春环跑过来问。 “在志伟那里。” “志伟呢?” “不知道,大概跌到粪坑里头去了!”她气呼呼地说。 “我在这里。”人高马大的陈志伟立即出现在门口。 “好臭!好臭!” 吕春环冲着莫芷颉那句“跌到粪坑里”,故意摀着鼻子糗他。 “耶?你的怎么破了一个洞?”林明丽正好由外面走进来,看见背对着她的陈志伟牛仔裤上擦破了一个洞。 “刚刚被野狗追,跑太快跌倒了。”他敷衍了事地说。 “怎么两个人都跌倒?你们不会是在菜园里打架吧?”刚刚听见徐姐和莫芷颉对话的吕春环不解地问。 “狗追她,她跑来撞我,所以跌成一团。”陈志伟冷冷地说。 “狗呢?”林明丽好奇地问。 “被我丢到湖里头去了。”陈志伟酷酷地说。 所有人噗哧一声大笑了起来,因为那个画面经过每个人自由想象都变得非常爆笑,尤其是狗被丢到湖里的那一幕。 “受不了你们!”吕春环边笑边拍桌子。 “今天晚上的火锅一定特别好吃!”林明丽摇摇头说。 只有那两个冤家,暗地里大眼瞪小眼的,觉得这种事--一点都不好笑! ***独家制作***bbs.*** 围着一锅热腾腾的火锅,大家聊得不亦乐乎。爱搞笑的吕春环还不时学电视明星唱歌助兴,随即几个研究所的学长和陈志伟也跟着表演模仿秀,笑破一群人的肚皮。 只有莫芷颉是安静的,她的安静并不特别奇怪,平时除了和陈志伟斗斗嘴,她也不是特别爱讲话的女孩,所以静得不教人起疑,只有陈志伟知道她在生气,而且生很大的气。 为了让她开心,他只好装疯卖傻给她看,可她却一点都不领情;他表演得越卖力,她就越发没有好脸色。 “小颉,妳心情不好啊?”何馨逸悄悄地问。 “我生理痛。”这种事连馨逸都不能说。 “哦?不要紧吧?” “还好,食欲小了点而已。” 何馨逸不疑有它,又跟着大伙起哄,一顿晚餐闹到了十点多才结束。 如往常般,何馨逸跟郑文凯走,莫芷颉注定要落单。她才走到车棚,陈志伟就跟上来。 “小颉,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他讨好地说。 “你不是故意的,骗谁啊?!” 明明就是他用力拉她,她才会跌倒的。 “我是故意让妳跌倒,可是我没……没那个意思。” “算我倒霉,你滚吧!等我气消了再说!”她当然知道那是个意外,只是气他不该恶作剧,害她莫名其妙做了对不起明崇学长的事。 “那是妳的初吻吧?”他不知死活地问。 若早一个星期就是了! 莫芷颉狠狠瞪了他一眼。还好她的初吻已经给了明崇学长,要不然她会因此而悔恨终生。 陈志伟见她不理他,牵着脚踏车就走,只好尾随着跟过去。 “那可是我的初吻喔!妳想想看,我竟然把初吻给了妳耶!” “我不稀罕!” 莫芷颉骑得飞快,长长的发丝在风中飘着,好美。 我稀罕啊!他望着她的背影在心中吶喊。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孩子,人家竟然对他不稀罕!难道他的朝夕相伴,竟比不上人家半年才回来一趟? 他在心中狂吼: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独家制作***bbs.*** 莫芷颉和陈志伟冷战了两个星期,无论他用恳求、威胁、利诱,她都不开口跟他说一句话。 直到两星期后的某一个下午,莫芷颉突然恢复以往的态度,若无其事地和他哈拉,彷佛没发生过什么事。 当他还傻傻地猜测她忽然回心转意的原因时,竟然看见她和那个碍眼的明崇学长一起在学校里的餐厅,两人有说有笑,状似亲密地在吃晚餐。 害他一颗心由云端狠狠摔落,跌个粉碎。 餐厅里的那对亲密爱人,正进行着一段两人觉得甜甜蜜蜜,外人却觉得肉麻兮兮的对话。 “你这次怎么这么快又有假了?”莫芷颉仍陶醉在他乍然出现的喜悦中。 “这次的假只有一天。原本我都留在高雄逛逛书局,或者和部队里的弟兄到垦丁骑越野车晃。这次因为太想见到妳,所以就回来了。”他那对黑亮的眸子几乎离不开她的脸。 莫芷颉双颊染上两朵红云,笑容更加灿烂了。 “我以为你这么快就忘了我,连一通电话都没有,还敢自称是我男朋友,你就这么放心,不怕有人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恨他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前阵子部队里发生了一些事,我们为了一个逃兵在外头出了一点状况弄得焦头烂额,还好没事了,所以我才能回来跟妳约会呀!” “真的啊!那个人为什么要逃走?”莫芷颉无法想象军中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吃不了苦吧!他出去之后不仅抢劫超商,还差点强暴一个国中女生,还好让路人发现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好可怕喔!”莫芷颉拧着秀眉。她最痛恨强暴无辜少女的男人。 “强暴女人的念头几乎每个男人都会有,所以,妳最好要有所防备,晚上没事不要一个人出门,还有,绝对不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是很危险的事,懂不懂?” 他觉得莫芷颉太过纯真,不懂得保护自己,所以顺便给她一点机会教育。 莫芷颉张大眼睛,像在看怪物一样瞅着他瞧,脑海中环绕的是那句--强暴女人的念头几乎每个男人都会有。 “当然,我除外啦!”许明崇有所警觉地补上一句。 “!”莫芷颉不以为然地吐出这两个字。 “强暴是单方面的行为,只要有一方不同意就算;但两情相悦就不同了,那叫,不叫强暴。”这也算机会教育喔! 对于许明崇赤果果的陈述,她的脸更红了。 “不正经!”她啐道。 “我是再正经不过的人了,妳可别冤枉好人喔!”他爱极了她羞红脸的样子。 “你正经?这世上就再没有不正经的人了。”莫芷颉意有所指地说。 “嗨!可以一起吃饭吗?” 一个高大的身影阻止了两人间的情话绵绵, 许明崇抬起头,看见陈志伟那张欠揍的脸就在他的正上方。 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没等人家首肯,陈志伟就大剌剌地在莫芷颉身边坐下,把装满菜的餐盘往桌上一搁,摆明了要凑一脚当电灯泡。 他刚刚可是清清楚楚听见许明祟在和莫芷颉大谈“”,偏偏莫芷颉还一脸娇羞的蠢模样,惹得他不爽极了! 莫芷颉没来由一阵心慌。 他干嘛过来搅局?难不成他要把那次的意外事件泄露出来?她绝不容许! “学长,你很不够意思喔!回来也不说一声,一个人带美眉躲到这儿来吃饭。”陈志伟挑衅地说。 “我下午和王老师讨论一些事,刚刚才结束,待会就要赶回高雄,下次回来一定请客。” 许明崇拿出学长的风度,明知道这个学弟对他有敌意,仍笑着对他解释。 “说话要算话!下次让我知道你独厚小颉,我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还很故意地对莫芷颉使眼色,分明不安好心眼。 “一定,一定!小颉平常都让你们照顾,再怎么说也要对你们表达谢意,不请客怎么行?” 一段漂亮的对话,道尽了他和莫芷颉特殊的关系。陈志伟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只能吞下了;谁教那个没眼光的女人选择他,害他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却无能挽回什么。 “大家都是同学嘛!有时陪她去看看电影、吃吃消夜,到大度山赏夜景,甚至到园艺系偷茼万都是应该的!” 陈志伟边说边看莫芷颉逐渐泛白的脸,内心有种计谋得逞的快感。 然而,他却装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彷佛是在说:我不过是陈述事实而已,绝对没有恶意。 “陈志伟,你不要太过分喔!”莫芷颉毕竟生女敕,那经得起陈志伟的挑衅言语,脾气立刻就发作了。 “好心没好报,我哪里过分了?”他不知死活地继续说。 许明崇当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但心里还是很不爽。他不晓得陈志伟和莫芷颉之间有这么深厚的私谊,他似乎低估了陈志伟的影响力了。 “学长,你快赶不上火车了,我们先走吧!” 莫芷颉拉着许明崇的衣袖,深怕陈志伟就要把那件事抖出来,连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许明崇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他不懂莫芷颉在逃避什么,为何急急要拉着他离开? ***独家制作***bbs.*** “妳和陈志伟是不是有什么过节?”走到餐厅外,许明崇不解地问。 “没有啦!他讲话没几句正经,我听不下去了。”莫芷颉找个还说得过去的理由搪塞。 “他对妳有意思对不对?”许明崇挑明了问。 “他才没有咧,我们八辈子犯冲!讲十句话有八句是在吵架。”她说的可是实话。 但同样身为男人的许明崇可就不这么想了。陈志伟对他的敌意再明显不过,若说他对小颉没意思,他可一点都不信。 他的筹码显然不如陈志伟,光外表输人不说,这个距离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他一年可以陪在她身边的日子可能没有陈志伟一个星期多,现在小颉对自己仍有某种程度的新鲜感,但还有一年又三个多月的兵期,变量不能说没有。看来他得多用点心,才不会让小颉的心有出走的机会。 所以,往后他只要有假期,无论几天,可能的话他都会回来陪她,在军中没事就打电话问候她,可说用尽了他最大的能耐在绑住佳人的芳心。 丙真,不久许明崇和莫芷颉真的就这样好起来了,从原来的遮遮掩掩到明目张胆。总之,两人就是一对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没有任何模糊地带了。 这可说是陈志伟最失策的地方,就因为他对许明崇明显的威胁,反而让许明崇更加珍惜他和莫芷颉之间的这份情,也让莫芷颉对他的爱更加坚定不移。 这样的结果让陈志伟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不明白,像他这样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男生,怎么会输给略逊一筹的许明崇? 第五章 一年后。 窗外正飘着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绵绵密密地似乎永不停歇。 莫芷颉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一面倾听雨水打在椰子树上的声音,一面敲打着王老师即将出版的一本新书,那是种很浪漫的享受。 下课铃声刚响,没多久,原本宁静的计算机室闪进一个人影。莫芷颉一抬起头就看见满脸笑意的陈志伟。 “嘿!妳今天看起来真漂亮!” 她白了他一眼。 “我说妳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孩,妳信不信?”他瞅着她看。 “你很无聊不会去帮惠华学姐做实验?”她冷冷地说。 “我在说正经话,妳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你快说!说完就别再烦我。”她的语气仍没什么温度。 “真是狗咬吕洞宾!我一向是关心妳的,妳就只会对我说这种话,也不想想这样的话会伤一个人多深。”他嘻皮笑脸地说。 “喔!是吗?我怎么就感觉不到你有多关心我呀!”她终于认真地看他一眼。 他静默了片刻,心想:妳的心都在另一个人身上,根本没把我放眼里,妳怎会看见我对妳的用心? “这没什么意义,另一个人的关怀才是妳真正在意的吧!” 她无言以对。志伟之于她是个很好的哥儿们,他对她有多好她怎会没感受到? 明崇不在的日子里,都是他陪她一起去吃消夜、看电影的;有时晚上下课后,他还会陪她骑脚踏车在校园里闲晃,一路说说笑笑,完全没个忌讳;偶尔,他们还会到彼此住的地方吃火锅、水饺,这样的感情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的。 “学长好!”陈志伟突然喊了声。 穿著一身笔挺蓝色空军制服的许明崇突然出现在门口,着实教莫芷颉吓了好大一跳。 “你--怎么回来了?” 就算两人已是男女朋友,但由于聚少离多,莫芷颉每回见到他都会心跳得厉害,还会带有几分羞涩。 “中午了,还在忙?”许明崇眼底尽是无法掩饰的深情。 “有人是工作狂嘛!一下子不做点事,好象会对不起自己。”陈志伟说。 许明崇浅浅一笑。 看见陈志伟靠她这么近,他就是无法淡然处之;他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要太在意他们两人的关系,但心底仍无法抑止地想叫陈志伟离她远一点。 “志伟,中午一起吃饭。”许明崇忍下满心不悦,仍是很有风度地说。 “好啊!”说完他一溜烟消失在门口,留下莫芷颉和许明崇两人。 许明崇踱到她身后,莫芷颉闻到他身上独特的味道,觉得安心。 喜欢一个人时会同时怀念着他的气息,也许有一天,她在任何场所闻到相同的味道,她就会想起他这个人来。 “每次回到这里,都好怀念从前在这里的日子。” 他抓起一绺落在她肩上的发丝,深情地看着她。 “我和王老师谈过,他要为我争取助教的缺。如果顺利,五月份退伍之后,我就回来系上当助教,一边准备念博士班。” 她听了十分感动,而且,她早知道他有这份能耐。虽然念了三年的研究所,他毕竟是个走研究路线的人才,除了学术这条路;她也想不起还有什么样的位置更适合他。 “妳呢?毕业后会留在这里吗?”他认真地问。 这个问题她想过许多次。王老师也提过,希望她一直留在研究室帮忙,她对自己未来的人生却另有打算;只是,距离毕业还有一年,她还没认真地计画要怎么走下一步。 “你希望我留下来吗?”她反问。 “当然。而且,我希望能永远在妳身边照顾妳,懂吗?” 莫芷颉痴傻地望着他那张让她朝思暮想的脸,本以为是她爱他比较多,不料他想的竟然是比爱恋更深的永远。 “小颉,我不是那种把爱情当游戏的人,决定和妳交往的同时,我就已经认定了妳是我未来的老婆:所以,等我退伍,只要妳愿意,我们就结婚。” 结婚?!他竟然想跟她结婚?!这样会不会太快了?他们都还没谈过完整的恋爱呢!莫芷颉除了受宠若惊之外,还有更多的不可思议。 他转过头往门口看了一眼,随后紧紧地抱住她。 他真的很想结婚!在那个外文系学妹突然嫁给另一个男人时,他内心彷佛被狠狠刨了一个大洞,除了痛彻心肺的感受外,内心更空虚得教他发狂。 他想结婚,想要一个很爱他很爱他的女人填补他内心的空虚。 所以,他选择了莫芷颉,因为她真的很爱他,而他……也爱她。 莫芷颉的脸贴在他的肩上,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虽知自己肩负的责任,不允许她太早结婚,但她还是很高兴他有想与她共度漫长一生的决心。 “嘿!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何馨逸很杀风景地大叫着。 看着匆忙分开的两人,她有一股恶作剧得逞的快意,但她也不是那么恶劣地想破坏人家情侣恩爱;只是身后跟着一群想约明崇学长一起去吃中餐的学长姐们,她不得不赶紧出声制止他们接下来的精采画面。 “学长,你最近好象胖了!”何馨逸笑着说。 “心宽体胖嘛!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他每天光用想的都会胖。”吕春环忍不住消遣他。 “对嘛!明崇学长很闷骚喔!以前还说对女人没兴趣,害我们班那群仰慕者哭湿了好几个枕头呢!”林明丽也加入调侃的阵容。 林明丽和吕春环差一届,她现在是研二的学生,吕春环是研一;林明丽是许明崇的直属学妹,吕春环则是林明丽的直属学妹,所以,他们算是一个家族的人。邱惠华和许明崇是同学,由于一直留在系上当研究助理,对这些学弟妹都相当照顾。 “学长,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暗通款曲的,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吕春环继续追问。 莫芷颉闻言偷偷瞄了何馨逸一眼,后者正贼贼地偷笑。 “我暗恋她好久,直到毕业了才向她表白。”许明崇说了只有莫芷颉和何馨逸才听得懂的反话。 “没想到学长竟然会暗恋小颉,太令人惊讶了!”陈志伟鬼叫着。 “像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暗恋她的也不只我一个吧?”许明崇一句话堵住了陈志伟的嘴。 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除了当事人之外没人懂得。 “去吃饭吧!结果最重要,谁暗恋谁就不是那么要紧了。” 邱惠华可看得一清二楚,她和许明祟同学了这么多年,还会不了解他吗? ***独家制作***bbs.*** 五月中旬-- 土壤系里已经持续骚动了好几天,研究室里突然陆续来了许多女学生,借缴交报告之名,最终都只有一个目的--看一眼新来的助教。助教英俊潇洒的模样,再顶个刚退伍单身之名,顿时风靡了整个土壤系。 说起这个新助教,可不是什么新鲜人,所有研究室里的人对他熟得不能再熟,但新进来的学弟妹可能就对他比较陌生了。 他,不是别人,就是王老师手下的第一爱将--许明崇。 许明崇如愿回来了,摇身变成系上最有身价的单身汉,名声也随之水涨船高,翻了好几翻。那些热情的学妹,个个卯足了劲,主动大胆到令人咋舌;就算再有自制力的男人不免都要动摇了。 “小颉,妳得好好看好学长,我们班已经有好几个女同学为他争风吃醋了。”何馨逸好意提醒。 “太夸张了吧!他才回来不到两个星期。”莫芷颉不以为然地说。 “就是啊!她们还为了争取王老师实验室里暑期实习的三个名额而大打出子呢!真不是妳能想象的疯狂。” “妳不会出卖我吧?”她对这样的争端感到惶恐,怕最后会波及自己。 “我哪敢?要是让那几个女人知道妳是他女朋友,妳不被拆了才怪!”何馨逸嫌恶地说:“其实我们班上那几个女同学以前就很欣赏学长,现在学长又回系上当助教,她们就更加崇拜他了!包何况,学长对她们又都不错,也难怪她们会觉得有机可乘。” “随他去吧!我总不能在他身上贴上所有权的卷标吧?”莫芷颉难免觉得不是滋味。 自从他回学校这段期间,也许是因为太过忙碌,两人反而没像之前那样甜蜜:明崇似乎也有意避开她,在学校里尽量和她保持距离,对待她和对待其它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罢开始她非常能理解明崇这样做的目的,再加上期末考将近,她的报告多得让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胡思乱想。如今听馨逸这一说,她倒觉得他好象对那些学妹比对她还好,她心中就更不是滋味了。 虽然,他的住处就租在她宿舍的隔壁一条街。白天,他忙着帮王老师出公差,采集土壤的样本;再加上他的刻意避开,两人实在难得见上一面。晚上,她通常下课回到宿舍都十点多了,也没时间再去找他,两人拉近了现实生活中的距离,但心却反而走远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以前因暗恋他而不快乐,现在得到他的心后,却又患得患失的,这一点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他说要和她结婚的,不是吗? ***独家制作***bbs.*** 这样煎熬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期末考,莫芷颉的心情几乎跌到谷底。 她考完试后,在校门口遇见晚归的陈志伟。他一见到她就朝她飞奔过来,牵着脚踏车与她并行着。 陈志伟看着她有些憔悴的面容,心中十分不舍。 她该是个神采飞扬的女孩,怎会变得一副郁郁寡欢模样? “妳考得怎么样?” “还好,念中文系要被当也很难,你呢?”她随口问问。 “我要不是第一名就是第二名!”他自信满满地说。 “好狂妄的人!”她终于露出笑容。 夏日的夜晚微风轻拂,吹散了白日闷热的暑气,郁闷的心情也渐渐舒展一些。 “要不要一起去吃消夜?”自从许明崇退伍之后,她第一次主动约他。 “好啊!我晚餐还没吃咧!”陈志伟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往校门口正前方那条路走去,绕了半天,最后决定吃牛肉面。 这家牛肉面可是远近驰名的,有免费的天下第一红茶和独家口味的泡菜,而且加面免钱。据说刚开幕时,还办过一项“谁来挑战”的促销活动,就是比赛当天谁能吃最多碗牛肉面,就可以终生吃免钱的牛肉面。 莫芷颉很想问老板,那位第一名的得主,是否真的常来吃免钱的牛肉面?不过想归想,她还不会真无聊到问人家这种问题。可她最爱吃的却不是他们的牛肉面,而是榨菜肉丝面。 他们榨菜肉丝面的汤头好得不得了!莫芷颉百吃不厌。所以,她如往常一样点了碗榨菜肉丝面,陈志伟则吃牛肉面。 “志伟,你暑假会留在这里吗?”她只要想到可能一整个暑假都不能见到他,心里头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留下来让人家看了碍眼。”他喝了一大口红茶。 “谁看你碍眼来着?!”她不懂他近来的冷漠,彷佛她身边的人都变了。 “反正人家是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一退伍就有个助教的肥缺等着,我什么都不是。”他酸溜溜地说。 “你在发什么神经!学长哪里得罪你了?!” 她不得不承认,志伟虽是她的好朋友,但他和明崇之间却存在着一些心结;她隐约知道和她有关,却不想说破,她不愿失去他们其中任何一个。 “对不起喔!我忘了他是妳的白马王子。”他语含讽刺地说。 这下她真的生气了,脸色瞬间沉下。 “生气啦?”他故意装得很无辜。 “你小心眼!”她啐道。 “我是小心眼外加见不得人好!”他赌气地说。 “你根本就是故意气我的!” “我哪有?人家是研究所毕业,现在又是系上的当红炸子鸡:我这样平凡的人怎么跟他比?” 他越说越过火,不仅自贬,还涉及人身攻击。 “没人拿你跟他比!你也可以选择走更好的路,干嘛这样酸葡萄?!”她无法理解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只当他是期末症候群。 他突然不说话了,任她怎么逗他,他都不理会,让她得觉挺无趣的;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吃完面,他都看也不再看她一眼。 他知道自己把话说重了,但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尤其是许明崇回来之后,原本他还可以占有小颉的缝隙突然消失……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陪他欢喜、陪他忧伤的小颉。 她是别人的女人!这样的事实揪得他心口好痛,他却连向她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因为,他始终明白,说出来以后,他就完完全全失去她了。 除了她,这三年来,他再也没看过其它女孩子一眼。 难道他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这一切都将成为无法改变的事实吗? 他不要失去她啊! 沉默,是两人今晚分手前的唯一言语。 他什么都不能说,也不想说了……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莫芷颉一进实验室就看见昨晚跟他闹脾气的陈志伟。他若无其事地向她打招呼,书她差点反应不过来。 他大剌剌地坐在邱惠华的位置上吃早餐,还很不雅地把腿抬到桌面放,一副很欠扁的模样。 她拿了条抹布把每张桌子都擦了一遍,唯独跳过他那张。 他一下子就跳到她身旁,讨好地说:“妳还在生我的气啊?” “谁理你!不要靠我这么近好不好?”他的脸都快贴到她脸上了。 “别人可以我就不可以!”他又开始发作了。 “你真的是神经病!”他总有能耐把她惹得破口大骂。 “谁神经病了?”这时,邱惠华走了进来。 陈志伟立即迎上前去,狗腿地说:“学姐早!” 邱惠华笑得很开心,模模他的头说:“好乖!” 看他那副极尽谄媚的样子,莫芷颉翻了翻白眼。 他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无法真正对他生气的人,像一颗开心果似的,每天都笑嘻嘻的;没事就到实验室闲晃,谁都不讨厌他。 “学姐有没有吃早餐?” “还没,你要去帮我买吗?”邱惠华把背包放进抽屉里。 “没问题!学姐要吃什么,我马上去买!” “蛋饼好了。” “小颉要吃什么?”他转过来问她。 “不必了!我吃饱了。”她光气就气饱了! 之后,他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 “妳又跟他吵架了?”邱惠华故意加强那个“又”字。 “是他自己莫名其妙,我才没跟他吵架!” “他怎么了?”邱惠华对这个俊秀的学弟可是疼爱有加。 她把昨晚的事跟邱惠华说了一遍,没想到邱惠华却笑着说他在吃醋。 “我们都以为你们两个是一对,怎知道会冒出一个许明崇。志伟一直很喜欢妳,难道妳看不出来?” “那不一样的,我也喜欢志伟呀!” 她并不以为志伟会爱她,他们太熟了,反而更像是亲人。 “如果没有许明崇,妳会不会考虑他?”邱惠华很认真地问她。 “感情的事没有如果。”她笃定地说。 他们又怎能了解,她苦苦暗恋了明崇那么多个日子;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他的爱,所以现在她连一个假设性的如果都不愿去想。 陈志伟买了两份早点回来,其中一份当然是给莫芷颉的。再怎么跟她闹脾气,他还是舍不得她空着肚子没吃早餐。 “对不起!”莫芷颉只觉眼眶一热,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跟他道歉。 “干嘛跟我对不起?”他又把两腿往桌上一搁,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独家制作***bbs.*** “小颉,这些资料妳帮我赶一赶。” 许明崇拿着一份手稿到计算机室给莫芷颉,那是他帮王老师拟的一份研究报告;而她手边正在赶一份王老师要发表的专题讨论。 “很急吗?”她瞄了他一眼。 “还好,妳只要在这个星期五之前给我就好。” 这时,另一个研究生刚好走出去,偌大的计算机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许明崇拉了一张椅子在她身旁坐下,大剌剌地盯着她的脸看。 “你还有事吗?” 为了报复他的疏离,她不得不摆张臭脸给他瞧瞧,现在已经不是谁追谁的问题了。 “王老师正在和林老师起冲突,我还是避一避好。” 原来是来避风头的。她知道王老师最近为了一些系务和几位老师意见不合,想必现在还在为那些事僵持不下。 “还是当学生好。”他叹口气说。 “后悔了?”她知道他压力大,却忍不住调侃他。 “怎么会?我一直喜欢做研究的工作,只不过当学生比较单纯,学校里有太多官派作风,真教人受不了。”他语气平淡地说。 “习惯就好了。”跟了王老师这么久,她多多少少也听到一些流言,已经见怪不怪了。 “放暑假了,妳想不想去哪里玩?告诉我,我可以带妳去喔!” 他刻意地转移话题。难得有机会可以好好聊聊,他可不想净说些没意义的话。 “你现在是个大忙人了,我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她故意见外地说。 “怎么了?讲话口气怪怪的喔!” 他当然早发现她不对劲了,只是他现在的身分不同。他不想因为和学生发生恋情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自己可以不在意,但他不得不为她想。 “你身边有那么多女人围着,还差我一个吗?”她想起何馨逸对她说过的话,心里不舒服极了。 “妳在说些什么?” 她怎么可以用这个理由来打击他!他觉得十分委屈。 “难道不是吗?最近还有人说你和孙楚芳出双入对呢!” 孙楚芳是何馨逸的同班同学,因为申请到王老师的实验室实习,再加上孙楚芳是个很新潮作风的女孩,所以有这样的谣言传出。 “她们的实习是我带的,同进同出的机会也不少,妳别多心了。”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有点幸福的感觉。 平时都是他在吃她和陈志伟的闷醋,这回总算有机会让她也尝尝那种不痛快的滋味了。 “孙楚芳那么漂亮,我不信你不会心动。你现在的身价和以前不同了,服兵役时你也许没有太多的选择,现在有的是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你会不要?”莫芷颉带点自嘲地说。 “妳以为……”他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投怀送抱的女人,我都照单全收?” “不是吗?”她无法不在意他最近对她的忽视。 “我只要妳一个,妳还不懂吗?”他温柔地说,指尖抚过她的红唇。 莫芷颉眼眶一红。她怎么会知道他的用心? “你不是在刻意疏远我?怕人家知道你有女朋友,会坏了你太好的身价?”她不得不举出事实指控他。 “我在乎这个干嘛?我真正在乎的只有妳的感觉,我不要妳受到伤害。了解吗?”他的脸已经贴近她的,想吻她的渴望几至沸点。 “你……”莫芷颉已经意识到周围的空气有所转变,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别说话了。” 他搂住她的腰身贴近自己,把唇覆上那两片他渴望许久的柔软唇瓣,细细地轻舌忝她的芬芳,辗转吸吮着她口中甜蜜,吻得她头晕目眩的,完全忘了他有多么不可原谅。 她最不能抗拒的除了他的笑容以外,恐怕就是他热辣辣的吻。他总是有办法吻到教她失去理智。 “喀!” 开门声响迅速传来,沉醉在热吻中的两人迅速分开。只见两个大三实习的学妹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尴尬的程度不输给当事人。 “对不起!助教,我们来拿c实验室的钥匙!”其中一个女同学红着脸说。 “我马上去开。”许明崇从容地说。 两个学妹飞奔地逃离现场,彷佛被窥见的是她们。 莫芷颉脑中只有一个想一头撞死的念头。 这下子不出三天,全土壤系研究所的师生都会知道他们两人在计算机室里做了什么限制级的勾当。 “都是你!吧嘛突然吻我?!”莫芷颉脸红得可以媲美关公了。 “谁教妳诱惑我。”他倒像个没事人似的。 “我哪有诱惑你?!” 天啊!肇事者明明是他,竟然变成是她诱惑他,真是天理何在! “还说没有,妳刚刚明明就是一副很欠人家亲的样子。”他理直气壮地说。 “我刚刚又没怎样!”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啊! 呵呵呵……他竟莫名奇妙笑了,让她有种被陷害的感觉,但他没理由设计这么无聊的戏码来陷害她呀!她不解地皱皱眉。 “我去开门了,资料记得帮我打。” 说完,他便潇洒地走出计算机室,留下一脸错愕的她。 第六章 “妳很了不起嘛!中文系的跑到我们土壤系来瞎搅和什么?” 三个许明崇带的实习生,一进门就很不客气地指着莫芷颉大声嚷嚷。 莫芷颉一脸不解地停下手边工作,抬起头看着三人。 “对呀!平常装得一副正经模样,原来是个骚货!我们还真让她的外表给欺骗了!”孙楚芳双手交叉胸前,一脸不屑地说。 另外两人就是三天前在计算机室撞见她和明崇接吻的女学生。 “请问我是哪里得罪妳们了?” 她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一进门就开骂,让她一肚子火。 “妳做了什么事妳自己心里明白!别在那里装清纯!”孙楚芳走到她面前,高傲地抬起下巴,表明了是在向她示威。 “我不认为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妳要骂人就直接说明,别在那里拐弯抹角的,我很忙!” 她算是忍到极点了。要不是看在她们三人是明崇学生的份上,她一定立刻请她们出去。 “我就说嘛!明明是伶牙俐齿的还要装得楚楚可怜。妳倒挺有魅惑男人的本事嘛!” 孙楚芳外表看起来还不错,除了一张可人的脸蛋外,还有一副姣好的身材,可说是天之骄女,上天对她确实厚爱了些,只是那气势教人不敢恭维。 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人在那儿唱独角戏,另外两个学妹倒像是陪她来壮大声势的。 “说完了吗?”莫芷颉也没让她的气势吓到,她从来都不是个会屈服在恶势力下的人。 “妳真的很不要脸!鲍然在计算机室里勾引助教,妳还装什么装?!” 为了那种事被一个女人指着骂不要脸?似乎还罪不至此吧。 “请问在计算机室接吻犯了哪条法?需要妳来这里伸张正义。更何况,妳也弄错对象了,这种事妳该去请问妳们许助教才是吧?” 她不明白孙楚芳是凭着哪点来这儿教训人的。 “妳少在那儿要嘴皮了!要不是妳去勾引人家,许助教会看上妳?!不知道妳们中文系念了那么多古圣先贤的书,怎么还这样寡廉鲜耻的?!”孙楚芳似乎没打算结束这种无意义的对话。 莫芷颉不懂她真是为了不平来骂人,还是另有原因?也许王老师知道这件事也只是一笑置之,她有必要这样义愤填膺的吗? “我想妳没有任何资格来评论这件事。我很忙,妳请回!”她不得不下逐客令。 “我劝妳不要像狐狸精一样缠着我们助教!许助教对妳不过是玩玩而已。别自以为是了,花瓶!”她扬了扬眉,傲慢无理至极。 这是莫芷颉生平遭到最恶毒的污辱,只为了明崇的一个吻,这代价未免太大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大方地不与她一般见识,或者该赏她一巴掌,让她知道她莫芷颉不是好欺负的! “这好象跟妳一点关系都没有吧?妳多用点心在实验上,对妳似乎会好一点。” 虽然嘴里仍保持着基本风度,但她已做好了撵人的准备了。 这时,杵在一旁的两位女同学似乎听不下去了,直拉着孙楚芳的手。 “走了啦!待会儿助教看见,还以为我们欺负她。” “助教从头到尾都没把她看在眼里,都是她在倒贴人家!” 虽知孙楚芳是恶意在攻击她,但“倒贴人家”四个字,却深深刺进了莫芷颉的心坎里……她问自己:真的是这样吗? 孙楚芳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转身欲走出实验室,那位始作蛹者却来得正是时候。三个女孩忙装着笑脸,她真怀疑寡廉鲜耻的究竟是谁。 “助教,我们正好在找你!你过来帮我们看一下实验过程有没有问题。”孙楚芳轻声细语的模样与方才的泼辣判若两人。 莫芷颉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不敢相信这么八点档的剧情也会发生在她身上,她今天总算开了眼界。 “妳们先过去,我马上到。”许明崇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三人走后,他走到她身旁,轻柔地对她说:“学妹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她轻哼一声:“你好象很得意!” 他却笑了。 “妳的反应教人刮目相看。我原本以为该出面替妳解围,只是越听越有意思,索性就听个痛快。也许我该重新评估妳了。”他脸上堆满了笑意。 她不知该为他的好兴致喝采还是苛责他的见死不救? “怎么?两个女人为你争风吃醋,很爽是不是?!”她口不择言地说。 她还不至于白痴得瞧不出一点端倪。 孙楚芳若不是对明崇有着强烈的占有欲,还不至于会无聊到这种程度。 “对不起,让妳受委屈了。”他飞快地在她脸颊亲了一下。 她直觉地推开他。他的好心情让她怏怏不乐。 他竟敢用这种看好戏的心情对待她,难道他不该为了这事负点责任吗? “你还敢这样轻浮!不知道是谁勾引谁?!” 莫芷颉虽然相信他的人格,但依目前的情势看来,未来她在土壤系的日子未必好过。 “你这么受学妹欢迎,我在系上恐怕无立足之地;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以免教嫉妒的眼光伤了。”她若有所悟地说。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我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不顾她的抗议,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又吸又舌忝的,急得她直跳脚。 “你……” 他根本不顾她抗议,舌尖不断地挑逗着她,直到她气喘吁吁投降为止。 “对付敌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反其道而行,如果妳刻意要保持距离,只是称了人家的心,懂吗?” 她算是服了他了,彷佛没什么事可以打倒他的自信满满,这应当是他光明磊落的个性使然。一个人只要相信自己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又何惧之有呢? ***独家制作***bbs.*** 放暑假后,莫芷颉到许明崇宿舍的机率变高了。他给了她一把房间钥匙,挂在一个粉红色的心形钥匙圈上。 “我的房间就是妳的房间,妳随时都可以来。”他这样告诉她。 她握着那把钥匙感动不已。 一个男人愿意把房间钥匙交给妳,是否正意味着两人之间更亲密的一层关系? “你要我随时来帮你整理房间就说一句!”她故意曲解他的好意。 其实他房间干净得很,根本就不需要她充当清洁妇。 “我怎舍得让我亲爱的老婆帮我打扫房间?” 他暧昧地朝她笑着,而且还发现自己讲一些嗯心的话越讲越顺口。 “谁是你老婆了?!”在他面前,她也只是个爱撒娇的小女人。 “还有别人吗?”他瞅着她笑。 “人家可没说要嫁给你喔!”她娇羞得不敢正面看他。 “我可以让妳非嫁我不可喔!”他坏坏地接近她。 她现在正坐在他的床沿,身上抱着一个水蓝色的碎布抱枕,她顺手拿起砸向他那张邪恶的俊脸。 “妳有暴力倾向喔!”他再把抱枕丢回她身上。 “怕了吧?!”她双手抆腰,摆出凶悍的模样。 “我的原则就是以暴制暴!”说完后他整个人扑向她,把她压倒在那张单人床上,疯狂地吻着她。 当他的的唇像雨点一样落在她的颈窝,她只觉得奇痒无比,笑得快岔了气。 之后他突然好奇地抬起头看她。 “这里应该很敏感才对,妳怎么会笑成这样?”他不解地问。 “很痒啊!”她说得理所当然。 “不会吧!”他不信她没有特别的感觉。 他又把唇凑向她,这回落在她的耳根。只见她微微抖了下,他更进一步用舌尖舌忝她的耳内,她嘴角溢出一声轻吟,随即闭上了眼睛。 “什么感觉?”他在他耳旁低语。 热气呵在她耳内,全身瞬间涌上一股燥热,很奇异的一种感受,让人想要更进一步享受那种触感。 “说不上来。” “喜不喜欢?”他又坏坏地问。 当他碰触到她的身体,莫芷颉稍稍抗拒一下。 “小颉,妳放心,我不会伤害妳的。”此刻他还不打算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见她撤了心防,他更加肆无忌惮地将手探进衣服里。 他的理智与强烈的渴求正在进行拉扯,但她如果立即阻止,他仍会尊重她的决定。 “不要了!”她心头悸动得厉害,但不得不喊停。 他随即停止。刚刚那一瞬间,他的确想要放弃他的承诺,急迫地想要直接与她共赴云雨。 许明崇捧着她的脸,在彼此的眼中看见赤果果的,他又按捺不住地紧紧抱着她的身体,热切地吻她。 一阵天昏地暗的热吻后,她突然问: “明崇,你有过经验吗?” 许明崇怔愣了几秒钟。他不想说谎只好痛苦地点头。 莫芷颉一颗心如坠五里雾中,空茫茫地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一个二十九岁的男人,她还能奢望他是个处男吗? “几个?”她忍着内心的揪痛问。 “一个。”他肯定地说。 “你爱她吗?”她红了眼眶,竟害怕听见这样的答案。 “妳不要再问了!”他一把拉过她的身子,紧紧地搂住。“我现在只爱妳一个人!不要再问我过去的事了好不好?!求妳!” 求妳!他竟然用这样的字眼对她说。那是一段怎样的故事,值得他如此低声下气地恳求她?莫芷颉心上掠过一抹无法承受的痛楚。 他一定爱着过去的那个人胜过她许多,否则他不会这么痛。 明知道他曾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她遗是忍不住落泪了……原来爱人的眼里是容不下一颗沙的:她注定得接受他剩余的感情,却不是他心中的唯一。 “我曾告诉过妳,我的心已经死了,那时我真的认为自己不能再爱人了。后来我才明白,一种动物性的本能,伤口经过时间的流逝会渐渐复元,破碎的心也会复活,总之,像奇迹似的,我又爱上了妳,原以为不可能的事就这样发生了。不要怀疑我对妳的爱!若不是经过那一段,也许,我会更早爱上妳!因为妳可以让一个人起死回生!”他把她推到眼前,让她看着他的眼睛,真心诚意地对她说。 莫芷颉心疼地回吻他,咸湿的泪水混进了热吻中,就像他们的爱情,甜蜜中夹杂着一丝丝苦涩的味道。 她好想告诉他:你知道我多爱你吗?自从见到你第一天起,我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你!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原因……之前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也许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然而,她终究没有说出,她不要他知道她的痴情,更不要任何人嘲笑她的痴傻。 ***独家制作***bbs.*** “这是什么东西啊?” 莫芷颉看着陈志伟捧在手上的两盆小小红色塑料花盆,里头各放着一片毛绒绒的绿色叶片。 “我从家里带来送妳的!” 她已经有一个月没看见他。自从那次闹过别扭后,他就不声不响回台南去了,让她心情郁闷了好几天。 “你还真有心!特地从台南带两片怪叶子送我。” 他早知道她会对他的好意嗤之以鼻;不过,他并不在意她怎么想,反正他就是想送给她。 “这不是什么怪叶子好不好!”他将那两个红色小花盆放到靠她最近的窗台上。“这种植物叫非洲堇,它的叶片会落地生根。妳只要常常浇水,它就会从叶片的边边长出新的女敕芽,很好玩的!” “真的啊?!”莫芷颉好奇地走到窗台,再一次认真地瞧着那两片叶子。 她知道有一种落地生根的植物,但没见识过它是否真会从叶片的边缘长出新的女敕芽。 “我还带了很多黄金葛,等我整理好再送妳几盆。”他瞧着她越来越漂亮的脸蛋,几乎要移不开视线了。 少了一根筋的莫芷颉,过了好一会才发现他火热的注视,她嘟着嫣红小嘴啐道: “你要死啦!这样看人家。” “我觉得妳变得更漂亮了耶!”他亮着一对迷人的眸子,笑着对她说。 “我一直都很漂亮。你这么讨好我有什么目的?直说好了。” 她第一次教他瞧到红了脸,还有一点心跳加快。 也许是因为惠华学姐说他喜欢她的话正在起化学反应,她总觉得自己无法再像从前一样,毫无戒心地与他相处。 “天地良心!我对妳会有什么目的,妳未免太过抬举自己了!”他面露嫌恶地说。 “你最近是不是闲得发慌?怎么不好好找点正事做,专门干这种拈花惹草的勾当?” 她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反而对他失踪了一个月的去向感到兴味。 陈志伟在她身旁位置坐下,视线移到计算机屏幕上。 “我在我老爸的工厂打了一个月零工。我老爸说,要是没做满一个月就不帮我缴下学期的学费,所以我就在工厂里混了一个月,虽然很想妳,可是也无能为力喽!” 他的真心话听起来却更像笑话,逗得莫芷颉炳哈大笑。 “你真不孝!帮父亲工作是应该的,还要条件交换!”莫芷颉半开玩笑地责备他。 她本身因为父亲的营造公司倒闭而背负了一大笔债务,必须半工半读完成大学学业。有时她也羡慕那些一天到晚参加社团活动的同学,可以无忧无虑地享受大学生活,而她却只能奔波在学业与工作之间,时常弄得疲惫不堪。 “我知道妳很辛苦,想不想去澎湖玩?我和文凯计画在月底找几个人一起去澎湖玩,馨逸也会去。”陈志伟马上转移话题。 她一听果然心动,不过还是要问过许明崇才能决定。 “原则上没问题啦!”她开心地说。 “是不是要找某人一起去?”他闷闷地问。 “才没有!明崇很忙,他排不出时间。” 她记得他曾说过要带她出去玩,结果暑假都快过了,还不是没动静。 “明崇?我记得妳一直都叫他学长的不是吗?现在关系不同啦?”反正他就是很不是滋味。 “你很无聊耶!我要叫他什么要你管!” 她最讨厌志伟对明崇的态度,好象人家欠他钱没还似的,偏偏一个是她的阿娜答,另一个却是她三年来的死档。 “妳是不是跟学长上床了?”他突然爆出一个惊天动地的问题。 连他自己都很意外,他竟然会莫名地问出这一个月来盘旋在内心深处的问题;尤其一个人在台南的深夜里,想着想着,他往往心痛得无法成眠。 他甚至痛恨起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爱着她? 一天深夜,他梦见她和许明崇相拥地自他面前渐行渐远,他在梦中揪着胸口痛醒了过来,想试着在纸上写下十个不该爱她的理由,沉思了半天却只写了一个--她是别人的女朋友。 他反复在心中想着:她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了,你还在奢望什么?难道他们还没上床,你就有机会?人家是两情相悦,而你,什么都不是! “你下流!我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莫芷颉气炸了。 他竟然问这种没水准的问题!还当不当她是朋友啊? 第七章 亮蓝的海天之间,一艘载有六人的渔船,迎着海风缓缓前进。 嘻闹之间,两道修长的身影以一个优美的姿势跃入海水中,湛蓝的海水,隐约可见海底飘动的水草及优游其中的鱼儿。 “小心,别让大白鲨啃了!”船上的一男三女对着海面上载沉载浮的两个身影大喊着。 风景漂亮得令人赞叹,旅程愉悦得令人欢呼,这就是他们三天两夜的澎湖之旅。就算莫芷颉与陈志伟之间有再多的言语摩擦,两人很快地也就尽释前嫌、和好如初。 所以,莫芷颉在许明崇的千叮咛万嘱咐下,兴高采烈地整理好行李和大伙一起搭乘游艇,在海面上晕了三小时的船,把肚子里的早餐加上前一天的晚餐全都吐光光,风尘仆仆地来到这个充满夏日风情的岛屿。 这趟旅程除了陈志伟和莫芷颉外,还有郑文凯和何馨逸,以及他们住在澎湖的同学林永嘉和他园艺系的女朋友蓝淑华。 目前他们所搭乘的渔船就是林永嘉老爸的捕鱼船。莫芷颉觉得这艘小渔船比起他们来时所搭乘的豪华游轮还要拉风好几倍呢! 他们离大海好近,近到伸出手就可以碰到清凉的海水;他们还忘情地掬起海水,打起水仗来。 虽然出门时已经擦了好几层的防晒油,但那些名牌的防晒油似乎对这火辣辣的太阳起不了一点作用:不久她们三个“白泡泡、幼米米”的女孩还是晒红了皮肤。莫芷颉知道她们得黑上好一阵子了。 “馨逸,他们会不会有危险?”莫芷颉望着海上渐游渐远的两个黑影不安地问。 “不会啦!我是领有执照的救生员,有我在妳放心!妳的阿娜答不会有事的!”林永嘉拍着胸脯保证。 莫芷颉尴尬地望了何馨逸一眼。在林永嘉和蓝淑华眼里,她和陈志伟就像是一对情侣。 “喂!这种话可别乱说喔!人家小颉的男朋友可是咱们系上的助教;你可别乱配对,小心助教让你不能毕业!”何馨逸只好出面帮她解围。 “助教?”蓝淑华脑海里闪过一个大问号。 系上的助教共有三位,未婚的也只有新来的许助教。难不成莫芷颉的男友就是他? “对啦!就是许助教!”何馨逸直接给她正确的答案。 “真的啊!那孙楚芳不就没戏唱了。” 原来他们全班都知道孙楚芳喜欢许明崇,只有莫芷颉傻傻挨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凭她?下辈子吧!”何馨逸冷哼一声。 她最讨厌孙楚芳,大一时她还勾引过文凯;还好文凯眼光好,看上的人是她。对于这件事她仍然耿耿于怀,还恶声恶气地警告过文凯不要跟孙楚芳太接近,不然就跟他绝交! 没多久,那两个黑影又朝着船的方向游回来,俐落地跳上船。两个只穿一件泳裤的男人身上都是海水,何馨逸各递了一条毛巾给他们擦身体。 “好棒!罢刚我还跑给一条大白鲨追呢!还好我跑得快,要不然小弟弟给牠咬掉就惨了!我都还没拆封过哩!”陈志伟边擦身体边瞎掰。 三个女人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莫芷颉在他手臂上狠狠捏了一下。 “你真爱耍宝耶!大白鲨才没那么饥不择食咧!』 “妳又知道了!是一只母的耶!牠一定是看上英俊潇洒的我了。”陈志伟很臭屁地说。 “好可怜,只有大白鲨对你有兴趣。”莫芷颉受不了他这么“摇摆”,忍不住要吐他槽,没想到却刺伤他的心。 陈志伟突然就静静地不说话了,莫芷颉也不再理他,和其它两个女孩子说笑话去了。 ***独家制作***bbs.*** 不久,他们接近了一个金黄色小岛,小岛上都是白色沙子。靠近陆地时,他们全都跳下船,合力把船往岸边推,让它搁浅在沙滩上;然后一群人欢欢喜喜地月兑掉身上衣服,穿著泳衣跳到海水里头嬉戏。 可惜,莫芷颉不会游泳,她只能穿著泳衣在浅水处玩耍,不能像其它人那样尽情地向远处游去。 “笨蛋!我教妳游泳!”陈志伟游了一圈又绕回来,看见她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在沙滩上捡贝壳。 “我不要!”她没来由地怕水,所以永远学不来游泳。 “我在你身边保护妳。妳没下水,不知道海里有多好玩!” 莫芷颉让他说得有几分心动,但眼底仍有几分犹豫。 陈志伟向四周望了一圈,很快地锁定目标,一分钟内借到一个色彩缤纷的游泳圈。 “妳用这个!我带妳到深一点的地方去。” 她套上游泳圈,随着陈志伟到深一点的海域。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释放,在亮蓝的海天之间漂浮着,彷佛与天地融合为一。 “很棒吧?” “嗯!”她用力地点点头。 莫芷颉回过头,才发现自己与在海边嬉戏的人群隔了好长一段距离;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辽阔无边的海水吞掉,但在这一刻,她一点都不害怕。 “小颉,我告诉妳一个秘密。这辈子我只说这一次,从这里回到岸边后,妳就把它忘掉,行不行?”陈志伟突然认真地对她说。 莫芷颉在他眼底看见一抹忧伤,她莫名其妙地害怕起来,直觉告诉她这个秘密一定与她有关。志伟会这样郑重其事地带她远离人群,他一定在内心挣扎了很久。 “好!你说。” 她明知道人不可能那么健忘,但他既然下定决心说,她没有理由拒绝。 “我爱妳。”他简单说出了在他内心纠缠了好久的三个字。 莫芷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爱她?他竟然说他爱她?!他们一直都是好朋友的不是吗?他为什么要爱上她? 但陈志伟的眼底没有一丝丝的作弄意味,他的神情是那么认真,认真得教她不得不相信他的真诚。 她不要他爱她啊! 他们是那么好的朋友,为什么他却不能用同样的心情对她?男人与女人之间真的不可能有纯粹的友谊吗? “你哄我,今天不是愚人节喔!” 她故意笑得很灿烂,但一颗心却跳动得厉害。 “随妳信不信。我说过我只说一次,以后永远不会再说了。”说完,他眼眶飘上一层薄雾,很快地潜入海水里。 让咸湿的泪水与海水混在一起吧!让这段不会有结果的恋情遗诸天地吧!他爱得这么苦,到底为什么呢? 莫芷颉望着他海水中的身影,脑海中闪过许多过去两人相处的情景。虽然有过许多不愉快的争执,但无可否认的,他对她真的是好得没话说!而这些好却都教她视为理所当然;她从来没认真想过,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没想到这趟澎湖之旅,会在她心头加上这么一个沉重的负荷。她宁可他只是在跟她开玩笑的。 她深知单恋一个人有多苦,但,她也只能辜负他的深情了;因为,她内心除了明崇之外,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独家制作***bbs.*** 从澎湖回来之后几天,莫芷颉的心情沉到谷底。 虽然志伟对待她的态度依旧,可是她就是无法再用平常心看待他:就如同那次与他无意间的亲吻一般。所以,她只好选择逃避。 对!逃避。除此之外,她没有更好的方式来面对自己和志伟。 但,更严重的事却是--明崇竟莫名其妙失踪了。王老师说他请了四天假,就从她们去澎湖玩的第二天起。 她不明白,当初说没时间陪她的人,却在她出去旅行的时候请假,没有任何理由地一个人逍遥去了。 她替他想了许多理由,但一点都无法稍稍教她释怀。 他如果真有什么事,至少留张字条给她吧?他们之间还需要有什么秘密吗? 这天下班后,她和何馨逸去看了一场电影,打发掉寂寞的夜晚,最后两人在巷口道别。 哎,剩下一个人的夜晚,该如何过? 去他那儿吧!她有他的钥匙不是吗? 虽然他人不在,不过可以靠他近点,这样的感觉会比较踏实吧? 她在住处楼下停妥了脚踏车后,走到另一条街。 意外的,她看到他住的三楼窗口灯还亮着,那灯光看似壁灯的昏黄,而不是日光灯的那种亮白……他睡了吗? 她在窗下站了会,正打算离去,却看见窗口晃过一对身影。 她看见一个长发的身影与高大的他站在靠窗的位置,也许,正在谈话。 那女人身影满高的,大约到他的下巴,长发披泻而下。 这个曼妙的影子到底是谁?会是孙楚芳吗?身高和发型都很相似,不会真是她吧? 她感到心口一窒,整个人莫名地颤抖。 她不信明崇会在这么短时间内背叛她,但她更无法理解,为何他会跟一个女孩子共处一室,而且还在那样幽暗的灯光下,这有点过火吧! 她气恼地想:除非她是明崇的亲人,否则她一定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半晌之后,两道身影突然合而为一,而且,她清楚地看见两人正在接吻,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这一刻,她整个人像被掏空一般……如果那个身影不是那么熟悉,她宁可相信那个男人不是明崇。 为什么他要这样伤害她?!她可以不在意他的过去,却无法不在意他在与她交往的同时还和另一个女人背着她卿卿我我的。 枉费她这样信任他,相信他的人品,相信他是唯一的人选!眼前的事实却彻底粉碎了她的美梦,她竟还天真地以为他真的只爱她一个人! 她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滑下来,面对这种事,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连上去甩他一巴掌的勇气都没有。她突然觉得原来自己也只是个没有任何用处的女人而已…… 她好希望这只是一场梦而已,等她醒来将发现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她却无法这样欺骗自己。 在他口口声声说要和她结婚的同时,他却在那个属于两人的天地里吻了另一个女人,她要如何说服自己相信这不是真的? 这个晚上,莫芷颉一直站在那扇窗口下,直到窗口的灯光完全消失。 她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要看见那个女人下来,告诉她,这只是个玩笑而已;可是,那女人却始终没走下来,她的心在黑暗中摔成碎片…… 她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走回宿舍的。 她跌坐在黑暗的房间内……也许心死了,泪水也跟着干了;她很想痛哭一场,却怎样也挤不出一滴眼泪。 饼去两人之间的种种情景,不断在她脑海中闪过……他的温柔、他的深情、他的承诺,难道都只是他要着她玩的手段? 她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对她! 凌晨三点半,她如同一缕幽魂,拨了那组熟悉的电话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后有人接起。 “喂?”是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她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仍怀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今晚的一切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喂,是哪位?”他语气中有明显的不耐烦。 她掩住话筒,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为什么不说话?”他又问。 “这么晚了,可能是无聊的人打的。” 她听见那个女孩的声音,她整个人瞬间激动了起来。 她真的在他房间里过夜!他对她隐忍着,却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发泄,为什么?! 因为她是处女吗?他怕对一个处女负责,所以又另外找一个可以泄欲的对象? 不久,他挂上了电话。 她紧紧地握着话筒,突然心痛得哭了出来…… 她的梦彻底粉碎了,在这样一个孤单的夜晚,她心爱的那个男人正搂着另一个女人睡觉,她却抱着枕头泣不成声…… ***独家制作***bbs.*** 棒天,她无法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地回实验室工作。如果可以,她更想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要他后悔一辈子! 八点半,距离上班时间已过了半小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不想跟任何人说话,所以直接将电话线拔起。 在极度疲惫中,她又昏昏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被电铃的声音吵醒,朦胧之中心痛的感觉仍深刻得不能自己,基于一种逃避的心态,她以为睡醒之后恶梦就会消失,一切仍可以回到从前,可为何她仍感到强烈的心痛…… 等她再次醒来,室内已是一片黑暗。 一整天没进食,这时她肚子已饿得咕噜咕噜叫。她跃起身,吃掉仅存的唯一一包泡面,同时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不要再爱他了。 第二天,她若无其事地回去上班。 “小颉,妳昨天到哪儿去了?!我们一群人找妳找疯了!”何馨逸见到她劈头就问。 “临时有事回家去了。”她淡然地说。 “没事吧?妳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何馨逸怀疑地看着她。 “可能有点感冒吧!一早起来就头痛。”她撒谎。 “要不要再请一天假?”邱惠华问。 “不必了,我的进度已经落后很多了。” 她一边打开计算机,一边放上背包,何馨逸倒了一杯热水给她。 陈志伟拿了一份三明治给她,还半开玩笑地对她说:“我只对妳这么好喔!别人想要都没有。” 她不想说话,觉得自己好象生了一场重病,连和陈志伟抬杠的力气都没有。爱情真的可以让一个人欲生欲死。 “妳好象病得很重耶!”陈志伟凑近了她的脸,还模了她额头一下。 “你别管我!”她冷冷地说。 原本伸手要挥掉陈志伟覆上她额头上的手,不意却打落了桌上何馨逸刚刚放的茶杯,热水和玻璃碎片洒了一地。 何馨逸一声惨叫。 莫芷颉好不容易筑起的堡垒却终于崩溃,她不顾众人诧异的眼光,瞬间夺门而出。她一直跑到顶楼,蹲在地上痛哭出声。 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的,原来都只是自己欺骗自己而已。 “小颉,妳怎么了?”何馨逸蹲在她身旁,轻轻搂着她颤动不已的肩膀。 “妳是不是和学长吵架了?” 莫芷颉拼命地摇头,却摇落了更多的泪水。 “妳骗我!你们到底怎么了?我还不曾看过妳这样。” 她因哽咽而无法言语。 “我去问学长好了!”何馨逸真的转身要走。 “妳不要去!求妳!”莫芷颉死命地拉着她。 何馨逸心疼地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塞了一条手帕给她。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学长一直对妳很好不是吗?” “馨逸,我一直相信他是真心爱我的,可是他却欺骗了我!前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他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他还吻了她,我怎么能够接受这样的事实?!”她真的需要找个人来倾诉,否则她将会崩溃。 “学长他--真的吻了另一个女孩子?!”何馨逸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莫芷颉把那天的情形告诉她,包括她半夜打的那通电话。 何馨逸像是受了极大的震惊,拼命地摇头,情绪非常激动。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妳?!我去找他,要他把话说清楚!”何馨逸忿忿不平地要去找许明崇理论。 “妳别去问他!我有我的自尊。他既然不珍惜我,我不想再与他牵扯不清,也许他自己会明白。”莫芷颉擦了擦眼角泪水。 “我还是不相信他真的这么滥情。”何馨逸摇摇头。 “没有什么事会比亲眼看到来得真实了。”她又何尝愿意相信这样的事实。“这件事不要再闹大了,我不想失去更多。” 她不希望有人藉此嘲笑她,尤其是孙楚芳。她一直觉得那个女人就是她,可她却不敢告诉何馨逸,只怕她会忍不住去问孙楚芳。 “我还是觉得妳必须跟学长摊开来说,也许他会给妳一个较合理的解释。” “如果今天这事发生在文凯身上,妳会怎么想?!”莫芷颉话才说出口,随后就觉得不妥。“原谅我这样问。” “即使让我捉奸在床,我也会教他给我一个解释!”何馨逸毫不考虑地说。 莫芷颉想:也许明崇真的该给自己一个解释。 ***独家制作***bbs.*** 中午-- 莫芷颉在计算机室与王老师办公室问的走道上遇上了许明崇。他像平常一样跟她打招呼,她却觉得两人之间距离好遥远。 虽然她心情较昨天平静许多,但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她仍掩不住内心的波涛汹涌,脸色当然也好不到哪去了。 “妳在生我的气?”他已经明显感受到她的不对劲了。“对不起!这几天我在处理一些事,所以--” “不必再说了!你还想编什么烂理由骗我?!”怒火让她变成凶只刺猬。 “妳……”他伸过手想揽住她的肩,却教她一手挥开。 “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任何人。只有你!如果你不喜欢我就直说无妨,我这样全心全意地付出,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她的泪水不争气地掉下来。 他向前拉住她的手,却又让她狠狠甩开。 “你不要再碰我了!” “别在这里跟我吵,我们到别的地方说。”他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没见过的痛苦。 “你怕我毁了你的一世英名?!”她冷哼一声。“你根本就是个自私的人!也许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玩弄我的天真,我还傻傻地相信你!我已经看清你的为人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他不理会她的忿怒,拉着她往顶楼走。 她奋力挣扎却敌不过他的坚决,手腕因此红了一圈。 “妳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他坐在水泥围墙上,两手交叉放胸前,大有豁出去的姿态。 “那天半夜的电话是我打的!在那之前我去找过你,在楼下站了三个多钟头。请你解释啊!请你告诉我,她只是你妹妹!或者那是个男人,他是你哥哥也可以!”也许馨逸说得没错,他该给她一个解释的。 他脸色瞬间刷白,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头转向别处,沉默了许久。 莫芷颉则痛哭出声。 不解释就等于默认了,为什么他连谎话都不说?如果他现在否认,也许她会好过一点。 “你这几天都跟她在一起,对不对?!”莫芷颉的眼泪更加凶猛涌出。 他依然没有否认。 “我恨你!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 莫芷颉绝望地掉头要离开,他立即跳下围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让我走吧!”她伸手推他,他却一动也不动地挡在她面前。 “我伤妳伤得这样深,我道歉。但这绝不是我的本意,我想,再多的解释都无法弥补对妳造成的伤害;我只想告诉妳,今天就算我和别的女人上床,我爱的人还是妳。” 这是她听过最荒谬的话!竟然还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如果你爱着一个人的同时却还可以和另一个女人上床!很抱歉,这样廉价的爱,我不需要!”她冷冷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对不起!是我引喻失当。”他懊恼地说。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的落差这么大。与其彼此痛苦,不如分手吧!”她强忍住内心伤痛,说出决绝的话语。 他静静地看着她,过了许久才说:“我从来没想过要和妳分手。” “我不要再继续下去了!我不能接受你吻了别人再来吻我,这样只会让我觉得龌龊而已!”她已经把丑话说尽了。 他试图要说什么,随即又放弃。 “你什么都别说了!勉强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了。”她说得潇洒,内心却有如刀割。 “我从来都没有欺骗过妳;即使妳执意要分手,我也不会再找任何人取代。”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让我伤心的事?!我可以接受你的过去,但我不懂!在你自以为真心对待一个人的同时,还可以脚踏两条船?!”她好失望。 “当我选择妳的同时,我就已经认定妳了,我没有脚踏两条船。” 他的眼神竟可以那样诚恳,她内心又被狠狠抽了下。 “你不会告诉我那个女孩你只是玩玩而已,你对我才是真的?这么好笑的戏码求你别拿来羞辱我!”说着她的泪水又来了。 “妳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们之间根本没有第三者,妳要相信我!” 他要她相信他?却迟迟不肯解释那天晚上的事,他要她如何相信他?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是我眼花了还是耳背?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她激动地问。 他突然向前一步,将她的头压向他胸前。她奋力地要推开他,身子却反而让他搂得更紧。 “小颉,我爱妳!妳不知道我多么不想失去妳!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妳受一点伤害,请妳相信我!” “不要!我对你的恨已经多过于爱,我不会再为你付出,一点也不会!”她已经伤痕累累,唯一剩下的恐怕就只有自尊了。 “我要怎么做,妳才肯原谅我?!”他松开她。 那一刻,她看见他眼角泛着泪光…… 懊原谅他吗?他背着她和另一个女人过夜,却要她相信他,那她又算什么? “我只是个自私的女人。如果你的爱情观是这样浮滥,你要我怎么原谅你?!我不想怀疑你,是你让我失望的!” “妳真的执意要和我分手?我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妳的决心?” “我无法接受有瑕疵的爱情。”她肯定地说。 他双手掩面,这一刻他痛苦得想要死掉……没想到他才退伍没几个月,原以为两人将终成眷属,不料竟会走上分手一途。 而真正教莫芷颉寒彻心扉的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否认那个女人的存在,更没有进一步解释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她仅存的一点点希望,在他的默认下灰飞烟灭。 像生过一场重病,她身边的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莫芷颉仍然每天到实验室工作,下班后就一个人躲在宿舍里,什么都不想做。她终于明白,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但失去爱情却会教人痛不欲生。 害怕面对所有认识的人,害怕太多的关心,只会一次次让她面对自己的伤口……所以,她刻意将自己孤立起来。 夜晚,她坐在窗口眺望远处的霓虹灯,任时光流逝……最后,仍是在泪水模糊中睡去;半夜,却又在梦中心痛地醒来…… 为何他连在梦中都不肯放过她? 生活,宛如人间炼狱。 直到那天,她无意间看见窗口的那两片叶子,奇迹似地长出好几株小小的女敕芽。她总算相信,飘落的生命得以重生。 她不正像那叶子,孤单地躺在泥土上等待重生的一刻……那是种无以名状的感动,还有一丝丝的欢喜。 “小颉,一个人躲到这里吃饭?”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从恍惚中醒来,面对的是陈志伟那双澄澈的眼,他俊朗的笑容让人感染了些许欢愉。 此刻,她才惊觉,生活中原来还有这张教她无法拒绝的脸:她的日子过得太灰黯了,的确需要一点阳光。 “明天就要开学了,妳的课都选好了吗?”他坐到她面前,审视她那张消瘦许多的脸。 “早就贝了,你修了几个学分?”他让她的心情变好了些。 “十二个左右,所以,今年我会过得很惬意喔!” “很闲就来帮惠华学姐做实验啊,她最近很忙呢!王老师刚接了一个新的农委会的计画,上个星期才采回一百多个土壤样本。惠华学姐都快分身乏术了。” “那有什么问题!妳告诉她,土留给我来磨,我磨得又好又快!”陈志伟很阿沙力地说。 一阵静默之后,陈志伟突然问她:“妳最近好吗?” 他听到一些有关许明崇和小颉分手的耳语。他原本还有些高兴,但在见到小颉强颜欢笑、日渐憔悴之后,反而心痛得不得了。 “很好啊!你有毛病啊?”莫芷颉心虚地说。 她一直没忘记他在澎湖海边对她说的那个秘密,尽避他待她如昔,她对他的感觉却总是不一样了。 “我只是不忍心看见妳越来越瘦。妳要知道,我会心疼的。”他真诚地说。 “我在减肥不行吗?” “妳这样还减肥?我看妳是在自虐!”他皱皱眉头说。 “你别管我。”她很害怕对任何人谈心情。 她故意低头吃饭,不想跟他乡谈,谁知他仍下死心地追问: “喂!我这样关心妳,好歹妳也把我当朋友看好不好?” “我一直都当你是朋友,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朋友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妳不觉得妳最近变得很疏离……怎么形容呢……嗯,孤僻!对!就是孤僻。独来独往,话又少,一点都不像从前的妳。”他很认真地说。 “我本来就不是个多话的人。”她反驳。 “不是那个意思!妳虽然不多话,但整个人很活泼、很阳光的感觉,最近变了。”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她一点都不想谈,所以只能扯开话题。 “你知不知道你上次送我的两片叶子都长出女敕芽了,好漂亮喔!” “我早看到了。若不是我常帮妳浇水,那两片叶子早就死翘翘了,连只虫都长不出来!”他不以为然地说。 莫芷颉这才恍然大悟。她这阵子的确是没注意到那些琐碎的事,就连它长出新芽也是在无意问发现的。 “谢谢你喔!” 这一刻,她有股冲动想告诉他,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她宁可选择他。 被爱终究是比爱人来得幸福。 但她知道这样对他很不公平,他也没必要接受在情场上失意的她,毕竟她早已伤痕累累。 “只要妳快乐,要我为妳做什么都值得。” 他不是很正经地说,但她懂得他的心意,她真的很感动。这世上竟会有一个不管她爱不爱他,都愿意为她真心付出的男人。 她原可以为了报复明崇而负气和他在一起的,但她做不来;既然明崇伤害她在先,她体会了那样的痛苦,又何必波及无辜的人。 “志伟,谢谢你!” 陈志伟不屑地翻了翻白眼。 “谁要妳感激了!”之后,两人很有默契地相视而笑。 窗外一阵风吹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两人的内心却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墙。 莫芷颉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两片叶子代表着陈志伟想要重生的重大意义。 他把它交到她手上,却只见到她的漠视,他的心彷佛也随着她的漠视而枯萎了。 第八章 开学第二天,莫芷颉晚上正好没课。 整理好桌上散落的稿子,她背起包包正想离去,走到计算机室门口,差点撞上一个美丽的身影。 好漂亮的一个女孩子!除了凹凸有致的身材外,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就是那张脸。突出精致的五官,白里透红的肌肤,黝黑如缎的长发;更令人惊讶的是,她有一对蓝色的眸子,像极了一个混血儿。莫芷颉打出娘胎后就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女孩子。 莫芷颉有几秒钟怔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美丽的女子。 “请问许明崇先生在哪个办公室?” 女孩的声音柔柔细细的,却问了一个让莫芷颉血液瞬间凝结的问题。 “他今天到南部出差,请问妳找他有什么事吗?”莫芷颉掩住内心的颤动,语气平静地说。 “那么,请问莫芷颉在吗?” 轰的一声,莫芷颉差点重心不稳,身体微微晃了下。 她怎么会知道她? 莫非…… “请问妳是……”她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 “我是许明崇的未婚妻。”她骄傲地表明身分。 未婚妻?莫芷颉努力地在脑中思索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意义:但,为什么是那样难堪的答案? 这个女人突然闯入她的世界,自称是明崇的未婚妻;好笑的是,她认识他这么久,却完全不知道他有个未婚妻。 她的口气笃定得让莫芷颉没有任何怀疑的可能,不用多思考就相信了她。 这一刻,她总算明白他为何什么都不解释。 原来,那个女人就是他的未婚妻,根本不是她所想的孙楚芳,或者任何一个一夜的女孩子。 她,莫芷颉,什么都不是、一个名正言顺的第三者而已。明崇怎么还说得出他们之间没有第三者的话呢? 不知怎的,她突然好想狂笑…… 明崇的未婚妻找上门了,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这比孙楚芳指着她鼻子骂她是狐狸精更加可笑一百倍。 她只是不明白,明崇有这么一个美艳如仙的“未婚妻”,还来惹她做什么?虽然是她主动表明心迹,但她并没强迫他接受啊!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一点一滴地伤害她?这样耍她很好玩吗?! “我就是莫芷颉。”她平静地接受她可能会遭受的指责。 她不可置信地看了莫芷颉好久,才转而笑道:“妳就是莫芷颉,还好嘛!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不知道明崇看上妳哪一点?” 她的恶毒言语并没有教莫芷颉动怒,她应该要同情她的,毕竟她才是明崇的未婚妻;她无论哪一点都确实比不上这个美丽的女人,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然而这个美丽的未婚妻却知道明崇和她之问的事?事情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请进来里面坐。” 莫芷颉不想在明崇的未婚妻面前失态,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这个女人连坐姿都那么优雅,莫芷颉觉得在她面前,自己不过是只乌鸦而已。 “妳找我有事吗?”莫芷颉淡淡地问,努力地扮演一个冷静的角色。 “妳离开他好不好?我求妳!”突然问她就声泪俱下,完全没有见面时的高傲。 “为什么?妳求我做什么?我们早就分手了。』莫芷颉被她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 她为什么要求她?她不过是供明崇解闷娱乐的一个可怜女人罢了。 他有个未婚妻,却从来没人告诉她,她就这样傻傻地让他骗了。 “不!他说他不会跟妳分手!不管我怎么求他,他都不答应跟妳分手。学妹,我求妳!也许妳会看不起我,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只好来请求妳成全。我真的很爱很爱明崇!” 她的眼泪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在演戏,莫芷颉开始同情这个漂亮得过火的女人。 为什么她要对她苦苦相求?明崇又为何要舍弃外在条件胜过她好几倍的未婚妻?这太不合常理了。 “我一点都不知道有妳这个人。相信我,我不是刻意要破坏妳和明崇之间的感情。妳可不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莫芷颉急需要厘清过于纷乱的心绪,她不相信明崇会辜负这样一个漂亮又温柔的女人。 “我是他外文系的学妹。大一那年在迎新舞会上与他相遇,他开始对我展开追求,我被他的多情和用心感动,很快地我们就成为男女朋友。” “直到大三那年,因为我父亲接受了加拿大一所大学的聘书到那儿教书,我随着家人移居加拿大;所以,在出国之前,我们就在双方家长的见证下先订婚。我在国外一住就是六年,这期间回来过几次,两人都是在匆忙中度过。当然,我们也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但是,我没想到他就这样变心了。” 她把她的右手摊放在桌上,莫芷颉看见她中指上戴着一只耀眼的钻戒,光芒异常刺眼。 “这就是我们的订婚戒指,我一直带在身上。”她说。 六年的分离会磨灭一段信誓旦旦的恋情,这个莫芷颉相信;但发生在明崇身上她却觉得不该。 在她的心目中,明崇应该是个用情至深的人;尤其是他说到过去那段恋情仍是无可避免的悸动,又为何还要跟她在一起?是寂寞吗? 因为未婚妻长期居住在国外,所以他耐不住性子,转而把感情放到她身上? 但他又为何说他心已死?这个漂亮的女人应当就是与他发生过关系的那个女人吧?他们之间或许有太多牵扯不清的恩恩怨怨,但她可以确定的是,明崇一直忘不了这个女人。 “我不知道怎么称呼妳?”莫芷颉问。 “我叫李薇。” “李薇,我可以坦白告诉妳。当我发现妳这个人存在是两星期前的事,但我直到今天才知道妳的真实身分;在这期间,我和明崇学长已经分手。以后,是妳和他之间的问题,我不会再介入:妳放心,我不会夺人所爱的。”莫芷颉掩住想要痛哭出声的绝望心情,沉重地对李薇保证。 李薇的眼底闪着晶莹的泪水。 原以为会遇上一个强劲的对手,没想到莫芷颉这么好说话,这样一来,她就放心了。 “学妹,谢谢妳的成全!我会永远感激妳!”李薇真诚地说。 “原本就是妳的东西,我只是把他还给妳而已。”莫芷颉嘴角浮上一抹悲伤莫名的苦笑。 李薇走后,她一个人在系馆哭掉好多泪水。 不管明崇和李薇之间有过什么样的不愉快,她都无法原谅他对她隐瞒订婚的事实而跟她交往:最后不仅让她失去了一颗心,还背负了第三者的罪名。 明崇在她心中变得更加不可原谅。 莫芷颉晃着摇摇欲坠的身子走出系馆大门,恍惚间她看见一辆车子迎面驶来,刺眼的大灯照得她头晕目眩…… 她记得车子并没有撞上她,但她却昏倒了。 那辆车正好就是许明崇和几个研究助理出公差所开的那辆土壤系公务车。 许明崇亲眼看见莫芷颉就在他眼前“咚”的一声倒下,然后不省人事…… ***独家制作***bbs.*** “有没有想吐的感觉?” 莫芷颉罢醒过来就看见一个温柔的白衣天使,她还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怎么办?是不是撞傻了?”许明崇看着她痴呆的模样,急着问身边的护士小姐。 “还好吧!医师说只是轻微的脑震荡而已。”护士也觉得奇怪。 “这是哪里?”莫芷颉打断了两人之间自以为是的臆测。 “省立医院急诊室。”护士笑着回答她,顺便调整一下她的点滴速度。 “妳现在身体很虚弱,所以我们先帮妳补充一些营养剂。记得回去后三餐要正常吃,而且睡眠要充足。医师说妳有些营养不良,所以才会贫血。” 护士小姐热心地帮她解释病情,也让她明白,她之所以会昏倒并不是撞上车子,而是贫血所造成的。 护士帮她拉好被子,转身走出病房。之后,冷战许久的两人不得不面对彼此。 见到他,她心口上的痛又浮了上来;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昏倒的真正原因绝对不是贫血,而是无以复加的心痛啊! “妳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他心疼地责备她。 这些日子他不是不管她,而是想让彼此有时间好好沉淀一下,他想等她的心情平和一点时再找机会跟她谈。 因为,他和李薇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道尽;而且在她气头上,更是不可能得到她的谅解。怎知她是外表故作坚强,内心却比他想的还来得脆弱。 “我自己的身体用不着你来过问!”她语气冷得足以冻伤人。 “我知道妳还是很在意我,干嘛要这样和自己过意不去?”许明崇坐到床沿,抓过她没打点滴的右手握着。 许明崇一语说中她的要害,她再怎么嘴硬都不免红了眼眶。现在的问题比两星期前更复杂,他们两人注定是不会有结果了。 “我在意你有什么用?你的未婚妻都回来了,我变成你们之间的第三者,你以为我就很好受!”说着她眼泪就掉下来。 许明崇一怔。 他很意外她竟会知道李薇和他之间的事。 “薇薇去找妳了?”他想只有这个可能性。 薇薇?叫得好亲热!不愧是一对未婚夫妻。莫芷颉心一寒,更加确定他爱李薇比爱她多。 “若她没来找我,你是不是要继续欺骗我,还口口声声要跟我结婚?!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她越想越气,越说越激动。他分明就是有意欺骗她,难怪他要求她不要过问他的过去。 许明崇让她问得心头拧成一团。 他不知道李薇是怎么跟她说的,但想也知道,一定是把所有过错往他身上推,让他在小颉心中成为一个标准的负心汉。 “是她对不起我在先,我自认问心无愧。”他怎能坐以待毙,教李薇在背后说他的不是,造成小颉对他更多的误解。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还戴着你们的订婚戒指啊!”莫芷颉激动地大喊。 “小颉,我承认的确深爱过她。她曾经让我以她为世界的中心点,整个人绕着她打转。她的美丽和温柔都让我深深迷恋,但是我一直害怕她有一天会离开我;直到她出国前,我们决定先订婚都是因为害怕时空的阻隔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刚开始,我们还常常写信、打电话,一有机会我就飞去加拿大看她,她也回来过几次。但在我研究所二年级那年,也就是她离开后的第三年,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开始起了变化。她变得不爱接我的电话,也不回我的信;无论我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后来我才从她妹妹李芃口中知道她交了新的男朋友,而且打算在加拿大和他结婚。” “那段时间我心痛得无法念书,无法专心做实验,我的毕业论文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每天都只想飞到加拿大去求她回心转意;然而,我又告诉自己不要那么没志气,她都变心了,强求又有什么用。后来我还是因此延毕了。就在那年暑假,她结婚了;对我五年多的付出没有一句忏悔、抱歉,还责怪我没有听她的话到加拿大念研究所,所以她才会变心。我对她痛心到了极点……” “后来的我就是妳知道的我。在系上没人知道我订过婚,但我也没再交过其它女朋友;直到遇见妳,我才在黑暗中看见了一道曙光。她对我的背叛我都认了,现在她离了婚又回头来找我;我为什么还要信守那个曾经有过的婚约?我不会再回头了。” 许明崇把他这些年藏在心上的秘密全部说出,顿时他觉得心上那个沉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再也不必对小颉隐瞒这段婚约了。 莫芷颉听完之后却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她相信李薇不会轻言放弃的,她看得出李薇誓在必得的决心。而且,她也怀疑明崇对李薇真的没有爱了吗?或者是更多的恨意掩盖住他对她的爱;其实,他最爱的人也许还是李薇也说不定。 “我看得出李薇其实还是很爱你。也许,你可以试着再接受她。”她试探性地说。 “妳说这是什么话!我现在爱的人是妳,我不可能再回头接受她,妳懂不懂?!” 他不明白她为何要把他推给李薇,她明明那么在乎他的! “你先弄清自己的感情再说。现在的李薇虽然离过婚,也曾经背叛过你,但毕竟她的条件还是好过我许多,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莫芷颉完完整整地把自己的心意说出。 她要的是一份完整的感情,若不是,她宁可不要。 “小颉,在我心中妳才是最好的!真的!” 小颉不懂他对她用情有多深,也只有他知道,他爱她远比李薇还要多。 李薇带给他的是虚荣心,他为了守住她而战战兢兢的,深恐他一个疏忽她就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自始自终他都爱得那么没安全感:直到李薇另嫁他人之后,他才突然看清了这个事实。 他苦苦守住的不是一个爱人,而是一个梦幻的影子……那些年,他除了不断付出之外,他不知道李薇带给他的除了无止境的伤痛外,还剩下什么。 遇上小颉之后,他才深深体会到,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受,那种甜蜜和满足感是前所未有的。她的一个动作、一个笑容都深深牵动他的心:而且他知道,她会一直爱着他。 “谢谢你这样说。”莫芷颉以为他只是在安慰她。 ***独家制作***bbs.*** 莫芷颉在医院躺了一整夜。 清晨,许明崇因为要上三、四堂的实习课,先回学校去了。 直到下午,医师确定她没有呕吐现象,才让她办了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外头阳光刺眼;她独自一人晃着晕眩的脑袋,漫步到市公车站,搭车回宿舍。 不知睡了多久,她醒来时窗外已是明月高悬、满天星斗,肚子饿得咕噜叫,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进食了。 坐起身来,觉得头还是有点晕,着地的后脑勺还隐隐作痛,连走出去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随手拿起电话,这才发现她已经习惯性地把插头拔掉,难怪她可以睡得这么安稳,都没人来打扰她。 因饥饿而颤抖的手,在数字键上按下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 “喂!” “喂!” 两人同时发出声音,却又意外地发觉都是女人的声音。 “妳找哪位?”对方先出声。 “妳是李薇?”莫芷颉直觉地问。 “我是。” “学长不在吗?”既然电话都打了,她也无须逃避。 “明崇还没回来。” 莫芷颉看了看桌上的闹钟,九点四十七分。他去了哪里? “妳找他做什么?”李薇的声音难掩对她的敌意。 “没事。” 自从听了明崇的解释之后,她对李薇完全没有一丝丝的罪恶感;但她却无法理解,李薇为何还在明崇的宿舍? 难道说,自从那天之后,其实他们两人仍住在一起,如果是,那么明崇就太不可原谅了! “我希望妳记得对我的承诺,毕竟我才是他的未婚妻!”李薇冷冷地说。 “我知道妳是他的未婚妻。” 莫芷颉有风度地没揭穿丑陋的真相。她只是感到可笑,李薇凭什么以为一个她背叛过的男人,随时还会准备接受重新回过头找他的女人? 她当明崇不是什么? 然而,明崇既不是那么没志气的男人,为何又跟她纠缠不清?他说他爱着自己,却仍可以跟旧爱人同床共枕,这教她情何以堪? “求妳遵守承诺,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李薇语气温和,但警告的意味浓厚。 莫芷颉心头一紧。 无可否认的,李薇看穿了她的弱点;她摆了低姿态,的确引发了她的同情心。如果李薇表现得凶悍一点,也许她会比较好过。 莫芷颉不置可否地挂上电话,她觉得疲累到极点,连想要活下去的一点点意志力都显得飘摇…… ***独家制作***bbs.*** 她又昏睡了吗?眼前一个模糊的身影,是他吗? “小颉,妳醒了?”许明崇把脸凑近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意识模糊地问。 “我电话一直打不进来。今天晚上又陪王老师和园艺系的几个老师吃饭,刚刚饭局才散就马上赶过来:还好遇到妳们房东,跟他拿了一把钥匙才进来的。” 莫芷颉嗅到他身上浓浓的酒味:心知他今晚又喝了不少酒。 “妳是不是都没吃东西?”他发觉她异常的虚弱。 她没回答,只是瞅着他看。 “看我不会饱,我带妳去吃消夜好不好?”他嘴角漾开一个好看的笑容。 “你别管我,李薇还在等你回去。”她心头一阵酸涩,体认到这个男人已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了。 “妳--在说什么?!” 他眼底闪过一抹惊惶,只是一瞬间,但她就是清楚看见了。 “稍早我曾打电话找你,李薇接的。” 她其实很想问,李薇是否跟她一样,有一把同样挂在心形钥匙圈上的备份钥匙。 “我已经好几天没回去了。”他沉着一张脸说。 “她一直住在你那里?”心上的怒火像水波一般在她心头漾开了。 “她连人带行李地搬进来,我不忍心赶她出去,她在台湾已经没有家了。”就算明知她会生气,他也不想对她说谎。 心软是沉沦的开始,这事实是否也意味着只要李薇不搬走,他们就继续纠缠下去?或者他们这几天也上床了?两个曾经有过关系的人,难道还能平安无事地睡在一起? 莫芷颉一颗心顿时绞痛了起来,又好想狂笑。 “所以,你就顺理成章继续与她--同床共枕?”她本来是想说“上床”、“”之类不堪的字眼。 “你别这样扭曲事实。除了妳看见的那个吻之外,我们没有再进一步的关系了。那天晚上我把床让给她睡,自个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想着该如何向妳解释我和李薇之间的关系;之后,我就住进教职员宿舍里,再没回去过了。” 他住进教职员宿舍的事,她一点都不晓得,可见他们最近疏离得有多严重。 “你真的一点都不爱她了?”莫芷颉开始相信这个可能性。 “如果她没回来找我,也许我还对她存有几分依恋,那是混杂着太多的爱与太深的恨所造成的一种不甘心的情绪反应;然而,再见到她,我彷佛得到了重生的机会。我发现自己真的从那种剧烈的伤痛中走出来了。以前,我从不对任何人讲我和李薇的事,那是因为伤口太深,只要稍稍碰一下,我都觉得痛得不能自已。现在不会了,伤口早已结痂、掉落,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叫做记忆。” 莫芷颉封闭的心终于透进一道阳光,在明崇抽丝剥茧的掏心恳谈之后,她已经渐渐可以相信,也许他真的已经不再爱李薇了。 “你那个晚上为什么要吻她?”既然要问就一次问个彻底,她心眼的确小到连一个吻都无法释怀。 许明崇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思忖着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之后,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许久。四周的空气都凝住了,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莫芷颉快要沉不住气开口问:你没话说了吧?他突然倾身向她,朝她的唇狠狠烙下一个火热的吻。 莫芷颉忿然地想推开他,随即又教他紧紧地搂住身体,让他强吻了好一会儿,他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他。 最后,他瞅着她泛红的脸蛋,气定神闲地说:“是她吻我的。” 他这么做只是在告诉她--要想吻一个人时,未必是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他不需要经过她同意,就可以吻她的不是吗? 第九章 李薇果然没有那么好打发。 许明崇不回去,她就到学校找他。有时他在上实习课,她就大剌剌地坐在一旁旁听,漂亮的她让整个土壤系瞬间沸腾了起来。 许多人都在猜测她的身分,更多人嗅出她和许明崇之间那种暧昧不明的气氛,一些不堪的耳语正流传着。 李薇聪明地不再找莫芷颉下手,但她似乎想让许明崇在系上也待不下去。 莫芷颉不知道她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原本对她还存在的一点点同情心都灰飞烟灭了。最后连王老师都出面要许明崇把事情处理好。这样的事对整个系上的影响层面很大;更何况连其它研究室的老师也颇有微词了。 莫正颉对这件事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完全帮不上忙,只能看着许明崇为了这件事,一天比一天憔悴。 她只能关起耳朵不去听那些不堪的流言,像驼鸟似地躲起来。 一个周末的午后,她在系馆的顶楼看陈志伟种兰花,这是他最近迷上的休闲活动。 系馆的顶楼正好有一间用黑网搭成的温室,经过主人林老师的同意,他就在里面种起了兰花。从一开始的两三盆,到现在的二十几盆,他越种越有心得,还口口声声说毕业之后要专心养兰花。 看他专心地种兰花,是一种单纯的幸福。 她终于明白陈志伟比她更懂得生活,他会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钻牛角尖,也让日子过得更多采多姿,这些都是她无法做到的。 她坐在水泥围墙上,放眼望去,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坐落在这个城市的边缘地带,繁荣却又令人不安。 “妳别坐在那里,很危险的!”陈志伟边松土边喊着。 “跳下去,怎么样?”她沉沉地问。 陈志伟这下才认真地看她。 这一个多月来,她整整瘦了一圈,原本粉女敕粉女敕的脸颊也长出一颗颗触目惊心的痘子;飞扬的神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过多的沉默。 有时,她整天都说不到几句话。 “妳要跳,我奉陪!”他走到她身边坐下。 若是更早之前,他一定会说:“要跳就跳,没人会拉妳;要是勇气不够,我可以推妳一把。” 但现在,他已经看不到她的内心世界。也许,她是真的想跳,他怎么能让她跳下去? “两层楼高,会不会死掉?”她认真地问。 “死翘翘的机会不高,但半身不遂的机率不低,活着只会更痛苦。”他搓着手上的泥巴。 “我在想,如果我死掉了,事情会不会变得比较单纯。”她的眼神空洞,像一缕幽魂发出只有自己听得懂的呓语。 “妳死了,事情会更复杂,会有两个男人为妳守活寡。”他半开玩笑地说。 一个是他,一个是许明崇。 “那么,我走好了,走到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再也不管这些事了。” 她的心情已不是绝望二字可以形容。 看她那么痛苦,他却想不出任何一种安慰她的方式。 如果她爱的人是他,他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丝的委屈,哪会像许明崇放任一个女人在身边造反却无计可施。他为小颉靶到不值,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志伟,借我抱一下好不好?”她转过头看他。 陈志伟怔愣了几秒后,伸出手揽她入怀。 第一次搂着她柔软的女性身体,他的内心却只剩下悲伤和更多的不忍。 当她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胸膛时,却觉得明崇已离得她好远……她默默地流着泪,怀疑泪水是否会有流干的一天? 等泪水流干的那天,人是否就可以免除七情六欲之苦了? ***独家制作***bbs.*** 莫芷颉下了课,走着走着就来到许明崇的教职员宿舍。抬起头看见他那一方明亮的窗口,她却只在楼下来回踱步,没有什么目的,也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目的。 一种孤单寂寞的情绪困扰着她,她不知该找谁说去。 她知道明崇最近的情绪很低落,但除了等待之外,她还能做什么? 一点星子般的亮光,在大门敞开的同时闪了一下,然后在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她无所遁形地立在原处。 没想到他会下来,是正好要出门还是特意? 她瞄了那扇亮着灯的窗口,不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上来?”他问。 她站在路灯下,望着他手中的星子。最近,他似乎抽烟抽得更凶了。 他走到她身旁,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带她走进大楼,走进另一个让她感觉陌生的世界。 他的房间仍然整齐清洁,一如他的人。 随意浏览后,她发现他书桌上摆着一张她的照片。是那次去合欢山赏雪路上拍的,背景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那时她脸上漾着甜蜜的光采,任谁都看得出是一个热恋中的少女。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她将视线调回他脸上,淡淡地问。 “我在窗口看见妳的身影,妳来了却不上来找我,妳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 他脸上惯有的迷人光采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黯淡的疲惫。 “我不知道该不该在这时候来增加你的困扰。” 她也弄不懂她现在该扮演什么角色才恰当。 “让我看看妳,”他心疼地捧着她的脸。“都是我害妳变成这样的。” 尽避再心烦,他仍没忽略掉她近来的变化;她和他一样都在承受李薇所带来的精神上煎熬,怪只怪他狠不下心来赶她回加拿大。 “我该怎么办?与其三个人都痛苦地耗着,不如我离开好了。”她觉得自己爱得好累。 “妳不要这么傻!怎么说我都不会让妳离开我,更何况李薇不见得还爱着我,也许她只是不甘心而已。给她一些时间,她自己会想通的。” 对于一个已经成为过去式的女人,他对她仍有情分在;他不想在这时候将她逼入绝境,所以才会自己承担下她近来种种不当的作为。 “明崇,我不想要给任何人压力,但是我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法: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李薇毁掉你的大好前程?你却不作任何响应?”她除了心痛之外,还有更多的不苟同。 “李薇所有的一切作为都只有一个目的--她要我放弃妳,选择她;然而,若要我放弃妳,我宁可选择放弃这里的一切!”他认真地说。 莫芷颉咬了咬唇,深吸了一口气,怕眼里不争气的泪水就要滑落。 他揽住她细瘦的腰身贴近自己,紧紧地搂着她,低下头吻住她柔软的唇瓣,炽烈的火焰正在燃烧。 许久,他才放开她。 “小颉,妳要相信我对妳的坚持,陪我一起度过难关,好不好?” 她点点头,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独家制作***bbs.*** 平静的时刻就要过去了。 气象局说,有一个中度台风正在太平洋上空朝着西北西方向前进,如果方向不变,两天内直接影响台湾的机率相当高。 正当大家兴高采烈讨论着台风路径的时候,另一个暴风圈却提早来到,让大家措手不及,只能目瞪口呆地杵在原地。 “莫芷颉,我要毁了妳!” 李薇拿着一瓶已开瓶的硫酸,寒着一张脸站在计算机室门口;里头除了莫芷颉之外,还有陈志伟、何馨逸、郑文凯及两个研究所男同学。 李薇漂亮的脸孔变得狰狞,含恨的眼神直勾勾逼着莫芷颉。 莫芷颉靶到一阵强烈晕眩,整个人晃了几下,差点倒下,幸好陈志伟及时接住她。 “学姐,妳要泼就泼我好了!”陈志伟挡在莫芷颉身前,大有豁出去的样子。 “怎么,连你也这么护着她?!她有什么好,值得你们两个男人这样对她?!” 她的眼神更加冷冽,手上的硫酸瓶摇摇欲坠,看得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学姐,妳冷静一点!这样做对任何人都没好处。”何馨逸虽然害怕,但她不得不开口试图挽回可能要发生的悲剧。 大伙深知硫酸的可怕,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更怕一个过大的动作就会让李薇失挫地把手上硫酸泼出。 “既然我得不到,大家同归于尽也无妨!”李薇冷笑了几声。 这时,一个研究生趁李薇不注意偷偷从后门溜了。 “妳冲着我一个人来好了,不要伤害无辜的人。”莫芷颉试着要推开挡在她身前的陈志伟,但他保护她的意志十分坚强,死都不肯放开她。 “很好!你既然这么爱护她,我就成全你!』说着她就高举手上那瓶硫酸。 啊! 这一刻所有人都忘情地尖叫一声。陈志伟紧紧地抱着莫芷颉,而其它人则立即躲到桌子下,本能地双手抱头。 半晌,只听见李薇爆笑出声,尖锐的笑声含混着心碎的悲鸣。 “你真的这么喜欢她?!喜欢到可以不顾一切?”幸好她手上的硫酸并没有泼出。 莫芷颉流下了一串热泪。刚刚那一刻她的确是怕得要死,但志伟紧紧包覆着她,深怕她受到一点伤害,让她感动不已。 “我爱她,却不像妳!得不到爱就要毁了她!如果我是妳,那么我是不是也该拿瓶硫酸去泼许明崇?”陈志伟冷静地反问她。 李薇仍大笑,却滚落了更多的泪水。 “你好伟大,爱一个人却不求回报,只可惜人家未必领情。”李薇冷冷地说。 “够了!妳究竟要我怎样?!妳说吧!”许明崇突然出现在计算机室门口,失控地对着李薇大吼。 李薇转过头看着他那张盛怒的脸,心上被狠狠划了一刀。 莫芷颉看见他出现,立即挣月兑陈志伟的怀抱。她觉得这一切都荒谬极了。 “我要你娶我,做得到吗?”李薇露出一个令人心寒的绝美笑容。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静静地等待许明崇的答案。 “妳疯了!”他大吼一声。 “你不答应我就毁了她!”李薇锐利的眼冷冷地扫过莫芷颉。 “妳--干脆毁了我比较快!”他盛怒的眼充满血丝。 “你宁可让我毁了你,也不愿意跟我结婚?!”李薇怒视着许明崇那张俊逸的脸,心上的痛苦没人知道。 “妳这阵子的行为不都是为了要毁了我?既然如此,妳就彻底毁了我吧!不要再伤害小颉了,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女孩子而已。”许明崇已经让她搞得快崩溃了。 “好!我成全你!”李微冷冷地看了莫芷颉一眼。 莫芷颉心头被狠狠扎了一下,李薇的眼里充满了对她的恨意。 许明崇与莫芷颉两人一个短暂的对视。她看见他眼底的歉意,他却看见她强烈的质疑。 他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任由李薇处置。 李薇看出他义无反顾的决心,凄厉的一阵冷笑后,举起手,打算把手上的硫酸直接朝他那张俊脸泼去…… “不要!”一声尖锐的叫声。 莫芷颉冲上前去抱住许明崇,但一切都太晚了,李薇手上的液体已全数泼出, 洒在许明崇脸上,滑落在莫芷颉身上…… 整个系馆在这时候全被一阵凄厉的尖叫声震动,跑步声如同强烈地震,所有声音都朝向同一个方向前进--计算机室。 ***独家制作***bbs.*** “医生,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情绪不是很稳定,但已经用药物控制住了。” “会不会变成--” “精神病?”医师替他接下去。“病人本身已经有躁郁症的迹象;若再持续受到太大的精神压力,可能会更加恶化。” 男人痛苦地把头靠在背后墙上,沉重地瞇上眼睛,眉头紧拧。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明明从头到尾都不是他的错啊!为什么她的错却要由他来承受? 他上辈子到底欠了她多少? 难道他已经花了那么多年的时光偿还,还不够吗? 他走进病房内,坐在病床旁那张椅子上,认真地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沉睡中的她让他想起刚认识她时的模样…… 他远远地便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在飞扬的音乐声中转呀转的,像一个仙子,他绕呀绕地就绕到她身边。 他请她跳了一支慢舞,挽着她。他总算明白,原来她是学过舞蹈的,难怪身影那么迷人;但真正迷人的却不是她的舞姿,而是她的脸蛋,漂亮且精致的五官,是他见过的女人中最美的。 一支舞下来,他完完全全跌进她明亮的眸子里,她的身影再也无法从他脑海中挥去。 他爱上她了!一个漂亮又聪明的女人。 他疯狂地追求她,在炎热的夏季两人一同徜佯在和风烈日下,酷寒的冬季两人则躲在被窝里温存。她给过他的欢乐,曾经填满了他年少空虚的心灵,最后,她却一点一滴地索回,直到他一无所有…… 所有恩恩怨怨加加减减之后,什么都不剩了,包括爱、包括恨…… 当她朝着他的脸泼洒硫酸的那一刻,他心里想到的只有“还债”两个字;所有上辈子欠她的全部还给她吧!他已经受够了。 只是,谁都没想到那只是一瓶水而已,非常可笑又可悲的事实。 然而,那瓶水却让李薇彻底崩溃了。她终于深深体会到许明崇不再爱她的决心,也让她明白,是她自己让幸福从指尖流走,是她自己将许明崇推到莫芷颉身边,怨不了任何人的。 “妳醒了?”许明崇见她睁开眼,凑过脸问。 “明崇。”她眼眶一红。“对不起!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别说这些了。”他一点都不想听她说那些没意义的话。 “我一定要说!”她下定决心要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其实这几年,我过得并不快乐。在加拿大的第一年,我就认识了唐威利;他是我们的邻居,在一家计算机公司当高级主管。那时候他有一个美好的家庭,有一个漂亮的美国妻子和两个可爱的小孩。” “刚开始,我只是把他当一个大哥哥看。他对我很照顾,我常去他们家跟两个小朋友玩。直到有一天晚上,威利的妻子带小孩回美国娘家,他一个人在家,我去陪他下棋。” “或许是因为寂寞吧!那天我觉得他特别地迷人;我们失去理智地拥吻,就在那天晚上背着你和他老婆,上了床……一次、两次,我们越来越明目张胆、越来越没有罪恶感;直到有一天终于让她太太发现,她只是很平静地要求离婚。威利别无选择,只好签下离婚证书;但他太太要自由,所以把两个小孩都留给他。” “我爸爸知道这件事情后,狠狠打了我一顿,把我逐出家门。最后,我无处可去,不得不搬过去和威利一起住,草草地和他办了结婚手续。结婚没多久后,我才发现,其实我无法接受那样的生活。我不想当那两个小孩的后母,我也不是真的爱他,全都是我自己一时迷惑所造成的。” “之后,我们常吵架,那两个小孩也都和我不亲。爸爸不要我了,我一个人孤立无助,日子过得很不快乐,却又不敢提出离婚。” “我怕失去唯一的依靠,但苦闷的感受越来越强烈,最后我终于崩溃了;我提出离婚,他也很爽快答应了。后来我们才发现,我们从来都没爱过对方,只是沉溺于的满足而已……” “无处可去的我,只好厚着脸皮回来找你;谁知道连你都不要我了!我真的是罪有应得!” 她说完便哭了起来,许明崇伸出手想搂她的肩,随即又放弃。他不想再制造任何问题了。 在她刚送来医院时,他已经打过电话给她在加拿大的父母,他们已经答应尽快赶回来。他只要将她平安地交到他们手上,其余的事,他也无能为力了。 “明崇,我很羡慕你有一个这么爱你的女朋友。当她在最后一刻冲向你时,我才发现自己真的比不上她,我不会为了你这么做的。”她坦白地说。“发生了这种事,我一定是第一个躲起来的人。” 我相信!他在心里头说。 “妳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仍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跟他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原本,我只是想让你和莫芷颉看清爱情的真相。我以为妳们会屈服在一瓶硫酸之下,然后再嘲笑你们自以为是的爱情。”她笑着摇摇头继续说:“没想到你们两个都是笨蛋,连那个陈志伟也是。我发现他爱莫芷颉并不在你之下,他比你们两个更傻。也是他,才让我真正醒过来的。” 许明崇也是事后才知道陈志伟在当时是那样不顾一切地保护小颉,这件事让他很愧疚;但愧疚归愧疚,小颉只有一个,说什么他都不会让给陈志伟。 “谢谢妳导演了这出戏,让我知道小颉有多爱我。”许明崇半嘲讽地说。 “你也不差啊!”李薇笑着调侃他。 她真的看开了,原来平凡才是最幸福的。她要好好地活下去,再去寻找属于自己平凡的幸福。 ***独家制作***bbs.*** 李薇的事终于落幕了,原本应该兴高采烈的莫芷颉却变了一个人。 她的眼神落寞,不爱说话,许明崇怎么逗她她都不开心,这下可急坏了他。他不知道这小女生是哪儿出了问题。 有一天她竟然对他说: “我发现我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你耶!我们做普通朋友就好。” “妳……妳是不是工作和课业压力太大了?!我可以跟王老师商量,让妳只上半天班,或者我养妳也可以!”他差点没有跳起来。 “都不是啦!我只是累了。”她淡漠地说,眼神里没有一丝丝爱的火花。 “累?妳这是什么意思?!”他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恐惧。难道她不再爱他了? “就是不想谈恋爱的意思。我们分手吧!”她烦躁地挥挥手。 “分手?!妳在发什么神经?!”许明崇控制不住地咆哮起来。 莫芷颉让他吓得眼泪扑簌簌掉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反正她就是很想恢复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再受这些感情的束缚,包括陈志伟对她的深情;她对他觉得愧疚,却是无以为报。 她需要静一静,好好地想一想。 “为什么?!妳不再爱我了?!” 他无法相信小颉会跟他提分手,他这么爱她,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莫芷颉摇摇头。 他怎会知道李薇的事在她心上造成很大的冲击,完美主义的她突然觉得爱情太可怕了。 她常想,万一李薇那天泼的真是硫酸,今天他们两个人就都毁了。那液体是先洒上他的脸,接着落到她身上。 那一刻,她以为全身都会有如炼狱般的灼热感;但实际上除了冰冷以外,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冰冷,如同她瞬间封闭的心。 “妳不会是爱上陈志伟了吧?”许明崇心上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莫芷颉惊讶地抬起头来。 他怎么会这样想?但转瞬间,她露出了一抹浅笑。 “我现在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了。”她淡然地说。 “妳最好给我分清楚!我不会把妳拱手让人的!”他再次对她咆哮。 “你凶什么啊!我不是你私人的物品,我有权利选择我的未来!”莫芷颉也不甘示弱地轰回去。 “妳别以为我这么好打发!当初是妳先先来惹我的,现在妳想分手,我还不想哩!”他的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罢刚差点让忿怒掩盖了理智,他就不信那个愿意与他一起被泼硫酸的女人会突然不爱他了。 没关系!她要闹闹小脾气,他可没那么好打发;反正他有的是时间陪她耗。想清楚后,他一反方才剑拔弩张的态度,用唇角拉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挑衅地瞅着她看。 “来玩个游戏如何?”他眼神贼兮兮地问。 “什么游戏?”她心里颇不是滋味。 她都要跟他分手了,他竟然还有心情玩游戏? “我给妳一个月时间,我不再过问妳任何事情,妳可以做妳任何想做的事,包括交其它的男朋友。一个月后,如果妳还是觉得不爱我,我们就分手。” 虽然不是认真地想分手,但当他说到分手二字时,莫芷颉心上还是感到一阵刺痛…… 为什么?不是觉得爱得很累了?怎么还会痛? “给我一个月的自由?那你呢?”莫芷颉不得不想到,他是否也会让自己有这方面自由的权利。 “我等妳。”他笃定地说。 第十章 扯住风筝的线断了。 风筝飘呀飘地却找不到自己的方向,任由自身随风飘摇,最后落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是天堂?或是地狱? 莫芷颉这几个星期就是这种感觉。 她对明崇坚定的爱情,在经过孙楚芳以及李薇的事件后,终于出现了裂缝。最后当志伟不顾一切地保护她之后,她的心动摇了,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过度迷恋明崇而迷失了自我? 他当真放她自由,除了公事之外,不再与她有任何接触。她原以为自己会好过一些:但,她的心却更加黯沉了,沉到不知名的黑洞里…… 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三天,她仍然找不到答案,她怀疑自己已经得到轻微的忧郁症了。 “小颉,妳看了窗外这么久,有什么惊人的发现?”陈志伟愉悦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回过头看见穿著一身白衣黑裤的他,俊挺地站在实验室门口。 “你一声不响地出现,要吓死人啊?!”她白了他一眼。 “是妳自己有问题吧?我差点没敲锣打鼓叫醒妳。”他好笑地望着她的怒颜。 这一刻莫芷颉才知道自己有多反常,怎么会连他站在后头却一直没发现;万一今天进来的是一个歹徒,她不就完蛋了? “妳最近都心不在焉喔!难不成真的是让李薇吓傻了?人家都已经回加拿大去了,妳就忘了那件事好不好?”陈志伟直言不讳地说。 那个恐怖的经验不要说是莫芷颉本人,就连当时在现场的他都吓得魂飞魄散。 他本以为李薇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李薇会真的把那瓶“硫酸”往许明崇脸上泼。那一刻他和所有人一样都忍不住尖叫,更惊讶的是,小颉竟会在关键时刻还不顾一切地往许明崇奔去……虽然,他也可以为了她这么做,然而当莫芷颉紧紧地抱住许明崇时,他就知道她永远都不会是他的了。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当时你为什么有勇气帮我挡硫酸,你明知道我爱的人是明崇。” 既然他要挑明话题,她就把盘旋在心里的问题一并问出。 陈志伟沉默了片刻。 “直觉反应吧!在那一刻我并没想到谁爱谁的问题,我只是觉得妳是无辜的,她不该把气发在妳身上,而且……”他停了一下后接着说:“我并不认为她真的会那样做。” “如果今天不是我,你是不是也会那样做?”她紧接着又问。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保护欲是许多男人都会有的本能,也许换成其它人,我也会这么做。” 他并不想让小颉对他心怀愧疚,她必须照着内心的感觉走,才会真正快乐。 “这阵子我一直在想,你对我是不是付出太多了;我真的无法承受你的感情,宁可让自己相信在澎湖的海边,你只是在跟我开玩笑。”莫芷颉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她发现自己变得很脆弱、很爱哭。 “妳说得没错,我是在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爱上妳这种恰北北的女孩!炳哈哈……”陈志伟忍住心口撕裂般的疼痛,笑嘻嘻地说。 “你……”莫芷颉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干脆,心里有点受伤的感觉。“你好没眼光喔!” 她破涕为笑,伸手就在他胸前打了一拳。 “是妳没眼光,不是我没眼光!妳没看上我这个超级优秀的男人,是妳这辈子最大的损失!”他抚着稍稍发疼的胸口,笑哈哈地说。 莫芷颉真的弄不懂他了。 “你说的也许是对的。”她喃喃地说。 “不过,我倒觉得妳和明崇学长真是天生一对。他为了妳连李薇那种超级大美女都不要了,可见他的眼光和妳一样烂!” 陈志伟不了解李薇和许明崇之间的恩恩怨怨,他只知道,李薇是许明崇的旧爱。 最近系上的传闻非常可笑,他们都说,许明崇变心爱上了系上的女助理,放弃了美如天仙的女朋友;旧女友一怒之下才会演出泼硫酸事件。 但是,无论真相为何,他就是相信,许明崇会选择小颉是他最明智的抉择。他唯一认同许明崇一点就是,他和他一样有眼光,看上了不矫揉造作的小颉。 “你错了,是我先主动表明心意的,明崇他也许没那么爱我。”莫芷颉忍不住说出心里的秘密。 陈志伟十分骇然。 他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但他却清楚看到她对感情的彷徨迷惑:或许这就是她的心结所在,她永远都以为自己爱许明崇比较多。 “我知道妳爱他,一开始就知道了。”他淡淡地说。 他认识小颉在许明崇之前,然而,当他热切地追随着她身影的同时,他也看见了她目光的焦点并不在他身上,而是许明崇。 若不是像他这般的用心用情,没人能看出她内心的感情世界。 “你怎么会知道?!”她讶异地问。 “我就是知道啊!”他懒懒地回答。 “我不只知道妳暗恋他很久,而且我也知道他是为了妳才回来当助教的。” 莫芷颉呆愣地望着他,彷佛他是个怪物似的。 “你在胡说什么?”她不可置信地说。 “学长原本已经答应,退伍后要到农试所当研究人员;后来听说系上有助教的缺,他就回来向王老师争取,他的目的只是想离妳近一点。” “你又怎么会知道?”她觉得他未免太过神通广大了。 “他跟惠华学姐说的,是我不小心听见的。他还说,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错过妳,听得我鸡皮疙瘩掉满地!”他故意吐了吐舌头。 其实,当时他听完之后,一个人骑着机车跑到山上对着高山发狂嘶吼,对于自己付出的深情却无法得到任何的回报,只能自己抚平自己内心的伤口。 若真要问谁爱谁比较多,他对小颉的爱绝对不亚于任何人;无奈只是他一厢情愿,没有对方同等的付出,他的爱永远只能藏在心上。 现在只要她能快乐,他什么也不求了。 “妳一定对自己付出较多的感情而没有安全感。事实上,我们都看得出学长对妳的感情是不容置疑的,妳不该对自己没信心,更不该对他没信心。” “你真的觉得他很爱我?”莫芷颉又红了眼眶。 “男人的心只有男人会懂。” 他说了一句不是答案的答案,却让莫芷颉的心豁然开朗了起来。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对明崇有多么重要,甚至一直耿耿于怀明祟是在最空虚的时候才找上她;意味着或许自己只是幸运被她钦点,成为他的女朋友,并不一定是他的最爱。 没想到他竟会因为她而回系上当助教,心甘情愿地守在她身旁,这个事实让她心上原有的阴霾全都一扫而空。 ***独家制作***bbs.*** 非假日的午后,火车站冷冷清清的。 莫芷颉提着一只行李,找到了车箱号码,将行李放在脚边,等待着南下火车。 今天是她与明崇约定届满的日期,她却避难似地打包行李,跟王老师请了假想回乡下住几天。 她已经厘清了自己的感情,却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反正她就是想学驼鸟把头埋起来,不想面对现实。 南下的火车准时进站,她上了火车找到座位号码,戴上耳机、闭上眼,轻柔的女音呢喃着一首首脍炙人心的歌曲,在优美的歌声中沉入梦乡…… 彷佛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隐约中她听见-- “我以为伤心可以很少,我以为我能过得很好, 谁知道一想你,思念苦无药,无处可逃…… 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 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 味道,记忆中熟悉的味道……为什么这么清晰?又那么遥远? 她自梦中幽幽转醒,窗外仍是一闪而逝的短暂景物,火车与铁轨磨擦所发出的轰轰声,仍规律地响着。 那熟悉的味道却像末醒梦般飘在四周,她扬起一个自嘲似的笑容,觉得自己好傻,干嘛害怕面对现实而月兑逃;也许,他正因忙得不可开交而忘了那个约定,只有自己在意得要命。 身旁的人将报纸翻到下一页,巨大的一个动作,让她不经意地转过头…… 然后,她整个人怔住了,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作梦。 他怎么会坐在她身旁,还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对她微笑?太诡异了吧! “妳干嘛一脸痴呆的蠢样子?”他笑盈盈地开口。 莫芷颉瞬间回过神来,取下耳机,红着脸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彰化上车,座位正好在妳旁边。”他收起报纸,朝她一笑。“就这样子。” 表才相信他说的话!莫芷颉朝他翻了个白眼。 “我是刻意跟踪妳的,妳想逃走,没那么容易。”他改口说。 “我哪有?”她心虚地说:“我已经好久没回家了,想趁这几天课比较少回家看看。” “我了解。”他不想这她说实话。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诡谲的气氛,莫芷颉谤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更好奇的是--他要去哪里? “小颉,我知道李薇的出现对妳造成很大的伤害:但也许妳不知道,我有多么地感谢她。如果她没回来找我,我心中永远都有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她的出现反而救了我。我终于知道她在我心中的地位就像海市蜃楼,有种迷幻的美感,却又那么不真实;直到消失后,我才惊觉,原来它是不存在的。”许明崇平静地说着他和李薇之间的感情变化。 “那天李薇要对你泼硫酸你为什么不躲?难道你就这样一心一意要让她彻底毁了你?”她对那件事仍心有余悸。 “因为她已经失去理智了,与其让她毁了我们三个人,不如让我一个人牺牲就好。谁知道妳那么傻,还跑过来帮我挡。” 许明崇只要想起她曾经那样不顾一切地想要保护他,就算要他为她上刀山、下油锅他都愿意。 “那时我只是觉得所有的事都因我一人而起,如果我没有写那首诗给你,我们就不会有后续的发展,这么一来,李薇也不会因为失去了你而痛苦得失去理智。我不要你一个人去承担这样的不幸,如果要毁就连我一起都毁了算,否则我一辈子都将因此而痛苦。” 莫芷颉这辈子也许都不会忘记当时她有多害怕--怕自己被毁,更害怕失去他。 “当我知道没事的那一刻,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辈子我绝对不要失去妳。所以,妳知道这个月我过得多痛苦吗?当我看见妳和志伟走在一起时,我疯狂地想要告诉妳,这种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要了!但是既然我对妳有所承诺,就必须克制自己的感情;我知道妳会回到我身边,因为我是那么的--爱妳。” 他的双眼闪着灼热的光芒,彷佛要将她溶化般。 莫芷颉热泪盈眶,在心里责怪自己太傻;既然是两情相悦,又何必斤斤计较谁爱谁比较多? 许明崇望着她红润的唇,体内涌上一股不安的躁动,他已经好久没吻她了,好怀念她带点羞涩又热情的感觉。 “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 她好喜欢他说那两个宇的模样,还有些害臊呢! 许明崇真的脸红了。 他倾身向她,在她耳旁轻轻再说一次:“我爱妳!”然后,顽皮地在她耳垂上吻了一下。 莫芷颉也胀红了脸,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我去妳家跟伯父、伯母提亲好不好?”他突然说。 “不行啦!我都还没准备要嫁人呢!”莫芷颉吓了好大一跳。 “那么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好了。”他坏坏地说。 “才不要!那种事要结婚后才可以做,我可不打算挺个大肚子去上课。”莫芷颉扁用想的都觉得可怕。 “妳是说哪种事?”他露出邪气的笑容。 “就是生米煮……你真的很讨厌ㄋㄟ!” 许明崇终于忍不住炳哈大笑了。 南下的莒光号列车第五车厢内,充满着幸福的光芒,一对恋人无视于他人的存在,正紧紧拥抱在一起。 ***独家制作***bbs.*** 莫芷颉家在云林虎尾的一处乡下,马路旁一整排相连的房子大约十几间,住的都是熟识的亲朋好友。 许明崇的出现顿时掀起一阵骚动,大伙扶老携幼地争相目睹这位大学里的“助教”。反正他们也搞不懂助教是干啥的,只晓得在大学里工作的就是很有学问的人,所以他们看他的眼光就多了几分崇拜;再加上他长得一表人才,个性又温文有礼,马上就赢得了所有人的赞赏。 “阿造,我看小颉一脸福气,难怪会交到这么派头的男朋友!”隔壁的婶婆对莫芷颉的父亲莫启造说。 “儿孙自有儿孙福!好歹都是她的命。” 莫启造书念得不多,但天性乐观的他对许多事都不强求。就像当年做生意失败,到现在还负债许多,他仍是脚踏实地去做工还钱,从不怨叹命运。 “我们家宏昌追你们小颉这么多年,竟然还是让人给追走了。这个死心眼的不知会多怨叹!”另一个欧巴桑抱怨地说。 许明崇猜想那位“宏昌”可能就是小颉说扯她辫子的那个吧。他心里很想对那位欧巴桑说:谁叫妳儿子那么“恶质”,欺负可爱的小妹妹,难怪人家不要他。 “许先生,听说你是学校里的『先生』,这样追求学生,学校里都不管?”另一个阿伯很好奇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阿伯,我们在当学生的时候就认识了,学校不会干涉这种事。”许明崇笑着说。 他觉得这群人都很可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点心机都没有,就像小颉纯朴的本性一样。 “交老师做男朋友,考试的成绩会比较高ㄏㄡ?”宏昌的母亲问。 莫芷颉简直就快晕倒了,心里气他莫名其妙地跟她回家,让她好尴尬。 “我们是不同科系,所以不会有这种问题。”许明崇啼笑皆非地回答。 一群人拉拉杂杂问了一堆问题,最后才在家人招呼吃晚餐的情况下散去;但临走前,大家还很热心地请他过去吃饭,许明崇对这样的热情有些受宠若惊。 “许先生,你别介意,乡下人说话比较直接,都是无心的!”莫启造抱歉地说。 “伯父,您别这么说,我知道大家都是善意的。还有,您叫我明崇就好。”许明崇感觉莫芷颉的父亲和刚刚那些人不太一样。 “明崇,小颉在学校让你照顾,我们真的要好好谢谢你!”莫芷颉的母亲李素兰恭敬地说。她还不太能习惯女儿交一个大学里的“先生”做男朋友。 “伯母,你们都太客气了!我们都是出外念书的人,小颉年纪又比我小很多,照顾她是应该的。” “小颉在外头念书念得很辛苦,要不是我做生意失败,她也用不着半工半读来完成学业。唉!这是我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莫启造感慨地说。 “爸!你说那些干嘛,我都快毕业了,您就别想那么多了。”莫芷颉一点都不想在许明崇面前提这些。 “小颉每个月都寄钱回来,才能勉强帮家里度过难关,我们做父母的怎么会不心疼?”李素兰也红着眼说。“小颉的两个弟弟都还在念高中,要不是她父亲坚持,她当初还打算不念大学呢!” 许明崇别具深意地看了莫芷颉一眼。 他很意外小颉的家境是这种情况,难怪她过得那么辛苦,原来她要承受那么大的经济压力,而这些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对于这样的事实,他感到十分自责。 “妈!妳们别再说这些了,你要害女儿嫁不出去是不是?”莫芷颉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她一点都不需要人家来同情她,尤其是明崇;所以,除了馨逸之外,她从不让任何人知道她家的情况。 “好了,我不说了。”李素兰也觉得自己不该在许明崇第一次来访时就对人家说这种事;万一他真的吓得不要女儿了,她岂不是坏了女儿的姻缘。 “我们今天晚上要去小颉的大舅家吃喜酒,你们一块儿去好不好?”李素兰问许明崇。 “妳和爸爸去就好。明崇还要赶回台中,明天一早要上课呢!”莫芷颉不问许明祟的意思就擅自作主,刚刚的场面她已经受不住了,哪里还受得了那些亲戚们的七嘴八舌。 “这样啊,那你们到外头去吃点东西再走也不迟。”李素兰有些失望,她还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 ***独家制作***bbs.*** “我打算在这里过夜,妳怎么急着赶我走?”莫芷颉的父母走后,许明崇不满地抗议道。 “我才不要跟他们去舅舅家,够丢脸了!”莫芷颉孩子气地说。 “妳是说我让妳很丢脸?”他的脸色更加黯沉。 “不是啦!我是说他们一群人像看猴子似的,让我好不舒服。” 许明崇终于笑了,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个。 虽然他也觉得大家太过热情,但那种感觉很好,以前去李薇家可没见识过这种阵容。李薇的家人尽是那种书香世家的拘谨,他才坐半小时却觉得彷佛有一世纪那么久,不自在极了。 “没什么啦!第一次总是比较好奇,以后就习惯了。”他反过来安慰她。 “都是你!没事跑来我家干嘛!”她气呼呼地说。 “我不来怎会知道妳这么伟大,一边念书还要一边赚钱养家。妳什么都不告诉我,是不是对我没信心?以为我是那种想少奋斗二十年的人?”他戏谑地说。 “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我有必要逢人就说吗?”她好没气地回答。 “妳的事就是我的事。从今以后,我不要妳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可以帮妳分担一部分的压力。”他认真地说。 莫芷颉听得好感动。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啵”了一下,算是回报他的好意。 “这样怎么够!”许明崇不满地摇摇头。 他低下头就想吻她的红唇,莫芷颉撇开脸,不让他亲。 “不要啦!这里是客厅耶!外头人来人往的要是让人家看见,我还要不要做人啊!”她的脸皮可是很薄的。 “那去妳的房间可不可以?”他邪恶地问。 “不要!去房间不正合你意。”她才没那么傻。 “随便妳!要不然这里也可以。”他作势要亲她。 她推开他移近的那张俊脸,一颗心小鹿乱撞的,其实她也挺想念他的吻。 许明崇早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渴望,一把抱起她往楼上奔去。到了二楼,他随意看了一下,推开一间未上锁的房门。看见里头十足女性化的摆设,不必想就知道是她房间。 他将她放在床上,迫不及待地吻上她的唇,深深浅浅地品尝她美妙的滋味,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压抑的即将崩溃。 “今天算安全期喽?” “你在想什么?”他们有过几次的经验,但都实时守住最后一道防线,所以他从来没和她讨论过安全期之类的问题。现在他这一问,她倒是慌了。 “想跟妳。”他坦白地说。 “我不……”她“要”字还没说出口就让他含在嘴里了。 他又意乱情迷地狂吻她一阵,最后终于完全扯掉她上半身的衣服。 “可以吗?”他在最后一刻问她。 莫芷颉回他一个默许的吻,带领她进入世界的巅峰。 释放后的满足感,让两人紧紧相拥,莫芷颉倾听着他狂乱的心跳由急而缓,直到他慢慢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他,他也正噙着一抹满足的笑容看着她。 “会不会痛?”他温柔地问。 “当然痛。”都流血了还有不痛的道理吗? “对不起,下次一定不会再弄痛妳了。”他顽皮地说。 说的都是废话,要是每次都这么痛,大概也没几个女人乐意做那件事了。 “等一下你爸妈回来,我就跟他们谈我们的婚事怎么样?”他认真地问。 “等我毕业再说吧!”莫芷颉躲进被窝里。 “我们可以先订婚,这样我们就能够名正言顺地住在一起。我不想再和妳分开了,好不好?” 他一直很想和她住一起,但思及彼此特殊的身分,他也只能打消那个温柔的诱惑。 莫芷颉害羞地低下头,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磨蹭着,用最迷人的嗓音对她说:“我可以帮妳照顾家人,直到妳的两个弟弟都能够独立自主的时候。” “我不要你来承受这些压力。”莫芷颉极力反对他这样做。他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来帮她承担这些。 “妳用不着为我担心那么多。其实我比妳想象中还要有钱,养妳一家人都不成问题。”他笃定地说。 “你不会是什么大企业家的儿子,而且有一堆家产等着你去继承吧?”莫芷颉半开玩笑地问他。她对他的家庭就如同他对她的家庭一样不了解。 “不对!台湾没有那么多经济奇迹,有钱又势的大人物也不是俯拾皆是。”许明崇笑了。“我们家只是正好有一大片土地,又正好列入都市计画所规画的商业区,就因为这样成为名符其实的『田侨仔』而已。我父亲把卖掉一部分上地的钱平均分给我们三兄弟,所以,我日子好过得很呢!” 许明崇从未动用过那笔钱,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富有。 “那我算是挖到金矿了?”莫芷颉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从没想过要他帮忙承担什么。 “挖到金矿的人是我,不是你。能够娶到妳,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他诚心诚意地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她发现许明崇以前总爱损她,现在突然对她这么赞赏,让她挺不习惯的。 “其实,妳知道吗?虽然表面上是妳先开始对我表示好感的,但是自从我们开始交往后,反而是我一天到晚在担心妳会被别人追走,这到底是谁欠谁比较多?”许明崇感慨地说。他指的别人当然就是陈志伟。 “你还好意思说!不晓得是谁在那儿拈花惹草,害我莫名其妙挨人家骂,还是生平第一次被说得那么难听,你要怎么补偿我的精神损失呢?!”莫芷颉脑海中闪过孙楚芳泼妇般的嘴脸,不禁义愤填膺地控诉。 “那妳就快点嫁给我,成为名正言顺的许太太;以后还有谁敢乱说话,妳就可以去告她了。”许明崇觉得这是个再好不过的点子。 “嗯!丙然是个不错的点子。只要想到以后那群人都得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师母』,我就觉得很得意。” 她露出一个很神气的表情,逗得许明崇哈哈大笑,她小脑袋瓜里装的东西还真特别啊! “啊!”在他还沉醉在她天真话语中时,莫芷颉突然大叫了一声。“快穿上衣服!我爸妈回来了!” 她听见楼下传来大门的开门声,立刻抓起散落一旁的衣服,快速地穿上。 “急什么?让他们知道最好,这样妳才有机会早一点过过当师母的瘾。”他看她紧张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边穿衣服边取笑她。 “你可能会被我老爸宰了!”莫芷颉狠狠瞪了他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不会这么做,因为除了我之外再也没有更好的女婿人选了。”许明崇自信满满地说。 “才怪!我老爸对隔壁的于宏昌就满意极了!”她故意拿那位暗恋她许多年的邻家男孩气他。 其实,于宏昌有一次在她家门口探头探脑,还让她老爸拿着棍子追着跑,以为他有什么企图哩! “可惜的是,她女儿已经先让我用过了,所以我还是唯一的人选。” “你好恶劣耶!”莫芷颉拿一个抱枕砸他。 他稳稳地接住向他拋来的抱枕,然后潇洒地对她说: “我这就下去跟伯父、伯母谈我们的婚事。” “好没情调!你都还没送花跟我求婚呢!”她觉得就这样答应好象太便宜他了。 “我说过,我不喜欢用太俗气的方式求婚。” 他诡异一笑,然后贴近她耳旁对她说:“刚刚就是在跟妳求婚,怎么样?我很棒吧?我可是很牺牲让妳先试用看看哟!” 他得意一笑,不等她回答又说:“妳,虽不满意但勉强可以接受。” “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是为人师表该有的行为吗?!”莫芷颉向他丢第二个枕头。 “哈哈哈……” 他可是一点都不在意这种温柔的惩罚。若不是小颉的父母亲正好回来,他还真想再尝试一次刚刚那种销魂的美妙滋味。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漫长的一生可以跟她温存啊! 全书完 后记 这一刻我不免要赞叹,人生真的就像一场梦。 我在瑰丽的梦中被铃声惊醒,原以为是闹钟在嘶吼,醒来后才发现原来是电话声响。朦胧中被告知稿子被录取的消息,恍惚间回答了一些问题,挂上电话,又以为自己是在作梦。 直到接到出版社寄来的合约书,才真切地感受到稿子被录取的喜悦。 然后,我从一个荳蔻的忠实读者,变成一个作者,总算圆了自己多年来的梦想。 其实,在我开始对身边朋友释出关于自己想尝试写作的消息时,我才惊觉,原来热爱写作的人远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多。大家都想编织一些梦想,满足现实生活中的缺憾。 小说中的爱情故事总是那么唯美,男女主角无论个性如何,最后都会变成痴情种;再怎么游戏花丛的浪荡子,最后都会让佳人掳获一颗飘浮的心。 很棒是不是? 看小说、写小说都可以得到同样的满足,我们可以在小说的世界里找到另一个理想国,一个可以任自己随着梦想的翅膀飞翔的国度。 喜欢我写的这个故事吗? 这是我的第一本小说,写的是一个很平凡的爱情故事。没有富丽堂皇的背景,没有香艳刺激的情节,只是几个小人物的真心痴恋。 比起丰盛的满汉大餐,我仍是偏好清粥小菜。在现实的世界里,我一样钟情于细水长流的爱情故事。 我喜欢在平凡的故事中,品味一些深刻隽永的情感。 希望我的作品能获得更多人的肯定,也期待小说界的前辈们,以及所有的读者都能给我一些批评指教,让我能够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呈现在大家面前。 衷心地感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