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崭新的世界》 001.世弃游轮 夜。 深沉而又寂静。 惨白的皎月悬挂在漆黑的海面上,月光透过一层厚厚的油脂反射出诡异而又变化莫测的颜色。 一艘游轮行驶在这片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的海域上,掀起漫不经心的海浪。 ——偶尔顺着海浪游过的鱼类生物打消了船上乘客的顾虑,同时又感叹起生命的顽强。 “我说,我们好不容易度假一回,这么开心的日子你干嘛这么愁眉苦脸的?” 一个看上去并不算太大且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英气的男人站在游轮甲板上,用修长而又白皙的手指轻扣着船舷,一边望着远处的天空,时不时的看向身边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女人,并准备伸手去触碰她的脸颊。 “来来来,把嘴咧开,要有笑容啊我的小曼语,作为山海市警局的警花可不能一天到晚都不笑,那样会变老的,会变得跟局长那家伙一样有褶皱难看的皮肤......”说到这里,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改口道,“当然我的小曼语无论长什么样我都会很喜欢的,不过呢,女人要是有了这样的皮肤........”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打断了,她躲开男人的手,下意识的四下看了看,确认这里以及附近没有其他人之后松了口气,同时抬头看向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却总是把她当做小女孩的男人,皱了皱眉头。 “在这种大型的公众场合别对我动手动脚的,还有我说李涵良,你还真把这里当做度假地点了啊,一上船就看见你比那些年纪小的小孩子都兴奋,你能不能成熟点啊,别忘了我们这次来是有任务的。” 被男人喊做“曼语”的女人再次不放心的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用毫不掩饰的抱怨的语气道: “对了,说到这个,你以后能不能别在这种场合说出我的身份,当然你自己的也不允许,你不记得你有多少次卧底任务就是被你这张破嘴给弄失败的啊? 真不知道局长是怎么了,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这次重要的任务居然派你李涵良和我君曼语搭档,他不清楚你是这种扫把星吗?” 君曼语的话毫不留情,丝毫不给李涵良颜面,按照正常男人,啊不,应该说是正常人听到这种话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会勃然大怒。 但这个自以为自己颜值很高的男人却没有把君曼语的话放在心上,已经把自己看作预备男友的他也只是微微一笑,摆了一个很难以形容的poss后,不由分说的搂住这位警花。 “好啦好啦,我们最可爱最漂亮的小曼语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肯定听话,所以请小曼语不要再生气了好吗?” 李涵良微笑着为女人梳理了一下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望着远处无边无际只有一直延伸到尽头的黑色海水。 良久后脸色一变,警惕的四下张望了一下,将手放进口袋中取出了一个看上去就给人一种诡异感觉的黑色信封,打开沿着金色花纹编织的信页,将里面的信纸举起来在月光下仔细端详了下,用纤细的手指轻扣了尾部。 “不过说起来这次局长分发给我们的任务,小曼语你真的确定这封信的署名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家伙吗? 连环杀人犯打匿名电话通知我们查看放在局长办公室里的信件....... 这件事情怎么想也都只能得出可能是陷阱的结论啊,也不知道那个老秃子局长是怎么想的,想抓逃犯想疯了吧,这么明显的事情居然还要派我们调查到底?!” “你问我有什么用,派我们出来执行卧底任务的是局长,你有这么多问题你怎么不去问他?出发前就应该问清楚,你自己又不是刚来实习的小警官,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工龄已经超过副局长了吧,这点最浅显的道理都不懂,怪不得这么多年没提拔你当个小队长呢。” 君曼语瞪了一眼擅自将自己揽入怀中的李涵良,努力从其手中挣脱开后,有些不悦的抱怨起来,海风掀带起潮腥的味道将她的衣角掀起。 “不过说起来也真够怪异的,我们追查了这么多年的嫌犯居然处心积虑的用怪异的方式自投罗网,还搞了个什么聚会,真是无法理解。 按照过往的经验来看,一般逃犯上门自首是说明他在社会上混不下去或者忍受不了一直被通缉引起的麻烦,再往大了说,可能是一直被内心的罪恶感所困扰,当然这个嫌犯是不可能属于第三者的。 但他既然能够明目张胆的搞出一个什么聚会,还发出了请柬?!那就一定不是刚刚所说的那些情况了,所以真实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真是让人心烦意乱......” “好了曼语,别再用你在那些废纸上看到的推理思维了,我们办案是依据现实以及每一项证据判断,那些连经历命案调查都没有机会经历的推理小说作者又怎么会用我们这种专业人士才有的分析角度?我早就跟你说,那些推理小说里的事件都是虚构并且凭空捏造的!” 李涵良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略微有些激动,这才戛然而止,止住了话题。 “对了,这次来可是局长安排的,让我们以夫妻的身份进入聚会,自然是做戏做全套,所以房间里的双人大床安排,我们的小曼语可不能拒绝!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李涵良说到这里,君曼语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自然的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不要看那些悬疑推理小说嘛,我都知道的。” 她一想到自己还专门为了这次出门一直想体验阅读纸质书的感觉而抢着下单买到的那本书就肉疼,那可是一本极其畅销的悬疑推理小说,发行时间不到一天各大书店就抢售一空,还是自己最崇拜的小说作者宁谧的作品。 看来只能将那本书藏得严严实实的了,谁让这次执行任务同行的是李涵良呢,论资历其实应该算是她的前辈,他什么都好,就是不好悬疑小说这口,从刚刚的那些话里也可以看出他对这种小说根本不感冒。 也难怪,自从干了刑警这行,看小说,尤其是推理小说,有些真的是漏洞百出。 但是,宁谧不一样。 不过这些话也只能咽进肚子里了,谁让他是自己的前辈呢...... 君曼语叹了口气,瞥了一眼正在昂首挺胸的李涵良便转身离开了,李涵良见状自觉得有些不适无语也抬脚离开,朝游轮专门用于接待客人的大厅走去。 不远处,一位看上去二十来岁的青年一直在望向这里,因为距离远,所以他倒也没有听到什么,见到两人离开,青年这才收回了目光,攥着手中被自己揉成一团的黑色信封,神情有些复杂。 他手中的信封与刚刚君李二人的信封倒是一般无二,都是所谓的请柬,只是他不明白的是,此次聚会的举办者到底有什么目的。 刚刚在大厅他已经扫视过了整个会场的人,这些人基本没有什么共同点,而那个举办者到底想要干什么,青年不得而知,眼下只能随机应变了。 不过......刚刚那一对男女倒是挺有意思的,特殊留意一下吧。 青年微微颔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长舒一口气。 他叫江宁,是一名悬疑小说作者,在几天前收到了所谓的读者来信,信封外表的异常就引起了他本能的注意。 拆开后请柬赫然暴露在眼前,请柬中的称呼让江宁微微一愣,是他的本名,这让他有些奇怪,同时也勾起了莫名其妙的兴趣。 而且正巧,他在构思下一本小说,小说的灵感在他的责编的短信催促下几乎是微乎其微,距离下一次交稿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所以江宁也就欣然接受了邀请,由衷的希望自己能够有新的灵感涌现。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将江宁的思绪从回忆中拉扯了回来,青年低头望去,不禁哑然失笑—— 又是自己的主治医生发来的短信。 江宁默不作声的将其删除,点开信息回收站,全是诸如此类的短信,它们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是病人的事实。 不出意外,这本小说是自己的封笔作,真不知道在这最后的时间里,能不负自己“悬疑黑马”的名声呢,还是一蹶不振呢。 还真是有些期待。 002.界限书架 天边涌起层层黑云,掩盖住皎月的光芒,使本就诡异的天空看起来更加沉闷,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风声,雷声,云层中骤然劈向海面发出的闪电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突然。 站在甲板上的青年下意识的裹了裹大衣,望着越发昏暗的天际,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但是他甚至连转身的这个动作还没有做完,就被身后突然响起的突兀声音吸引了过去。 “黑云压城城欲摧啊。” 吟诗者是与江宁看起来年龄相仿的青年,但与之不同的是他整个人都裹在了衣服当中,甚至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刘海也恰到好处的遮住了一只眼睛,完全看不清他的模样,给人一种这家伙是某位明星的错觉。 江宁本来也不是那种好奇心很强的人,他深知“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既然这家伙这么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自己也不过多强求,微笑示意之后便抬脚离开。 口罩青年的目光随着江宁的身影而移动着,目送他离开之后,青年自顾自的微微点了点头。 再次进入游轮大厅,江宁这才认真仔细的环视着大厅内的装潢—— 西式华丽雕刻,巨幅的装饰画,窗内与窗外,是光与暗的对峙。 大厅内保留着上个世纪的装修风格,年代感让人恍若隔世,应该是上流社会富太太和名媛小姐们聚会的场所。 老实说,首先吸引他目光的便是正门两侧墙壁的壁橱,说是壁橱,准确来说应该说是书架,其上摆放着的琳琅满目的书籍让江宁看得是眼花缭乱。 接着便是用于装饰墙壁的挂画,江宁虽然不研究这些,但他认识的随便一副也是价值连城,极其具有收藏价值。 冠冕堂皇的装修与窗外的海景形成鲜明的对比,别有一番意味。 江宁扫视了一下大厅,人群稀稀拉拉的,有的站在书架旁边看书,有的品鉴着墙壁上的挂画,有的则坐在沙发上休息摆弄着手机,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完全把这次来路不明的聚会看成度假休息的机会。 江宁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大门左侧的书架上,一本书的名字吸引了他的目光—— 《黑色蔷薇》 看到这本书的名字后,江宁瞬间瞪大了双眼,他不自然的四下看了看,吞咽了一口口水,目光朝这本书的两侧扫去。 结果让他有些惊喜—— 这本书的左右两边尽是一些名家大作,什么《马耳他之鹰》,《时间的女儿》,《无罪的罪人》等等,自己上一本写的《黑色蔷薇》被安插在其中反倒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摩挲着书脊上的“作者宁谧”,江宁自觉自愧不如,担不起这么高的评价。 不过他倒是希望这本书是被人随意摆放在这里的,这样自己也能喘口气。 不舍的放下书,目光又一次撞上了一位少女,江宁下意识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来者,天蓝色的t恤,外披白色外套,脖子上挂着一台长筒式相机,此刻正以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 “那个.......冒昧的问一下,这本书是宁谧的《黑色蔷薇》吗?” 不等江宁开口询问,少女的声音便率先穿了过来,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的盯着那本黑色封皮的书籍。 青年稍稍一愣,如实的点了点头,同时又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少女的目光让人有些不自在,太过于灼热了;还有自己的书竟然这么知名吗,江宁想象了一下,从少女那个角度来看只能看到通体黑色的外皮,这是怎么看出是他的书的。 其实也不怪江宁疑惑,他基本上是属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那种,《黑色蔷薇》这本书写完之后,他就交稿休息了。 至于后来的事情以及发行数量等情况更是浑然不知,“悬疑黑马”这样的称号也只是他偶然间看到的,甚至责任编辑也因为深知他的习性硬生生的将能助长销售量的签名发售会取消了。 “太好了!!!” 得到江宁的肯定回答之后,少女爆发出一声欢呼,游轮大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齐齐的望向少女。 少女自知有些失言,也感觉自己的声音音量太高了,转头对众人抱歉一笑。 待大厅内重新热闹起来后才不自然的吐了吐舌头,压低自己的声音望向江宁:“真没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看到宁谧大大的作品,这可是畅销作啊,很难买到的!” “真有那么难买吗?”江宁将信将疑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当然!本少女可是熬夜熬了十几个通宵在网上抢购都没有抢到。”少女拍了拍自己发育并不算完全的胸脯,一副莫名其妙的骄傲模样,接着她将目光投向江宁手中的书,“对了对了大哥哥......你看完了能不能把它借给我.......” “拿去吧。”看着少女“楚楚可怜”欲言又止的可爱模样,江宁无奈的笑了笑,将手中的这本书递给了少女,“反正这本书我已经看得很熟了,拿去看吧。” “好诶!”少女又发出一声欢呼,不过这次她学乖了,几乎是用了蚊子般大小的细小音量。 不过她很快从得到书籍的喜悦中反应了过来,用自己的理解细细解读着江宁刚刚说这些话背后的原因。 “诶?大哥哥已经看的很熟了?这么说你也是宁谧大大的粉丝了?好诶!没想到这里也能遇到同党,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姓桥,名叫小白,大哥哥可以喊我小白,我是一名实习记者,大哥哥你呢?” “江宁。” 青年默默记住了少女的名字,回应了一句之后便被不远处书架角落的一个身影吸引了目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她,只是想不起来了。 听到青年简短的回复之后,桥小白并没有觉得江宁的回复没有礼貌,反倒是觉得眼前这个大自己几岁的哥哥还挺酷的。 桥小白一边默念着名字,一边抬头顺着江宁的目光望去:“诶?!那不是尾上大大吗?!” 尾上? 听到这两个字之后,江宁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个正在耐心看书的女人,是悬疑小说作者界比较知名的存在,虽然是华籍日裔人,也就是加入了华夏国籍的日本人,尾上织田。 这样名声浩大的人都在这个聚会之中,越来越怀疑这个举办者的身份和聚会的目的性了,总觉得有些不简单...... “呜——” 正当他沉思之际,游轮发出刺耳的汽笛声,本来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江宁扫了一眼在场的姑且称为“客人”的众人,大部分都在四下张望,眼神中充斥着胆怯,以及一丝丝期待。 “好了各位客人们,距离万众瞩目的宴会开始,还有最后的五分钟时间,我希望所有人都可以在八点之前到大厅集合。” 突兀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起来,江宁很快找到了声音来源处,大厅顶上四个角落里悬挂着的音响。 “我并不希望采用非常手段作为本次宴会的开端,正所谓尊重是互相的,不是吗?” 003.上层房间 “当然了,我并不希望采用非常的手段来让各位被我视作尊贵客人的人强行作出违背意愿的行为,来作为本次宴会的开端,尊重是互相的,不是吗?” 陌生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江宁身旁的桥小白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下意识的扯了扯青年的衣角,身体往他的身后缩去。 江宁顺手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小书迷,一边皱了皱眉头,刚刚这个陌生的声音虽然与普通人声一般无二,但是他还是从声音之中听到了一丝僵硬以及极其微小的电流声,这是电子合成声独有的特质。 到聚会开始前,他还在掩饰着自己的身份,甚至都不愿意用自己本来的声音来通告,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以及所谓的“非常手段”又是什么? 江宁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目前还说不上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厅的气氛越发的凝重起来,众人开始窃窃私语却又不约而同地朝大厅门口望去,都在等待着。 “抱歉来晚了来晚了,让大家久等了。” 江宁的沉思被来者打断,他有些不耐烦地抬头望去,眼前这个人正是之前在甲板上望见的那对男女中的君曼语。 她一边整理着自己的着装,一边不注重场合的大呼小叫着,突然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向后倒下。 站在门边距离她最近的江宁不动声色的用手扶了她一下,君曼语有些感激的回头一笑,继而朝不远处正皱着眉且有些尴尬看着她的李涵良走去。 从君曼语走过的地毯上,江宁发现了一个高跟鞋的鞋跟,看来这就是君曼语踉跄倒下的根本原因,他微微一怔,用脚将其弄到门边,以防下一个冒失鬼没看清楚地面再度摔倒。 君曼语之后还有几个人陆续步入大厅,或许是出于对自己现状的敏感,江宁现在看见白大褂就有些本能的畏惧与不耐,自然而然的对来者中一位穿白大褂的男人有了一个特殊的初步印象,总之不太好。 随着时针指向数字8时最后秒针的运动,聚会时限里的最后一位走进大厅的客人,也就是江宁在甲板上看到的那个蒙面青年,不紧不慢的踩着点,江宁等人这才将目光收回,继续等待着那位把自己包装的很神秘的举办者。 大厅里的摆钟发出阵阵报时声,一下一下的冲击着众人的心头。 报时声后,大厅的天花板发出了一下又一下带有节奏的撞击声,仿佛是有人正用沉重的步伐行走在上层空间的地面上,接着,大厅外通往二层的阶梯上也发出了相同的声音。 众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望见逐渐显现出的脚,腿,还有上半身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同时自嘲的笑了笑。 “欢迎光临鄙人花费大量时间一手操办的宴会,我亲爱的各位客人们。” 来者先声夺人,接着以双手平摊的动作出现在大厅门口,一副“愿意广交天下之人”的样子,目光往下扫去,其穿着一套略显平整的西装,年龄看着并不算太大。 但那张脸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有几个人竟然开始躁动起来,江宁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人,发现反应最激烈的竟然是之前见到的那对男女。 “各位客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举办者见到众人的反应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大笑起来,似乎是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 “我知道各位客人见到鄙人的反应肯定是五花八门,因为毫不夸张的说,我和在座其中的几位是老朋友了,不过举办这次聚集了社会各角的宴会可不是来叙旧的。” “可能各位客人来到这里的方式不尽相同,但各位客人都是拿到了请柬并且赏给我面子才来参加的宴会,我相信各位一定对此次宴会的举办目的十分好奇,那么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严,单名一个轩。” 举办者顿了顿,似乎是在等待众人的反应,见到这些被称为客人的人们一片哗然甚至有些胆怯的时候这才面露满意的笑容继续开口。 “正如你们所想的那样,我亲爱的客人们,我与几年前的那个通缉犯同名,相信我,这绝对不是巧合,或者换句话说,我就是那个无能条子抓了几年都没有抓到的连环杀人犯严轩。” 严轩,因为几年前震慑世界的连环杀人案而被通缉,不过仅仅是通缉,还没有达到悬赏那一步,不然会有更多人知道他的大名。 作为一名悬疑小说作者,经常会在网上找一些现实案例,所以江宁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但是如此近距离的观察眼前通缉犯的面貌甚至是与他呆在同一个空间里,可真是前所未有的独特经历了。 江宁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与严轩保持在他认为安全的距离,继续紧盯着大门口的男人。 “我时常在想,为什么我生活的时代不是古代,我犯下了在我看来如此完美的命案,所谓的官府自然是会发布悬赏,不,在那个时代无论杀了多么平庸的一个人都会被悬赏,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看看我的价值。” 严轩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袖口的扣子,不紧不慢的说着。 “你们可能在想,为什么我会在消失乃至到人间蒸发的地步几年后再度出现,那是因为我没有灵感,就像小说作者创作时所需要的灵感一样,我急于在逐渐被社会遗忘的这几年内再次出山。” “可是我发现啊,现如今的凶杀案无论多离奇都已经被小说作者写了出来,并且被所谓的主角破案,我无论怎么想办法都没办法逃脱出悬疑小说作者笔下的世界中,无论怎么样都会被说是在模仿,你们能够理解我的内心有多么痛苦吗?!我的朋友们!” 语无伦次,语言逻辑出奇的差,甚至心理扭曲极度的变态,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江宁皱了皱眉头,虽然严轩语言表达能力很差,但是他听懂了,无非就是变态扭曲的完美主义者自白,将每次杀人看成自己的杰作,真是疯子。 “所以我想到了这个办法,举办一场宴会,让你们.......为我提供灵感。”严轩顿了顿,神经质的大笑起来,“当然,不参加宴会的客人我也不会勉强,只是呢,后果自负。” “对了,忘记说了,为了让这场宴会按照我的想法继续下去,我在宴会当中安排了一些小小的惊喜,希望能够被你们喜欢,我最最最最亲爱的客人们。” 严轩话音刚落,一个人从人群中就冲上前去并给了他一拳,严轩应声倒地,江宁甚至没有看清楚那人的身影,很快现场一股突兀的腐臭味弥漫开来。 “你这个心理变态扭曲的疯子!” 004.最后时间 “对了,我亲爱的朋友们,忘了和你们说了。” 严轩打了一个响指,一副玩味的笑容。 “为了让这场宴会按照我的想法顺利进行下去,我为你们安排了一些小小的惊喜,希望能够被你们喜欢,你们要知道的是,这些惊喜可是花了我不少的时间。” “你这个.......心理变态扭曲的疯子!” 就在众人为严轩刚刚人发言而心惊胆战的时候,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暴喝。 紧接着就听见一声闷响,刚刚还在神经质的大笑同时宣言着这些让人难以忍受话语的严轩应声倒地,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瘫倒在了地上。 江宁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先是一愣,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以仔细确认眼前状况后才开始采取应有的措施。 这个骑在严轩身上挥舞着沙包大拳头的男人,额上青筋暴起,脸色通红,紧握拳头后的胳膊粗细足以看出他的身份,要么是健身教练,要么就是运动员之类的,反正就是经常健身的那种。 只是江宁感到难以理解的是这个人的速度,刚刚可是连声音都没赶上这家伙的身影,这也......太快了吧。 眼前的男人还在朝严轩的身上击打着拳头,一边揍一边还在咒骂着什么,而那位所谓的疯子举办者此刻却像是昏过去了一样,连一点疼痛的反馈都没有。 这样的场景,所有人同时心中“咯噔”一下,顿时清醒过来,慌忙拉开男人并控制好他的行为后,这才将严轩手忙脚乱的抬到了一边。 江宁也参与在了其中,但是在搬抬的过程中,他发现严轩的手脚如同掉进了冰窟窿一样冰冷无比,而将手指放在他的鼻子底下已然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 众人看到江宁凝重的表情以及试探性的动作后,也从慌乱中反应过来。 “死,死人了?” 人群窃窃私语起来,不约而同的看向地上没有反应的严轩和那个男人,纷纷后退了几步,那种眼神和刚刚严轩揭露自己身份众人看向他的眼神一样。 “大,大家,我一不小心打死人是我的过错,但是这个人是连环杀人犯,刚刚这个人也自己说出来了,我这么做也是为民除害啊?” 男人见到这个状况瞬间从冲昏头脑的愤怒中回过神来,在众人的包围圈中走向严轩确认无误后,也有些慌神,他一边回忆着刚刚着手的力度,一边强作镇定的为自己开脱。 “你们难道听了这个心理扭曲的变态说的那些话一丁点都不生气吗?我们是受邀前来不假,但是也没想到是这种宴会啊.......” 男人瞥了一眼人群,看到一些人的表情开始缓和,继而“乘胜追击”般的开始套近乎。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齐,名字是齐明,我的职业是一名健身教练,我收到邀请函的时候,信里面声称是健身房学员举办的一次聚会,我也没多想就来了。 我相信大家也是跟我类似的经历,现在听到这个自称举办者的家伙说出这种话,是个正常人都会像我这样作出反应吧,只是,只是我的反应有点太过激了.......我这样做是情有可原的,不是吗......” 这个叫齐明的男人说的话,江宁虽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也在默默中表达了认同,他被“邀请”到这里也是说是自己的书迷举办了一次见面会,除了信开头的称呼让他感到奇怪外,还有对于封笔作的灵感获取这才来到了这艘不知道开往何处的游轮上。 而当严轩说明了自己举办这次聚会的目的后,他也跟齐明一样有了本能的恐惧和愤怒,只是没表达出来而已。 但是看到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江宁也自觉并不能将真实想法表现出来,他继续靠在门边看着眼前的这一场闹剧。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你也不能把人打死啊?” “俗话说,冲动是魔鬼,没想到这场宴会居然也有这样的一个魔鬼存在!太可怕了!我们哪天要是一不小心惹怒了他,也被他打死了怎么办,不行,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就是啊,和这种人在同一个房间里相处真的是太可怕了,对我来说这比杀人犯还恐怖!” 众人的议论声传入齐明的耳中,他有口难辩,额头上和手心里都沁出了冷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明明刚刚他用的力度并不致死啊? “我说,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就在这个时候,从人群中传出了这样的一句话,众人这才意识到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那股味道简直就跟变质多时的猪肉散发出的差不多,很多人都开始呕吐起来。 江宁是少数没有呕吐的人之一,他靠在门边皱了皱眉头,这股味道在他记忆中出现过,可以这么说,他闻到过。 正是因为这种令人作呕的味道特点,才使他记忆尤为深刻,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正是人死往后散发出的腐臭味。 通常这股味道会在人死后多日才会产生,天气热或者停尸地点气温高,也会加快味道的诞生。 严轩.......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 众人手足无措起来,而在这时,人群被分开,江宁瞥了一眼来者,正是那个刚刚自己决定特殊留意的白大褂男人,他此刻正戴着医用口罩,神情凝重的走向地上已经被确认死亡的严轩。 拉开严轩的西装,他的皮肤已经变色,部分位置的皮肤已经溃烂,甚至能直接观察到里面的骨头。 白大褂男人紧皱眉头,戴上一次性的橡胶手套继续剥离着严轩身上穿着的衣服和裤子,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在场的不少人都夺门而出站在甲板上朝海里呕吐着,不顾外面下着多大的暴雨,场面一片混乱。 江宁一边挡着身后桥小白的视线,用自己的衣服帮助她捂住鼻子,一边皱眉望向白大褂男人手中的动作:“怎么样了,能发现什么吗?” “死者身体上有浮肿,带着血液的泡沫开始从口和鼻子中流淌出来,舌头也从嘴里伸出来了,由于血液开始分解,所以死者的身体由绿色开始转变为红色。” 白大褂男人抬头看了眼江宁,将严轩的衣服重新盖上,再用大门口的红地毯卷住尸体后这才站起身,摘下口罩和手套,神情凝重。 “而刚刚你也看到了,死者的身体颜色还没有完全转化为红色,所以初步判断死者死亡超过了一周左右。” “但我们刚刚明明看到这具本来已经死亡七天的尸体又重新跟活人一样对我们说话,甚至发出请柬喊我们来参加聚会,这个怎么解释?”江宁感觉自己的情绪竟然开始有些胆怯,他强装镇定,继续问道。 男人不紧不慢的整理着自己的着装,看了一眼江宁,摊了摊手。 “这个你问我也问不出答案,发出请柬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假借死者的名义操办,而死者复生这种事情,我只能说我也不知道。” 005.可怜孩子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楚,名柃,本职工作是一名法医,你可以喊我‘楚医生’或者是‘楚法医’。 我的职责呢,仅仅就是将我所看到的告诉你而已,至于如何做到的或者是怀疑我的工作水平这种在我看来不太礼貌的问题,我只能建议你自己去调查去评估。” 楚柃轻哼一声,将白大褂裹紧了些,一副傲气凌人的样子。 “都说此次聚会人才济济,各个领域的精英更是数不胜数,没想到这些所谓的精英尽是些胆小如鼠的废物。”楚柃顿了一下,瞥了一眼眼前的江宁,“你,不会也是这样的人吧?” “是或不是用不着你来评估,做好你自己的工作便是。”江宁冷冷的说着,面对眼前这个法医的挑衅和侮辱,他选择直面应对。 不管这家伙是什么来头,反正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既然他要挑战,自己应战就是,论法医学方面,江宁有足够的信心能够与他一决高下。 楚柃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神情:“那就,拭目以待咯?”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还一边发出嗤之以鼻的不屑声音,不过他很快与闯入大厅的人撞了个满怀,楚柃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正要发火时,却发现来者是君曼语和李涵良两人,霎时消了气。 “你们也收到请柬了?”楚柃整理了一下刚刚被撞皱的大褂,边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两人。 君曼语稍稍一愣,看清楚来者后,立刻就变了脸,本来阴郁沉闷的她此刻竟有些欣喜起来,在江宁看来那表情夸张得就像是看到大救星一样,让他有些鄙夷不屑起来。 “诶?!楚医生您也在这里啊!对了!先别叙旧了,快跟我们来看一下,在餐厅还有客房里又发现三具尸体,还有刚刚准备乘快艇离开的几位客人,刚一踩上甲板就抽搐倒地,等我们过去的时候已经没气了,您快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君曼语面露焦急之色,但好像是一些本能阻止了她继续上前去扯住楚柃的衣角,江宁挑了挑眉,一些其他的想法在他的心中闪现。 “不过真是幸运啊,楚医生,有您这样的专家在这里,我们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的事态。” “有这种事情?”楚柃的神情严肃起来,虽然他作为法医接触的尸体数不胜数,解剖的尸体也多如牛毛,这也造就了他高傲的性格。 但是他听到君曼语说的情况后,再加上刚刚江宁的疑问,作为唯物主义者的楚柃难得的对这些事情产生了怀疑。 又死人了? 江宁看着眼前三人的背影,沉思起来,脑海中的各种猜测开始翻江倒海,搜索着线索的同时以自己的构思推理着答案。 但是这种事情又岂能和过去在书上或是在网上看到的案子相提并论,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案件,根本没有网上那些推理者的提示。 想到这里,江宁看了一眼自己的通讯工具,发现手机几乎没有信号,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想要将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发给朋友一起推理完全是天方夜谭,卡来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跟上去看看了。 只是桥小白....... 江宁转头看向一直躲藏在自己身后自称是实习记者的桥姓小女孩,他实在没有办法将她放心的留在这里。 在询问了桥小白的看法和意见之后,两人紧跟着楚柃他们一行人,前去现场查找线索,并试图找到答案。 当江宁跟上楚柃的步伐来到案发现场餐厅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略皱眉头—— 两具尸体上半身笔直的挺着,桌上摆放着还未吃完的牛排等食物,现场弥漫着一股牛排香气与混杂着血腥气息的怪味。 还有一点,两具尸体均是手握刀叉并且直插自己心脏的姿势,看上去十分的诡异。 桥小白见到这一幕不禁躲在江宁身后,她才十八九岁,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而且真实的发生在自己的眼前,看来今天晚上一定会做噩梦。 江宁感觉到身后桥小白的异样,有些无奈的拉住她的手,边小声的安慰起来。 “真没想到你还会跟过来,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还带了个只会拖后腿的家伙。” 楚柃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江宁抬头望去,他一副不屑的表情,真是不知道这家伙对自己到底有多大的恨意,以前自己是刨他家祖坟了还是拿炮仗炸他家了,怎么老是针对自己。 “你难道不知道这种现场是不能带小孩子来的吗?”紧接着,楚柃话锋一转,“哦对我忘记了,你也是个小孩子。” “抱歉,作为山海市法医界的权威,楚医生确实有那么一点独特。”君曼语听到楚柃的声音后,连忙过来打起了圆场,她小声的说着话,一边还使着眼色,接着转移话题,“对了楚医生,有什么发现吗?” “死者死于利器穿刺心脏,他们手里的刀叉都准确无误的朝自己心脏插去,同时双手都说平行握拳的姿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楚柃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将其中一具尸体的刀叉全部都拔了出来,不管伤口的完好而对着灯光细细的观察着。 “哎呀,楚医生您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们吧!谁人不知........” 李涵良赔着笑脸,一副谄媚讨好的表情,作为老交情,他当然知道楚柃的脾气,这家伙要摆足了架子才愿意继续配合办案。 但是话刚说一半,就被一直在观察尸体的江宁打断了。 “这意味着两个人都是把刀叉插入自己心脏的,而非他人行为。换句话来说,这两个人是自杀,不是他杀。” 江宁冷静的下了结论,他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人,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尽相同,他也不拐弯抹角,抄起身旁餐具橱中的刀叉,比了一下吃牛排时的动作。 “我们都知道,握刀叉吃牛排的手势,是掌心向下握住刀与叉,两手食指分别按在刀叉柄上,使刀刃和叉尖向下,右手用刀把食物切开,然后左手用叉将食物叉起送入口中。” 江宁对着众人用自己的手势比划了一下,他瞥了一眼一直在用阴阳怪气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楚柃,继续说着自己的推理。 “像刚刚这两个人的握刀叉的手势完全是握拳,抛开对错和个人习惯不讲,那样动作的刀尖是在下面的,而他们则正好相反,真的会有人为了品尝牛排而不惜翻转大半双手,冒着随时有可能骨折的风险吗?我并不这么认为。” “经过一些想象和现场的推论,完全足以证明,他们是自己紧握刀叉然后主动插入心脏的,也就是自杀。” 006.爱护长辈? “那么根据刚刚到推论,以及你们现在所看到的场景,就可以成功推断出这两位可怜到连牛排都没吃完的客人是自杀。” 江宁放下了橱柜中拿出来的崭新餐具,抬头望向正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几人,还有那位处处针对从没给过自己好脸色的楚医生,单手撑在餐桌边。 “我说得对吗?楚医生?” 正当众人随着江宁的话语而将目光投向楚柃,想从他的口中听到推断的时候,警局二人组当中的李涵良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跳出来: “怎么可能是自杀!你以为你用这种俗套的推理就可以推断出事情的真相吗?别做梦了!” 江宁皱了皱眉头,老实说,用目中无人的口气说出“俗套”这两个字来形容他的思考方式,还有他刚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待楚柃阿谀奉承的态度,让江宁对这个男人瞬间没了好感。 “俗套又如何呢?”江宁淡淡的说道,“只要推测合乎逻辑,那就一定跟真相相近,那就是证据。” “你不会真以为你在那些所谓‘推理小说’的废纸上看到的推理思路完全适用于现实案子吧?” 李涵良鄙夷的看着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小很多的青年,接着摊了摊手,一副对待无可救药之人的样子。 “真没想到最近受到悬疑推理小说毒害的人那么多,都已经渗透到社会中年龄的各阶级层中了,我说小孩子,就别再用那种废纸上写的东西来妄图揣测现实了。 要我说,你还不如多学习学习楚医生,他是山海市的权威,更是整个国家法医界数一数二的人物,他的推断才是最为真实的,即是真理!” “噗!”看着李涵良的动作,江宁忍俊不禁,不禁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你年龄这么小怎么一丁点教养都没有,你父母没教过你在比你年长的长辈面前说话时要保持应有的尊敬吗?!”李涵良见到江宁的样子,顿时有些恼火,但是碍于这里有他视作最尊敬存在的楚法医,他没有发作。 ——尽管旁边的搭档君曼语早已经焦急的拉扯着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这么做。 但是李涵良并没有听从,他的这种对于推理小说近乎病态的厌恶,让江宁瞬间明白了他为什么会突然跳出来针对自己。 刚刚自己说出推理的时候打断了他最尊敬的楚柃的话,本来以为自己能有什么高见,结果却说出了那些只有在推理小说中才会出现的说辞。 这种行径落在李涵良眼中,恐怕就成为了一种侮辱吧。 江宁耸了耸肩,露出了轻蔑的神情,靠在桌边:“少在道德制高点教训我,你比我的年龄大这个事实我承认,但是所谓尊敬,也至少需要建立在你确实有足够值得被尊敬的价值上。” “你说我的推理全是一派胡言,那么我倒是很感兴趣你所称呼法医界真理的推断。”江宁冷冷的扫视了一下在场的几人,接着将目光投向楚柃,“很抱歉,刚刚被无关紧要的人打断了我的问题,楚医生,我现在再问一遍,我刚刚说的,对吗?” “话说清楚了,可惜就是废话太多,没什么好评价的。” 楚柃被江宁的眼神看得有些心里发毛,他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同时也在心中暗骂李涵良的擅自发言。 本来那些解释应该由楚柃自己说出来的却被江宁说了大半,虽然心里真的极度不爽,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跟自己对着干的年轻人说得倒也与自己的推断相差无几。 至于李涵良....... 楚柃狠狠的瞪了一眼他后,就准备转身离开,刚刚那股火实在没地方撒,偏偏李涵良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所以他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用眼神瞪视着。 “走吧,我们去下一个场地看看去,这两个人是自杀,至于为什么是自杀,就是你们两个人都工作了,与我无关。” 看着楚柃离开的背影,江宁一副轻松的表情,将刚刚从橱柜中拿出的刀叉放进一旁的洗碗池中。 “你刚刚不是在问我为什么笑吗?”江宁抬脚准备离开时,突然用轻蔑的眼神望向了李涵良,“因为你刚刚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狗,主子都没急,你这条狗倒开始急了,也太搞笑了。” “你!”李涵良气得脸色通红,但又找不到反驳他的理由,只好硬生生忍着心头的怒火,转身走人。 江宁轻松的拍了拍手,把自己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全部清理干净,也跟着楚柃的脚步走了上去。 但是就在这时,身后的桥小白却扯了扯他的衣角。 “江大哥哥,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说.......我记得宴会开始的时候,那个连环杀人犯严轩说,如果八点钟了人还没有到齐,他就会采取非常手段。”桥小白顿了顿,“而发生了那一系列事情,这些客人哪有心情吃饭啊!所以我猜........” “你的意思是说,这两个人应该是那会儿八点还没到大厅集合的人?”江宁瞪大了双眼,恍然大悟起来,“所以我们有必要再去判断一下这两者的死亡时间对吗?” 桥小白的想法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所谓的“采取非常手段”与未到大厅准时参与宴会这两者铁定是有些什么关系,这样一想,竟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不过首先,还是得把后者的情况验证情况属实才能判断,推理的线索往往是需要自己去查找发现才能得到,作为悬疑推理小说作者的江宁自然是深知这个道理。 “两者的死亡时间均在晚上七点五十到八点之间,这点我早就看过了,你们来得太晚,没听到而已。” 楚柃听到两人的交流之后站住了脚,轻哼一声,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江宁。 “不用谢我,我说过则是我的本职工作的职责而已。”楚柃将自己手上的手套褪去换了双新的,继续用漫不经心夹杂着有些看不起的语气说着,“不过话说回来,是我小看了那个姑娘,没想到竟然会跟我有一致的看法。” 听到这句话,桥小白第一次主动探头朝楚柃那里望去,眼神中闪烁着明显的光芒。 007.的之众矢 “不过话说回来,是我小看了那个小姑娘,没想到竟然会有跟我一样的看法。” 看着桥小白的反应,江宁不禁为自己的小书迷今后在社会上的行走而担忧—— 这家伙明显不是在夸你啊!用着阴阳怪气的语气说话你真的听不出来吗?刚刚还在用鄙夷的口气恶心着你,你不会没听见或者听见了当不知道吧我的小书迷! 果然,楚柃的下一句话就打断了桥小白的幻想。 “当然,你可不要认为我在夸你,这种正常人都能想到的东西,你能想到就说明你已经接近正常人的智力水准了,不像个别人,连这种水准都达不到。” 楚柃刻意的朝江宁那边望了一眼,却没有注意到君李二人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虽然刚刚李涵良把楚柃视作法医界真理,但是被人说自己的智商不能达到正常人水准,还是难以接受啊。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严轩发出的请柬也太不实事求是了吧,哄骗我说这次宴会的客人都是各界精英,我怎么看都没有在我这里学习的学生智力高啊,真的是太令人失望了。” 阴阳怪气,拐弯抹角的侮辱人,架子大,更让江宁无法理解的是,就这样一个人居然还有学生?! 那学生得脾气多好才能忍得了这人的性格和为人处事的行为啊,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江宁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他搞不懂这种问题,不过他也根本不想搞懂,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去下一个地方看看死者的死因和死亡时间,判断现在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才是最为重要的。 毕竟这是连环杀人犯举办的聚会活动——说起来真是讽刺,自己还认为这里是“聚会”——不搞清楚这里的规则,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楚柃也自然清楚这些道理,他的架子摆够了,阴阳怪气也舒服够了,不用君李二人催促就率先大步抬脚离开,几人面面相觑,愣住一会儿后才跟了上去。 出了餐厅就是游轮甲板,客房等私人房间都在二楼,所以众人一致打算先去看看那些抽搐一下就咽气的尸体,之后再去客房调查最后一具尸体。 几人走到甲板空旷处,刚刚透过窗子看到的外面的暴风雨已经停了下来,但是那些大片大片的厚重乌云层还没有散去,谁也不确定下一场暴雨会在什么时候来袭。 众人很远就看到在那些尸体的附近聚集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人,有一个身影正在忙前忙后的为这些尸体挨个做检查。 走近一看,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只比桥小白大个一岁两岁的少女,她戴着医用口罩,还有橡胶手套,这让江宁不禁与身前这位阴阳怪气的楚医生联系在一起。 少女的动作和措施看上去完全专业,只是有些不合气氛的是她的着装,牛仔外套内衬黄色t恤,下身则是裙子,这看起来完全就是来度假的吧。 就在江宁好奇的时候,楚柃突然轻咳了一声,一看就是故意的,引得众人纷纷朝这里看来,少女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楚柃以及其他人,包括江宁和桥小白。 江宁霎时感觉到有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氛涌了上来,他正要在心中暗骂这家伙的时候,少女却如同看到熟悉的人一样,满眼欣喜的朝这里奔来,然后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喊了楚柃一声“老师”。 瞬间,现场一片哗然,根本说不出话来,刚刚还在内心猜测这家伙的学生的形象,没想到下一个转角就遇到了....... 楚柃像是根本没有感觉到身后几人的异样一般,继续和他的学生说着话。 “嗯,梦真,你是我这里成绩最好的学生,这次带你出来你感觉怎么样?以后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对了,那些尸体的情况怎么样?” 楚柃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女的着装,言语中带着一些责备之意。 “都和你说了我们这次参加的活动有些正式,最好穿行动方便的衣装,你怎么还穿着裙子啊,一会去你房间里换了吧。” “哎呀老师,我这不是把这次宴会当成度假来看了嘛.......坐着这么豪华的游轮,餐厅我也去看了,都是平时吃不到的菜品,还有西点,咖啡,甜品呢!再说谁知道这次会发生这些事情,老师您就原谅我吧!” 少女吐了吐舌头,手中攥着刚刚摘下来的口罩,一脸知错的表情。 “啊!说起来,刚刚那些尸体的情况我全部检查完了,均是心脏疾病问题引起的心脏停跳,没有一个例外,他们身体上没有外伤,也没有其他的任何问题。” 心脏疾病?! 而且还是全部的尸体?! 这也太离奇诡异了吧! 江宁紧皱眉头,暗自摇头,同时因为刚刚桥小白对于餐厅那两具尸体的想法给了他灵感,他不禁与这次宴会的种种联系起来—— 这些尸体均是心脏疾病引起的直接致死,而刚刚君曼语说过,这些人除了死因相同的共同点之外,都是想要乘坐游轮预准备的快艇离开的人。 那么,会不会是因为这些人产生了“不参与宴会”的想法才死的,这与严轩所说的“后果自负”是不是有直接的联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真的是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对了,老师,这些人是?” 见到少女将疑惑的目光投到这里,江宁正要自我介绍,又被无情的打断了。 “抱歉,忘了介绍,梦真,这两位是君曼语和李涵良,是警......咳咳,是两位关系不错的好友。”楚柃注意到两人的眼神后,慌忙改口,“君曼语,李涵良,这位是我的学生叶梦真。” “那他们两位呢?” 叶梦真将目光顺势投向了君曼语和李涵良身后的桥小白和江宁二人,其实从一开始她就对江桥二人有些好奇了。 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自己的老师是不太可能接触这种年龄段的人的,基本都是以不屑的态度相处的,现在看他们竟然跟在老师的身后,而且样子还那么“亲密”? 该不会是........ “老师,他们两位不会是你新收的学生吧?”少女试探性的问道。 008.当行出色 “老师,他们两个人不会是你新收的学生吧?”少女试探的问道。 “?” 江宁率先不乐意起来,让人总感觉他的脑袋上多出了几个问号,那表情和现在网上的表情包“黑人问号”完全一致,同时江宁不自然的露出嫌弃的表情。 楚柃的表情也和江宁的完全一致,且看上去有些不耐烦,边用手挥舞着,像是驱赶着一群苍蝇一样。 “怎么可能?!梦真,在你心中难道你的老师就是这么随意的吗?什么人都往我这里收是吧,真当我这里是收容所?” 楚柃顿了顿,从刚刚的愤怒态度中回过神来,接着叹了口气。 “算了吧梦真,那两个家伙你就别理他们了,当他们是空气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叶梦真左右瞥着江宁和楚柃,欲言又止:“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老师的意思是现在我们还要检查尸体,不能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所以我们现在还是赶快去检查吧。” 楚柃话音刚落便自知态度有些不好,立刻改口。 不过好在叶梦真也不是那种太过于计较的人,再加上两人可是师生关系,倒也没有太大的冲突。 “对了梦真,我看你刚刚在一具尸体旁停留了很久,是有什么发现吗?还是遇到了不太容易解决的难题?放轻松,这些都可以跟老师说,老师会帮你的。” “唔.......倒也没有什么不太容易解决的难题,不过我确实是有发现,只是这个发现有些怪怪的,甚至丝毫没有头绪。” 见到自己的老师这样,叶梦真也不好继续刚刚到话题,收回目光后,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放着一部还未锁屏的手机。 “这部手机是我刚刚在死者的手里发现的,被发现时紧紧的攥着,手劲奇大,大到要切下他的手指才能将手机完好无损的拿出来,感觉这应该是死者非常重要的东西,至少是在临死前。” 江宁在刚刚楚柃阴阳怪气的时候并没有搭理他,现在叶梦真拿出了比较重要的线索之后,他立刻表现出莫大的兴趣。 因为之前他一直站在几人的后面,看不太清,所以现在整个人也往前站了几步,几乎与楚柃站在了同一条直线上。 手机屏幕显示的是微信app的聊天页面,开头的备注是“宝贝”,后面还加了一串爱心,看样子应该是死者的妻子,当然也不排除是更为亲密的其他关系。 总之应该是极为亲密的,是那种一发生什么事情就会第一时间反映情况的关系。 他们今天的聊天除了白天的交流之外,最接近晚上宴会开始的时间是晚上七点五十分,聊天内容刚开始很正常,最初还在用暧昧的话语和各种不忍直视的表情包。 然后将时间推移到八点零七分,死者开始向对方说明宴会现在的情况,还准备发送一张拍摄严轩的照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发出去。 死者的言语中充斥着慌乱,还时不时的蹦出几个错字,足以看出死者的害怕,而对方则是一直在安慰他,但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明显起效的作用。 时间来到八点二十六分,最奇怪的记录开始了—— “不行,这里真的是太危险了,我一会儿就去坐游轮准备的逃生快艇回家,刚刚我在游轮甲板下的仓库里看到了,宝贝你记得在家里等我。” 然后对面被死者称呼为“宝贝”的人回复了一句:“好的,你路上小心。” 在这之后,死者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当然是江宁等旁观者从中感觉到的——连续发送了三条“欢迎来到新世界”后就再也没有回复对面的一连串问号和视频通话发起。 而值得一提的是,对方发起了两次视频通话后戛然而止,下面便没有了记录。 更加奇怪的地方其实是输入框里,是十几句连续在一起的没有标点的“欢迎来到新世界”的字眼,以“欢迎来到新”作为结束。 这是什么意思? 新世界又是什么意思? 死者为什么要连续发送这些字眼? 所有人都在脑海中升起这些疑问,同时也在用自己的逻辑来推理事情的真相,但都是一头雾水。 ——老实说,这些毫无关系毫无逻辑的东西想要推出有逻辑的过程,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可以把手机借给我看一下吗?” 正当众人一无所获之际,江宁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让他身旁的楚柃吓了一跳,转头看到两人相隔的距离这才反应过来,紧皱起眉头,露出嫌弃的表情。 楚柃往旁边毫不掩饰的移动了几大步,刚准备破口大骂江宁的不礼貌与冒犯,看到叶梦真时还是硬生生的将刚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发出一声做作的咳嗽声。 江宁瞥了他一眼:“有病早点去治,喉咙不舒服就干脆别说话了,小心拖成肺癌。” 看到两人如同“拌嘴”般的交流,学生叶梦真惊讶的半张开了嘴,准备递给江宁手机的手停滞在了半空中。 在她的记忆里,还没有人敢对自己的老师说出这种话,基本都是一副清一色的毕恭毕敬的样子,一直没有开口的君曼语和李涵良两个人更是惊讶无比,君曼语还一边打手势使眼色给江宁,只可惜他没有看到。 “那个,可以把手机给我看一下吗?” 江宁继续重复着刚刚的问题,叶梦真反应过来,交给了他。 “谢谢,顺便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江,名宁,这位是桥小白,是我的一个小迷.......哦不对,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很高兴能够认识你,毫不夸张的说,你比这个姓楚的法医水平更好,相信不久以后你一定可以成为比他更加厉害的法医。” 拿走手机后,江宁没有搭理正在气头上的楚柃,开始自顾自的捣鼓了起来。 良久,江宁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面色凝重以及严肃,将手机郑重其事的还给了正在用期待眼神看着他的叶梦真。 “你发现什么了吗?” “我翻了一下手机输入法的粘贴板,发现并没有关于‘欢迎来到新世界’的任何字眼......”江宁欲言又止。 009.是非不辨 “有什么发现吗?” 叶梦真迫不可待的朝江宁望去,试图看到和之前初见一样的自信笑容,但江宁的表情却显得过于凝重了,甚至有些严肃起来。 他瞥了一眼正在发问的少女,将手中握着的手机伸出,等待下一个想要找线索的人接过去。 江宁微闭双眼,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根本没有答案的问题,面露难色的他沉默不语。 本来以为死亡时间超过一周的死尸突然活生生的站在众人面前大声宣言,餐厅正在品尝美味牛排的客人无理由的自杀,还有想要逃离现场却心脏病突发这些事情已经够让人捉摸不透了,但是没想到客人在临死前发送奇怪字句事件的背后,竟然藏着更大的秘密,只是....... “到底发现什么了?” 江宁异常的反应落在楚柃眼中,他皱了皱眉头,从江宁手中夺过那部死者宁死都要攥在手里不放的手机,继续捣鼓起来,一边还时不时的抬头看向这位在他眼中智力不及正常人水准的青年。 “你要看手机,我的学生已经给你了,看了之后你又不说话,只摆出一副便秘的表情,谁知道你在想什么东西。” “啊啊,我,我刚刚,查看了一下死者手机输入法的剪贴板,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江宁欲言又止,从始至终他一直双眼发直盯着甲板的一个点,一字一句的缓慢说着。 “当然,这并不排除是死者在临死前把剪贴板里的东西都删掉了,但这个行为出现的概率极低,以及.......” 江宁顿了一下,从直愣愣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人,几乎是颤抖着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以及,我刚刚,我刚刚,刚刚想到了一些我所经历的,并不愉快的事件。” 输入法剪贴板,一般来说,如果死者在手机上复制了某个地方的字句,那么剪贴板就会有记录,以确保下次使用该字句更加的方便。 而江宁的发现,让他自己明白这些文字确确实实是在死者临死前亲自手打出来的,是什么力量驱使他宁可在临死前向外界宣言所谓的“新世界”而不是求救呢? “是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你倒是说出来啊?每次话都说一半,你真当我们有读心术啊,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喜欢装谜语人,真的无语了。” 李涵良有些恼火道,要不是他最敬重的人物就在这里,他几乎就要上前去用拳头解决问题了,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并不妥当,尤其是关乎他自己的身份。 “不过你可别多心啊小子,我们对你人经历一丁点都不感兴趣,我们作为警......我们作为对案件有特殊兴趣的人,仅仅只是想尽快破案,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所以小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在这里浪费我们的时间,也不要浪费权威楚法医的时间,你明白吗?” “不不不,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也许是巧合也说不定,毕竟这个世界上巧合那么多,是吧嘿嘿......” 江宁不自然的讪笑起来,尽管他在笑的同时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以活跃气氛,不让众人的注意力放在他自己的身上。 但众人依旧是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甚至桥小白这个对他唯一有大量好感的少女也有些担心的看向这位同好的大哥哥。 江宁自觉气氛不太对,立刻抬高声音,尽可能的让其他人听不出异样:“对了,不是还有在二楼客房发现的最后一具尸体吗?我们快去看一下吧,时间久了估计线索就全部流失光了!” “神经病。” 楚柃已然看完了手机中的信息,他将手机交给了自己的学生后,用明确且具有指向性的语言骂了一句,抬脚朝通往二楼的阶梯走去。 除了江宁以外的其他人,包括桥小白在内都自觉的与他保持了安全距离。 江宁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在走上二楼阶梯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下那具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尸体,顺带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异样表现后这才跟上了众人的步伐。 来到客房走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趴在地上的男性尸体,接着在尸体的身侧还站着一位抱着厚重笔记本,头发有些凌乱且神情害羞夹杂着胆怯的女人。 说是女人,可她看起来年龄并不算太大,准确来说应该属于比少女年龄较大的那一阶段。 江宁一眼就认出了她,不如说,这个女人刚刚他还见过,就是那位自己在大厅里看到面对书架的知名华籍日裔悬疑作者尾上织田。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说她与这具倒在这里的尸体有什么关系吗? 或者再更加离奇一点,尾上织田莫非就是杀死这个人的凶手? 当然,这只是江宁的一些不切实际,没有根据的猜想,在看到确切的证据或者能够指向尾上织田的线索之前,他是不会将自己的胡思乱想用语言表达出来的。 “死者身材偏瘦,皮肤呈古铜色,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饰,衣服的背部沾染有血迹,对应的是胸腹交界处,准确来说应该是腹腔。” 已经在处理观察尸体的楚柃边说着自己的发现,边还在招手让自己的学生叶梦真过来帮忙,这种尸检工作对于他们这种专业人士来说简单而又熟悉,所以尽管叶梦真还没有真正的步入工作,他还是想让这个得意门生获取更多的经验。 不过对于法医来说正式开始工作,无非就是换了个工作环境,以及将容错率调整为零罢了,所以从学生转变到职业需要的就是调整容错率。 叶梦真走到楚柃身边,按照他的吩咐蹲在地上,将手伸进尸体的衣服中探寻着伤口。 她在刚刚说明的尸体胸腹交界处发现了一个插入体内的硬物,将其用力拔出来后,是一根一元硬币大小粗细的红色高跟鞋跟,从顶部凹凸不平参差错落的平面可以看出这是从高跟鞋上断裂下来的。 接着,叶梦真还在那个高跟鞋跟硬生生钻出的血洞内发现了被揉成一团的沾满血迹的布条,将其慢慢展开后,一行字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欢迎来到新世界。” 010.桥箭累弦 当布条从血洞中取出来并展开给众人看时,所有人都被上面的文字吓到了。 倒吸一口凉气后的江宁瞥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尾上织田,在众人都在诧异交头接耳的时候他走向了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悬疑作者圈中大佬。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您应该就是知名悬疑作者尾上织田吧?” 准确来说,这是江宁第一次主动和异性搭话,如果不是对案件的考虑做基础,江宁此刻的言语必然是腼腆到结巴的地步,也根本不会有如此从容的表现。 ——母胎单身的他在这个与异性交流方面还真的是有些欠佳啊。 江宁面露自以为温和且自然的笑容,朝尾上织田伸出了手:“啊,您不用那么紧张,我是您的书迷之一,您的那本《摄人谎言》写得真的很好,不愧是被世界作家协会称为‘日本第二位乙一’的写作天才呢!” 看到江宁将自己的书名和称谓全部说了出来,尾上小姐这才放下了心中的戒心,伸出手回应起江宁的问候。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起来比江宁更加紧张,在触碰了对方的手两秒后就缩了回去,脸上的红晕也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来。 “抱,抱歉,抱歉.......我,我,我还不习惯和陌生人交流,尽管,尽管我在心中已经知道了您是我的书迷.......非常抱歉......” 尾上的声音真的比蚊子的还小,但是音色却出乎意料的好听,也没有来自日本的口音,很有唱歌的天赋,如果不是她的名字真的很难让人发现她其实是一位华籍日裔人。 不过更加引起江宁注意的是尾上左手的手背上有一“条”深褐色的印记,形状酷似一条正在扭曲的长虫,这条“长虫”的尾巴直至手肘处。 江宁皱了皱眉头,刚刚见到尾上织田的时候,她的手一直缩在袖子中,所以并没有注意到,直到握手时才伸出,平日里看上去还真的有些瘆人。 江宁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双眼迸射出的目光投向哪里很快就被尾上发现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尾上并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反倒是朝江宁扬了扬手背。 “您,您是在看这个吗?” 说到这里,得到肯定答案的尾上抿了抿下嘴唇,脸颊更加潮红,用细小的声音自顾自的说着。 “啊啊,您不用觉得不礼貌,在,在我的二十四年人生中有很多的人都用这种眼神看过我,这个是胎记哦,尾上家族‘灾厄’的象征,只要我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它就会使我的日常变得不那么平凡。” “不那么平凡?” 江宁用了一个小技巧,在想要得知答案的情况下,重复复读对方话中的最后几个字往往比反问更加容易奏效。 同时他也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尾上织田的记忆,他们确实仅有一面之缘,还只是在世界作家协会组织的悬疑作者见面会上见到过,如果不是突发奇想想听听大众对自己的真实评价,江宁才不会去参加这种聚会呢。 而刚刚他所说的“日本第二位乙一”的称谓也是从那次见面会上得到的信息,除此之外好像并无其他有价值的信息。 “是这样没错,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表达就是倒霉,我做什么事情都会倒霉无比,就连在我身边呆了很久的人也会被这种特殊的力量所干扰........” 尾上织田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涵良打断了,他用轻蔑鄙夷的语气回应着尾上。 “哦?那你的意思是这个死者就是被你所称呼的特殊力量干扰才会被人杀掉?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吧?” “想逃脱罪行就编点其他的合理的理由,比如说什么正好撞见或者是提供什么不在场证明都行,你这种说辞想不怀疑你都难!” 李涵良冷冷的说着,接着他像是故意要说给在场的某人听一样,声音逐渐抬高起来。 “我早就说过,推理小说不过是一堆废纸,你看看,我说的完全没错!没有任何错误!而写出这些废纸的人,更是智商不够的人!” 说着李涵良就一个健步冲到尾上的面前,粗暴的抓住她的胳膊,往走廊的另一侧拽去,边走着还对众人大声嚷嚷起来。 “别看了!事情的真相肯定就是他们两个是情人,因为发生争执所以才把情人给杀掉了,然后用一些稍微符合逻辑的线索来迷惑人,不然她为什么看到尸体还不跑?还偏偏就待在尸体的旁边!!” “历史上有很多起案子都是凶手会回到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这完全符合这个女人的行为!我看凶手就是她!” 尾上被李涵良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她手中抱着的笔记本也在刹那间掉在地上,一边努力挣脱着李涵良的束缚,一边不住的后退,双眼包含着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但是事实是李涵良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尾上织田拼命挣脱却无济于事。 “够了李涵良,我刚刚问过你最尊敬长辈的学生叶梦真了,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晚上八点之前,差不多与那两个吃牛排的客人是一致的时间,而你抓住的尾上小姐,在那段时间里正在大厅内看书,我亲眼所见,所以她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江宁顿了顿,蹲下身捡起那本笔记本,拍掉了其上面的尘土。 “而且,笔记本内的字迹与布条上文字的字迹完全是天壤之别!顺着线索推下来,虽然不知道凶手到底是谁,但是绝对不可能是尾上小姐!” “哼,谁知道你们这群废纸爱好者是不是提前串好了口供,我有什么理由去相信你江宁!”李涵良依旧紧紧的抓住尾上的胳膊,冷哼道,“要不是我刚刚给你们提醒了‘不在场证明’这回事,我想你们还没反应过来吧!” “别胡闹了,李涵良。”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蹲在尸体旁边静静看着两人举动的楚柃突然出了声。 “放开她吧,她不是凶手。”楚柃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至少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她是凶手,光凭猜测是没有办法接近真相的。” 李涵良愣了一下,略微想了想,他也自知自己刚刚的举动真的很异常,大概是之前的一直“碰壁”才导致了他做出与平时不符合的行为举止。 要怪还是怪江宁,他在心中暗想。 不过既然楚柃法医说了,李涵良停顿了一下后就松开了尾上的胳膊,在旁人看来神情有些恍惚的低着头回到了自己搭档君曼语的身边。 本来以为尾上被松开之后会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是没想到她反倒是把脸凑到了江宁的跟前。 “你叫江宁?” 011.小丑跳梁 “你叫江宁?” 尾上织田说这句话时脸上写满了惊喜与兴奋,就像是再次看到了久别许久的朋友一样,脸上泛起的红晕随着情绪的变化而愈加的艳红起来。 被这么盯着的江宁感觉有些不自在,同时他又在心中猜测着尾上接下来会说的话。 他不自然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 因为喜欢阅读悬疑推理小说而迷上自己写的书但是又不知道她所称呼的大哥哥就是她最爱看的小说著作者的少女桥小白; 处处针对自己甚至怀疑自己智商水平的臭架子阴阳人楚柃; 阴阳人的得意门生叶梦真; 一直把推理小说视作废纸甚至对其有仇恨情绪的莫名其妙人李涵良; 没有深交但是谁知道是不是也跟搭档一样是推理小说厌恶者的君曼语。 江宁收回了目光,如果面前的尾上把自己是悬疑小说作者这一消息散布出去,就目前来看,对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当年做过的那些事情也会败露........ 面对提问,江宁犹豫了。 但是反观尾上织田,谁也不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不是有关作者话题的,如果是,那么自己的顾虑就是对的,如果不是,反倒是自己的行为更会让人怀疑。 毕竟在那些人的眼中,尾上只是问了一个询问名字的简单至极的问题。 如此一来,江宁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迫于压力,他不得不装出一副轻松的姿态,内心即是在拼命祈求着尾上不要多说话,他右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强迫自己的目光集中在面前女人的身上,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是啊,怎么了吗?难不成尾上小姐觉得我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吗?据我所知,‘江宁’这个名字真的是很普遍的,所以尾上小姐应该是想错了吧.......” “确,确实,你的名字让我想到了一位我的好朋友,他可是被誉为‘悬疑黑马’的家伙,你和这样的一位才华横溢的才子撞名实在是三生有幸。” 尾上微笑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宁总觉得这个女人的表情有另外一层的含义,但是目前看来,自己总算是熬过去一劫了。 只是.......从尾上的言辞中,如果她没有撒谎的话,江宁发现有令人不解的异样。 他们两个人分明仅仅是在那次聚会中有过一面之缘,没有深入交流,江宁甚至除了她的名字之外连其他的基本信息都不知道,又何来“好朋友”之说呢? 可是尾上说的那个人又分明就是他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等。 就如同在波澜不惊的水面上投下了一块石头,江宁想到了一种可能,虽然按照逻辑来说可能完全正确,但是....... 就在江宁沉思之际,眼前的尾上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一支笔,在那本厚重笔记本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些什么后,就将那页纸撕了下来,递给她面前正在沉思的青年。 江宁远远的瞥了一眼,上面是一个非常具有代表性字迹的签名,用茫然的眼神望去,签名的主人却是一副害羞的表情。 “那个,那个,你不是我的书迷嘛!所以作者给印象比较好的书迷签名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啊对,对对对,抱歉......因为见到心目中偶像时心情太过激动了,所以一时之间忘记了要签名。”江宁反应过来,尬笑着接过了尾上的签名纸,“抱歉啊,本来应该是由我来提供纸张书本的,可是走的太急,没有带出来,抱歉........” 在旁人看来,两人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腼腆害羞”的模样,不禁让他们身后的众人再度联想到刚刚在甲板上的那一幕。 楚柃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暗自咒骂着“两个神经病”后再度进入了工作状态。 “没事,没事,能在这种令人胆怯的聚会上遇到自己的书迷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呢!”尾上摆了摆手,顺势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白色电子表,作出一副焦急的姿态,“对了!九点钟已经到了,我该去写作了,期待下次能与你相见!” 说罢,尾上转头向身后的众人微微致意后便快步离开了这里,在走廊的尽头拐进一个角落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江宁微皱眉头,刚刚尾上在离开之前说完那些话后还对着他无声的做了个口型,仔细回忆可以判断出应该是日语中的“翻过来”,他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最后将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那张纸上。 因为他们两人的交集物只有这张写着签名的纸张了,总不可能尾上让翻过来的是地上的地毯吧。 果然,在纸张的背后还有一行字,只是有些不知所谓,大体看像是一串用键盘随意敲击出的字符串,但这是手写出来的,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在里面的。 “who.xbaacdyf” 除了这个字符串之外,在旁边还有一个圈,圈内信息有两行,第一行是“→.←”,第二行是一个数字3,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随意画出的颜文字一样。 江宁凝视着这些信息,有些迷茫。 “喂!你还在那边站着干什么?就那么舍不得那个女人吗?”楚柃的声音突兀的传来。 江宁回过神,迅速将那张纸叠好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回头看着已经准备离开的众人,有些不解。 “你们这是......准备要走了?” “当然!线索都找完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呆着?刺入死者胸腹交界处的凶器鞋跟是宴会开始前君曼语折断的那根,这点小君已经指认清楚了,至于谁是凶手,到底是他杀还是自杀,以及其他的一些疑问目前尚不明确,也找不到答案,与其在这里沉思,倒不如在游轮内部多走动走动寻找其他的线索.......” 楚柃话说了一半,就像是天生有“只要说话就会被打断”的诅咒一样,他又被打断了。 只不过这次的声音,再度让众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是熟悉但是却不想再次听到的电子合成声音,也就是....... “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客人们,相信在这一个小时内你们一定找到了许多我所布置下的‘惊喜’,但是呢,众所周知,人在经历了众多影响情绪的事情之后会对其他的人和事处理产生严重的偏差,为了你们的健康着想,以及为了我自己在宴会的安排着想,今天就早点睡吧!” “顺带一提,辜负我的好心的客人们会让我很失望哦,希望大家能够尊重我这样一位用心良苦的举办者,不要再让我用强制手段啦~” “那么,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回到自己的客房房间中,晚安哦?” 012.白纸异数 参照请柬背后提供的数字,江宁不费吹灰之力就来到了举办者为自己提供并安排布置完成的客房。 他瞥了一眼走廊内还在抓耳挠腮寻找住处的其他客人们,不动声色的从信封中取出一张银行卡大小的卡片,并将其紧贴在门把手的下部。 随着一声清脆的开锁声,本来僵硬的门把手现在已然可以转动了,江宁打开房门之后,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背对着房门,他不禁哑然失笑起来,按照之前那位举办者的作风,真不知道一夜之后又会多出几具尸体。 ——之前跟楚柃他们经历了那么多,虽然不算很愉快,抛开小插曲之外,也能得到许多有价值的信息,只不过都是自己的猜测和推测而已,但估计是八九不离十。 只是....... 也许是因为多年来自己一直是独居,所以对可供自己居住的房间的环境很是敏感,从刚刚进入这个房间时,江宁就对这间屋子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一样。 但是环顾四周,客房的布置极为普通,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摆满书籍的书架,供放置衣服和行李的橱柜,一张摆放台灯的书桌,虽然小但是坐上去极为舒适的睡床,被单独隔离开来的舆洗室和洗手间,以及墙上挂着的风格阴暗色彩黯淡的挂画...... 等等,江宁反应了过来,他径直来到挂画前,粗略的欣赏了一下这幅画,看上去就像是有人在初浇成的混凝土封闭房间内用易爆物炸出的一个大坑一般,没有什么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 江宁也自知自己感受到的异样,并不来自于这幅画中,他深吸一口气以平息自己不平稳的情绪,伸出颤抖的手将挂画取了下来。 一个拇指粗细大小的洞口展现在他的面前,江宁有些胆怯的将眼睛凑了上去,隔壁房间的全貌赫然展现在他的眼前。 除了床上正起伏不定的被子外,粉红色调的各式装饰,让江宁得到了自己的邻居大概是个女性的信息,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江宁有些茫然且不知所措,这种偷窥的心理很快让他心脏猛烈跳动起来,纵使他的初心仅是想找到那该死的让他不安的视线在哪。 很快,他就从紧张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若无其事的将挂画重新挂了起来,瘫坐在书桌前,若有所思。 很明显这个洞口就是他感觉到的异样的来源处,但是刚刚那种感觉明明表达出的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可为什么自己都把眼睛凑到那个洞口了,却看不见有对自己造成这种感受的任何生物。 如果自己的感觉是真的话,那么又会是什么呢? 难不成是鬼? 这种荒谬的猜想立刻让江宁摇了摇头,虽然自己最初写作的分类并不是悬疑而是灵异,两者在旁人看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灵异会参杂一些“灵体”的概念,也就是鬼。 然而江宁作为一个写出作品的作者,却根本不相信这些存在。 因为“鬼”的概念太飘渺了,即便江宁曾经接触过灵异的事件,他也只是让自己相信这不过是一系列的巧合罢了,而绝对不可能是真实发生的。 但是既然不是因为鬼在盯着自己,那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呢? 以及这个墙壁上的洞口,究竟是装修失误还是故意留下来的?还是说所有房间中都有这样的一个洞呢? 但是就目前观察的情况来看,至少是那一头的洞口处没有引起隔壁客人太大的反应,应该是有一层隐蔽用的东西来阻挡视线的,就像自己这个房间中的挂画一样。 良久,江宁转头看向放置在不起眼角落里的那个手提包,上面的标签写着的正是自己的名字。 他至今还记得上船前如同过安检的一幕,准确来说,从那时候起,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接待这些客人包括他自己的工作人员声称人员太多,需要将客人们的行李集中收取并检查。 由于江宁觉得自己除了随身携带的药物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物品,在这种大型聚会一般都会有这个情节,所以就极为乐意的将手提包上交了上去。 当然他也将自己的药瓶展示给了工作人员以证明自己并没有携带危险物,但让他有些不解的是,那位工作人员甚至连话都没有听完,就摆手让他离开了。 在临行上游轮前,他还特意回望了一眼,结果看到了本该集中检查的行李被直接运走的情景。 现在再一次看见手提包出现在房间内,江宁不禁有些怀疑他们收取行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在此之前,作为一名天生较为多疑的悬疑小说作者,在进入一个陌生环境后会自然而然联想到小说中的内容,再加上现在的大环境形势古怪,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找找这个房间有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线索吧。 既然行李最后要放在橱柜里,那还不如看看橱柜吧。 拉开橱柜的门,果然发现了一叠a4纸和部手机,让江宁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这些东西并没有放在角落里,而是正正好好的摆在了最中间。 所以这并不是遗漏下来忘记收拾干净的东西吗? 而是说是举办人或者是装修布置这个房间的人故意留下来的? 怀着这样的疑问,江宁将其中的东西拿了出来,a4纸上面罗列了一些奇怪的数字,看起来像是电话号码,在这些电话号码的下面还写着一行字—— “请您务必尽快赶到这里,我在这艘游轮上遇到了危险,请帮助我逃脱。” 江宁皱着眉看着这条讯息,心中莫名升腾起不安的情绪,他有太多的疑问想要问了,但是这个房间里并没有第2个人,所以他只能把这些问题憋在心里。 江宁拿起了那部手机,粗略的观察了一下,按亮屏幕后看了好几遍,这手机和他的老旧手机没有任何区别。 手机没有做任何的上锁措施,在打开手机后,江宁惊讶的发现,手机居然有一格信号!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从刚刚登上游轮开始,他就一直在注意着自己手机的信号格,这么久的时间里如他所想一样,是空的。 有着一格信号的手机和一叠写满电话号码的a4纸,这个目的很明确了。 江宁下意识的四下看了看,吞咽了一口口水之后,拿着手机准备拨打电话号码。 江宁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甚至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他只是想,如今在这样的环境里,这个不明身份的举办者,都已经把事情安排的这么明确了,还不如顺其自然,就这样继续把这位举办者安排的戏目走下去。 ——能够用那样的方式将他们一行人拉过来,参加这样一个目的不明确的聚会,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让客人们沉浸于无趣呢? 实话实说,江宁是在期待,期待未来的发展到底是什么。 就这样下定了决心之后,江宁选择了手中拿着的a4纸上的第一行第一列的第一个号码并拨打了过去。 随着电话号码的拨通,手机那头并没有任何人的回应,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发出忙音,江宁正打算挂断电话,一阵浓烈的困意席卷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感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拼命的想抗拒这股困意,但那是徒劳的,很快他就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闭上了双眼。 良久,待江宁发出微微的鼾声之后,他手中握着的手机发来了一条短信—— “欢迎来到『暗室欺心』,我亲爱的客人江宁。” 013.明窗亡鸦 “咚!” ——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江宁突然从梦中惊醒,睁开迷蒙的双眼,发现自己正在躺在一张陌生的单人床上,四周光线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于床头柜上的一盏布罩灯。 凭借着灯光,能辨认出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除了床和旁侧的床头柜,屋内还摆设有一个衣橱,一张圆桌和配套布艺椅。 似乎是某间旅馆的客房,环境相对舒服,但总让人感觉有些冷清。 江宁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自己根本不在他昏迷前的那个房间中,所以自己是做了一个梦后,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吗? 不远处,一扇紧闭的大门,大概通向外部,一扇窗与之相对,白色的窗帘闭合着,无法看到窗外的景色。 屋外传来豆大的雨水猛烈的敲打着屋顶,冲击着玻璃的声音。 江宁有些费力的用手撑着床,将自己的姿势调整成半躺,突然间,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脑海深处炸裂开来,他倒吸一口凉气,头痛欲裂的感觉随着时间渐渐平息下来。 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宁没办法回答自己这个问题。 既来之则安之,眼下只能探索一下这间陌生的房间了,一直在床上坐着的话,线索可不会主动送上门来。 江宁坐在床上,暗暗的确定了一下自己接下来要探索的位置顺序,自己在床上,那么就先从床头柜开始搜查起吧。 床头柜上有一盏布罩灯,散发着橘黄色的柔和光芒,给江宁带来了一种难得温馨的感觉。 灯下摆放着一个立式翻页台历,日期停留在四月七号,不知道为什么,江宁看到这个日期之后,自然而然的就油然而生一些名为“吃惊”的情绪。 仔细回忆了一下他所认知的日期时间,发现在他的脑海里,一月七号就像是刻印在了其中一样,他很清楚,今天是一月七号,而不是日历上所说的四月七号。 ——也就是说,这个日历的显示提早了整整三个月。 江宁没有去摆弄,甚至没有去触碰那个时间出错的立式台历,因为他深知这个地方对他来说是一个充满未知的地域,万一自己一时做出的动作引起了什么变化的话,恐怕后果会不堪设想。 江宁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面前是一个普通的木质衣橱,里面放置了估且是称为属于自己的行李箱,也挂了几件他常穿的衣服。 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他下意识的去比对了一下衣橱的空间,空间极其富余,能够藏下两个成年人。 看向房间内的圆桌,桌子上面放着一束白色的鲜花,用黑色的沙纸和白色丝带细心包扎着,花束中夹着一张做工精致的黑色卡片。 江宁眯了眯眼睛,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眼前这束花应该就是白色百合花,白色百合花的花语有纯洁、优雅、高贵、庄严、心心相印,当然除此之外,白色百合花也常出现在葬礼场合,以哀悼死者。 这样一束白色百合花再配上黑色的卡片,很容易就会让人想到这束花送过来是不是哀悼躺在床上的人,江宁转念一想,自己刚刚醒来的时候不就是躺在这个床上吗?难道说自己已经死了吗? 江宁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到脑后,他将那张黑色的卡片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只有一行简短的字—— “唯有死神能逃离死亡。” 江宁眉头挑了挑,默念起这句话。 许久,他还是放弃了理解,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只有窗户和门没有搜寻线索了,眼下果然还是继续把这里的设施还有摆设全部摸清楚,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江宁来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后,才发觉窗户是关上的,玻璃上有一小滩已被雨水冲刷开来的血迹。 窗外不见天日,滂沱的大雨模糊的视线,世界只有一些隐隐绰绰的色块,仅能看到房屋的后院,整个院落被高耸的木栅栏围起,花丛在暴雨的摧残下几近凋零,各式植被东歪西斜。 江宁皱了皱眉头,心中盘算着,很快他就发觉根据对面色块的位置,大概能够判断出自己现在正在这栋建筑的三楼。 原来自己不是在一个单个的房间里吗? 三楼的话,这里是医院吗? 但是血迹又是怎么回事呢? 貌似刚刚吵醒自己的那声闷响好像就是从这里传来的,仔细望去外窗沿边有一个手掌大小的模糊黑影。 江宁深吸一口气,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波动,轻轻的走向窗户边。 外面依旧狂风肆虐,豆大的雨点敲打在窗户上,发出阵阵嘈杂的声音,江宁把耳朵贴到窗户边,隐约听到了一些微弱的鸣叫声,还有时不时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声。 江宁打开窗户,很快他就发现了外窗沿上蜷缩着一只手掌大小的乌鸦,它正淋着雨,浑身湿漉漉的,头上有一处严重的伤口,正在渗血,放着不管的话大概很快就会死了。 根据之前收集到的线索,初步能够判断这个房间是供个人休息的客房,摆放在桌上的白色百合花,外面还有一只乌鸦,这怎么看都不怎么吉利吧。 不过至少,江宁还没有冷血到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生命就这样流逝的地步。 他伸出手打算将这只乌鸦抱进怀中,然后找点医用品去救治它。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乌鸦像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死期一样,它拒绝了江宁的怀抱,在窗边安然逝世。 所以这一桥段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看到一只乌鸦在自己面前死去吗? 不管拉自己到这里来的人是谁,江宁也要说一句,这个人真的是太恶趣味了。 江宁直愣愣的站在原地,等到乌鸦蜷缩起来的时候,这才将它从窗户外抱了进来,然后用床上的床单将其包裹起来。 突然,强烈的刺痛袭击了江宁的头部,眼前的世界扭曲黑暗,像被倾覆的水杯一样灌满视野,嗡嗡的蜂鸣声入侵耳蜗深处,在脑海里不断翻涌,化作无数双手,试图从他的大脑皮层钻至他的躯肢,撕扯着他的血肉。 “咚,咚,咚.....” 拉回意识的,是敲门声。 014.明打明敲 黑暗倾覆视野,奇怪的噪声如同无形的双手一般,试图钻进江宁的大脑皮层直至躯肢,毫不留情的撕扯着他的骨骼血肉—— “咚,咚,咚。” 拉回意识的,是敲门声。 江宁皱眉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他有些僵硬的回头看向另外一边,敲门声还在不紧不慢的响着,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声音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就好像是知道这个房间里有人一样。 江宁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从刚刚到朦胧状态中回过神来,他有些吃力的站起身走到门前伸出手打开门,门口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年轻而又俏丽。 说是熟悉,那是因为在江宁来到这里之后脑中就被强行灌注了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而面前这张脸也是其中之一。 说是陌生,无非是因为江宁还没有接受这股莫名涌现的记忆,对于眼前人的容貌还没有那么的太琢磨清楚,所以对他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 “请问,您是?” 潜意识告诉他,面前这张脸的主人是他的一位朋友,但是江宁却下意识的问出这种会被朋友所担心的问句。 果然,跟正常的反应一样,眼前穿着棕褐色大衣的少女立刻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她不自然的扫视了一下房间内的设施,然后盯住了江宁的眼睛。 “你不记得我了吗?江宁?” “没,没有,只是......只是刚刚醒来,记忆有些出现偏差而已......还没有反应过来。” 当面前的少女用担忧的目光触及江宁的双眼时,他脑海中象征记忆的巨浪突然翻滚起来,被强行灌注的信息如同海浪中的礁石随着一下一下海水的冲击,从其中显露出来。 面前的少女姓江之岛,名廉,是自己——应该说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在医院的疗养期间认识的好朋友。 ——这个名字......好像有点日风啊......说起来江之岛貌似真的就是日本的姓吧。 可是关乎于这个地方......无论江宁怎么回忆都没有任何的记忆。 “那就好,我刚刚是听到了你的房间里传来了有些可怕的闷响声,我还以为是你出什么事情了.......” 江之岛的嗓音有些嘶哑,声音开始哽咽,江宁感觉如果自己再不作出行动的话,她估计就会哭出来吧。 “嗯,我没事,如你所见还好好的,不用那么担心我。” 江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他抬起右臂揉了揉额角,努力把自己混乱的记忆重新梳理清晰,虽然依旧没什么效果。 但最起码,这样总比什么都想不起来好得多,毕竟现在这个地方——就目前来看且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除了他和对方之外根本就没有别人,江宁必须保证自己的冷静,而且他需要找到关于这个地方所有能够找到的信息。 “你刚刚听到的闷响声是一只乌鸦一不小心撞到了我房间的窗户上了,放心好了我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江宁指了指一旁正用床单包裹着的异物,耐心的解释道,顺便还想要去将床单掀开给面前的少女证明一下,但是被江之岛拦住了。 “旅店出现乌鸦?这也太瘆人了吧.......早知道我们这次来度假就选一个接近城市的了。” 江之岛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摆了摆手。“本来我们到这里来是想着在度假过程中体验一下乡土人情的,没想到刚进到这里就开始下这种暴雨......真是晦气啊......” 度假? 旅店?! 江宁几乎是要惊讶的叫出声来,本来看房间的设施以为是医院里面的某个房间,没想到居然是旅馆? 你家旅店开在这种地方啊,房间内还放着用于追悼死者的白色百合花,还有突然撞上窗户的象征不好寓意的乌鸦....... 这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吧。 虽然内心一直在吐槽着,但是出于自己还没有对这里熟悉太多,江宁还是将这些问题咽进了肚子里。 “对了,江宁,喜欢吃什么东西呢?马上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一会我们去一楼大堂吃点东西吗?” 江宁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刻意去感受还真没发觉,他确实已经饥肠辘辘了。 “好啊,至于要问我喜欢吃什么的话,我只能说我不挑食的,只要是吃的就可以了,我不挑的。” 确实如此,江宁作为悬疑小说作者开始写作的时候,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创作上,根本没有想法想要去刻意品尝一下每天三餐的味道。 ——因为纵使在吃饭过程中,他的注意力也根本没有放在食物上,而是还在思考构思接下来要书写的剧情。 不过说起来,刚刚江之岛已经说过了这家旅店比较偏僻,难道吃的方面还能玩出点什么花样吗? 江宁搞不懂,但是他还是乖乖闭上了嘴,现在他算是最不熟悉这个地方的人了,与其一直主动去询问,不如被动的跟着熟悉这里的人去探索,以防出现什么不测。 “江宁总是这么客气啊,既然你不挑的话,那我就点一些我喜欢吃的东西吧。” 说着,江之岛就伸出手挽着江宁的胳膊,一蹦一跳的朝着门外走去。 离开房间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走廊,灯光昏暗且没有窗户,只在同一侧有三个门。 回望了一下刚刚出来的房间,其房门上写有一个数字”1“,看样子位于走廊的末端,其余的两个房间一个写着数字“2”,一个写着“盥洗间”。 于此同时,江宁注意到走廊墙壁上悬挂着一幅画。 这幅画整体是偏蓝灰的冷色调,绘制了一个人推着一块巨石往山上走的场景,画的右下角贴着标签,注明了此画的名字:《西西弗斯》 本来江宁还对这幅画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在一次偶然间的转移视线后,再度看向那幅画的时候,画中的景色已经有了其他的变化,本来推巨石往上走的画面已然变成了从山脚开始推起。 接着是山腰,临近山顶的时候石头突然滚落等等一系列不同的位置,但唯一相同的是,画中的这个人永远都是在推着那块巨石朝山顶上走。 就在此时,一阵轰然雷鸣在两人的头顶炸响,整个旅馆都为之颤动,江宁抬头望了一眼,这木制结构的老旧房屋在雷暴雨的持续侵袭下,显然已经精疲力竭。 就在一瞬间,两人眼前所有的光源突然一同熄灭,只剩下黑暗似潮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015.说言不语 就在江宁准备和江之岛一起去大堂品尝美食的时候,雷鸣炸响,眼前所有的光源突然一同熄灭,只剩下冰冷的黑暗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江宁被这一现象吓了一跳,但是他很快冷静了下来,从刚刚轰然炸响的雷声来看,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似乎只是因为雷雨而导致的停电。 “江之岛?你在哪?” 人这种生物,不管是谁,在未知的情况下总会产生恐惧感,而且这种恐惧还会随着时间慢慢放大,江宁也是如此。 江宁下意识的呼唤着在这个陌生环境下的自己唯一有记忆的可以称为朋友的家伙,但是许久过去,本来应该在身旁带领自己去大堂的江之岛此刻却没有了声音。 接着,他惊讶的发现,向来拥有沉着冷静心态的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开始慌乱起来,甚至呼唤江之岛名字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江宁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陷入了这样的困境之中,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朝前走了一步。 这时,江宁只感觉到自己的身边掀带起一阵微风,毕竟在这种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感知能力和听觉是会变得很灵敏的。 “是你吗?江之岛?” 声音自江宁口中说出,偌大的长廊中回荡着他的声音,经过一系列的回弹再度钻入他的耳中。 这次回应的声音倒是没有响起,江宁只觉得自己直冒冷汗的手被细滑柔软的另一只手牵住了,接着身旁的那个人将整个身体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是我,刚刚看你一直在那幅画前发呆,我就去大堂看了一下有没有什么美食,结果没想到就停电了。” 江之岛的声音有些莫名的低落,江宁怎么想都没办法理解这个情绪背后的含义,难道是因为发现大堂里没有她喜欢吃的东西而低落?还是....... “啊对了,我刚刚下楼的时候看到旅店的二楼有杂物间,那里应该会有照明工具,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就像是翻书一样的动作之后,江之岛声音中的低落情绪转瞬间烟消云散。 江宁皱了皱眉头,但是出于不要打草惊蛇的目的所以没有出声询问,在他的心里早已经感觉身边这位牵着自己手的少女有些不太对劲了。 就在江宁还没有回答的时候,从楼下底层,估摸着是大堂的位置,传来了很有中世纪风格古老的敲钟声,足足持续了十二下。 所以,现在是十二点了吗? 江宁皱了皱眉,他明明记得刚刚江之岛声称是已经到晚饭时间了,难道说在这个世界观中这里的吃晚饭时间不是六七点而是十点多?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时间过得很快?又或者是.......楼下大堂里的钟坏了? “喂,我们先下去吧。” 虽然不清楚江之岛究竟想干什么,但是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么不管做什么都需要找到照明的东西才行,所以江宁主动牵住少女的手准备离开这里。 但是......江之岛却纹丝不动。 “滴答。” 听到了水珠滴在木地板的声音,江宁隐隐察觉到,在江之岛的身后出现了一团轮廓模糊的黑影。 午夜的十二声钟响已经结束了,那令人不安的余音却在江宁的脑子里久久回荡,一股莫名涌起的寒意攀上了他的脊背,进而穿刺进皮肤,深入骨髓。 就好像是在江宁的脚腕锁上了一只无形的镣铐,使他难以挪动半步。 之后,江宁听见了一声短促的,宛如翅膀扇动的声音。 他什么也看不见,本该如此。 如果不是那道闪电的光刚好从窗边滑进,照得整个走廊煞白,他的视线根本不会捕捉到这个画面—— 江之岛廉的眉心处,不知道被什么工具开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身体向后缓缓倾倒,表情依然定格在前一个瞬间。 而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形奇特,戴着诡异面具,不知性别的黑色长袍人。 黑暗重新填满了江宁的视野,但是血肉和骨骼灼烧的味道依然腐蚀着鼻腔黏膜,提醒着他刚刚所见的一切。 不久前还曾经与自己交谈的人竟然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死去,而且还是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涌入胸腔,江宁忍耐了片刻,终于弯腰拼命呕吐了起来,但是由于他是空腹,吐了半天除了酸水之外竟然什么都没吐出来。 眼前,那个黑色长袍人依旧冷冷的站在那里,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点可怕气息。 这个人不仅体态异样,就连影子都格外阴寒,刚刚闪电的光芒透进来的时候,他的黑影落在地上,就像是空间中突然出现了无底的深渊,江宁总感觉那个洞里随时都会爬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不由得浑身发冷。 但是,现在的状况已经不能允许江宁继续逃避下去了,自己又不怎么熟悉这里的空间,也不知道眼前这个黑袍人到底从何而来,不过能够悄无声息的来到两人身边肯定代表着他很熟悉这里。 如果想要逃离这里,就算自己速度再快,也难以逃离黑袍人的手掌心。 所以在一阵艰难抉择之中,江宁选择了主动进攻,发起挑战。 但是,更加让江宁感到恐惧的是,无论自己用尽各种能想到的攻击方式,甚至顺手抄起墙壁上的挂画朝黑袍人砸去,他都感觉到自己的攻击就好像是落入了虚空之中,无法伤及其的真正内核,只是浮于表面。 倒是黑袍人,微微一展长袍,江宁就被一股突然爆发出的巨大力量击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走廊尽头的墙壁上。 “咳咳......” 喉咙一甜,一大口新鲜的血液自喉咙中喷出,江宁大口喘息着,身体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不禁闭上了双眼。 即使闭着眼睛,强烈的眩晕感依然裹挟着江宁。 最初,江宁感觉自己与周围的环境是出于名为“分离”的状态的,不过渐渐的,他听到了一些声音,由模糊转到清晰—— 那是雨水猛烈敲打着屋顶,冲击着玻璃的声音。 最终,让他睁开眼睛的,是一声奇怪的闷响。 016.是非曲直 “砰!” 就好像有什么撞上了窗户一样,江宁的表情凝滞,他猛然坐起身子,睁开眼睛,双目之中充斥了刚刚黑袍人带给他的痛苦。 环顾四周,居然和之前他醒来的地点设施完全一致,不对,准确来说应该就是之前醒来时的那个房间。 所以刚刚的那一切是梦吗? 不对,江宁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他到现在都感觉刚刚被黑袍人触碰到的部位如同撕裂般的疼痛,只是看上去没有伤口罢了。 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难道自己真的死了吗? 江宁的脑海中冒出来无数的疑问,但却始终无法解答。 他抬头望着天花板,心脏剧烈跳动着,似乎还残存着刚刚那种恐惧感,为了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他起身离开床,走到窗户边向外张望。 虽然是不出所料的情况,但还是让江宁怔住了,外窗沿上蜷缩着一只手掌大小的乌鸦,伤口的位置和它蜷缩所在的位置和之前完全一样。 江宁一边把乌鸦抱回房间内,一边沉思着现在发生的情况。 所以...... 现在的状况是自己进入了一段时间的轮回之中吗? 在一些特定的时间里,某一事件没能顺利解决,那么就会继续将这段时间轮回下去,因为自己是悬疑小说作者,所以这种小说中常有的桥段江宁很快就理解了。 江宁看向自己怀中的乌鸦,虽然按照刚刚的理解乌鸦不可能被自己救助活,但是他本着内心的善良还是想要去尝试一下。 和预想中的一样,就算江宁想要去救助这只乌鸦,乌鸦也和最初一样拒绝了江宁的治疗,过了一会儿就安然离开这个世界了。 江宁抱着乌鸦,内心有些复杂,自己刚刚还亲自体验了濒临死亡的痛苦,没想到每次轮回竟是从这只可怜的乌鸦撞上窗户开始的,怀中的尸体变得愈加冰冷,他的脸色愈加苍白起来。 “咚,咚,咚!” 又是敲门声,甚至连刚刚的声音大小也完全一致,江宁继续将乌鸦用床上的白色床单包裹起来,然后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站在门前的是一脸焦急和担忧神情的江之岛廉,她见到江宁打开门就立刻朝房间内挤去,见到其中没有任何异样的东西后,这才看向江宁。 “江,江宁,你没事吧?我刚刚听到了你房间里传来了有些可怕的闷响声,我还以为是你出事情了呢......” 虽然和最开始的说辞有些不同,但是一想到最开始是自己先问了一句“你是”,江宁顿时也就放下了戒心,同时也在内心暂时确定江之岛廉也是这次时间轮回中的一员,她并不像自己一样保留了上次轮回中的记忆。 “没事,你刚刚听到的闷响声是一只乌鸦一不小心撞到了我房间的窗户上了,放心好了,我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江宁还是和上一次几乎一样的说辞,就如刚刚所说的那样,他也只是“暂时”放下了戒心。 他瞥了一眼江之岛廉,仔细观察着她接下来的行为与表情,试图试探出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为什么江宁要这么做呢? 从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说过,在走廊里他觉得江之岛有些不太对劲。 这种不对劲的点主要体现在她说话的情绪波动中,总是会有一些莫名涌现的奇怪且没有逻辑的情绪出现。 出于悬疑小说作者的本能,总是会将这些看似极其微小的点放大,这也直接导致了江宁有些多疑的性格。 “旅店出现乌鸦?这也太瘆人了吧......早知道我们这次来度假就选一个接近城市的了。” 和上次的回答一样,江宁瞥了一眼江之岛,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他,不动声色的接话。 “是啊,我们刚进到这里就开始下暴雨,还有乌鸦撞到窗户上这种事情发生,感觉今天肯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江宁叹了口气,接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了,江之岛,我饿了,我看晚饭时间也快到了,我们一起去餐厅里找点吃的吧。” “诶?江宁喜欢吃什么东西呢?”听到这句话后,江之岛本来担忧的神情立刻烟消云散,她露出灿烂的笑容看向江宁。 “我不怎么挑食的,具体情况还是要去大堂看看再说呢。”江宁露出微笑回应着江之岛,伸出手牵住她,朝通往一楼的楼梯走去,“我们边走边说吧。” 走下楼梯后,便是一条较长的走廊,前方的大门通往宽敞的大堂,侧方通往旅馆的接待处,大门也设在这里。 走廊的深处还有一扇门,是旅馆的厨房。 江宁四下张望了一下,有些让他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的走廊墙壁上也悬挂着一副画,仔细打量了一下,和之前在走廊里看到的挂画一样,都是《西西弗斯》。 而且和之前那幅画的特性一致,稍微偏离一下视线,再度看过去的时候石头和人物的姿势会变,但永远都在推石头上山,从未改变或者是停止。 江宁站在走廊的中央,隐约闻到了来自于厨房方向飘来的食物香味。 看来之前的关于大堂钟声的猜测可以排除掉一个可能了。 根据旅店厨房的做菜时间来看,确实是在晚饭时间,只是现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都没有可以查看时间的设备,所以还不知道现在的时间是多少。 江宁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腹内的饥饿感愈发的强烈,但是出于礼貌,他并没有直接去到旅店的厨房里提前吃喝,所以他选择了先去大堂里等待。 在询问了江之岛的想法后,两人来到旅店的大堂。 大堂里摆放着几套圆形的木质桌椅,以及一些供人消遣娱乐的物品。 其中一面墙上贴有许多招贴海报,设计风格多偏向诡异怪诞,在海报墙一旁还立有一座落地座钟,表盘的时间为十一点三十五分。 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开始吃晚饭?虽然有了这样的一些预感,但江宁还是有些吃惊,按照时间来看这已经可以说是夜宵了吧。 准确来说,按照常识来看,一般大部分的旅店其实是不提供夜宵服务的,所以是说,这个世界的吃晚饭时间是在十一点半左右吗? 江宁愣了愣神,本着入乡随俗的心理没有提出什么疑问,他松开江之岛的手,走向墙壁,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招贴海报。 017.有心没想 目光投向墙上的海报,大部分海报的内容是旅店建立的这个地方近期一些活动的宣传—— 『话剧《西西弗斯神话》即将在本镇剧院公演,敬请各位莅临观赏』 演出时间:午夜十二点。 『双人恐怖主题屋《死亡之屋》欢迎大家前来体验!』 开放时间:午夜十二点。 『一年一度的狂欢节即将到来!来一探神奇复活术的奥秘吧!』 活动开启时间:午夜十二点。 江宁大致扫了一下,墙上的海报都是一些诸如此类的活动宣传,本来他也对这种宣传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只是这个活动的开放或者开启时间都在午夜十二点,这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巧合了吧。 以及,最后一个海报上的措辞,说什么“神奇复活术”? 难道说自己现在身处的这个世界有魔法元素吗? 江宁不禁为自己的荒谬思想自嘲的笑了起来,如果有魔法元素的话,江之岛早就会在黑袍人出现的时候就施展出来,或者说再早点,在旅店停电的时候就开始。 仔细想想这个所谓的复活术应该是魔术之类的吧,一般这种噱头在宣传活动的时候十分的常见。 江宁长舒一口气,从墙边站直了身子,并伸了伸懒腰,转过头来看向大堂内其他的设施。 摆放在大堂一侧的木质桌椅,根据环境布置来看应该是供客人们休息和进餐需求的,江宁瞥了一眼正往餐厅那里踱步张望的江之岛,不动声色的坐在了圆桌前。 在江宁准备闭目养神等待用餐时间到的时候,他随意的将手放在圆桌上,摆了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就好像是凭空出现了一样,江宁感觉自己的手触碰到了一个异物。 睁开眼朝桌上望去,圆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本倒扣放着的红色封皮的小说,在这本小说的不远处还摆放着一些书籍。 ——看样子是一些喜欢读书的客人在这里阅读的时候留下的东西啊。 江宁随意的翻开这本红色封皮的小说,大致的扫了一眼内容,神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这本书讲述了一对好朋友结伴出行,却在途中遇到暴雨,只能就近避雨的故事。 两人躲进一栋废弃房屋,不料屋内还有一个手持武器的黑衣人,不由分说的向这对好友展开了攻击,两人难以招架,外面又下着暴雨,只能在屋里躲藏。 奇怪的是,不管藏到哪里,黑人都没有放弃追踪。 忽然,其中一人听见了一个声音,那声音说如果你能把友人心脏献祭于我,我就可以把你从死神手里救下来。 如同恶魔的低语,他被蛊惑般,举起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手里的短匕,刺向友人。 雨很快就停了,黑衣人也消失了,只留下倒塌一角的房屋和一具尸体,废墟下有大片的血迹,尸体却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只是心口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心脏不翼而飞。 他独自返程,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不知道为什么,江宁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将自己现在的处境,带入到了这个故事里,虽然自己和江之岛手上没有短匕,其他的细节也几乎完全一样。 故事里的是暴雨,而现在身处的旅店外面也在下着暴雨。 故事里遇害的是一对友人,而身处在这个旅店里的也有一对友人,就是江之岛和自己。 故事里有个一直追杀他们的黑衣人,虽然不知道现实中黑袍人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这样的行为也不得不怀疑他的真实目的就是追杀他们。 接下来就是有些奇怪的地方了,把友人的心脏献祭于那个神秘的声音,就可以免于被黑衣人追杀的命运,反之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那么...... 江宁想到这里,有些不敢想下去了,他再次看了一眼正在迫不及待等待出餐的江之岛,神情愈加复杂。 就在这个时候,旅店顶上雷声炸响,眼前所有的光源一同熄灭,黑暗似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又是跟之前一样,江宁在光源消失前,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另一边的落地座钟,看见指针已经是显示在十二这个数字上了,刚刚在红色封皮小说这里已经花费了这么长时间了吗? 看来每次造成时间轮回的时限应该是30分钟,不过目前还不能确定自己真的是在时间轮回之中,除非下一次睁开眼睛还是这个场景的话。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被黑袍人攻击之后自己会正常的死亡吗?还是继续延续下去? 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惧感油然而生,未知的永远是可怕的,在不知道接下来的结局是什么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害怕。 想到这里,江宁反倒是闭上了眼睛,第一个原因是因为光源已经熄灭,自己再睁开眼睛的话,似乎有点多此一举了;第二个原因是他想要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去触碰未知,会让这股恐惧感渐渐衰弱。 视觉用不上了,反倒是听觉开始灵敏起来,在旅店屋顶嘎吱作响的声音中,江津隐约听到了另外一个有些突兀的声音。 那应该是旅店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下一秒,落地座钟已然开始敲响象征死亡来临的钟声,警官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那股寒意还是攀上了江宁的脊背,开始在他的皮肤上游走着。 短促的,宛如煽动翅膀的声音,再一次出现。 在旅店大堂的另一侧,物体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大堂之中,然后钻入了江宁的耳朵,不出所料,应该是江之岛被黑袍人杀害的声音。 接着,就是如同死一般的静寂,江宁依旧闭着双眼,但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不住颤抖了。 若隐若现的鼻息声,以及沉重的脚步声,在身旁响起。 江宁甚至感觉如果现在睁开眼睛的话,那个黑袍人肯定是站在自己的身侧,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如果伸出手,那么一定就能碰到他身上的黑色长袍。 接下来是响彻在天空中的电弧声,江宁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闻到了一股奇怪的焦糊味,那是他自己的血肉和骨骼烧灼的味道。 “砰!” 再度睁开眼睛,呼唤他的,依旧是那一声奇怪的闷响。 018.各行其是 再度睁开眼睛,江宁瞥了一眼床头柜上摆放着的白色百合花,深吸一口气将黑袍人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和痛苦甩出脑后。 虽然自己上一次的时间轮回干的事情不多,但是得到的信息还是有极其意义的,至少得到了每次时间轮回供自己探索的时间是三十分钟。 江宁也看到了那本红色封皮的小说,那本跟现实这个剧情有些类似的小说,虽然不知道两者有什么关系,但是总的来看一些细节还是很密切的。 “如果你能把友人的心脏献祭于我,我就可以把你从死神手里救下来。” 那句话至今回荡在江宁的耳边,他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含义,但是总感觉跟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有很大的关联。 想到这里,江宁觉得自己并不能坐以待毙下去了,他站起身朝发出闷响声的窗户边走去。 尽管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去拯救,那只乌鸦都难免逃离死亡的命运,但是他依旧会去施展救助,就算那会花费一些毫无意义的时间,至少这样做会让自己躁动的心安静下来。 和之前的一样,自己救助完乌鸦之后,江之岛就会焦急的敲开门。 打开门,向她解释了闷响的来源后,江宁找了个借口来到一楼大堂,继续刚刚没有结束的调查。 招贴海报,还有那本红色封皮的小说就不必再说了,江宁将目光投向了大堂内剩下的唯一设施—— 那座落地座钟。 江宁打量了一下座钟,发现它是两重锤的设施,会在整点鸣钟报时。 钟盘显示着现在的时间,是十一点三十四分,刚刚在楼上救助乌鸦和向江之岛解释花费了一些时间,其实解释是完全没什么必要的,有时候江宁甚至在期望江之岛也是时间轮回中的一员,这样就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时间。 但是为了不让江之岛看出什么异样,也为了让这场轮回按照最初的剧本继续下去,江宁还是不厌其烦的解释着。 回到落地座钟本身,钟盘的上方有一个画着金色圆环状纹样的小型木门,这就像是一条蛇或者龙在吞食自己的尾巴而形成的圆环。 不知道为什么江宁想到了一个古代流传下来的符号,这是他之前写小说搜查资料获得的一些没什么用的知识,这个纹样貌似是一个名为“衔尾蛇”的符号,“衔尾蛇”一直都有很多不同的象征意义,而当中最为人接受的是“无限大”,“循环”等等。 蛇形生物自食的这个形象,最早能够追溯到古埃及时代,代表的是太阳圆盘以及太阳东升西落的循环,意义为“再生”以及“永恒”。 江宁不知道这种特殊的图案在这个落地座钟上面有什么意义,但他隐约觉得,这其中似乎隐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江之岛的声音。 江宁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外面,本来在厨房等候出餐的江之岛已然不见了踪影,顺着声音,江宁来到了江之岛所在的地方—— 旅店的接待处。 接待处位于一楼旅馆大门旁,这里没有人影,柜台整体呈开放的环绕式,留有一扇木闸门进出,立柜上摆放着各色装饰用的瓶罐,柜台的台面上除了寻常的医疗用品和通讯设备外还放着一个硬皮本子。 之前听到的大门开启声音,应该就是从这里传来的,那么也就是说那个黑袍人也是从正门走进来的,而非其他一些另类的地方,比如说窗户等等。 如果一会时间达到十二点整,自己在这里的话,那么也就能看到黑袍人从大门进来的场景了吧。 江宁如此想到,他看向江之岛,这位少女此时就站在柜台前,正在远远的打量着什么。 顺着目光看去,江之岛此时正在看着一本硬皮本子,江宁有些不知所以,这个硬笔本子有什么好惊讶的。 翻开本子后会发现是旅馆的登记名录,第一页的“房客登记”上写着江宁和江之岛的名字以及房号,第二页的“访客登记”是空白的。 除此之外,本子内还夹有一白一黑两个信封。 江宁也被这两个信封吸引了目光,他伸出手准备打开,但是他下意识的望向江之岛的时候,少女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着急,但就像是碍于什么其他的因素使得她没有做出行动。 如此反常的举动,让江宁再次陷入了警惕,也更加坚定了想要拆开这些信奉的想法。 首先打开白色信封,信封上面写着“江宁收”,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写给我的? 江宁皱了皱眉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打开后里面是一张精美的卡片,工整的字迹写着如下的内容—— 『致江宁, 听闻你近日的状况,特写此信慰问,愿你早日康复,献上我最诚挚的祝福。 你的朋友■■■』 落款后的名字就像是污浊的黑点一样,不断变化成各样的文字,江宁想要仔细看清楚寄给自己信的人是谁,但是始终一无所获。 江宁搜索了一下自己脑海中的记忆,他发现自己对信件的内容全无印象,也毫无头绪。 反观黑色信封,信封的上面写着“江之岛廉收”之外,有着明显被打开过的痕迹。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寄来的? 难道说刚刚江之岛发出的那些声音就是看到了这封信的反应吗? 本着对江之岛的警惕心,还有对信封内容的好奇心,江宁打开了信封。 信封里面依旧是一张精致的信纸,优美的字迹写着如下的内容—— 『致江之岛廉 还记得我曾与你讨论过的奇迹吗?我在无意间发现了一本书,书里便提到过这种类似奇迹的法术。 声称只要绘制出特定的法阵,再将死者的尸体放置在其上,诵念咒文,就能使得死者复活。 料想你会对此有些兴趣,我将此页裁下,随信附上。 不过这份资料年代久远,纸张各处都有不同程度的污损,难以辨认,难免会出现错漏,更何况这些东西多半跟某些古老遥远的存在有关系。 如果有人胆敢贸然尝试,我想这恐怕会使他又或者是她付出代价,你说是吗? 你的朋友,安布罗斯·德克斯特。』 019.类聚群分 『你的朋友,安布罗斯·德克斯特』 信封中只有这一张纸,江宁将信封翻来覆去的搜查了一下,却发现信中所指的“随信附上的书页”不见踪影。 安布罗斯·德克斯特又是谁? 江宁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在发呆的江之岛,神情有些复杂。 原本以为江之岛只是他所扮演的这个角色的一个朋友而已,甚至在之前居然把她归纳成了无害的,而这封信所揭示的不仅仅是有关于江之岛的秘密,甚至可以说是“不可告人”。 “江宁......” 身旁的江之岛欲言又止,一副颤颤巍巍的样子,试探着说道。 “如果我说我来的时候,这封信已经被拆开了,你会相信我吗?如果我说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安布罗斯,也不知道他所说的复活术到底是什么,你会相信我吗?” 江之岛咬紧嘴唇,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带着祈求的眼神,看着江宁。 江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仿佛是要从她的脸上读到更多的东西。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也不想骗你......但是我知道现在这个情况,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对不起,江宁......” 江之岛低垂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江宁看着她的样子,虽然内心真的很不想相信面前这个少女,但是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应该是继续去搜索有关于这个黑袍人的线索,还有关于时间轮回其中的关键性线索。 至于信封有没有被江之岛拆开这个目前看来有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暂时不是他考虑的范围。 “算了!” 想到这里,江宁摆了摆手,就像驱赶苍蝇一样,有些不耐烦的道。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不要说了,不过我希望你明白,我不管你和那个叫什么安布罗斯的家伙有什么关联,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的话,或者做出有伤害我的举动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江宁的语气中满含警告的味道,他冷漠地盯着江之岛,一字一句的道。 江之岛闻言,抬起头来,看了江宁好几秒后,才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有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线索?” 接待处的气氛就这么凝固了几秒钟,一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江之岛,听到江宁的声音后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江宁是在跟她说话。 显然经过这样的事情之后,江之岛的声音变得有些细小起来,再也没有之前开朗活泼的样子,可想而知这件事情对于她的冲击力有多大。 不过在沉默片刻之后,江之岛还是努力振作的精神,仔细回忆起当初来到这里的种种异常。 “接待处这里还放着通讯设备,你进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就是放在柜台上的这个。”江之岛顿了顿,伸出手指指向那个有些老旧的手摇式电话机,“我尝试用它去联系外界,但是无论拨打什么号码拿起后都只会听到一阵忙音。” 忙音? 江宁皱了皱眉头,走上前去拿起了那部手摇式电话机,随意摇了几下后,拿起听筒,和江之岛说的一样,是忙音。 但是让他有些好奇的是,自己刚刚随便瑶的并不能称之为电话号码,应该算是空号,可是为什么还是有忙音? “还有呢?” 江宁一边在心中记下异样点,一边继续询问道。 江之岛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江宁,犹豫了一阵后,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取出一张黑色卡片。 黑色卡片的外表和大小,跟之前在江宁那个房间,放在白色百合花上面的那张卡片完全一样,只是这张上面并没有那句有些接近谜语的话,反倒是一串乱码。 “这个卡片,是在接待处的柜台里面找到的,我在找那封信附带的书页时翻到的,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含义.......”江之岛抿了抿嘴,迟疑道。 “嗯。”江宁点了点头,将那张黑色卡片接过,没有继续搭话。 他知道江之岛肯定隐瞒了一些东西,不过他也没有深究,因为这些事情,等到解开了黑袍人和这个旅馆的秘密后,自然就会水落石出。 ——他是绝对不可能把每次时间轮回宝贵的空余时间花费在这种地方上的,他深知随着轮回的次数越多,那种莫名涌起的绝望感也会随之加剧。 再度将注意力放在黑色卡片上,卡片的正面——也有可能是反面——画着之前在落地座钟小木门上画着的金色圆环纹样,之前也了解到这个纹样是古代流传的符号“衔尾蛇”,这没什么好说的。 黑色卡片翻过来的那一面倒是有些不太对劲,甚至可以说是别有玄机。 首先是一串并没有规律的乱码,乱码的首尾分别有一个引号,看上去就像是引用历史上人物说的名言警句的格式一样。 在乱码的后面,还画着一个应该是破折号而不是长横的符号,也就是“——”,破折号后面跟了一个单词和数字。 『“pfrq|frjwb''mszpcukazfsfjbxmgitsihgryrhi.”——virginia』 卡片上的内容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如果不是江宁视力比较好,不然还真的很难发现卡片最底部用金色的字迹写下的一串极小的数字。 『3234454233421512344233』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组数字到底是什么含义? 那串搞得像名言警句格式的英文乱码又是什么意思? 卡片背后的衔尾蛇只是一个标志的含义吗? 还是别有意义? 江宁看着这张卡片,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念头,却始终理不清楚思路。 江宁深呼吸了几次,努力将自己“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暂时放到一旁,他不禁伸出手按摩了一下自己的鼻根,自他登上游轮,已经是第二次看到这种密码题了。 讲道理,虽然江宁作为悬疑小说作者一直也在出这种题目,但他一点都不喜欢解密码。 原因其一就是因为每一步都是需要耗费大量的脑力和体力,而且还特别容易出错误;其二,他老是感觉自己被人充当了一个解码机器,没有一点“人情味”在其中,接触的都是冰冷的符号和字母。 “我们走吧。” 江宁将黑色卡片塞入了自己的口袋里,转身朝外面走去。 ——一会儿找专门的时间再去想想怎么去解这个密码吧,这次轮回所剩下的空闲时间,应该已经不足以支撑自己思考了吧,现在还是找线索要紧。 020.命若悬丝 “我们走吧。” 江宁将那张黑色卡片塞入自己的口袋里,转身朝外面走去。 他突然想到,既然那个一直追杀着自己和江之岛的黑袍人进来的时候,旅馆大门响了一声,那么是否可以想办法将大门堵起来的严严实实的,拦住那个黑袍人或者是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呢? 虽然江宁知道,这样做可能达不到自己所想到的目的,但是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呢? 尝试之后也好过于一直处于被动。 这么想着,江宁将自己的想法——剔除每次黑袍人进入这里的部分——告诉了身旁的江之岛,虽然之前自己有过怀疑她的想法。 但是就目前来看,那个接待处的硬皮本子上写有只有她和自己两个人在这里,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抱团起来以抵御外敌。 “嗯......”江之岛看上去有些若有所思,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这倒也是一个好办法,那一会儿我们一起把门堵起来吧,这样不管什么不速之客都不能进来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江宁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被忽略掉了,但是说不上来又是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个时候,江宁听到了外面走廊还有楼梯上分别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江宁瞪大了双眼,难道说还有人在这个旅馆里? 他/她之前是藏起来了? 或者说他/她是通过非正当的途径——比如说从窗户爬进来等等——进入这个旅店里的? 遇到这么无法理解且解释的事情,江宁条件反射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将一些合理的甚至不合理的想法全部列举出来。 而在另一边的江之岛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的一样继续在接待处的柜台那里翻箱倒柜,试图找到信封中附的书页。 当然也不排除她是做做样子。 不过现在江宁已经不想去琢磨那些没有什么太大意义的细枝末节了,他在胡思乱想的同时迅速冲到走廊处,想要去找到这个藏匿在旅馆中的人,或者说“生物”。 连自己用尽全力都感觉攻击落入虚空没办法伤及内核的黑袍人都存在,又有谁能保证出现在旅馆里的都是正常人呢? 老实说,江宁现在甚至都开始有些相信那封信上的“复活术”是真的能复活死者了。 因为那种不科学的事情都发生在自己的身边,似乎任何东西都变得有迹可循了。 但是当他跑到走廊的拐角,准备寻找到这个藏匿的家伙的时候,他却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见在在走廊处和上楼的阶梯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些血迹,还有带血的脚印,甚至在楼梯的扶手上都出现了带血的手印等等。 那是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不光如此,他看到地板上还留有一些奇怪的痕迹,就好像是一个失血过多的人在地板上艰难的爬行过一样。 这些诡异的画面令江宁浑身汗毛竖立,背脊生寒,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之岛听到江宁的动静后,有些不解的跟上来问道。 然后,她便看到江宁现在的脸上已然表现出一丝惊恐的表情。 顺着江宁的视线看过去,她也看到了一抹刺眼的鲜红,就好像一朵绽放在黑夜里的花朵,妖艳却致命。 江之岛发出一声惊吓的惨叫声,将江宁从愕然惊恐的状态中拉扯回来,他面色凝重,循着这些血迹的方向一路小心翼翼的往上走去。 这栋旅馆一共三层,除过自己所在的房间那一层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之外,越往上走血腥气息就越浓郁。 而且江宁注意到,随着他循着痕迹走到二楼的两个房间门前,那些血迹的颜色居然开始慢慢变淡了,直到消失不见。 而且,他在其中一扇门上看到了血渍的干涸痕迹。 也就是说,刚才那个藏匿在这个旅馆中的“生物”应该进入了两个房间中的其中一个。 在确认了那个生物的踪迹就是消失在这里后,江宁紧绷的神经就这样松弛下来,他并没有立马前去打开房门,而是靠在墙上环顾着四周,观察这个一直没有来到的地方。 二楼的走廊,同样是光线昏暗,但是没有窗户,仅靠三盏灯照明。 而走廊的同一侧有两扇门,一扇门上写着“书房”,另外一扇门写着“杂物间”。 与此同时,能够注意到走廊墙壁上挂着一幅画,没错,还是《西西弗斯》。 还是跟第三层和第一层里一样,多次查看时每一次看到的景色都在变化,但画中人的行为从未改变或是停止。 可以称得上是“薛定谔的行为”。 收回目光,江宁咽了口口水,推开了其中名为“杂物间”的房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他差点呕吐出来。 杂物间中,可见几排堆放着物品的置物架,房间角落还放着一个木箱。 但是循着那股血腥味,却没办法找到来源,而且江宁根本不敢贸然走近这间杂物间。 这是一种直觉,江宁有一种预感,这间杂物间中绝对有着危险,或者说,绝对有一些可以得到的线索,但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作为交换。 话又说回来,那个藏匿起来的人到底去哪儿了? 江宁站在门口左右徘徊,迟疑不决。 杂物间内的摆设布置尽收眼底,除了那几排货架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而且看样子这个房间平日里也基本上不会使用。 但是血腥味是从哪里来的呢? 难道说.......是角落里那个木箱中散发出来的味道吗? 克制了一下内心中的恐惧后,江宁开始在置物架上翻找起来,将那个装有未知物品的木箱放在了顺序的最后。 在一系列与灰尘斗智斗勇的行为后,江宁找到了一盒火柴,还有一个煤油灯,以及一把手枪。 手枪为什么会在这里? 正当江宁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拿起那把漆黑的手枪疑惑之际,他的耳边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转头望去,是那盏煤油灯外面罩着的玻璃外壳没有征兆的炸裂,而且看上去就像是受到什么东西的强烈冲击一样。 等等....... 021.题小大做 “砰!” 身旁传来什么东西炸裂的声音,江宁惊愕的转头望去,本来被自己拿出来准备一会儿用的煤油灯玻璃外壳,在刚刚那一刻炸开。 江宁走上前去查看,玻璃外壳炸开的样子就好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强烈冲击冲击一样。 可是身边根本没有任何东西或者人啊? 甚至连生物都没有......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一些鬼怪之类的东西吗? 如果将鬼怪灵体之类的东西代入到现实中,那些突然出现的血迹,还有刚刚玻璃罩炸开,貌似能够得到一些合理的解释,但是.......总感觉差点什么。 江宁抛开玻璃罩炸裂事件不谈,他从那盒火柴中抽出一根点燃了煤油灯,没有玻璃罩的火苗变得有些微弱起来,仿佛只要一有风吹草动,火苗就会灭掉。 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向刚刚在置物架上拿到的手枪,弹匣里还有七八枚子弹,虽然不知道这个子弹到底是谁装进去的,但是目前在这个世界里考虑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是最不理智的做法。 现在是几点? 距离十二点还有多长时间? 江宁感觉自己已经在杂物间花费了大量时间,不知道江之岛她怎么样了。 这么想着,江宁愈发的感觉到时间的紧迫,他瞥了一眼杂物间角落的木箱子,心中盘算着把这个箱子打开看过里面有什么东西之后就立马去找江之岛。 箱子被摆放在角落里,外表厚厚的一层灰尘和置物架一样,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这里清理过了。 江宁发现自己越接近木箱,越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他的心紧张到剧烈的怦怦跳起来,迟钝的深呼吸之后,江宁伸出了手。 箱子大约半米长宽,打开后可以看见里面有白色布条结成的绳索,还有白色颜料,画了红点的石头,以及一些罐子,箱子的剩余空间富余。 看到这一切之后,江宁有些好奇,这里面的东西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又有些莫名的失望情绪涌现—— 本来以为这个箱子里面一定藏了一些血腥的东西...... 同时他疑惑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到底从何而来,如果杂物间的角角落落都被自己看过了,那么源头在哪里呢? 正打算起身离开,江宁却看到了在木箱的木盖内部的侧边印着一个奇怪的印迹,使得它在一层厚厚的灰尘中分外显眼,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手印一样。 会不会是自己的? 在确认的自己手上没有那么一层厚厚灰尘的事实后,江宁感觉到后脊有些发凉。 杂物间应该是堆满杂物的地方,而角落的这个箱子,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用来放一些杂七杂八的形同垃圾的东西,而这个旅馆的装潢并不是那么新,可以推断,这个旅馆已经建在这里很久了。 那么既然如此,如果将木箱看成扔垃圾的垃圾桶的话,这么久的时间,这个木箱应该装满了,可是现在看起来空间完全富裕。 ——就感觉像是有人拿走了其中大部分的东西。 江宁伸出手将那些绳索,还有石头以及空罐子拿出来逐一看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不知所措。 就在这个时候,穹顶之上再度传来了雷声炸裂的声音,旅馆的电力设施被雷电切断,黑暗充斥了整个旅馆。 但是和之前不一样的是,江宁这次有了煤油灯,作为照亮的工具。 虽然煤油灯内的煤油量不算多,但是应该也能足够支撑到黑袍人到来。 想起来之前是被那些血手印引到二楼的,而自己和江之岛那时候正准备去堵门,难道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才出现了那一系列的未解事件吗? 黑袍人是在害怕堵门吗? 或者说,黑袍人不愿意旅馆的大门被堵起来? 堵起来的话他就进不来了? 这些猜测,也只能仅仅停留在猜测这一层面上,就之前和黑袍人对峙的时候,自己的攻击对他来说浮于表面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害怕门被堵起来呢? 江宁拿起那把黑色的手枪,上了膛,手枪比想象中的还要笨重。 他没有立刻出去寻找江之岛,毕竟他们在不同的楼层,如果贸然冲出去的话,很可能会给黑袍人制造机会,再加上有时间轮回这一前提下,先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吧。 很快他就听到了来自外面楼梯上沉重的脚步声,就如同丧钟一样冲击着江宁的心脏,他感觉到自己握着手枪的手有些颤抖,但依旧将其对准杂物间的大门。 脚步声停止,黑影闪过,扣动扳机。 “砰!” 子弹带着火花和炙热的温度从枪管中射出,正中黑袍人。 黑袍人的身影凝滞了一下,继续迈出步子,就好像根本没中枪一样,走路的姿势是那么的自然。 “砰砰砰砰砰砰!” 看着黑袍人越来越近的身影,江宁连续扣动扳机,有些强大的后坐力让他的手几乎脱臼,但面前的黑影依旧如同没事人一样走了过来。 手枪里的子弹已经被自己全部打光了,如同预想中的一样,这些子弹对黑袍人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江宁下一步的后退着,一边抄起之前在置物架上找到的自己能够拿起的东西朝黑袍人扔去,最后甚至将那盏煤油灯扔了过去。 煤油灯微弱的火苗点燃了黑袍,但面前这个生物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直到站在江宁面前,一只手能触碰到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而此时黑袍人的黑袍已经被燃烧成灰烬,最后的点点火光照射在江宁和黑袍人的脸上,江宁的神情从自然而然的恐惧变为了惊愕。 没有疼痛,没有景象,耳旁只传来了那声闷响,江宁迟钝的睁开眼睛,脸上写满了恐惧,以及难以置信。 他怕是永远忘不掉那张脸,不出意外的话,那张脸的主人会一直出现直到终生,对于他来说。 转头朝窗户望去,玻璃印出的脸就是江宁刚刚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的。 那是—— 他自己。 022.可见一斑 江宁机械的重复着上一个轮回的所有动作,救助已经不可能存活下来的乌鸦,打开大门为重置记忆的江之岛解释情况。 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他被江之岛挽住胳膊来到了一楼大堂内。 和之前一样,江之岛还在等候着餐厅里的出餐,而江宁则转身来到一楼内的接待处,面朝旅馆大门。 虽然黑袍人就是他自己的事实让他无法接受,但是他的内心中依然在挣扎着,为自己找借口试图用另外一种方式来理解这样的现实。 黑袍人怎么可能是自己? 记得很早以前在某本书上读过“易容术”这个名词,就是用一层硅胶皮刻上想要变成的那个人的样子,然后再把这层皮附在自己的面部上,这样看起来就像是那个人在作案了。 肯定是这样。 肯定是黑袍人用了一层硅胶皮,把自己的样子刻上去然后想要冒名顶替自己。 一定是这样的。 在想到这一点之后,江宁释然了,他很快平静了下来,继续把上一个轮回之中的想法在这里进行下去。 旅馆大门是实木造的厚重大门,拉开大门可以看见被雨幕遮挡的小花园,江宁试探着走了出去,但是很快被一道劈在脚边雷击给阻止了。 就好像是故意不让他出门一样,江宁后退了几步,将整个身体挡在门后。 他四下望了望,能够挡住大门的也就只有那个柜台了,不过如果外面的人用力推的话,还是能把柜台推开。 那么再加上大堂里的圆桌呢? 冒出这样的想法之后,江宁很快付诸了实践,他没有去喊江之岛,而是自己费力的将那些圆桌和椅子还有柜台摆放在一起。 穿过椅子脚,拉了拉旅馆大门确认从外面应该没办法推开之后,江宁转身走向了楼梯来到二楼。 上一个轮回中他看了二楼的杂物间,发现了手枪和煤油灯,手枪足足七枚子弹都没办法对黑袍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煤油灯也只是让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角落里的木箱里摆放着的更是一堆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垃圾。 所以他这一次并没有选择去查看,再说已经看过一次的地方,再去一次难不成还能看到什么新东西吗? 这又不是随时时刻刷新的游戏地图。 江宁自顾自的笑了笑,拉开一旁挂着书房路牌的房门。 书房内有一张堆满了报纸的书桌,还有一排胡桃木质的书柜,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特殊物品。 和之前搜查杂物间一样,江宁给自己定了一个搜索的顺序,他将目光投向书桌,开始翻找,尝试找到更多的线索。 其实他来到这里已经很久了,关于这里的大部分细节还没有了解到,只知道有一个黑袍人在不断追杀他和江之岛,而他们正在处于一个不明原因的时间轮回之中。 书房里面有很多的书籍,所以应该能够找到什么重要的线索吧。 书桌上的报纸堆积成山,散发着印刷的油墨味,粗略一看,江宁发现报纸的日期几乎都在二到三月,其中几份报纸有被剪裁过的痕迹。 江宁眯了眯眼睛,他注意到一沓堆放齐整的报纸中有一处不自然的隆起,伸出手掀开之后,发现一本并不起眼的剪报本被夹在报纸中间。 看来那几份有被剪裁过痕迹的报纸剪下的东西应该就在这个本子里,江宁伸出手翻阅起来,他发现剪报本收集的内容多于一家名为“德克斯特”的医院相关。 德克斯特? 这个名字听上去有些熟悉,但是江宁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过。 翻开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则介绍医院的报道。 『德克斯特医院』 “德克斯特医院,位于英格兰北部的一座城镇内,以新型的治疗法和药物研发而出名,院长安布罗斯·德克斯特正在主导一项新型的药物研发项目。” 安布罗斯·德克斯特?! 江宁终于想起来了,他是在那封寄给江之岛的信里看到过这个名字,看样子这个人就是开这家医院的院长,而且与江之岛熟识,看来江之岛应该很熟悉这个医院吧,不过....... 江宁继续翻阅,下一则就显得有一些恐怖了。 『德克斯特医院闹“鬼”事件?』 “近日多名居民和患者声称自己曾在德克斯特医院听到野兽群嘶吼的声音,甚至有患者表示曾在德克斯特住院部目击到外观轮廓和人类相似的怪物出没,目前德克斯特医院尚未对此传闻作出任何回应。” 和人类相似的怪物? 难道说那个黑袍人就是这样的存在吗? 果然是这样,就说那个家伙根本不是自己吧,江宁为自己刚刚的恐惧嗤之以鼻,继续翻阅。 『德克斯特医院疑用患者做非法生物实验』 “■■报社三月二十七日报道 近日,本报社收到匿名举报信,信中声称德克斯特医院正在对患者做非法生物实验,科学家在德克斯特医院的患者身上测试了危险的生物样本,进行全天候监测,甚至蒙骗不知情的医护人员参与实验。 这些信息作为保密文件,并没有录入医院系统中。 信中声称,此实验已经造成了多人死亡,现警方正根据信中提供的证据对德克斯特医院进行调查中。” 非法生物实验? 还是对患者? 那这么说黑袍人可能是这个医院的患者做过非法生物实验之后的产物吗? 那他为什么要不顾一切的来到这个自己与江之岛一起度假的旅馆追杀? 按照道理说这个旅馆很偏僻,他难道赶过来是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所以每次正好在十二点赶到,这也就是为什么时间轮回每次到十二点的节点他们会见到这个黑袍人的原因吗? 自己和江之岛到底对这个黑袍人和那个所谓的德克斯特医院做了什么? 或者说,是江之岛得罪了他们,然后顺便把江之岛周围的人给一起杀了? 一想到,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黑袍人总是先杀的是江之岛,然后再看一下自己,所以自己算是附带的吗? 这么一想,逻辑是通顺的,但是却无法推断出原因,江宁百思不得其解。 023.为万安计 江宁胡思乱想起来,继续伸出手翻阅剪报本,这一页是剪报本的最后一页。 『德克斯特医院』 “四月六日,德克斯特医院一名重点看护的病患失踪,院方怀疑此事与一名同期失踪的医护人员有关,现警方正在对此事进行调查中。” 但这一页跟之前有所不同的是,在剪报上面有一些奇怪的批注。 “重点看护的病患”下面被画上了着重号,“同期失踪的医护人员”下面画上了波浪线,以及一旁有一些微小的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字迹的文字—— “希望不会被他们发现吧,我之后会时刻关注报纸的动向,一定要救出他,一定!” 江宁不知道这个批注到底是谁写的,但是根据在这个旅馆只有江之岛和自己两个人的信息,再加上这个字迹推测,这个批注有可能是江之岛写的。 当然也不排除是以前住在这家旅馆里的住客写的。 不过,“德克斯特”这个字眼,出现在了这么多的地方上,不只是在剪报本上,江之岛的信件上也有,那么也就是说明,自己经历的这么多一定与这个医院有关。 ——甚至黑袍人也应该跟这个医院有关。 仔细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关于“德克斯特医院”的信息,他试图在进入这里时被强行灌注的那一大段中找到相关的记忆。 可是除了疼痛之外,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但仅限于“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的程度,回忆不起更多的信息。 三十分钟的时限应该很快就过去了,江宁没有多想,而是继续看向书柜,他要尽快把这个房间中得到的所有信息整理一遍,然后在下一次轮回中分析。 这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 胡桃木质书柜上摆放着大小不一、形制各异的书籍和杂志,除了最中间的书柜书籍较少之外,其他的书柜都塞得满满当当。 第一个书柜中放的是宗教文化神话传说相关的书籍,中间的书柜放着几本儿童读物,而最后一个书柜放着各类图鉴与百科。 随意翻看了一下,江宁找到了几本有些在意的书籍。 《西西弗斯神话》 刚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江宁一下就想到了,在每一层走廊里看到的那幅画。 那副“薛定谔”般的画作,再加上重复出现了那么多次,很难让人记不住。 这本名为《西西弗斯神话》的书籍讲述了一个希腊神话故事,内容如下: 西西弗斯是科林斯的建立者和国王,他欺骗了死神,让世间没有了死亡,西西弗斯此举触犯了众神,诸神为了惩罚西西弗斯便要求他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 而由于那巨石实在是太重了,每每未上山顶就又滚下山去,前功尽弃,于是他就不断重复,永无止境的做着这件事情—— 诸神认为再也没有比这种无效无望的劳动,更为严厉的惩罚了。 第二本书的名字是《死亡童话》,这个命名方式,让江宁想到了日本天才悬疑小说作者乙一写过的一本《暗黑童话》。 那本书他看过,直到最后才知道凶手是谁,写作手法令他感叹不已,选到这一本《死亡童话》完全是因为江宁对这个名字命名方式有些感兴趣而已。 这本书收录了世界各地与死亡相关的情况,磨损严重,看起来似乎被翻阅了多次。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某一页被做了折角,就像是简易书签一样,江宁随便一翻就翻到了这一页。 『死神的外衣』 一个年轻人正走在路上,看到有人瘫倒在一块石头旁,奄奄一息,好心的年轻人立刻上前扶起了那个人,又给他递水,这才使他恢复了几分元气。 那人问道:“你可知道我是谁吗?”年轻人摇了摇头。 “我是死神我不会放过任何人你也不例外,但为了表示我的感激之情,我会借给你一样东西。” 自称死神的男人说着,便脱下了他的外衣:“只要你穿上它,就可以欺骗死亡的眼睛,那样我就不必把你带走。” 年轻人接过这件外衣,穿在了身上,之后他活了很多很多年,直到胡子和头发都发白了,他才脱下这件外衣,跟着死神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这个故事有些不知所谓,江宁直到最后也没感觉到特别在哪里,为什么看过这本书的人一直在翻阅这一页呢? 之后的一本是《植物图鉴》,这是和之前一样,江宁发现了有折角后他才愿意抽出来的。 这本图鉴详尽介绍了上百种植物的特征及其文化意义,形象生动,便于阅读,江宁翻开之后就发现书中的第二十五页被做了折角。 『百合花』 白色百合花的花语有:纯洁,优雅,高贵,庄严,心心相印,除此之外,白色百合花也常常出现在葬礼场合,以哀悼死者。 这和之前江宁理解的和想到的完全一致,他接着看下去。 『风信子』 紫色风信子的花语有:悲伤,妒忌,忧郁的爱,道歉,后悔。 风信子在花期过后,如果还要第二次开花,需要及时将残花剪掉,这样才能再次开花,象征丢掉过去才能重新开始。 因此风信子也代表着“重生”。 哀悼与重生吗? 这两种花的含义还真是有意思,下次写作的时候可以将它们用作伏笔写在其中,江宁如是想到。 而在江宁沉思之际,在书房强烈的灯光下,他注意到最中间书柜附近的地面木质地板,有类似频繁移动留下的摩擦痕迹。 这个痕迹是否意味着这个书柜背后有什么东西呢? 江宁又四下看了一下,发现只有中间这个书柜有摩擦痕迹之外,其他都没有。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江宁伸出手推动书架,书架上的书籍数量很少,所以他很快就移开了它。 果然,移开中间的书柜,背后是一扇隐藏着的铁门,铁门大概一米五左右高,镶嵌在墙面上。 江宁伸出手,准备拉开铁门,却发现这扇门像是被锁住一样无法打开,门上绘制着一个金色圆环状的纹样,有金色的钥匙锁孔。 金色圆环? 难道是之前在落地座钟上看到的衔尾蛇? 除了锁孔和金色圆环之外,铁门上还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又是一串不明意味的字符。 又是密码题? 这个空间中的所有人怎么都这么喜欢密码题? 不过跟之前相比,这次的看起来简单多了。 江宁嘴角抽了抽,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看,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白纸的第一行是“0←” 第二行是“1→” 第三行就是一大串数字混杂着小数点“397.12,512.16,645.12,580.05,621.01,453.06,645.12,18.17” 以及最后一句用英文表达出来的句子“key:xinhuadictionary12thedition” 024.什袭珍藏 在很早之前,计算机刚拥有开机密码这个功能的时候,人们在设置密码的时候,为了防止自己忘记那些字符,会在其中添加密码提示。 而通常密码提示,会写出一些与密码有关的线索,可以让人们看到这个密码提示一下就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设置密码的。 再或者就是那些记性很不好但是又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密码的人,就会在那些密码提示中提供一些线索,然后自己再计算出其中的字符拼成开机密码。 当然后者,这样的人几乎很少。 江宁扫了一眼白纸上面的提示,在他的印象中,这样的提示跟刚刚说的设置计算机密码的后者基本一致。 首先,最后一行的括号中是一句英文“key:xinhuadictionary12thedition”,虽然没有太高的英语水平,但也能看懂这句话的意思,key的意思是钥匙,而后面的翻译就是第十二版新华字典。 所以解开这个密码的关键应该是在第十二版新华字典之中。 江宁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房间被称之为“书房”,而且密室的主人将密室设置在这里,所以所谓的密钥也应该就在这个房间之中。 最终他终于在第三个书架上,也就是各类图检和百科的那个书架,找到了那本第十二版的新华字典。 不过说起来为什么密钥是第十二版呢,而不是最新版? ——可能是因为密室主人手里只有这本吧。 江宁为自己的突发奇想哑然失笑,他将那本第十二版的新华字典放在一边,继续观察着密码提示中的那串的有小数点的数字,以及后面不知所谓的“0←,1→”。 随意翻开新华字典,每一页的外侧那一角上写着页码,除过d开头字母的“diàn”之前的页码数字是在一百以内,这个字典。写有数字的页码到七百一十一页。 江宁实在想不到,这串数字和字典有什么关系,要说实在牵强的联系的话,应该就是页码吧。 第一个数字是“397.12”。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江宁把字典翻到第三百七十七页,是“qi”这个拼音,那么小数点后面的是什么意思呢? 江宁发现这串数字,每一个都有小数点,如果说小数点前面的是页码,那么这个符号绝对不是它原有的意思。 结合另外一个有些看不懂的提示“0←,1→”,可以发现小数点后面的数字,永远都是0或者1,那么这个箭头是什么意思呢? 可以大胆猜测,数字零代表的是向左的箭头,数字一代表的是向右的箭头,而字典的每一页中间都有一条竖线,把这一页氛围了,左边和右边两个部分。 所以很快就能发现数字零和一后面的有可能是那一列的第几个字,不然江宁真的是想不到,这些提示到底有什么意义了。 带着将错就错的想法,江宁将所有的数字都代入了进去,结果没想到还真的得到了一行有逻辑有信息字组成的字句。 “启亡之钥在时之背”。 稍微理解一下,这行字句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文言文,只是将一些文字缩减,变成了一句话。 所以在扩谢之后可以得到这样的一句话:“开启死亡(亡灵/逃亡)的钥匙,在时间的背后。” 真的会有人把自己设计的密室,视作死亡吗? 江宁不知道,但是根据他在书架上看到的那本《死亡童话》,自己的三个猜测中最贴近密室设计者想法的,只有死亡了。 所以前半句话,应该是在提示开启这个密室的钥匙在哪。 接下来是后半句话,“在时间的背后”,时间是什么意思呢? 时间是物质的永恒运动、变化的持续性、顺序性的表现,包含时刻和时段两个概念。 时间更是人类用以描述物质运动过程或事件发生过程的一个参数,确定时间,是靠不受外界影响的物质周期变化的规律。 那么什么能够代表时间呢? 江宁想到的只有钟表,这是人类确定时间流动的唯一工具。 他想到了大堂里的落地座钟,难道说开启这个密室的钥匙,就在落地座钟的背后吗? 说起来这个密室设计者怎么这么喜欢把东xz在背后,密室也是,就连钥匙也是,真的有点奇怪啊....... 不过他人的想法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自己还是为了安全与调查顺利继续行动下去吧。 出了书房门,来到大堂内,江之岛已经端着一盆炖蔬菜吃着呢,炖蔬菜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一下就将江宁的饥饿感勾起,但是当他看到落地座钟的显示时间后,就强忍着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五分,距离黑袍人到来还有十五分钟,虽然旅馆大门已经被自己堵起来了,但是那种犯规的存在,自己完全没办法确定现在已经是安全的。 所以只能继续搜查下去,再说之前看到的那些剪报,还有寄给江之岛的信件,都提到了一个德克特斯的人,包括他的医院,自己被困在这里应该跟这个人有关。 而那个密室其中就很有可能藏有这个秘密,对事件的好奇心压过了江宁的饥饿感,他径直走向落地座钟,开始捣鼓起来。 但是落地座钟的摆放紧贴墙壁,就算将座钟推开一点,他的后面还是一片粉刷得白花花的墙壁,所以钥匙到底在哪里呢? 就在这个时候江宁再度瞥到了墙壁上的招贴海报,其中有一个海报的内容是“双人恐怖主题屋《死亡之屋》欢迎大家前来体验,开放时间:午夜十二点。”让他一下就想到了那间密室。 对死亡的狂热,还有同样为房间的密室,这很难让他想到其他的东西。 此时江宁看到“午夜十二点”后,突然冒出了一个有些荒诞的想法,如果把落地座钟的指针拨动到十二点的话,会怎么样呢? 伸出手触碰到青铜指针,江宁深吸几口气想要平静下来,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落地座钟的指针如果真的拨动到十二点的话,会加快这个时间轮回世界的流动吗? 但是眼下已经不容他多加考虑了,剩下的时间还有十四分钟,江宁将这个信息默默记在心中,伸出手将指针拨动到了数字12。 025.么么喳喳 在江宁把指针拨动到数字12的时候,意料之外,落地座钟并没有鸣钟敲响,这个世界的时间也没有真正的被改变,只是那个刻有金色衔尾蛇印记的小木门打开了。 小木门内,一枚金色的钥匙静静的躺在那里,江宁一眼就能确定,那枚钥匙就是打开书房暗门密室的钥匙。 拿起那把钥匙,江宁迅速的跑上楼,临走前还望了一眼江之岛正在吃着的炖蔬菜,说是炖蔬菜,准确来说应该是“么么喳喳”,就是杂拌菜,什么都有一点的那种。 这个旅馆的伙食也不怎么样嘛...... 产生出这样的想法之后,江宁顿时就压下了自己强烈的饥饿感,不如说就是因为看到了伙食的样子,觉得有些难以接受,才没有了“短暂”的饥饿。 如果一会儿时间轮回到自己真的撑不下去的时候,再去厨房看看吧。 江宁几乎是夺门进入二楼的书房,暗门密室的锁还在那里,他抓着那把金色的钥匙,颤抖着打开了暗门。 所有的秘密都将会在这扇门后解开,一想到这个,江宁就感觉有些激动。 出现在江宁眼里的是一个黑黝黝的狭小空间,整个空间几乎都被一部小型升降梯所占据了。 说是小型升降梯,但是做工粗糙的实在让人看不出这是一个小型升降梯,它是用木头木板和电机组装的箱体,箱体内部电线缠绕,连接着两个按钮开关,控制升降梯的上下行,完全可以看出实用性远远超过其美观性。 按钮开关上,下行的按钮微微发着亮光,也就意味着没有上层空间吗?这个升降梯是通往地下室的吧? 江宁环顾了一下四周,在升降梯供站立的木板上,发现了一张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条。 是什么人遗落在这里的吗? 江宁能够想到的答案,只有这个暗门密室的主人了。 捡起来后江宁发现,这个纸条上的笔迹和之前在报纸上看到的很是相似,难道说这个暗门密室的主人和在报纸上写字的那个人是同一个? 纸条上的文字,又是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第一行是“次数371”。 第二行是“20153015” 第三行只有一个“?”,就是老师批改作业时看到正确的答案,经常会用的那个符号。 看到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用意的东西,江宁几乎条件反射的就觉得这张纸条上是用于解密的什么密码题。 江宁将纸条塞在口袋里,刚刚已经用了脑子,连续去解答什么题目的话,会让自己暂时陷入不必要的困境。 况且他根本不想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凭什么自己看到一个密码题目就要主动去解呢?这直接把他当做了解密码的转码机器了吧。 再度环顾四周,江宁发现升降机似乎是独立电机提供的电力,因此停电情况下也可以运作,所以在十二点的时候旅馆出现了停电状况,自己也能够来到这里寻找线索,顺便带着杂物间的照明设施。 除此之外,箱体内部可以勉强容纳两个站立的成年人,按动下行的按钮之后,升降梯载着江宁缓慢下沉。 大约三分钟后,江宁抵达了旅馆的地下室。 升降梯破烂木头组成的大门打开后,江宁真正意义上的看到了所谓的旅馆地下室,地下室比他想象的还要宽敞很多,四壁为花纹复杂的黑色墙壁,除了小型升降梯之外,没有任何出口。 整个空间的中央,画着以一个以圆为基础的繁复图案。 江宁走到黑色墙壁边,却发现墙壁上所谓的黑色花纹,其实只是被用黑色的笔密密麻麻填满了文字。 这些仿若藤蔓一般,疯涨满墙的文字跨度久远,时而清晰工整,时而潦草繁忙,但更多的,都是些扭曲疯狂,难以理解的字迹,剖露着笔者歇斯底里的精神状态。 其中一面墙没有其他的内容,只是反复书写着同一句话—— “时间是衔尾蛇,有无数的我们同时受困于此。” 江宁刹那间感受到了恐惧,除了他感觉到这个面墙上的字迹跟之前纸条上报纸上的字迹一样之外,那些更多疯狂的文字,正是他自己的笔迹。 因为内容混乱且体量庞大,有的文字甚至重叠在一起,粗略看上去,只能得到一些没有意义的递增数字,以及一些“法术”,“死神”,“配方”等词汇。 江宁微微闭了闭眼,和自己想的一样,这个地下室中果然藏着大量自己在这个时间轮回之中的秘密。 他深呼吸起来,试图让自己恐惧的心理平息下来,虽然地下室剩下的三面墙上,那些文字透露着歇斯底里的精神状态,但如果想要得知真相的话,还是得把能够得到的信息整理出来。 但是...... 阅读着自己的字迹,找自己给自己留下的线索,真的很难接受。 经过一番调整心态,以及细细的阅读,江宁终于整理出了有效的内容—— 『第一面墙』 “在午夜的两点三十分之前,地下室是不会被死神发现的安全之地,两点三十分之后,不论躲到哪里都会被找到,死神长着一张江宁自己的脸。 写下这段文字的人,预感自己终有一天会彻底失去理智,因此每次回溯都会来此地记录调查结果。” 『第二面墙』 “写下这段文字的人推测,回溯的原因是不完整的死者复活术,因此要脱离回溯,有两种办法。 第一个是完成法术,第二个是破坏法术,前者需要献上足够的祭品,后者则意味着法术失效。 生者和死者,择一而亡。” 『第三面墙』 “这段文字被两种不同的字迹书写,写下这段文字的人,经历了数不清的回溯,似乎一直在寻找着某种数值,并将其称为‘渺茫的希望’。 但从后期行文的笔记和内容来看,两人的精神状态都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江宁看完这些内容后,双腿一软,跌倒在地,大口喘息着。 在阅读这些记录的时候,他感觉到了由衷的痛苦和压抑,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的胸口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突然,江宁笑了起来。 背靠在如同藤蔓疯长的墙壁上,他仰头大声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026.全无忌惮 靠在墙壁上,江宁如同睡着一样,久久闭着眼睛,他内心中的压抑始终无法缓解,他越看这些墙上的文字越觉得绝望。 比他一直陷入时间轮回这个处境都还要绝望,比他明明知道乌鸦根本不会活下来却仍然一直救助还要绝望。 这份绝望是埋在内心之中并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生根发芽的。 从第一面墙中的“预感自己终有一天会丧失理智”,再到寻找传说中“渺茫的希望”却一直没有得到的结局,最后精神状态达到临界点,绝望且疯狂。 这始终让他难以忘怀。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正如之前第一面墙上所说的那样,两点三十分之前,黑袍人是不可能找到这里的,不过在这个时间节点之后,结局还是逃不过。 所以这个地下室的作用只能是,让他仅剩下的生命再延长两个小时外加三十分钟。 江宁长叹一口气,扶着墙站起身来,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的他感觉到双腿双脚有些发麻,他下意识的弯腰按揉着发麻的部位。 这时,那张进入升降梯后在地面木板上捡到的纸条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那张写着不明文字的纸条。 看到这张纸条,江宁突然意识到,上面写的“次数371”可能是之前在轮回中的他们尝试什么留下来的记录。 这有极大的可能就是他们寻找的“渺茫的希望”,只是现在的江宁并不知道这张纸条有什么含义,看来自己还有一些线索没有找到。 江宁仔细回忆了一下,旅店分为三层,第一层是接待处和大堂,以及厨房,外面是旅店的“花园”,他尝试出去过,但是被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阻挡了。 第二层就是杂物间和书房,以及通往地下室的暗门密室。 第三层是江之岛和江宁自己的客房以及盥洗室。 这么想来,自己还没有探索到的地点,应该就是厨房,江之岛的房间,还有盥洗室,所以如果想要找到第三面墙上所说的“渺茫的希望”,就要去这三个地方寻找。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时间是什么时候,但是江宁很清楚,自己距离死期还有一些时间,如果现在上去的话,会被黑袍人撞见,那么自己倒还不如继续探索一下这个地下室,除了看到三面墙之外,还有那个以圆为基础的繁复图案没有探索。 江宁很快振作起来,原本他一直以为,自己陷入时间轮回之中是很不幸的事情,但是现在看到地下室之中“他们”,或者说自己的笔记后,这份绝望就一直附在他的心中,所以为了活下去,为了不体验这份绝望,为了不再受那些痛苦,江宁选择了继承“他们”的希望。 走到地下室中央,那个以圆为基础的繁复图案,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法阵。 这个圆外围由白色的布条结成的绳索组成,内部结构由白色颜料绘制,四角的位置分别放置着画了红点的石头与罐子。 原来之前在杂物间看到的木箱子里的那些东西就是用来组成这个法阵的,江宁若有所思,继续搜索着线索。 法阵的圆心位置,掉了一张被折叠多次的纸张。 这张纸像是出自某本旧书,被人用裁纸刀整齐切下,纸张已经泛黄,年代久远,各处都有不同程度的污损。 展开后能看到,纸上画着一个以圆为基础的繁复图案。 依照纸上的标注,能知道这是一个法阵,由白色布条结成的绳索,白色颜料,画了红点的石头与罐子组成,书页中所绘制的图案与地上的法阵一致,只是圆心处不同。 在该图案的圆心处,标注着“祭品:■■”的字样,后半内容被黑色的污渍沾染难以辨认。 此外,图案下方写了一串奇怪的咒文,江宁看不懂,甚至连表达都没办法表达,因为组成这句咒文的文字他根本不认识。 除此之外,在地下室的角落处,江宁发现了一瓶奇怪的液体,玻璃瓶内粘稠的红色液体让他想到了血液,但是拔掉木栓之后却闻不到腥味。 玻璃瓶压在一张纸条上,纸条上面用他见过的熟悉的字迹写下了一句话。 “如果你想要摆脱回溯,这瓶药剂可以帮助你,但是它只能用在物品上,如果能喝下去,那就真的‘摆脱’了。” 这个字迹正是报纸上的,笔记上的,墙面上的字迹,甚至写作习惯都一样。 只不过这句话,江宁有些奇怪,首先它排除的这瓶液体并不是血液,而是一瓶药剂。 那张纸条上写的是想要摆脱回溯就可以使用它,但是只能用在物品上,而不是人身上。 所以后半句话应该是在说,如果喝了这瓶药剂自己就会死亡,而且永远不会跟现在一样经过回溯复活。 江宁瞥了一眼写着不明意味文字和符号数字的纸条,虽然不明白这瓶药剂的作用是什么,但是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想,先试试吧。 他将药剂倒在了这张纸条上,如同渗入其中一样,粘稠的液体并没有形成污浊,把纸条上的文字掩盖,只是改变了纸条的颜色,也就是液体的红色。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江宁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不知所措,他将红色纸条再度塞入自己的口袋里,扫视了一下地下室的布置,发现没有什么遗漏后,走到小型升降梯前。 按动上行的按钮,升降梯载着江宁缓慢上升,经过大约两分钟的黑暗后,他返回了书房的密室。 此时旅馆已经一片漆黑,外面安静的就像时间被凝滞了一样,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在楼下响起,并且伴随着江宁回到二楼,脚步声的主人很快发现并朝这里走来。 江宁迅速来到隔壁的杂物间,随意翻找了几下,找到了那盏煤油灯以及火柴。 点燃后,暂时的火光弥漫在杂物间内,与此同时,脚步声在门外停下来了。 江宁咽了一口口水,这是他的选择,他要直面一直带给他噩梦的黑袍人,并试图攻击——虽然他知道肯定是无效的。 『来吧,我不会再退缩了,我不会再处于被动,陷入绝望了。』 027.是亦因彼 黑袍人一步一步的走到杂物间门口,火光照射在他的脸庞,江宁这才发现,黑袍人其实带着一个僵尸面孔般的假面具,黑色的外袍如同裹尸布一般,掩藏住那绝对不是人类该有的身躯。 就在此时,黑袍人站定,在火光的映照下,面具脱落了。 如同地下室墙上写的那样,也如同上一次江宁看到的那样,黑袍人的面具之下是他自己的脸,只是...... 黑袍人的眼睛是一双裂成三瓣并且燃烧着的眼睛,江宁感觉到自己的理智都几乎要被清空,这是人能该有的器官吗? 江宁踌躇了一会,冲上前去准备挥舞拳头,但是黑袍人却完全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双目射出的锐利目光让江宁下意识的惊颤,这使他刚前进了一半,就平地摔了。 和之前的轮回一样,江宁没有感到痛苦,只是视线中如同潮水袭来的黑暗笼罩了他,紧接着,是强烈的眩晕感。 猛然睁开眼睛,窗外的闷响声在同一时间响起,江宁打开窗户,将已经撞死的乌鸦用床单裹起来,然后打开了门。 出现在门外的人正是江之岛,此刻的她正伸出手准备敲门,看到江宁后,江之岛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继续说着与之前一样的话。 但这次江宁却打断了她,他要尽快抓紧时间把没有探索的剩下三个地方全部探索完,他只有三十分钟时间,他一定要找到那个所谓的“渺茫的希望”。 “江之岛,我能进你的房间看看吗?我有一些很在意的东西,想要确认。” 江之岛愣了一下,眼中写满了好奇,还有一些其他的情绪,但是江宁目前还判断不出。 在看到江宁坚定不已的态度后,江之岛走到隔壁房间,打开了大门,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就看着江宁走进了自己的客房。 江宁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和自己的客房布置别无二致,有江之岛的一些生活的痕迹,只是有些不同的是,在圆桌上摆放的花。 江宁没有记错的话,自己房间里摆放的那束花是白色百合花,它象征着纯净,也经常用于哀悼死者,而在江之岛房间放着的玻璃花瓶中,一束紫色的花绽放其中,江宁认出来这是紫色的风信子。 风信子。 那种想要二次开花,就需要及时将残花剪掉的花种,象征丢掉过去才能重新开始,所以它也代表着“重生”。 一个哀悼,一个重生。 怪不得之前在书房里看到的那个植物图鉴中,写有白色百合花和风信子的那一页被频繁的翻动过。 所以也就是说,在那些书上做记号的,还有在报纸上写下文字的,有可能就是之前那些回溯中的江宁和江之岛,那些已经陷入绝望及疯狂,再度开启轮回的“他们”。 江宁深吸一口气,平息了内心中不断翻腾的情绪,除了圆桌上的玻璃花瓶之外,他还在圆桌底下发现一个白色的纸团。 走上前去捡起来,江宁发现这本是一张白色的卡纸,被人揉成团之后丢弃在这里,展开后能看到,卡片上印着如下的内容—— “唯有奉献能够创造奇迹。” 在这行工整的印刷体旁边,被人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到大堂去。” 而这个字迹,就是之前看到的那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迹。 这样的卡纸出现在江之岛的房间中,江宁心中有了一个确切的猜想,那些文字就是江之岛写的,而且...... “终于,还是发现了吗?” 江之岛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诧异的回头看去,少女的脸上已然挂满了泪水。 “原本我是想让你沉浸在这个暂时看起来安全的地方,和我享受最后的欢乐时光,但是.......我所一手创造的成果却跟了上来,对不起......江宁,对不起,我欺骗了你。” “什么意思?”江宁愕然。 之前他虽然感觉江之岛有些不对劲,但是具体还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而现在江之岛坦白欺骗之后,江宁反倒是有些诧异。 她所说的一手创造的成果,难道是那个黑袍人? 江宁想到了他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些报道,德克斯特医院的人体实验,难道说,江之岛是参与人体实验的一员? 看着江宁诧异的表情,少女道出了实情,这也让江宁把之前云里雾里的猜测全部证实了一遍。 德克斯特医院,位于英格兰北部的一座市镇,以新型的治疗法和药物研发而出名,在全球各个国家都设有分部。 但实际上这所医院被一个奇怪的组织——江之岛的原话,看起来她也不知道这个组织是什么——所掌控,在患者身上测试危险的生物样本,或将患者与怪物进行融合,甚至蒙骗不知情的医护人员参与实验。 这项实验的主导者名为,安布罗斯·德克斯特,也就是医院的院长。 而自己,也就是江宁所扮演的角色,或者说就是自己,在三个月前,也就是一月七号,曾经前往德克斯特医院就诊,在患者名单中被选中成为实验者。 而院方谎称江宁得了无法救治的罕见绝症,只有德克斯特医院的新型的治疗法和药物才能有希望治愈,诱骗签下同意书。 而江之岛廉就是在这段时间里,与江宁意外的成为了好朋友。 江之岛是参与实验的医护人员,对医院进行的人体实验毫不知情,在得知了有这样的情况后,持有绝对的反对态度。 而在之后,江宁日渐衰落,作为参与实验的不知情者江之岛得知真相,深陷悔恨,内疚与痛苦,基于种种原因,她带着江宁从医院叛逃,也就是之前在报纸上看到的那则报道,江之岛希望能挽回江宁的生命,却已经为时已晚。 江宁死去之后——这么说有些奇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江之岛尝试了安布罗斯·德克斯特曾经提及的“奇迹”,能让死者复活的法术。 最终,故事走向了由德克斯特所编写好的剧本。 而在初次的轮回之中,江之岛发现了走廊上画的异样,还有红色封皮的小说两项信息后,她明白过来他们所身处的并非现实世界,而是一种“挑战死亡”的惩罚。 “我看到了那些文字,我明白如果我要坚持复活你的话,就必须要献上自己的心脏,作为祭品,完成复活术。” 028.密而不宣 “我如果坚持要复活你的话,我就必须献祭出我自己的心脏,作为祭品,完成复活术。” 江之岛露出忧郁的神情,靠在客房门边盯着正在沉思同时也在打量端详着她的江宁。 “当然,我们是好朋友,你被卷入这场惨绝人寰的人体实验中,而我也成为了助纣为虐之人,尽管我是不知情的,但是...... 但是这个实验如果不是像我们这样的一群医疗人员组织与维持,你根本不会变成那样,也不会死。 只要能够复活你,就算把我自己的所有器官摘除一一奉献,我都愿意。” “所以?”江宁没有继续表达自己的想法,而是反问了一句。 “所以,所以我......自从我使用了复活术之后,我们就被迫陷入这样的境地,经过数千次甚至是数万次的轮回后,我产生了扭曲的想法......” 江之岛顿了顿,说这话时头是低着的,等再度抬起头来,双眼之中已经充斥了泪水,她有些痛苦的呻吟着,边捂着自己的胸口,仿佛有一把刀已经将她的内脏千刀万剐,一片一片的把血肉削下。 “当一次时间回溯的时候,我惊讶的发现你竟然真的复活了,但是那一个已经接受了实验成为怪物的你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们都吓坏了,四处逃窜都只能落得死亡的下场。 而在经过几次回溯后,我发现无论我们上一次的死状多么惨烈,我们都可以在下一次时间回溯重生,并且只是感到一阵眩晕感,甚至连疼痛都没有。 虽然有黑袍人的阻挠,但我竟然开始慢慢享受起这个过程了,我开始尝试在这个空间里和你一起享受生活,因为整个世界都只有我们两个人,除了那个一到十二点就出现的黑袍人。” “所以......我想要在这个世界里就这样生活下去,每一次都是新的开始,每一次都是.....全新的生活。” “那地下室墙上的那些字是怎么回事?”江宁并不理会江之岛的表情,在他看来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去探索剩下的那两个房间,盥洗室和厨房,所以看上去有些急躁,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继续等着江之岛说完。 “啊啊,你已经去到过地下室了?很显然虽然我是这样想的,但是你在被黑袍人追杀了几次后就崩溃了,并且开始寻找能够出去的方法。”江之岛叹了口气,“尽管我知道你要是出去,如果我不把心脏献祭出来,你就会死.......” 江之岛没有说后半句话,但江宁已经明白了她的想法,无非就是想要继续这样的生活,而陪同自己前去寻找真相,只是为了安抚情绪。 老实说,江宁很能理解江之岛的心情,换做是他,也会这样做。 但是,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真的想让人定制一套棺材给ta。 得知真相的江宁叹了口气,走到江之岛身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便朝门外走去,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只是想让江之岛觉得不那么内疚罢了。 “你不生气吗?”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生气你欺骗我?还是生气你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其实我真正觉得生气的是,我竟然没有之前回溯上千次的记忆。” 江宁往盥洗室的方向走了几步后,站住了脚跟,转过头去,面露微笑。 “我不知道我没有那段记忆是你的过错,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我失忆,不过我不会怪你,因为我现在找到了新的希望,我坚信一定有不让你献祭心脏的方法。” 江宁说的那个方法,就是他在地下室里看到的“渺茫的希望”,他坚信,线索如果不在盥洗室,那就一定在厨房。 江之岛听到江宁的话后,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面前的青年很快就前往了盥洗室,而青年脑后也没有长眼睛,所以江之岛的表现并没有被江宁发现。 江之岛咬了咬下嘴唇,咬出一行白印,像是做了个什么决定后跟了上去。 进入其中,干净简约的盥洗室,铺设着白绿相间的马赛克瓷砖,洗手池上方的墙壁镶着光亮的镜子,前后划分成洗漱间和淋浴间两个区域,设备十分的齐全。 江宁四处环顾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临走前他看了一眼镜子,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简直就像是一张死人的脸。 江之岛并没有说谎,现在自己的这个状态就是半生半死,半死半活,可以被称作“活死人”。 江宁叹了口气,转身朝一楼走去,他要去最后一个地方,也就是厨房。 之前他一直觉得厨房只是一个出餐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什么线索,毕竟正常的厨房除了做饭用的蔬菜等等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再加上之前江之岛吃的那个“么么喳喳”的炖蔬菜让他没有了食欲,所以也就把厨房略过了。 但是就现在的情况看来,厨房很可能是,不,一定是藏有最关键线索的地方,如果不是的话,那只能说明这家旅馆除了地下室之外还有其他的暗门密室了。 在经过大堂时,江宁还特意看了一眼落地座中显示的时间,距离十二点还有二十分钟,探索一个厨房应该时间是够的吧。 走进江宁一直想要探索的地方,厨房整洁而又温馨,可以看见料理台,锅炉,烤箱,水槽以及橱柜。 锅炉内有做好的食物,仍然有余温,香气四溢,意料之中,是炖蔬菜,只不过在锅里的它显得更加诱人。 按耐不住腹中的饥饿感,江宁随意拿起锅炉旁的筷子夹了一片青菜叶放入口中,顿感美味。 看来有时候还不能只看外表,必须去亲自尝试一下才行。 厨房的墙面悬挂着一整套金色的厨房用具,橱柜里摆放着一套精致的餐盘,还有各式饮料和酒水。 打开橱柜,江宁发现橱柜的玻璃上贴着一张特制的饮品配方,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渺茫的希望”。 029.码解层层 橱柜的玻璃上贴着一张特制饮品的配方,江宁将其扯下来,直觉让他难以按耐内心的激动,甚至动作都有些颤抖。 『配方』 (小窍门:掌握正确的份量,依次倒入,才能制作成功哦~) 今日特制饮品“恶魔之吻” 觉得近日四肢乏力,难以突破自我极限? 那么这款饮料一定可以改善你的状况!你只需要把以下材料兑和—— 访客的血液,“哀悼”之花和“重生”之花的花蜜,龙舌兰酒和柠檬汁。 “恶魔之吻”? 江宁端详着这份配方若有所思,这么另类的名字,他真的很难,将它想象成一份正常的饮品。 难道说这就是“他们”所找到的“渺茫希望”吗? 与此同时江宁注意到,说是配方,但这个配方只是把材料列举出来了,还缺少一些准确的描述与分量数值。 比如说访客的血液,江宁记得之前在接待处那个硬笔本子里看到访客那一栏是空着的,那这个访客到底是谁呢?难道是黑袍人? 不可能,自己连接触都接触不到这个黑袍人,又怎么可能去收集他的血液呢? “哀悼”之花和“重生”之花江宁知道,就是摆放在两人房间中的白色百合花和紫色风信子。 而龙舌兰酒和柠檬汁,江宁已经在厨房的橱柜里找到了。 那么问题来了,份量的数值又是什么呢? 配方开头的那个“小窍门”表达了只有倒入正确的份量才能制作成功。 该死...... 份量到底是什么...... “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我已经记不清多少次去实验份量的数值了。”身后的江之岛传来声音,她来到江宁的身边,面露忧郁的神色。 多少次? 听到这句话之后,江宁飞速运转的大脑,瞬间匹配到了相关的记忆。 他微微一怔,将手伸进自己的口袋,果然如同他想的那样,之前在升降梯里捡到的那张纸条就在自己的口袋里,纸张的颜色已经变成了鲜红色。 ——那是那瓶药剂的成果。 原来,物品摆脱回溯就是这个意思,它可以让沾染了这瓶药剂的所有物品不会被时间回溯的效果刷新掉。 纸张上的“次数371”揭示了“他们”为了获取这份希望,足足经历了三百七十一次轮回,最后终于在第三百一十七次,重获希望。 或许自己就是在那时候进入这里的,所以之后“他们”就没有将这份希望运用在接下来的回溯之中。 按照纸条上面的数值,可以发现与材料相对应的份量数值,依次对应可以得到,“访客的血液20毫升”,“花蜜15毫升”,“龙舌兰酒30毫升”,“柠檬汁15毫升”。 花蜜,龙舌兰酒,柠檬汁,这些都可以得到,但是唯有访客的血液江宁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原来你已经找到了这份笔记,我以为在那场与黑袍人的战斗中已经遗失了呢。” 江之岛在现在这次的状况中难得的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她发现了江宁的表情有些凝重,立马就知道了他在烦恼着什么。 “是在烦恼访客的血液吗?你还记得我在接待处的柜台里面找到的那张黑色卡片吗?虽然因为那场战斗失败,我并不太记得访客的血液到底是什么,但是我的潜意识告诉我,线索就藏在那张黑色卡片之中。” 黑色卡片? 江宁意识到自己现在手上并没有那张卡片,于是他快速的离开了厨房,来到接待处,在柜台的深处找到了那张写有不明意味文字的卡片。 和之前看到的一样,黑色卡片的背后画着一个衔尾蛇的金色图案。 正面的第一行:『“pfrq|frjwb''mszpcukazfsfjbxmgitsihgryrhi.”——virginia』,以及第二行那串很小的数字:『3234454233421512344233』 已经解开了一个密码的江宁对于密码题这种题目已然是胜券在握,翻腾的脑海之中,他很快就把加密过后的信息解了出来。 那串不明意味的字母很显然就是已经被加密过的信息,而之后破折号后的那个单词是整道谜题中唯一的线索。 江宁的英语不太好,但是他很容易就能判断出那个单词的意思是什么,准确来说,这是一个人名,音译过来就是“维吉尼亚”。 他很清楚,之前他在写这种推理小说的时候,经常会用到一些加密方式——就跟他现在经历的一样——所以他会上网搜查一些关于加密方式的资料。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他就会自己琢磨,但自己出一个加密方式,真的很耗费时间。 所以本着能省时间就省时间的原则,他几乎是把网络上的所有加密方式都给记录下来了。 维吉尼亚加密方式,是使用一系列凯撒密码组成密码字母表的加密算法,属于多表密码的一种简单形式。 维吉尼亚密码以其简单易用而著称,同时初学者通常难以破解,因而又被称为“不可破译的密码”,这也让很多人使用维吉尼亚密码来加密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其破解。 所以从本质上来说,维吉尼亚密码和凯撒密码师出同源,都有一个密钥用来解密。 而现在唯一的难点就在于密钥。 江宁随意的翻了一下黑色卡片,看到背后的金色衔尾蛇后,冒出了一个想法—— 会不会密钥就是衔尾蛇呢? 首先他尝试了一下用拼音,但是得出来的是更加复杂的字符,“uxak|xebwg''ebthpmkfromxwtxryrquplsnzplqezi.”,所以他就排除了。 再尝试着用了一下英文,也就是“ouroboros”,这下他终于得到了有正确含义的英文字句。 “ckraven''sbloodwillbringyouclosertodeath.” 翻译过来就是,乌鸦的血液会让你更加接近死亡。 所以访客应该就指的是乌鸦,毕竟从他入住到这里之后,接近旅馆的只有乌鸦和黑袍人,排除了黑袍人这个选项,最后的结果就是那只撞上窗户发出闷响作为每次时间回溯的开端的乌鸦了。 至于接下来的那一小行数字,江宁想过用很多有关数字的加密方式尝试,但始终一无所获。 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他曾经在一些冷门网站上看见的加密方式。 棋盘密码。 这是一种有些古老的加密方式。 在尝试转换后,江宁得到了这样的一行字母—— “mournreborn” 虽然表面看上去像是一串不明含义的字母,但是江宁知道,这就是谜底。 将第五个字母n后面加个空格,就组成了两个单词,一个“mourn”,一个“reborn”,它们的含义分别是“哀悼”与“重生”。 这正好是对应了白色百合花和紫色风信子的象征。 原来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江宁长舒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双目之中竟闪烁着别样的光彩,只是在他的身后,江之岛的神情更加酸涩。 030.题诗红叶 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的时候,两个人分别露出了不同的神情,江宁是喜悦,而江之岛则是复杂甚至沮丧。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江之岛为何露出这样的表情。 等到江宁把所有的材料都收集完成开始制作所谓的“特制饮品”时,江之岛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情,像是下定了决心。 在制作过程中,所需要的任何器材,江宁发现都可以在厨房里找到,看来完成这个结局早在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 将二十毫升访客的血液,十五毫升“哀悼”之花与“重生”之花的花蜜,三十毫升的龙舌兰酒与十五毫升的柠檬汁依次倒入容器之中,稍稍搅拌后,容器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紫黑色。 江宁拿起容器,厨房天花板上射出的灯光透过容器之中的液体,却如同进了黑洞一样,什么都没有被折射出来。 光是看着就觉得有些怪异了,这真的是“饮品”吗? 配方还写着那种广告一样的词,什么“觉得近日四肢乏力,难以突破自我极限”这种,很难让人不怀疑。 江宁瞥了一眼江之岛,看到她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后,便准备一饮而尽。 但其实江宁在举起那瓶液体的时候,心中还下意识的抗拒了一下,但是一想到这是经历过上千次乃至上万次的“他们”所追寻的希望,就立刻克制住了。 吞咽的那一瞬间,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头痛,江宁眼前似乎产生了幻觉。 无数的人形幻影在他的视网膜前逐个浮现,重叠,而后消失,那些幻影的脸最初是模糊的,但伴随着幻影的增多逐渐变得清晰,江宁看清楚了—— 这是他自己和江之岛。 他们在阅读书籍,在战斗,在奔跑,在拨动指针,在记录,在尝试,在死亡...... 江宁与那些人形幻影时常隔得很远,又时常隔得很近,就像是他不曾经历的“现在”,“过去”和“未来”。 这些幻影很快就完全消失了,头痛也平复了下来,能感觉到身体似乎出现了变化,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就在江宁回味着刚刚的错觉时,雷鸣声在头顶炸响,整个旅馆为之颤抖,尤其是位于一楼的厨房,甚至都能感觉到地面的摇晃,这个木质结构的老旧房屋在雷雨的持续侵袭下,显然已经精疲力竭。 猛然间,眼前所有的光源突然一同熄灭,只剩下黑暗似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午夜的十二声钟响已经结束了,伴随着旅馆大门的响动,沉重的脚步声慢慢的接近着厨房,接近着江宁和江之岛。 江宁把江之岛挡在身后,现在他已经有了能够对抗黑袍人的能力——那瓶液体带给他的直觉——,按照之前轮回的走向,黑袍人首先会伤害的是江之岛,所以江宁选择了保护她而去与那个怪物般的另一个自己战斗。 厨房的大门被打开了,虽然看不到来者的样子,但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让江宁真正意义上的直面了一回黑袍人。 那是他自己。 戴着僵尸般面孔的假面具,外袍更加如同裹尸布一般,掩盖着他是死人的事实,或者说,掩盖他不是人类的事实。 江宁并不知道面前的黑袍人的要害是什么,只是抄起手旁的一把刀,朝黑袍人捅去,这一次并没有浮于表面,江宁感觉到了刀插进面前生物体内的真实感。 黑袍人的喉咙里发出奇怪的闷响,似乎是在痛苦的挣扎,又或者是好久都没有尝到疼痛感觉的反应。 藏在黑袍之后的整具躯体扭曲着,逐渐现出了绝不是人类还有的样子。 虽然江宁的内心有些胆怯,但是刚刚刺入黑袍人身躯之中的真实感更是让他兴奋不已,他继续从一旁的橱柜里抄起锋利的刀具,一把接着一把的刺入。 面前的生物显然不会给江宁这样的机会,它伸出手......不,是巨大的锋利爪子,掀起死亡的腥味朝江宁抓去。 江宁本还沉浸在刺入带给自己恐惧的生物身躯的快感中没反应过来,眼前的黑爪已经快要触碰到他,而本该待在他身后的江之岛,突然站了出来。 生物伸出一只冒烟的肢体盘卷着伸向江之岛的躯体,烧融着江之岛血肉与骨骼,就如同最开始的那样,江之岛的颅骨顶端钻出了一个血洞,就像是吸食着果冻一般,生物吞噬着少女的大脑,很快只剩下遍布黄色印痕的焦黑尸体。 这一场景发生太过于突然了。 江宁站在原地瞪大了双眼,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拥有了能够与黑袍人抗衡的能力,打算保护少女时,少女却为了救自己而牺牲在黑袍人的爪牙下。 他崩溃了。 甚至,有些疯狂。 我们不知道江宁与黑袍人最后的战斗是如何进行的,我们只能知道结局—— 如同被一场看不见的大火舔舐,黑衣之下的身躯一瞬间皱缩,腐朽,余烬在空气中汹涌咆哮,而后被引力拉扯坠落,成为伏在地面奄奄一息的阴影。 那张破碎的面具和裹尸般的黑色外袍下,再也不存在有任何有形的实体。 如同剧院的谢幕一样,黑袍人死亡的那一刻,旅馆内的灯光重新亮起,江之岛的尸体也随着黑袍人的消散而化为灰烬。 江宁漠然了。 他面无表情的靠在厨房的大理石台上,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就在江宁准备拿起厨房的刀发泄内心压抑已久的情绪时,他的手触碰到了原本在柜台上没有的东西。 转头望去,是一颗还带着新鲜粘稠血液的器官,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 那是江之岛的心脏。 江宁默不作声的伸出手拿起那张纸条,用目光扫了一下,面色阴郁的将其撕成了粉碎。 面前,除了江之岛焦黑的尸体外,破碎的面具已然损坏严重,完全不能用,还有一件黑色的外袍。 捡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可以判断出这个黑袍是用奇特的面料制作而成的,有着异乎寻常的黑色光辉在其中缓缓流动,外衣形制简约宽大,轻若无物。 随后江宁把这件黑色的外衣扔到了厨房锅炉中,看着它渐渐化为灰烬,江宁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靠在柜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江宁直到从梦境之中醒来都无法记起自己是如何将那枚心脏放入法阵之中的,他只记得—— 阵法骤然亮起,法术完成了。 眼前的一切开始无声的崩塌,坍缩,最后世界只剩下无光的黑暗。 江宁置身于一片漆黑幽暗的空间,像是宇宙深处的某个黑洞,他的思绪像一件泡沫一样上浮,身体则被脚底的引力拉扯,二者逐渐远去,只有本身被遗留在原地。 在无边黑暗的混沌中,所有的东西都不存在意义,就连意识本身都即将消融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如此低沉,缓慢,无助,但又蕴含着所有不被逆境触动的真诚。 “我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这个法术是我最后的希望。”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我希望.......你能忘记这样的不幸,重新开始人生。” 如同看见黑暗中摇曳的烛火,江宁向虚空伸出了手。 回过神来的时候,阳光正照在他的手上。 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一个以圆为基础的繁复图案中心。 江宁下意识的去寻找那个声音,可是现实告诉他,那一定是错觉,因为,就在他身旁的,只有一具失去了呼吸的身体。 她不再温暖的手正握住江宁,不必费多大的力气就能挣脱开。 江宁看见,她的心口处有一个大洞,里面的心脏不翼而飞。 她已经死了。 『我认识这个人,只是好像还不够了解。』 毕竟对江宁而言,他们只相处了很短的时间,也为时已晚。 江宁注视着眼前的尸体,不知道为何,有眼泪自眼眶坠落,而他并未察觉。 那场没有尽头的雨终于停了,窗子外面是金黄的斜阳,是春日的清风,是流淌着的万物。 在看不到的地方,一株新生的花朵正在从死去的泥土里培育,生长,最终奋力的举向天空。 江宁闭上了眼睛,在阳光下,形同一座雕像。 『我活下来了,可是.......你呢?』 .......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摆放在书桌上的,昨天晚上未曾出现过的一盆紫色风信子。 江宁怔住了,直到手背上有冰凉的感觉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慌忙从行李包中翻找自带的抽纸,一只拿着纸的手在此时伸到了江宁的面前。 “谢谢......” 正在擦干泪水的时候,江宁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诧异的回头望去。 “看见一盆花都能哭成这样,几天没见,真是软弱。” 面前的人,是一直出现在他脑海里的...... 幻觉? 031.重足而立 从梦境之中醒来,江宁发现自己正趴在书桌上,脚下时不时传来的颠簸感把他迷糊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他还在游轮上。 手边放着那部“把他带到梦境之中”的手机,按开屏幕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时间,现在是早上六点零三分,也就是说,距离时间回溯那个事件过去才过了一个晚上。 回想起梦境之中与江之岛经历的那些事情,江宁伸出右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然后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根部,长叹一口气。 尽管是一场梦境,可是发生的那些事情在自己的眼前显得那么的真实,甚至都有饥饿感和疼痛,以及那挥之不去久久不散的悲凉感。 他抽泣了一下,眼角有些湿润。 抬头准备缓过劲来,却发现了在自己的桌角处有一盆昨天晚上分明没有的紫色风信子,正在迎着透过窗户射进来的一束阳光,尽显风采。 『紫色风信子的花语有:悲伤,妒忌,忧郁的爱,道歉,后悔。』 『风信子在花期过后,如果还要二次开花,需要及时将残花剪掉,这样才能再次开花,象征丢掉过去才能重新开始。』 『因此,风信子也代表着“重生”。』 曾经在《植物图鉴》上看到的内容依旧历历在目,江宁伸出僵硬的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紫色风信子的花蕊,也许是错觉,在他的抚摸下,那朵风信子如同享受一般摇晃了一下。 此时,江宁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爆发的情绪,终于泪如雨下,放声大哭起来。 而当他哭了几声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哭声戛然而止,脸颊被憋的通红,但还是强忍着看向放在书桌旁地下的行李包,试图从中寻找到之前带回来的抽纸。 就在这时,从江宁的背后伸过来一只纤细白皙的手,食指与中指间夹了一张纸巾,递给了他。 “谢谢。” 江宁用极其微小的的声音表达了感谢,并用那张纸巾轻抹了一下泪水。 突然江宁想到了什么,惊愕的回过头去,面前站着的人正用玩味的笑容盯着他。 “看见一盆花就能哭成这样,真是软弱。”陌生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宁,“嗤”了一下,“我在你的客房角落里发现了这一盆花,为了装饰考虑所以才将花放在你的书桌上,你也不用这么感动吧?” 陌生人的年龄看上去不大,甚至看起来与江宁同岁,当阳光照射在他脸上的时候,可以发现江宁和他的面容几乎一样,只是气质让他们看起来不尽相同。 江宁是漠然平静面无表情的,而那个陌生青年的样子更像是有点邪魅,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不适的气息。 看到面前的陌生青年,江宁下意识的准备从衣服口袋里取点什么出来,但是陌生青年的声音却穿了过来,伴随着的还有奇怪的“哗啦”声。 “在找这个吗?你都服用多少天的药物了,为什么还不相信我的存在?” 青年将药瓶狠狠的砸在地上,然后用脚踩上去,表面写有“利培酮”字样的包装被踩的稀碎,就连里面的药片也被踩得成为了一滩粉末。 “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态度吗?你难道忘记了,你这么多小说,最出名的那本《黑色蔷薇》是谁写的?” 江宁咬了咬下嘴唇,一股咸味跃然舌尖,眼前的一切宛若噩梦。 “为什么你不能接受我?江宁?” 青年一步一步的接近,江宁坐在椅子上不住的后退,身体向后倾,很明显是在胆怯,或者说是畏惧。 但是青年却只是将他逼到了没办法在后退的角落里就止住了身形,朝江宁面露夹杂着不好色彩的微笑就退了回去。 青年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边还用下巴点了一下椅子让他坐好,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轻松。 “所以说,现在发生什么事情了?” 话音刚落,江宁等了许久见到青年并没有任何想要伤害他的举动,终于松了口气,看得出来他很害怕面前这样的存在。 “你......咳......嗯.......你为什么会在这?”江宁声音极其微小,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青年轻笑起来,眉眼中带着一丝挑逗,他撩了撩自己额前自然垂下的刘海:“你问我的话,我更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于这里了。” “嗯......”江宁若有所思,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一直放在桌子上的a4纸和那部手机,面露难色。 “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沮丧,理论上来说有我在不是更好进行你那所谓的最后一本书吗?”青年轻哼几声,微微侧头看向房间中唯一一扇窗户,“毕竟你近年来的写作灵感可都是我提供给你的。” “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我才会接受这种一看就很奇怪的请柬来到与世隔绝的游轮上进行写作!我就是想要摆脱你!”江宁说这话时面色通红,几乎是把这句话喊着说了出来,话毕大口喘着气。 “哦?是吗?” 青年将翘着二郎腿的姿势调整恢复成正常坐姿,双手略微整理了整理自己的着装,站起身来,大步朝江宁靠近。 白皙修长的手抵在了书桌边,而青年的脸也凑到了江宁的脸旁,两人几乎能够感受到互相的呼吸,呼出的热气使气氛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虽然我一直在满足你的小要求,但这次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好不容易能够在这种空间中成为能够触碰到物体的实体,你还能约束得住我嘛?嗯?” 江宁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他尽可能的将自己的脸庞远离青年,最后甚至都站了起来,用更多的动作来表达自己对他的畏惧与夹杂着的排斥。 “我连我自己的身份都已经想好了,为了能够区分我跟你的区别但是又不能彻底分开,以后我就叫江谧,算是你的......哥哥?或者说.....更深层次一点的?” 青年笑了起来,将脸缩了回来,左手伸进较为浅的裤子口袋中,右手朝书桌上翻去。 “当然,我开玩笑的,我可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 当他翻到一张纸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更甚,还带有一些诧异。 “嗯?这是什么.......尾上织田?她也在这?” 032.大费周章 自称江谧,与江宁有着别无二致面容的陌生青年在看到尾上织田的签名后,突然笑了出来,那个样子就像是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女儿一样,简直让在旁的江宁有些起鸡皮疙瘩。 “你是尾上的书迷?”江谧拿起那张纸用玩味的眼神瞥了一眼江宁,“你早说啊,我跟她真的是非常熟,你想让她给你签名或者给你的写的那些书上签字,以我跟她之间的关系基本是毫无问题。” “......”江宁没有吭声,继续收拾着桌上的那些a4纸和老款手机,准备把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总结分析一下。 见到江宁没有搭话,江谧有些无聊的吹了一下口哨,撩了撩自己的头发,继续端详着面前手中的那张纸。 将纸张翻过来,赫然就是之前尾上与江宁分别之前在上面写的奇怪字符串“who.xbaacdyf”以及一个非常像卖萌表情的“涂鸦”。 江谧再次“噗嗤”笑出了声,一边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敲了敲笔记本纸页发出清脆的声音,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没想到尾上这么久了她还是喜欢搞这些,不愧是被称为‘藏着秘密的神秘作者’啊。” “什么意思?”听到这个他从来没有在往上或者其他途径看到的名词,江宁下意识的询问了一句。 不过很快他就抿上了嘴,自己明明是不打算搭理这个一直纠缠自己的奇怪存在,没想到还是忍不住。 “一是因为她的写作风格,经常喜欢在正文或者章节目录中藏有彩蛋或者出一些密码题;二是因为关于她身上那道骇人胎记的由来,尾上对外宣称是胎记,不过我倒是不信。” 江谧停顿了一下,眉眼间神色飞舞的样子足以证明他和尾上织田很熟,而且是属于那种一说到对方就提起足够高的兴趣的那种熟悉。 不过再加上江谧与江宁之间的渊源,很难让人猜到江谧尾上两人的关系。 看表情就知道江宁也是这么觉得的,虽然眼前这个青年对自己的说辞如此“暧昧”,但江宁其实一直在过去将他看成幻觉的存在的,乃至他对那位总是时刻提醒江宁吃药的主治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出于主观上的言论,主治医师自然将他的“疾病”认为是出现了幻觉,所以才开了“利培酮”作为服用药物。 但是随着他服用的时间越长,那种被他视为“幻觉”的症状却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甚至有取代他的悬疑。 而江宁并不知情这一切发生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他只是一味的将自己现在出现的症状归结于“幻觉”,纵使日后出现什么不可估量后果的事情,他也会固执的将它归为永恒的“幻觉”。 所以伴随着药物服用的越多,江宁也变得有些反应迟钝起来,所以他平时不太喜欢说话,以掩盖自己的缺陷。 当然,迟钝的仅仅是反应,作为悬疑小说作者他的推理能力自然是不同寻常的强,只是有些反应慢而已,不影响。 “对了,这个尾上出的密码题你解开了吗?”江谧一脸自信,仿佛是光看一眼就能得出答案,“你就先别整理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把这个密码解了,让我看看这么多少天你有没有什么进步?” 又是密码...... 江宁下意识的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虽然是在梦中,但刚刚他已经解了足够多的密码了,再这样下去他就真的会变成无情的转码机器了。 不过迫于压力,再加上江谧现在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成为了可以触碰物体的实体,肯定不会就这么罢休,江宁还是接过了那张纸条查看起来。 在查看内容的同时江宁在脑中温习了一下他与尾上初次见面的场景,仔细想想那句“你是江宁?”还有露出的惊喜及羞涩表情,真的让人怀疑。 难道说尾上把他看成了江谧? 不可能,那次的世界作家协会组织的悬疑作者聚会,自己明明没有在目光所触及的地方看到江谧的身影。 毕竟根据这么多天掌握的规律,“江谧”这个个体只会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不可能单独分裂出来去与其他人交流。 还有江谧初次成为实体时露出的那种兴奋神情也足以证明他被这样约束住很久了,能够“重获自由”对于他来说是很棒的事情了。 那到底,江谧和尾上织田是什么关系呢? 可能是....... 出于悬疑作者的本能,江宁想到了一个可能,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如果自己出现这种情况,那个身为自己主治医师的家伙肯定能够看出来。 “怎么了?不愿意吗?”江谧的声音传了过来,将江宁的意识拉回现实,抬头望去他正皱着眉头盯着自己,“她出的密码真的都很有意思,我只是想让你见识一下,这样对你的‘封笔作’可能是有帮助的哦~” 江谧顿了顿,摊了摊手。 “啊啊,我知道,以我这样的想法来强迫你解这种题目是不正确的,这样吧,你只要解对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你一直想要知道答案的秘密~” 封笔作。 江宁瞬间头疼起来,自己能够看到“江谧”这样的一个个体幻觉时就是从他开始用“宁谧”这个笔名开始的。 虽然自己写出的小说都是爆款中的爆款,从那位叫桥小白的少女口中也可以得知,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想要学习日本小说作者乙一来修改自己的笔名尝试新风格的时候,却发现他根本无法摆脱“宁谧”这个笔名。 只要一在内心中认为自己取了新笔名写作,平时源源不断的灵感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枯竭了,坐在书桌旁写一整天也憋不出几个字。 所以他能够接受那种一看就很奇怪的请柬来到游轮上的原因,其中一个就是想要摆脱这个笔名,从现实中找到灵感。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愿意跟桥小白直言自己就是她心心念念且崇拜的知名悬疑小说作者,被称为“悬疑黑马”的宁谧。 回到这个密码题上来,江宁扫了一眼,纸张上只有“who.xbaacdyf”,“→.←”和那个数字3的这些信息。 看到两个箭头后,江宁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他在梦境中看到的“0←,1→”这种提示,这个是左和右,那么这里的箭头也是不是相同的意思呢? “我解出来了,你要跟我说的那个秘密是什么?” 良久,江宁放下笔,抬头望向青年。 033.消除敌意 由于之前在梦境之中解密码实在是太多次了,所以江宁很快就解开了这个题目。 只需要明白箭头是象征着左右,以及数字3是字母移动的位数,再代入最简单的凯撒加密方式,然后再将得到的数字对应字母表,就可以得到这样的一行信息。 “tel.15476729”。 而这行信息中的tel.一般来说是telephone的缩写,也就是电话号码,所以说这个尾上织田是将她的电话号码交给了江宁。 不过...... 才初次见面,基本没怎么熟悉的女孩子就直接把电话号码给他了,除了这位女孩子是有些不太正经的身份除外,那就只能说明她应该是把自己当成了江谧。 但是....... 尾上交给自己那张纸的时候,明明最开始是听到李涵良喊了自己的名字才有了那样异常的反应。 难道说是因为气质不同所以才认不出来吗? 但是两人几乎长得相同,就算气质不一样也能在初次见到的时候就惊呼出声吧——按照正常女孩子见到熟悉人的逻辑。 或者说,尾上其实并不知道江宁长什么样,只是他们一直在暗地里交流? 这也太不切实际了吧。 江宁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奇怪想法抛到脑后,长叹了口气。 话说回来,江谧与尾上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现在的江宁是不感兴趣的,他只在乎这个一直存在于自己视野中的“幻觉”想要告诉他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你还蛮聪明的嘛,我还以为你服用了那么多垃圾药物脑子变笨了呢。”江谧伸出手将那张纸张举到眼前,扫了一下江宁做题的过程后就立刻笑了出来。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江宁坐在椅子上,手里笔的笔尖在书桌上有节奏的轻扣着,抬头望向面带玩味笑容的江谧。 “哦你说秘密啊,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差点忘记了。”江谧轻笑起来,“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在你休息的时候我一直在操控你的身体去和别人接触哦~” 什.......什么? 江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看江谧脸上那副恶作剧的神色又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刚才听到的并非幻听。 “你真的在操纵我的身体?“江宁微眯双眼盯住江谧的眼睛,心中已隐约猜测到这件事的可怕程度。 “嗯哼,不然为什么尾上织田这样的女孩子会把她自己的私密电话号码告诉你这样一个一丁点也没有女人缘还死板刻薄的家伙呢?“江谧笑了起来。 死板刻薄? 自己真的是这样的吗? 江宁想了想,立刻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现在并不是思考这种无关紧要事情的时候,他继续面露凝重的表情看向江谧。 “你......到底是什么?” “我就是你啊,噗嗤.......哈哈哈哈哈,你不会真以为我会这样说吧?这种老套的悬疑小说专有主角双重人格或者精神分裂症设定怎么会出现在你的身上。”江谧哈哈笑了起来,晃了一下脑袋,自然垂下来的刘海随之飘起,继而落下。 江宁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江谧的这种笑声,更不喜欢江谧这种故弄玄虚的态度。 “我现在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所以请你认真回.......”江宁一字一句的冷言。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就是对我的身份很好奇嘛,我只能告诉你现在‘真正的时机’还未达到,不过你放心,这个你以后肯定会知道的,或者说在后面的相处中,你应该能够凭借自己的思维方式推断出一些什么。” 江谧收敛起笑容,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面前青年的话语,接着指了指自己右手手腕上江宁并没有的黑色外壳手表。 “现在已经是六点二十五分了,你确定不跟我说说现在这艘游轮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吗?我觉得有我们两个人,应该能够很容易就看清楚现在的状况。” “不用你我也能够推断出。” 江宁小声嘀咕起来,同时心中暗骂江谧是个谜语人。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江谧是伴随着自己开始用“宁谧”这个笔名而出现的存在,他这种卖关子的能力也能看成作者断章的能力吧,倒也是极为正常的。 只是他自从刚刚出现就一直用那种放荡不羁还自以为是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还真是有些不爽。 视线回到那些a4纸和老旧的手机上来,江宁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打的电话号码,是『209135-21311201813119147』。 江宁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昨天晚上真的照着屏幕输入了这么多数字然后拨打的吗? 按照道理说,一个手机的拨号功能最多也没有这么多吧。 江宁不禁为自己的脑子而感到焦虑,难道自己只是看到了那个老旧的手机,放在这些a4纸上就下意识的认为,a4纸上的这些数字是电话号码吗? 再度按开手机,屏幕重新显示出的光亮将江宁的思想扯回了现实。 一个晚上过去了,这个手机的电量却只是下降了百分之一,现在显示的电量为百分之十九。 江宁不知道这个电量有什么含义,但是这艘游轮上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让他不得不将注意力分散到这些看起来无关紧要的点上。 手机屏幕里的东西和昨天晚上的一样,唯独有一些异样的是手机主页面上多出了一个图标,还用红色的小圆点显示了一个数字3。 也就是说,这个新多出来的软件给自己,准确一点应该是给这个手机的新用户发送了三条消息。 怀着忐忑的心,江宁正打算点开软件时,却被一直抱着手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的江谧抢了先。 白皙的手指轻敲手机屏幕后,迅速收回,继续抱着。 见到江宁有些不耐的盯着他,江谧嘴角扬起,摊了摊手,鼻中发出“嗤”的声音。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嘛,我只是看你一直在犹豫,有些不习惯而已,你应该知道的,我是一个强迫症,看到这种突兀的小红点就想点,你多担待?” 034.息息相关 “你和我相处了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强迫症,这种突兀的小红点我肯定要全部点掉才轻松啊?你多担待?我的好弟弟~” 谁是你弟弟啊?! 我跟你相处这么久我一直把你看成幻觉,又没有跟你近距离接触,谁知道你有没有强迫症! 万一这种突然出现的软件里有什么木马病毒,在这样的一艘游轮上,就连想要逃走的客人都会在踏出一脚的时候突然心脏麻痹死亡,你这种行为是很容易让我陷入困境的啊!你知不知道! 江宁在心中大声咒骂起来,他的手紧紧握拳,但是在经过连续好几个深呼吸后,才将已经捏出白印的手慢慢松开,接着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继续朝老旧手机看去。 老旧手机上多出的那个奇怪软件已经被点开了,上面确实也显示了三条信息。 【欢迎来到『暗室欺心』,我亲爱的客人江宁。】 【本次副本花费时间八个小时四十二分钟零六秒,已达成结局2『新生之花』,恭喜您我亲爱的客人。】 【鉴于客人已完成,所以『暗室欺心』副本已锁定,想要达成其他结局或是想要再度体验该副本,请于■■结束后,再度输入入场密码,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最后一句话的“■■”并不是什么出现了什么污点而看不清楚。 ——这可是手机屏幕,电子设备,怎么可能出现污点,就算在屏幕表面也可以用纸巾或者抹布擦干净,不影响阅读。 事实上,那句话的原话中就有这两块黑色方块,似乎是在隐瞒着什么。 这让江宁想到了网络上流传比较广泛的『******』,在那些档案中也会经常出现这个黑色方块,甚至还会有“[数据删除]”这种怪异字眼。 归纳总结一下,这应该是还没到时间,直觉告诉江宁,这个黑色方块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消失,而他现在只要做的就是“wait”,也就是等待。 结合现实看来,那些话中的奇怪字眼也应该能够解释—— 所谓的“入场密码”应该就指的是a4纸上的那些被自己误认为是电话号码的数字。 昨天晚上自己经历的时间轮回梦境也是拜这些所赐,所以那个经历应该并不是梦境,而是一种特殊的被称为“副本”的东西。 而进入这些“副本”的唯一途径,就是昨天晚上他歪打正着蒙对的途径,在手机拨号上面输入这些数字然后进行拨号,这样就可以进入其中。 不过说到“副本”,作为悬疑小说作者的江宁,下意识的想到了一种小说的写作方式,也就是“无限流”。 这种写作方式,和他现在经历的这些真的很相似。 看来这次接受那个可疑请柬参与聚会,以寻求写作灵感是完全正确的,根本就是来对地方了。 一想到最开始那个自称举办者的严轩,说明自己举办这次聚会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这些客人为他的杀戮艺术提供灵感,江宁就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 刚刚的那些想法跟这个连环杀人犯的想法,很是相近。 而一个是被称为心理扭曲变态的家伙,一个是作为悬疑小说作者的自己,难道说,自己和他说同一类人吗? 老实说,想到在这艘游轮上目前发生的一切,江宁就觉得有些莫名的兴奋,这是一种突然涌起的连江宁自己都觉得可怕的情绪。 没有来得及准时参与聚会的客人们当场毙命,手边有可以作为利器的工具时,客人们会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自杀而亡。 一个看起来活生生的没有任何问题的成年男性在承受了一次拳头击打之后,浑身的腐臭味难掩而散发开来,验尸之后竟发现他已经死亡了七天以上。 想要逃离这次宴会的客人们,刚刚登上夹板就心脏麻痹死亡,而且甚至是只有产生了逃离心思的客人才会死亡,像他们这些很“听从”举办者要求的客人却安然无恙。 出现在走廊里的尸体经过验尸解剖之后确认死亡时间在八点整左右,而导致他死亡的凶器竟然是自七点五十八左右一直在大厅角落里的那根断鞋跟,江宁还特意留意了一下鞋跟,至少在他离开大厅之前鞋跟就一直待在角落中。 最离奇诡异的是,出现在所有尸体的字眼“欢迎来到新世界”,他们分别以不同的形式镶嵌入尸体的某个角落之中。 而在这些离奇事件的大前提,这次宴会居然只是一个心理变态扭曲的连环杀人犯用来收集杀人灵感的荒谬闹剧。 真是令人兴奋啊....... 这种因为下意识的害怕而产生的鸡皮疙瘩,果然还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叫人感觉到异常的美丽....... “喂,你露出那种恶心的不得了的娘娘腔表情是要干嘛?” 江谧的声音将江宁已经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江宁只感觉到脑海中刚刚翻腾的思维之海突然如同时间停止一般,凝滞在空中。 虽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宁脸上的那种兴奋到极致的扭曲表情在江谧声音响起来的那一瞬间消失了。 江宁深吸一口气,使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下来,他没有吭声,而是继续将视线转移到了手机上。 『该死.......』 『为什么还会出现那样的情绪,明明我已经遗忘了那些事情啊......』 『明明......明明!我已经跟那些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了!为什么还要将那些种子在我的内心中生根发芽.......』 手机上的这个软件,除了主页面的聊天界面外,还有一个小人图案的图标,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后,显示在江宁面前的事一个看起来像是qq个人资料的页面。 上面有江宁的名字,照片,职业,甚至连江宁的喜好和厌恶都有,以及最让江宁奇怪的是,页面的底部有一串奇怪的数字。 『11314519913』 如果把这个页面当成个人资料,那这串数字更像是一个qq号码,或者说代号。 正这么想的时候,隔壁的房间突然传来了重物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在江宁想着要不要朝那个洞口看看是什么情况的时候,江宁和江谧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035.本同末异 “请问......” 敲门声伴着试探的欲言又止询问声响起,江宁微微皱了皱眉头,从声音的音色来判断,应该是一位女性,但是那个声音却又不是自己所认识的尾上织田。 这到底是谁呢? 难道是那种陷阱? 任何一件表面看起来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会在这样的未知情景影响下发生,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万一是那种开门杀....... ——就是先用听上去完全无害的女性声音来骗取住客开门,然后在开门的那一瞬间用利器捅入,使其失去行动能力后,再慢慢的肢解,最后消亡。 联系到自己身上,再想想目前已知的举办者身份,邮轮上的客人基本都是一些涉及各行各业的人物,而里面混进一些奇怪的家伙也不是没有可能。 江宁在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开门的时候,他身后的江谧却早已经伸出白皙的手抓住门把手,打开了房门。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身高比尾上织田高不了多少的女孩,江宁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在确认她的身后没有任何异样后暂时松了口气。 老实说,可能是因为未在预料之中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江宁越发的多疑起来,发生了什么风吹草动都觉得是有预谋的有计划的,属于是草木皆兵了。 而江谧就是一个完全相反的家伙了,他说话直来直去,行动也是随心所欲,有时候看他的行为好像完全不过脑子,感觉如果不是诞生在这种情况下,江谧应该是一个阳光的乐天派,甚至还具有当“海王”的潜质。 “哦,原来是阎依啊,真的是好久不见了,你那个侦探事务所有没有继续再开啊?” 出乎意料,不,或者是说意料之中,江谧一看到女孩的面貌后立刻就微笑起来,露出自以为和善的笑容,顺便还伸出手摸向女孩的脑袋。 “你也收到请柬来到这里了吗?看起来我的运气还是蛮不错的,能够在这里遇到这么多认识的人。” 女孩直面江谧伸过来的手,在一瞬间有些躲闪,但是当她看到面前青年的面容后,便很受用的迎上了他的手,一边还微微闭起了眼睛享受。 “阎依,你的发色还是深棕色啊?以前我还认为是你染的头发,现在看来是天生的咯?”江谧一边用手梳理着女孩的头发,一边开玩笑地叙旧着。 “是......” 被喊做“阎依”的女孩轻声说着,如果不是眼前的场景难以接受,江宁还真的会感觉到这个女孩的音色让人如沐春风,但他现在没有心思。 “她是谁?”江宁靠近江谧,小声问道,“你们又是什么关系?难道这也是你借用我的身体去交流的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江宁总感觉自己说的这些话很别扭,有点像正在捉奸的绿帽男的台词,让人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哦,你说她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啊,她叫阎依,是阎氏事务所所属的一名私家侦探。”江谧很自然的伸出手介绍道,“阎依,这位看起来跟我差不多长相一样,但是没我帅的家伙是我的弟弟,叫江宁。” “江宁?”阎依抬起头,面露好奇的神色。 “对,很抱歉之前我一直在欺骗你,其实我的名字叫江谧,之前我是盗用了我弟弟的身份,不过你知道的,委托那种案件的话,委托人就算不告诉你名字也是正常的吧。”江谧笑了起来。 江宁注意到,江谧的声音在说到“那种案件”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有些加重,看样子应该是一些见不得人的案件。 不过江宁无论怎么想,再怎么回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情,他对这些也没有丝毫的印象,而且就目前看来好像真的是面前这个家伙,是在借用自己的身体还有身份去与他人交流。 不然,这些从来没见过或者认识的人,又怎么会认识自己呢? 或者说,又怎么会认识江谧这种之前近乎幻影的存在。 难道说自己真的得了所谓的精神分裂症或者多重人格吗? 江宁的思绪再度回到了这个问题上,但是和之前一样,无论他怎么推断,都感觉有些云里雾里,甚至感觉到有些不合理。 阎依的表现也是有些异常,在听到了江谧其实一直在骗自己的事实后,并没有生气,也没有闹情绪,而是平静的接受了。 “对了,说起来你刚刚敲门是为了什么事情?能和我们说一说吗?你知道的,我弟弟他对这些离奇的案件最感兴趣了,他毕竟是一位悬疑小说作者,肯定想要在日常生活中取材,写出更好的作品。” 江谧吹了吹落在眉前的细发,稍稍用手整理了一下刘海,让自己的发型尽可能变得与众不同且帅气起来。 “这么久没见,阎依应该变得开朗了起来了吧,在陌生人面前要记得用敬语和阳光的语气哦~这样我们的阎依才会更加受欢迎呢~” 又是这种奇怪的口气。 刚刚他对待尾上织田这样的存在,也是这种像是长辈对待子女的口气。 而且看女孩的样子,江谧的话似乎很是受用,表现出并不会背叛的模样。 虽然一直想无视这家伙的表现,但各种行为之中的异样,真的很让人没办法挪开视线啊! 该死! “啊啊,是这样子的,有人在早上听到了从你们隔壁房间里发出了异样的声音,那家伙有些好奇就敲了敲门,结果发现没有回应。” “然后等到我们进入房间之后,才发现这位住客已经死了,而且经过在游轮上唯一的那位权威法医的鉴定,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凌晨的三点五十分左右。” 阎依顿了顿,抬起头,虽然目光是朝向两人的,但江宁分明感觉到阎依的大部分视线全部集中在了身边的江谧身上。 “所以作为侦探,我的本职就是来调查现场和收集线索的,这才敲了门打算询问一些信息,我希望我听到的答案是确定的,准确无误的。” “当然可以,真是没想到曾经那么可爱的天才少女,如今竟然变成这么大的一位侦探了,真是女大十八变~”江谧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后,江宁意外的发现,眼前这位少女浑身散发的气质,竟有些不同了,给人一种正身处在漆黑空间中无比压抑的感觉。 036.书不尽言 “那个,因为附近发生的案件,我可以按照惯例询问一下作为邻居的你们吗?”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阎依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再也没有刚刚面朝江谧的那样近乎羞涩的神情,而是一个深呼吸后,双目之中转眼变得平静似水。 就好像是例行完成她的工作一样,对所有的人都是一视同仁,纵使再有私人情感,也会在转瞬之间逝去。 江宁愣了愣神,作者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位自称侦探的女孩子,在她身上肯定发生过一些事情。 另外,和人交谈有益于写作,至少下次在创作这类角色的时候,江宁会写下这个特点,应该会是一个塑造得很棒的角色。 “你们认识隔壁的房客吗?” 阎依的声音依旧那么轻,但是言语中却夹杂着淡冷,她的手捧着一个笔记本,右手正拿着笔在翻开的书页上书写着什么,同时双眼射出的锐利目光如同审视犯人一样扫过面前的两人。 江宁不禁打了个寒颤,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拍x光片一样,总有一种自己什么都被看光的错觉,不仅是生理上还有心理上。 “阎依工作的时候还是这么有气质啊,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想摸摸现在状态的阎依呢~” 江谧微笑了起来,说话间已然从裤子口袋中伸出白皙修长的右手,朝阎依摸去。 但是这一次阎依却没有主动迎上去,而是微微侧了侧脑袋躲过了江谧的手,一边用手拍了拍江谧手伸向的地方,像是在掸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样。 “这位江谧先生,麻烦你对我放尊重一些,我在工作,而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听明白了吗?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不过呢我是不会放弃这样的想法的。”江谧缩回了手,略显尴尬的笑了笑。 见到江谧没有继续动手,阎依伸进衣服口袋中的手这才缓缓抽出来。 江宁眯了眯眼睛,阎依穿着一件牛仔外套,外表并不容易看出来,但是里面.......口袋里放着的东西有点像枪? 如果真是枪的话,那这个女孩子可真的是太不简单了。 在这艘与世隔绝的游轮上,某种意义上来说,其中没有任何的法律约束,只要乖乖遵从“举办者”的要求就可以为所欲为。 所以也有很多人利用这样的特点去走私一些平日里只要拿出来就会进去的东西,当然也有一些人是想要试探,但是没想到那些检查行李都工作人员甚至连翻出来瞄一眼的动作都没有。 这样,他们就顺理成章的将那些物品带了进去。 ——关乎于没有法律约束之类的情报,是从请柬信封之中找到的一小张纸条上得到的。 江宁有个近乎强迫症的习惯,在收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就算是有人借了他的东西当着他的面看了一眼就还回来,他也会重新不厌其烦的翻来覆去查看有没有多出些什么或者少了什么。 江宁不知道请柬之中藏着的秘密有多少人知道,但至少他是在收到的那一刻就将其全部拆开,甚至严丝合缝的地方都一一打开成一张有折痕的纸。 没有法律约束的世界...... 近乎隔绝的世界....... 这也就是为什么江宁对其十分感兴趣的原因,除过之前的找灵感,逃离被视作幻觉的江谧,就算是再怎么危险他都想要进入其中。 结果当然是让江宁很是满意的,才过了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且还基本都是找不到根源和原因的,这可比他平时阅读的悬疑小说“有趣”多了。 有趣...... 回到阎依身上来,从牛仔外衣自然下垂的衣角就可以看出她的衣服口袋里有一个重物,如果不是枪就应该是其他的可以对人造成伤害的物品。 “我再问一遍,你们认识隔壁房间的房客吗?” “当然不认识,我可是才刚刚到这个世......咳咳,这个被称为‘世弃’的游轮上的,怎么可能会熟悉一个陌生人?”江谧不假思索的说道,“不过阎依你就不一样了,我们应该算是老朋友了吧,所以认识也是很正常的。” 阎依瞥了一眼江谧,凝视了一阵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后继续将目光投向江谧身边的江宁:“那么你呢?” “我......我不知道。” 江宁很想说出与江谧一样的理由,确实这也是一个正常并且非常合理的理由,但是出于作者本能的心态,他还是有些想要获取更多的线索。 看到阎依正在皱着眉看着他,江宁慌忙摆了摆手。 “不,你别误会了阎小姐,我只是觉得在昨天晚上那么短的时间里,我们甚至连参与聚会的人数都没有搞清楚,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是否认识隔壁房间的人呢?” “就像是,江谧看到你之后才知道这次聚会之中你也收到了邀请函,而你们又是朋友,江谧自然是知道你的名字,也能肯定你们两个人是认识的。” 江宁说这话的时候,正在被阎依盯着,他莫名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这样的行为疑似来源于一个名为“胆怯”的情感。 明明自己那么有底气,为什么还在胆怯? 不过阎依倒是没有多计较什么,就好像是与处于工作状态时的她对话时,这个被对话,或者说“被审问”的人也大都会有这样的情感。 “你想说什么?”阎依扬了扬头,微微侧目。 “我的意思是,能否请阎依小姐告诉我更多的关于隔壁房间房客的信息呢?这样我也好与我脑海中所存放着的朋友信息搜索并匹配,这样我才能告诉你我认不认识隔壁的客人。”江宁认真而又严肃的说着。 阎依拿着笔的手轻轻的挠了挠自己下巴,神色看起来实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她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之前一直是这样询问犯......询问其他人的,还没考虑到这一层面。” 阎依从若有所思的表现之中回过神来,随意的把手中的笔记本向前翻了几页。 “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必须要如实的回答我,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假话参杂在其中,如果被我发现,我是绝对不会像这样和和气气的跟你说话的。” 她,刚刚是不是说了“犯人”这个词,绝对是说了吧! 037.我武惟扬 “我当然可以把我目前所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不过相对的,你不能在你的回答中夹杂着一丝一毫的假话。” 阎依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再指了指江宁的双眼,意思很明显,『我在看着你』。 “如果被我发现在交流中你只要有这样的现象,我肯定不会像这样和和气气的跟你说话,你听明白了吗?江宁先生。” “当,当然。”江宁没有底气的说着。 老实说,他听到阎依说的那些话之后,想到了昨天晚上在挂画背后看到墙上的那个小洞,江宁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这个情报告诉给面前这个女孩子,万一出现问题了,她会不会怀疑上自己? 虽然江宁真的不太相信面前这个女孩子真的跟江谧所说的,或者她自称的是一位事务所的侦探。 要知道现在在自己所身处的这个国家中,侦探是不算合法的。 在自己的国家中,公民的隐私是受法律保护的,而侦探窥探他人隐私的行为,可能触犯他人的隐私权,那么理所当然的这个职业不算合法。 其实网络上这些东西,说的更多的是“私家侦探”,就是那种私底下个人所经营的职业,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处理一些不太愿意让警方知道的案件。 虽然在老早之前,国家允许注册私人保镖侦探公司和寻人调查等安全服务,但这并不意味着私家侦探的禁令已开。 因为毕竟,私家侦探不同于调查所,是隶属于私人,是为了钱去调查他人隐私的,调查隐私这一行为本身就是不合法的,甚至可能是触犯法律的,所以私家侦探更是不被法律认可和保护的。 现在国内的侦探,能够被大众所了解的,已经是一只手能数过来的程度。 而江宁自己因为写悬疑推理文,也会去网上调查一些关于侦探的事件,所以他对这些名单几乎是了如指掌。 而自称侦探的阎依却并不在其中,所以很可能她也是一位不合法的私家侦探。 ——但自己总不能把自己在房间里的发现告诉李涵良和君曼语那一行人吧。 其实江宁早就发现了,能够有法医这样的职业在其中,而且很善于去调查案件,君李二人有极大的可能就是警察之类的身份。 但是他们已经在法医楚柃身上闹僵了,如果自己把发现告诉他们,那更不可能如自己所愿能够参与调查案件了。 在想这些的时候,江宁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在头脑中掀起思维风暴,他也没有在沉思的时候回头去看挂画。 从阎依说的那些话来看,她有极大的可能是学过心理学的,能够根据微表情看出异样,说的玄乎一点就是她会“读心术”,所以阎依才会这么自信。 江宁已经在很克制自己的情绪了,接下来就看阎依有没有发现什么吧。 “死者名为林琳,死因缢死,俗称吊死,有人在今天早上的五点左右听到了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异样的响动声,因为在如此的大环境之下,谁也保证不了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就有人前去敲门。” “但是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所以他就使用蛮力推开了房门,发现这间房间的房客已经死了。” “尸体是躺在床上的,但是脖子上的勒痕能够证明她是吊死后被人抱到床上,做出死者正在睡觉的假象的。” 阎依顿了顿,将手中的笔记本再次翻过一页,脸上露出了有些诧异的表情。 “但是经过这艘游轮上唯一的一位法医鉴定后,发现死者真正的死亡时间是在昨天晚上的三点五十分左右,而不是早上的五点。” 缢死啊..... 江宁若有所思,他想起来这个刑罚属于绞刑的一种,人类历史中的各个时期,统治者或者权势者都用它来剥夺严重反抗、违法者的生命,显示威权。 比起活埋,活剥,火焚,车裂,肢解等残酷折磨犯人身心的行刑方式来说,绞刑能很快致人死命,不会出现呻吟哭叫,皮开肉绽等恐怖血腥的场面,并保留完整的尸体。 但通常绞刑之后的死者,会伸出舌头,就是因为绳索的压迫,与体重的关系,空气不能畅通,肺呼吸不能正常进行而发生窒息,死者会在绞刑的过程中拼命张开嘴,试图呼吸空气。 所以一般吊死的人基本上都是伸着舌头的,就像古老的传说之中,白无常的形象就是伸着舌头的,也就是说他是缢死的。 “我有一个问题,我可以问一下吗?”江宁想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看向阎依,试探的询问道。 “当然可以,但是我现在是在审问,不,是在询问你,按照先后顺序来说,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不是吗?”阎依继续捧着笔记本,看上去极其有耐心的等候着江宁的回答。 她刚刚是说了审问吧,一定说了吧,果然她在担任侦探之前干的就不是什么正当的事业吧。 先开始是“犯人”,后面又是“审问”,很容易让人想到古代狱卒的这个职业,比如说利用刑罚让犯人开口。 虽然在现代社会中这样的现象已经很少见了,甚至可以说几乎完全没有,但不排除有人会动用私刑。 难道说阎依之前就是干这一类行业的吗? 江谧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啊? 都这么可怕的吗? “很遗憾,我并不认识她,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江宁冷静的回答道,“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吗,现在都说出来吧,我会如实的一一回答你。” “你看起来很着急嘛.....”阎依别有用意的,淡淡的说了一句,同时挑了挑眉。 这家伙不会是怀疑上自己了吧? “好吧,既然你很着急的话,那我就如你所愿,按照例行公式,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 自己昨天晚上一直陷入了时间轮回的梦境中,对于外面发生的一切事情一概不知。 江宁立刻摇了摇头,并表示自己睡得很死,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 “那么,我能搜查一下你的房间吗?” 038.最后通牒 “那么,我可以搜查一下你的房间吗?江宁先生。” 阎依合上了笔记本,抬眼看着江宁。 “不过你也不要那么紧张,我是一位侦探,在解决问题之前,我不会放过任何细节,不仅是你,隔壁这个房间所在的走廊里的所有房间,我都会一一搜查过去。” 江宁愣了愣神,阎依的口气,听上去就好像如果自己拒绝了,她会强行搜查一样。 之前的征求意见也只不过是走走形式而已,如果在外面的世界里,阎依这样子做的话,江宁可以告她私闯民宅,但是眼下,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江宁只好点了点头。 几乎是在瞬间,江宁头点下的那一刹那,眼前的少女就立刻径直走入房间,开始随意的翻弄起来。 良久,行李,床铺,衣柜,甚至是盥洗间都被阎依翻了个底朝天。 一无所获之后,她将目光投向了书桌上的那些还未来得及收拾的a4纸和还没有按下熄屏的破旧手机。 有些让江宁奇怪的是,阎依在看到那部手机的时候,身形稍稍一愣,从侧面看到她的眼神中充斥了难以置信,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阎依好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江宁,一边假装随意的伸出手指滑了一下手机的屏幕,似乎是看到什么东西之后,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咳咳,好了,你的房间我已经全部看过了,江宁先生,你的房间里面没有藏凶器,也没有太大的嫌疑,那么谢谢配合。” 阎依转过身来面朝江宁和江谧,一边露出职业性的假笑,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很抱歉打扰您了,再度非常感谢您的配合,那么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江宁有种错觉,为什么阎依的态度好像突然变好了呢? 难道是因为看了那部手机之后才变化了态度吗? 有了这样的猜测之后,江宁瞥了一眼那部老旧手机现在显示的页面,正是那个突然自己安装的软件上写有他名字喜好和各种信息的页面。 她是看到了什么呢? 如此的态度,简直可以堪称为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江宁皱了皱眉头,他下意识地望向江谧,从之前的表现可以看出,这个阎依与他有着深厚的关系,江谧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看到江宁在望着自己,江谧露出了有些自恋的笑容,顺手撩了撩自己的刘海,这好像已经是他的招牌动作了: “我说我的好弟弟,你别老是这样看着我啊?我知道我们两个人长得很像,但是我明显更帅,你就不要再用那种迷恋的眼神看着我嘛,你知道的,我是没有那样的癖好的。” 该死....... 这家伙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根本没办法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什么,再加上之前一直把他当做幻觉来看,根本没有深入了解过。 如果自己能够看穿别人的心思,拥有读心术这种东西就好了,就压根不用去做一些其他的询问了。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依稀记得,自己的朋友圈中,好像有一位会读心术来着,等下了这艘游轮之后,一定要向ta学习一下,省得到最后自己尽是做一些无用功。 江宁如是想到,他看着正要离开的阎依,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放她走,立刻伸出手拉扯住了少女的衣服。 “怎么了吗江宁先生?” 感受到衣服被拉扯的力度之后,阎依转过头来,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突然她有些恍然大悟,伸出手指着房间内被自己翻乱的地方。 “江宁先生,您是不是想让我再帮您收拾一下您的房间?非常抱歉,这是我作为侦探的本能,总是在搜寻的时候想要看到所有的细节,等我把这个走廊里所有的房客全部询问过一遍,我就会回来帮你收拾的.......” 怎么这言语中有一丝畏惧呢? 刚刚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现在又有些其他的情绪夹杂在其中。 江宁分明感觉到自己的手中,少女的衣服正在尽力的往门外赶,就好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事物一样。 “不,不是这样子的,你忘记之前答应我什么了吗,我已经全部回答完了你的问题,按照先后顺序来说,你现在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江宁松开了手,面露尽可能和蔼的笑容,右手的食指和拇指不自然的搓着。 阎依表情略显为难,但是看到江宁脸上的笑容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和冷淡的态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继续翻开那本笔记本。 “你要问我什么?” “是这样子的,你之前说隔壁房间的房客被游轮上唯一的法医鉴定过,我可以问一下是谁吗?” 法医的话,而且还是唯一的法医,除了楚柃之外,江宁很难再想到其他人。 在经历过了那些事情之后,楚柃这样针对自己,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甚至根本不会相信。 所以江宁打算在确认了法医的身份后,如果是楚柃那个自以为是,只会摆臭架子的法医,他就立刻自己去隔壁房间看看。 其实确认法医身份并不是必要条件,就算不确认身份,江宁也会找借口去隔壁房间查看一下现场。 因为在江宁拨打那些可疑号码之前,他通过挂画后面墙壁上与隔壁房间连通的那个小洞看过,隔壁房间的房客已经睡在了床上。 又是因为游轮上面发生的奇怪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江宁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在房客睡在床上之前就已经死了呢。 另外他还想确认到底是不是缢死,因为阎依之前的说辞之中并没有说死者伸出了被吊死时应该有的舌头。 ——当然也不排除她是忘记了,但这个可能性是极小的。 作为一名私家侦探,最重要的就是需要得到严谨的事实,然后再根据这些事实推理线索,最后解开整个案件。 那么很有可能林琳压根不是缢死的,只是凶手在她的脖子上做了一道印迹....... 毕竟,对一具死尸做任何动作,它都不会有反应的。 039.喜容可掬 话说回来,如果凶手真的是对一具已经死亡的死尸作了手脚,让她呈现出一个已经被缢死的事实。 那么就又有一个疑点出来了,根据这位私家侦探所说,仅仅是有人在早上五点多听到了异样的响动声才去查看。 之前江宁也了解过,缢死能很快致人死命,不会出现呻吟呼叫,皮开肉绽等恐怖血腥的画面,甚至只是挣扎,最后无声的死亡。 如果不是缢死的话,死者应该会发出很大的声音——如果凶手出现在房间里的话,或者说因为强烈的痛感而喊叫出声——但是什么都没有。 当然,凶手杀人时能够让被杀的那个人不发出声音,也有其他的原因,可能是毒杀,也有可能是下了安眠药这种。 江宁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但他深知,如果自己不去现场看看的话,内心的那些问题是很难得到答案的。 “你说法医?这艘游轮上还有其他法医吗,江宁先生如果您经常关注新闻的话,就一定能看到关于山海市法医权威的新闻。” 阎依好像很惊讶,江宁并不知道法医是谁的情况,因为她昨天晚上看见江宁与楚柃在一起分析那些尸体,按照道理说,就算他真的不关注新闻,不可能在交流的时候连这家伙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果然,又是那个臭架子大阴阳怪气的家伙,没想到在这样的一个陌生的少女嘴里,这个叫楚柃的法医还真的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一样。 不过........ 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江宁是不会轻易相信这位法医界权威的话的。 或许这也算是他对楚柃刚开始发起挑战的应战,因为身为作者的写作品类关系,他也了解了一些法医方面的基本知识与生僻冷门的判断方式,就单单论判断尸体状态的方面,江宁可不是会输的样子。 “我之前还看到您跟他在讨论关于尸体的话题,没想到您到现在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真的是有些可惜啊。” “不,我只是记性不太好罢了,对于这样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我才不会把他的名字放在心上。”江宁故作冷漠的说着,言语中充斥着瞧不起。 “这也倒像是您的风格呢。” 阎依自顾自的说了一句,接着她立马意识到她自己好像失言了,立刻轻咳改口。 “啊啊,我的意思是说,像那样一个法医界的权威,却总是目中无人,是一个正常人都看不惯他的行为的,能够理解。” “法医界的权威?你们说的是不是楚柃?” 江谧这时候插了一句话,江宁条件反射的侧目盯了一下他,按照之前的惯例,一般说到名字,江谧第一时间就会立刻作出很熟悉这个人的反应。 不出意外的话,难道江谧也认识这个楚柃?甚至说很熟? 不对。 江宁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正是因为在他们两个人的样貌几乎完全一样只是气质不同这个大前提下,如果江谧与这个阴阳人很熟的话,那么根本不可能对自己那样说话。 没看到之前他对自己的那种鄙夷歧视,和令人火大的态度吗? 所以江宁立刻排除了这样的情况,短暂时间内他也想不到有其他的可能,所以他只能静静的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眼前的青年。 “楚柃啊,很早之前就听说过他的名字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来得及去见他,不过看我弟弟江宁的样子,好像很讨厌他啊。” 江谧微笑起来,一边顺手摸了一把江宁的头发,那种样子分明就是哥哥对弟弟的习惯性动作。 正常人会觉得这很亲切,很温柔。 但是江宁则不一样,他甚至觉得有些恶心,令人作呕,所以他很快躲闪了江谧伸出手要做出的动作。 “真是希望能够快点见到他呢,这样也好完成我自己心中的愿望。”江谧顿了顿,“不过呢,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摸在进入工作状态中阎依的脑袋~” “你就别想了,那个状态下的我是不可能让任何人去触摸的。”阎依显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她白了一眼江谧,脸上依旧带着略显羞涩的神情。 江宁也感觉到周围极强的压迫感突然散去,看着面前正在与江谧交流的少女,擦了擦刚才落下的冷汗。 进入工作状态的少女,还真是可怕呢。 “对了,是叫阎依对吧,你可以带我去隔壁房间看看吗?我想找一些线索,毕竟虽然那家伙是法医界的权威,但我还是不太相信他的判断........” 江宁努力的想找理由让阎依答应他,但出人意料的是,阎依一口答应,甚至连他话都没说完就立马点了点头。 这也是态度转变其中的一环吗? 越来越好奇她到底发现了什么呢....... 在离开房间之前,江宁顺手抄起那不老旧的手机,然后将a4纸重新放入柜子中,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与江谧跟上了阎依的脚步。 昨天因为那个广播走得太过于匆忙,所以江宁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环视一下整个游轮的装饰。 走出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舷窗,舷窗的对面就是一排客房,而江宁就住在这排客房的拐角处。 所以在阎依说隔壁房间的房客出事之后,他很容易的就想到了在挂画之后的那个小洞对应的那个房间就是隔壁房间。 走廊地上铺设着精美的红地毯,江宁之前在客房附近查看尸体的时候看见过,所以并没有太过于大惊小怪。 但相比于江谧,这个难得能够拥有触碰到实体身躯的家伙,顿时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没想到这里这么豪华啊?这可是之前完全接触不到的景象呢~” 江谧一会儿趴在舷窗上朝外面看去,一会儿用脚使劲的踩了踩地上的地毯,就差在地毯上滚来滚去了。 江宁在一旁看着都有些尴尬起来,这家伙顶着自己的脸,却干出这样幼稚的事情,真的很难让人接受。 不过在看到地毯被踩出暂时恢复不了的脚印后,江宁突然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沉思。 040.欢欣鼓舞 眼前顶着自己面容的幼稚青年正在这个较为豪华,可能一些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登上的游轮里,四处张望着。 江宁本来想责骂几句,但是看到江谧在红色羊毛地毯上留下的脚印后,陷入了沉思。 一般来说,如果一个重物经过地毯,由于地心引力的作用,会因为该物体的重量而会留下印迹,就像刚刚江谧踩在上面留下的脚印一样。 江宁眯了眯眼睛,他自信自己的视力足够好,顺着自己的房间门口朝尽头望去,地毯上的痕迹虽然不明显,但从边角料竖起的羊毛可以看出在此之前肯定有大量“重物”在地毯上经过。 联想到昨天晚上进入房间前的猜测,江宁深吸一口气,看来又有很多参与这次聚会的客人因为那位“举办者”所定下的规则而与这个世界永别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宁想到了那句一直出现在死者身边的,姑且称之为线索的“欢迎来到新世界”,难道所谓的新世界就是一个满是尸体的世界吗? 但是为什么,举办者要用这句话作为标记呢? 在一般的连环作案当中,一般同一个凶手在杀过人之后会在现场留下特殊的独有的痕迹,这也能让调查案件的人得知这次凶杀案和上一次的案子有极大的关联。 通常留下特殊痕迹是出于炫耀等目的,为了让因此引起恐慌的人们知道凶手,来获取名气,准确来说,这也是一种精神扭曲的变态能做出来的事情。 回到这句话上来,在旁人看来没头没脑的句子,如果有人调查过的话,就可以找到根源,那就一定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可是......那次事件明明除了自己信赖的责任编辑知道外,就别无他人了啊? 难道说举办者就是自己的责任编辑? 但就目前来看,参与聚会的客人中,至少是自己在大厅里扫视过的,他并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面孔。 不过也不排除他是用了易容术等等的各种方法来掩盖自己的样貌与身份。 推理线索就是如此,一旦有了什么细节自己就会从中进行猜测,但是又会因为其他的可能性来推翻这个猜测,如此往复,到最后最合理的解释那就一定是事件的真相。 总之目前能够确定的,就是那个连环杀人犯严轩,只是一个“噱头”。 真正的举办者借他的名义来“邀请”这个世界上各地各行各业中的人物,但是这个被邀请的客人也有一些奇怪,记得之前楚柃说的,给他的邀请函中说明了这次聚会的参与者大部分都是社会人才。 可是,桥小白又怎么解释? 如果这个少女没有骗他们的话,她分明只是一个实习记者而已,也在社会上没有能够让人们记住她的痕迹。 所以.......邀请函上面的说辞其实是假的吗?或者说,半真半假? 利用这个受邀请的人最在乎最感兴趣的话题作为引子,让他们上钩,参与这场被称为“崭新世界”的聚会。 这个举办者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把这样一行没有共同特点,甚至有些两极分化的人物聚集在一起,为的真的只是给那位连环杀人犯提供杀人的灵感吗? 不,之前说过,那绝对是噱头。 江宁感到自己稍稍有些晕眩,脑海中不断翻腾的思维之海让他感到了混乱,他怔怔的望向舷窗外—— 昨天晚上的暴风雨已经停了,太阳隐藏在黑云之中,显得有些压抑,而外面,只有一片无尽延伸到天际尽头的漆黑海洋。 这艘游轮到最后会去哪里呢? 或者说,在行驶的过程中,游轮上的人们就因为那些刁钻古怪的规则,而永远离开了这个所谓的“新世界”。 想起严轩演讲戛然而止的罪魁祸首齐明,江宁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之前严轩公布自己的目的时,他在门口看的一清二楚,大厅内的很多人都握紧了拳头,也就是说并不只有齐明这么冲动。 而齐明如果没有冲上去,也会有其他的人来做那个众矢之的的替罪羔羊。 说起来应该也只是自己的问题,代入正常人的思维来想想,一旦听说了自己来到这个邀请函中有能让自己感兴趣的事物的宴会,是连环杀人凶手用来继续犯案的灵感来源,肯定会惊恐接着就会暴跳如雷。 这么想来,在这艘游轮上呆的时间越长,而且还没有准确的目的,那么这些人内心的愤怒和绝望肯定会更加旺盛,到时候真对其他人做出什么事情就不好说了。 这样可真的就变成悬疑小说中的典型案例,暴风雪山庄模式了。 自己写了那么多运用这个模式写作的小说,如今却自己进入了这个模式中,想想还真是有些兴奋呢....... 不,没有,自己绝对没有这么扭曲的想法,绝对没有兴奋。 江宁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过来,接着抬眼一看,就发现了面前的江谧和阎依在一直盯着自己,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 “怎,怎么了?”江宁被两人盯着浑身有些不自在,试探性的问道。 “我亲爱的弟弟,你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啊?”江谧依旧是那副嘴脸,“我看你一直在那里发呆,还用手拍自己的脸,有这么困吗?” “昨天晚上梦见的东西太多了,身心有些疲惫而已,不过不用担心我。” 江宁叹了口气,跟上了阎依和江谧的脚步,朝隔壁房间的房门走去。 双脚踩在鲜红色的地毯上,总有一种脚底有些湿哒哒的错觉,说起来铺设于走廊里的羊毛地毯选用红色,还真不知道是别有用意呢还是无意之为。 “这里就是林琳的房间了,我就先送你们到这,我还要去其他房间调查线索,就先不陪同进去了。” 阎依跟江宁江谧两人告别后,就沿着走廊走了下去,准备敲门继续询问。 江宁下意识的与江谧对视一眼,推开了房间的木门,很快,他们就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江宁怔住了—— 是腐臭味。 041.的羞剔痒 推开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阎依所说的那个场景—— 尸体盖着被子,躺在床上。 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江宁两人并没有看见更多的细节。 但是紧接着,随着房门的推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且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江宁怔了怔,这个味道他已经在三四个地方闻到过了,那就是尸体经过长时间的放置而产生的腐烂味。 明明之前阎依说,这里的房客林琳,也就是死者,在昨天晚上的三点多就已经确认死亡了,距离现在仅有三个小时,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尸体怎么会腐烂呢? 这又是跟那个自称举办者的严轩尸体一样,只不过严轩那个比较恐怖,是在众人面前活生生的说了那么多话之后,被齐明攻击后才倒下,露出腐烂身躯的。 而这个....... 江宁迷茫了,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基本上都是难以推理出来的,或者有的是自己太多的猜测,没办法确认哪个是对的。 死者的死亡时间到底是在什么时候? 她以这个状态,在这张床上有多久? 为什么才仅仅三个小时的时间,这股味道就已经能够媲美死亡两三天的了? 是什么造成这样的结果呢,如果可以解释的话? 这些问题基本上都是江宁现在所在思考的,但是他始终思考不出答案。 面对眼前的这个房门,江宁在犹豫,他不知道会在这个房间中发现什么,有可能一无所获,也有可能......收获巨大。 但是。 江宁后退了一步。 江宁自知以他现在的状态,还没有充分的准备好迎接接下来他所看到的东西。 所以他选择了退缩。 但是正当他后退几步的时候,背后的触感突然变得异样起来,就好像是自己撞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一样,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而当江宁稳住脚跟,想要整理自己身上的衣物,身后却传来了听起来年纪不算太大的少女的声音。 转过头看去,自己刚刚后退的那几步,正好就是撞在了这位少女的身上,此时此刻她正跌坐在地上,揉着自己被撞痛的脚踝。 少女有着一头略显棕黑色的短发,鼻梁上还架着一个圆框眼镜,身穿非常具有文学气息的着装,手中还捧着一本厚重的包了书皮的书,看不清书的封面上写了什么字。 少女的脸上写满了迷茫,以及夹杂着有些痛苦的神情。 江宁朝少女正在按揉的部位看去,那里已经红肿了,看样子是刚刚自己沉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身后经过的人而撞上去导致的。 “你没事吧?” 虽然江宁很不想将自己的思绪断下,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伸出了手。 少女抬起头,有些责怪意味的盯了他一眼:“我被你撞成这样怎么可能没事?你没看见我脚上都红肿了嘛!”说着她就将江宁伸出的那只手打掉,表达着自己的生气。 “这位小姑娘,我的弟弟实在是太莽撞了,作为哥哥的我真的非常抱歉。” 这时,已经在林琳房间里逛完一圈的江谧走了出来,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表情,抱歉的笑了笑。 “我这位弟弟有一个毛病,就是经常喜欢站着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刚刚可能是在这样的状态下撞上了你,所以你为了他的智商考虑,能不能原谅他呢?” 智商?!! 江宁几乎暴跳如雷起来,自己已经被两个人说过智商有问题了,一个是臭架子,大的阴阳人,一个就是这个经常干扰自己做事的家伙。 尽管他知道江谧是在为他开脱,但是动不动就拿人的智商说事,也太不礼貌了吧。 面前跌坐在地上的少女看了看江谧的表情,然后再朝江宁看去,似乎在确认什么。 良久之后,少女面露恨恨的表情,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接过江谧伸出的手,然后借助他的力量站了起来。 “既然是智商有问题,那你就别把他带出来啊?真是搞不懂,我不过就想回个房间而已,就突然被这样的一个傻子撞了,晦气。” 少女咒骂着,脸上露出了与她样貌看起来完全不匹配的表情,总让人感觉到有些难受,或者说有些不自在。 就在少女准备拍干净自己身上的尘土时离开这里时,她突然站住了脚跟,用力吸了吸鼻子,紧锁着眉头。 “什么味道?” “不是什么怪味道,只不过就是人死亡之后自然而然会散发出的腐臭味而已。” 江谧玩世不恭的笑着,一边还故意像恶作剧的一样伸出手将房门推到墙壁处,呈现出一块更大的展开空间。 “每个人死亡之后都会散发出这股味道,如果你觉得不好闻的话,我建议你多去闻闻这个味道,习惯了就好了。 不然等到你死后,在你的棺材里一直弥漫着这股味道,我觉得你心里也过意不去吧。” 江宁有些不解的看着这个一直被自己看作幻觉累赘的家伙,刚刚还用智商来鄙视自己,把他形容成一个傻子,现在又好像是在为自己报复少女对他的不尊敬态度。 难道这家伙和这个少女又是认识? 江宁条件反射的想到,能够以这样的态度跟一个陌生人说话,排除为自己出气之外,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两个完全熟悉,所以才会说出这种互损的话语。 当然,为自己出气这个,以江谧的性格来说,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出乎意料的是,少女并没有因此而迅速远离弥漫着腐臭味道的走廊现场,而是轻蔑的哼了一声,就像是走进自己的家里那样随便,直接大步走进了林琳的房间。 “不过就是尸体死亡放置两三天的味道吗,这个我早就闻习惯了,用不着你这样挖苦我。” 闻习惯了?! 江宁怔住了,脸上的表情快速变化着,由惊讶变为了奇怪,最后甚至变为了恐惧。 这个看起来甚至没有桥小白年龄大的少女,居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语,细思恐极。 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啊? 或者换种问法,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042.角抹拐弯 “这也不过就是死亡了两三天尸体才能散发出的味道,对我来说还没有那么太难闻。” 少女挑了挑眉,以表自己轻蔑的神情,一边从江谧的手中接过门把手,将其推开到最大程度,接着又把客房的窗户打开,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完全没有丝毫的犹豫。 江宁眯了眯眼睛,眼前少女开窗的动作他可不认为她是在开窗通风。 因为有风的带动,所以房间内弥漫着的味道会顺着这股流动的风带出房间,而尸体散发出的味道随着时间推移只会更加浓郁。 所以最后会导致的结果只能是,整条走廊里都充斥着这挥之不去的恶心气味,而且还会愈加的浓郁,甚至变质。 看来她是想让整条客房走廊里的住客都不好过啊....... “还有,我说如果想用这种方式阴阳怪气我的话,至少也要把事情做绝才更有威慑力吧?是吧?” 少女侧过头来,笑盈盈的样子让江宁和江谧两个人都感觉到极度的不适。 “还有还有,对于这种利用特殊环境制造的腐臭味道,我觉得还不如让尸体自然腐烂,那种味道来得更加具有冲击力。” 正当江宁忍不住冲上前去给这个少女一个小小的教训,他听到了少女如同自言自语的话后,立刻愣在了原地,同时又有些诧异的重复着刚刚少女的话语。 什,什么意思? 这个少女说的话,明明不是那么难理解,但是放到现在的环境下,为什么总感觉琢磨不透呢? 等等,等等,少女话语的意思难道是说这个房间中弥漫着的味道只是凶手或者其他的存在利用特殊环境或者手段加快了尸体的腐烂,实则尸体的死亡时间根本没有那么长?! 也就是说,尸体根本没有死亡超过两天,甚至可能是更短?! “你到底是谁?” 江宁紧锁眉头,出于本能的感知,他觉得这个少女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她的身份阅历甚至应该都超过了她看上去的年龄大小所经历的。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少女轻哼一声,似乎是已经达到了某种目的,又或者是不屑于与面前的两个青年搭话,抓着那本黑色封皮看不清书名的厚重书籍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少女准备准备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从走廊的另外一头传来了有些熟悉的声音,似乎语气之中还夹杂着惊喜。 “啊,是央一诶,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三人不约而同的回头望去,一个绑着围巾的矮小少女正在迈着她那轻快的步伐朝这里笨来,一边还跟三人招着手。 “小心!” 看到眼前这一幕后,那位本来趾高气扬准备退场的少女立刻露出了焦急的神情,朝来者大呼起来。 但,已经迟了。 话音还未落下,那个朝这里奔来的少女便脚下一个踉跄,像是左脚绊右脚一样平底摔在了地上,几乎是脸着地。 能够在平地无缘无故的摔跤,还常常把自己的脸庞隐藏在围巾或者衣领背后,这个少女不是那个自称运气很倒霉的尾上织田又是谁呢? “哎!” 身旁抓着厚重书籍的少女用力的叹了口气,一边扶着自己的额头,朝尾上织田走去,并将她扶了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织田,你自己明明知道你的特殊体质.......”少女有些责怪的说着,“我到现在还记得你跟我逛街的时候,走着走着就摔倒了。” “啊......只是意外的看到好闺蜜的身影太兴奋了把自己的特殊体质忘记了嘛......不过没关系的,我从小摔到大的,这点疼痛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的!” 尾上织田借着少女的搀扶慢慢直起身来,虽然说是不用担心,但在尾上的脸颊两侧和笔尖都残留了一些鲜红色的印迹。 是出血了吗? 不,不对........ 江宁一边和江谧朝尾上走去,一边感受着羊毛地毯的触感,他发现越接近尾上那个位置的地毯,越是有些湿哒哒的,踩在上面会发出“啪嗒啪嗒”的怪声。 蹲下来用手指搓了一下红色羊毛地毯的一小嘬羊毛,却和尾上一样,在手指上残留了一些红色的液体。 凑到鼻前闻了一下,虽然腥味已经几乎完全散去了,但江宁还是能够判断出,这个红色的液体是生物的血液。 之所以说是生物,因为就目前江宁还判断不出这到底是人的血液还是猫猫狗狗的,尽管他之前在大厅里也没有看到有任何宠物存在。 但本着严谨的态度,江宁还是保留了怀疑的态度。 看来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昨天晚上果然有人因为找不到住处而被迫违反了举办者的规则,最后被杀,死在了这条羊毛地毯上。 看来红色地毯还能算是举办者别有用心的布置。 不过说起颜色.......不知道为什么,江宁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这个羊毛地毯本来是白色的,是鲜血染红才会将它看成红色的。 不,应该不可能。 江宁响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时候刚来到住房处的时候,地上的地毯就已经是红色的了。 再说一个人身体中的血液只有那么多,不可能把整条走廊所铺设的地毯全部染红吧?这也太不现实了。 江宁如是想着,一边不自然的搓着刚刚触碰到血液的手指,迅速升起的温度让这些红色液体干在了他的手上。 正想着要如何处理手上的血迹时,江宁抬眼就看到了蹲在尾上身边的少女正用舌头舔着手上遗留的血迹。 看她的样子貌似还有些享受,这种突兀的扭曲而又变态的举动顿时让江宁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大脑已经产生了想要尽快远离面前少女的想法。 “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你手指受伤了难道不会嘬一口吗?”少女继续吮着手指,发出奇怪的吸食声,一边用看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盯着正在后退的江宁。 “会,会啊......”江宁试探着问道,一边想要看到她手指上的伤口,“你手指受伤了?我怎么没看见.......” “我手指当然没有伤口,这血液也不是我的。” 043.色声俱厉 “你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干嘛?你手指受伤了难道不会忍不住嘬一口吗?” 答案是当然会,也许是因为温度的原因,将受伤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嘴里嘬会暂时的感受到疼痛的缓解,受伤嘬手指貌似是人之常情的下意识动作。 就像,双手碰了一下滚烫的东西就会下意识的捏住自己的耳垂,虽然不太理解这样的动作到底有什么意义,有没有科学依据,但是这也能顺利进入人类平时的下意识动作案例之中。 但问题是,你嘬的手指上的那个红色印迹是你自己的血吗? 刚刚也仔细看了,你手上并没有伤口啊?再说你刚刚只是用手触碰了一下地毯,难道说地毯上有什么利器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谁这么缺德还把锋利的东xz在地毯上? 举办者都不会这么缺德吧,能够做出那么一系列难以解开谜底的事件,又怎么可能把所谓的“惊喜”浪费在这个上面? “当然不是我手上流出的血,我只是在用味觉品尝一下地毯上血液的成分而已。”少女白了一眼江宁,“我也尝出来了,是人血,而不是其他生物的血液。” 你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听到少女的回答后,江宁愈发的感觉到不解,看之前她与尾上的关系,都已经能够一起逛街了,那应该就是闺蜜或者关系极好的一对朋友的那种存在了吧? 能够与尾上这种倒霉体质相处融洽,还不怕体质传染自己的,浅显的想想也觉得这个少女确实不是常人。 江宁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江谧,既然你跟尾上织田那么熟悉,你应该也能知道跟尾上关系很好的人是谁吧?对吧? “我说我亲爱的弟弟,你最近是不是脑子出现了什么问题啊?老是用那种不明所以的眼神盯着我干嘛?” 江谧像是看不出江宁此时正在想的是什么,反倒开始挖苦起来:“我说了,我知道我很帅,这点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就别用这种羡慕的目光看着我嘛。” 说到这里,江谧顿了顿。 “你也知道,我们两个是双胞胎,所以样貌是一样的,换句话说我能这么受欢迎完全不是因为这个我们两个都有的东西,而是因为气质!气质你懂吗?” “我的气质明显放在过去欧洲时期就应该是贵族一般的存在,反观你,你撑死只能做个皇家骑士,而且还是头盔遮住脸的那种,气质就是我们最大的不同!” 说着,还像是想要故意气江宁的一样,江谧故意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最后一句话。 真是服了...... 江宁实在是忍不住自己内心腾然而起的火气了,立刻握拳挥了过去。 眼看拳头就要击打到江谧,却被这个玩世不恭的家伙紧紧的握住了,力气出奇的大,使得江宁的拳头不能靠近一分。 “我说我亲爱的弟弟,从小我们就这样打闹过,你还真以为同样的错误我会犯第二次吗?” 又是这种令人火大的称呼....... 江宁努力想要出拳,奈何自己的拳头被紧紧握住,而他的另一只手也时刻在提防着自己,无奈之下只能放弃。 “谁是你的弟弟啊,别那么自以为是好吗?你不过就只是一个我一直.......” “咳咳!!” 江谧突兀的咳嗽声顿然响起,而江宁也瞬间明白了自己刚刚貌似失言了,这种关乎到自己的问题,就现在目前来看还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再说江谧之前在房间里跟自己说的那些事情,还特意为他自己安排了一个身份,虽然自己不能接受,但也足以看出他是不想暴露自己根源是如何产生的。 ——诞生于江宁的幻觉? “你不过就是一个我一直从小玩到大的存在吗!?真是搞不懂,年龄的大小仅仅只是因为你比我早出生一会就能直接做哥哥。” 江宁不屑的说道,他迅速将刚刚的停顿连了起来,尽可能的不让在场的两位少女发现异样。 “还有你的咳嗽应该治治了,小心拖成肺癌,和那个什么b法医一样的话,就别再靠近我了,我怕你传染。” 说这话的时候江宁已经把自己所有的火气全部灌输在期中了,所以说话的称呼都已经变得粗口起来了。 一想到之前楚柃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江宁就觉得火大,自己到底是怎么招惹上这家伙的啊? 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刨他们家祖坟,在他被窝里扔鞭炮等等,就仅仅是因为他是法医界的权威就架子这么大吗?还那么喜欢阴阳怪气人? 这两者有关联吗? 江宁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浑身突然散发出的异常气息让身边的三人顿时忘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古怪味道,都有些吓住了。 “我承认我之前对你是稍微有些不礼貌了......”江谧更是开始反省自己的做法,“但是我们是兄弟,所以.......” “啊?什么?”江宁从回忆之中回过神来,有些茫然的盯着江谧,眼中的戾气早已消失不见。 江谧抿起了嘴,有些难堪的小声应道:“没,没什么。” 莫名其妙。 江宁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接着他将目光投向了尾上织田和那位陌生少女。 “介绍一下吧?你是哪位?” “啊,对了,忘记介绍了。”尾上听到这个问题后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反应过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郑重其事的轻咳了几声,仿佛把这次介绍看成了一个重要的任务,一定要有一些仪式感才行。 “江宁,这是央一,是我为了写悬疑小说专门认识的医生朋友,我有好多知识都是从她这里得来的,你看我的书应该知道,书里的好多严谨知识都是央一的功劳。” 尾上顿了顿,伸出手朝向了一旁少女,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央一也是我的闺蜜哦,因为我特殊的倒霉体质,所以很多人都不愿意与我交朋友,只有央一愿意,就这点来说我真的很幸福。” 尾上又把手朝向了江宁,对央一道:“这位是江宁,是我的一位书迷,嗯......也是一位悬疑小说作者,和我是同行。” 044.真独简贵 “央一,这位是江宁,是我的一位书迷.......嗯,也是一位悬疑小说作者,是我的同行。” 话音刚落,江宁就敏锐的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昨天晚上明明自己跟她说的身份仅仅是她小说的书迷和粉丝,又没有说明是悬疑小说作者这个职业。 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尾上织田和江谧的关系,他们两个肯定是认识的,从江谧的口气中就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但是他们之间是朋友关系?还是更为亲密的关系?或者是....... 不,不对。 江宁下意识的给自己扇了一巴掌,但这次他还知道背着人,并没有当着几人的面做出这一已经被江谧说成很傻的举动。 在他处于永远在思考,永远在自我反思到状态中时,身后传来了江谧的声音。 “尾上妹妹,好久不见了啊。” 见到尾上将目光投向自己,江谧继续露出他那招牌式的笑容,蠢蠢欲动的右手也已经伸向了少女的头顶。 “没想到尾上妹妹越来越可爱了嘛,我看了你写的新书了,跟之前相比画风大变啊,但是更能让人感受到来自深渊的压抑了呢~” 感受着手心中头发的触感,江谧露出了慵懒而又享受的表情,如果他的身后此刻有一张躺椅的话,江谧一定会瘫在上面。 “尾上妹妹果然是比阎依那小妮子好多了,她还是那副一直不让我摸头的样子诶.......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 “阎依姐姐也在这里吗?” 听到江谧的小声嘀咕,尾上头顶着他时刻抚摸脑袋的手,四下张望起来。 但是现在的阎依显然已经去其他房间调查了,短时间内当然不可能看到。 尾上织田面露有些失望的神色,稍稍的低下头一会儿便抬起了头,脸上已然换了一副表情,就像是正在耍小脾气的大小姐一样哼哼道。 “不过嘛,阎依姐姐一进入工作状态就会浑身散发出那种不近人情的气息,而且警惕心大大的提高了,那种状态下的她当然不可能让别人触碰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说尾上妹妹是最好的,如果我想摸头的话可以随时喊你,这是你以前跟我说的,我可没有忘记~” 江谧笑了起来,手下的动作依旧是没有停下来,尾上的发型已经快被他弄乱了。 一旁的央一看到之前跟自己怼起来的青年跟自己的闺蜜这么熟悉,摸头的动作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时,她显得有些恼火,便伸出自己的手将江谧的手拉扯了下来。 “织田,这是谁啊?”央一一边阻挡着江谧的动作,一边尽可能的掩饰着自己的私人情绪,好奇的问道。 尾上被江谧摸头摸得正舒服突然被央一这么一打搅顿时反应了过来,用力的将自己的脑袋四下转了转,怔了怔。 “啊,啊对,忘记跟你介绍了央一,这位是江......” “江谧。” 江谧像是想要阻止尾上继续说下去的样子,直接抢先一步回答道,露出了自认为和和气气而不是阴阳怪气的笑容。 “我和尾上妹妹很早就认识了,是在一次,嗯......作家协会举办的聚会上认识的,所以我们两个有着很好的友谊,纵使怎么摸头都不会生气的。” 说到这里,江谧挑了挑眉,伸出右手的手指掌心向上指向了央一。 “那么,刚刚央一小姐的举动是嫉妒了吗?难道说你和尾上妹妹是闺蜜,都没有做出摸头这种亲密动作吗?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吧,我以为女孩子的闺蜜关系应该比我这种普通朋友关系更加深层次......” 又是这种口气。 在江谧的身后,江宁已经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完成,当他开始主动接收外部的声音时,就听到了江谧说的这句话。 真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总是能在气氛平和的聊天中不经意的说出那么阴阳怪气的话,而且他自己还不自知。 这种人也太遭人讨厌了吧。 江宁和江谧才相处了这么一会会,江宁就有这样的感觉了,但也仅仅只是初印象,因为后面的时间里他一直在想办法适应这家伙的行为模式。 毕竟接下来的在游轮上的日子不出意外还要跟这家伙一起交流调查探索很久,自己要是不尽快熟悉与他的相处方式,看来之后可能就会因为分歧而调查无法继续进行下去。 但是央一不一样,央一毕竟是才刚刚接触江谧的陌生人,并且看他们之间的交流江谧也并不是一个看见什么人就认识什么人的那种人脉资源多的一批的大佬。 况且央一也根本不用跟自己一样,为了之后的调查能够顺利进行下去,而想办法尽可能去包容他。 如果不是因为尾上织田,他们两个估计到现在还是过路人吧,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江宁自知自己的颜值也不是太高,总的来说应该是普通人的水平,像江谧这种虽然气质跟自己不一样,但是样貌完全相同的家伙,央一又怎么可能会因为颜值而特意关注他呢? 所以听到了江谧这种阴阳怪气的话后,央一火气立刻就上来了,几乎是要表现出上前去揍江谧的样子。 但是两人的冲突很快就被尾上给拦下来了,这个因为特殊的倒霉体质而生活到现在的少女,自然不会看着她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就这么打起来。 “央一,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刚刚我走到这个走廊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是我的问题吗?” 显然,尾上的这种转移话题的方式,实在是有些不敢恭维,央一也并没有平息下自己的火气,而是继续怒视着眼前的青年。 尾上见到自己的转移话题方式没有奏效,她深吸一口气,拉扯着央一的衣角,嘟起了嘴,一副撒娇的模样。 “央一,你理理我嘛,是不是因为我的体质特殊问题,所以才会闻到这么奇怪的味道,果然这种倒霉的特性真的会干扰到我的生活啊。” 045.正本清源 “你理理我嘛......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自己自身的问题,所以经常会发生这种事情.......果然我还是不适合在人多的地方.......” 尾上这种又丧又如同撒娇又自责的语气,顿时让央一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织田的身上。 就如同之前所说的一样,她们两个是好闺蜜,央一一直对尾上说的话就是让她不要再这么丧,看看前方,努力改变一下自己,应该会交到很多的朋友,当然她自己也会努力帮助尾上改变。 所以尾上就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自己的话语中有露出一丝的丧气的语气,央一就会跑到自己的身边安慰她。 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道德,但是为了能让唯一的两个朋友停战,尾上也只能这么做了。 毕竟她写作能力很强,也就是文字表达方式很强,但是说话的表达能力却总能让人误解意思。 她可不想让两个自己最好的朋友吵架,那样的场景是她最不希望看到的。 “没有没有,这是腐臭味,就是之前那个自称举办者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只是那次的有些浓郁,更加恶心而已。” “当然这并不是我的织田的问题,味道是从这边传出来的。”央一伸出手指指向身旁正大展开的房门,“我刚刚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了,在客房的床上躺着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尸体?”尾上好奇的询问道,“还是已经腐烂的?可是我们登上游轮才没一天啊,难道这具尸体是之前就遗留在这个房间里的吗?” “当然不是这样啦,织田你的想象力还真的是丰富,这应该就是你们写小说的后遗症吧,但我的织田明显要比那些其他的小说作者更加可爱呢~” 央一笑了起来,伸出手在尾上的头上摸了摸,一边还不忘对江谧眨眨眼以证明自己与尾上其实关系很好。 江宁挑了挑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央一最后面的那句话是在内涵着自己,或者说内涵着江宁和江谧两个人。 “你知道的,我是一名医生,我对这种尸体腐烂的现象很是了解,我刚刚闻到这股味道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然后当我进去感受了一下,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央一顿了顿,像是卖关子一样,看了眼眼前的三人,包括尾上,脸上露出有些病态兴奋的笑容。 “那,不对劲的点在哪里呢?央一可以跟我说说嘛?以我们两个人的交情,你肯定知道我对这些最感兴趣了!”尾上双目中闪烁着光芒,一边拉住央一的胳膊摇晃着。 江宁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熟悉,这不就是跟之前李涵良对楚柃的那种场景几乎一样吗? 难道说医生都是这样子的吗? 都需要一个人来阿谀奉承的捧场,他才愿意说出自己的推测与看到的事实? 江宁微微摇了摇头,他们,这个央一和楚柃应该都是个例吧。 楚柃的架子极大,说话有些阴阳怪气这点倒是可以理解,与他们同行的君曼语也已经解释过了,这家伙是法医界的权威,所以说话自然有些让人不舒服。 但是央一又是什么身份? 之前阎依明明说过,这艘游轮上只有一个法医啊,也没有提到央一这个医生的名号,所以显然,央一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医生,也不是一个法医。 但是问题又来了,这样一个小小的医生却能够通过仅仅闻味道,判断出尸体是自然腐烂还是外界导致的。 这种技能应该.......不是常人能够达到的吧?总不能她有什么特异功能? 江宁长叹了一口气,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每一件事情如果深究的话,根本想不到正确的答案,看来只能顺其自然了吗? 但对于自己这种一直遵循着本能的存在,顺着时间的推移发展而渐渐水落石出的设定,真的不符合自己啊。 “你很清楚的,织田,我在医院里一直干的都是那种事情,所以接触过的尸体很多,久而久之我也锻炼出了一种特殊的嗅觉。” 『那种事情?』 江宁皱了皱眉头,不愿意放过任何的细节,他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两人的对话。 那种事情又是什么事情呢? 能够接触尸体很多的医生职业,难道是看守太平间的? 不对吧,看守太平间的一般是由医院的工作人员,而不是医生,如果这样做了,那反倒是显得有些大材小用了,就像高射炮打蚊子,马格南打小兵。 那央一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呢? 为什么这艘游轮上的所有人都这么喜欢做谜语人啊! 可恶,还非得自己去问才行吗? 如果问的话还不一定能问到答案,就没有那种说话直来直去的家伙吗!? “我刚刚闻到的那股味道虽然是已经腐烂两天的,但是当我进入房间的时候,我就感觉到这个房间内有些潮湿,甚至温度比外面走廊的温度还要高。” 高温高湿的环境好像确实可以加快尸体的腐烂,但是死亡才三个小时的尸体,又怎么会在这种环境下加快到腐烂两天的程度呢。 应该是还有其他的原因! 江宁如实想到,面朝着央一,他开口道出了他的疑问:“但是这样高温高湿的环境,仅仅只能加快一点点速度,又怎么可能会........” 江宁话还没说完,央一就直接转身再度走进了房间中,只留他一人在弥漫着腐臭味道的风中凌乱。 过了一会儿,央一从房间中走了出来,正想继续询问的时候,江宁发现他手上捏了个什么白色的东西,远远望去这东西貌似还在扭动。 定睛一看,江宁才发现这是一只蛆。 人是会联想的动物,所以在看到这只蛆后,江宁就联想到了躺在床上那具尸体的样子,顿时干呕起来。 “才这么点定力啊,真是失望。”央一“嗤”了一声,不屑一顾的样子让人有些火大,“这就是导致尸体这么快腐烂的原因。” 046.主观臆断 “这个就是导致加快尸体腐烂的最关键要素。” 江宁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自称医生的少女,然后再将目光放在了她手中捏着的还在扭动着的蛆虫,眼神中充斥着不信任。 正所谓人是有联想能力的。 当江宁看到眼前这条白色的,过去只在资料里看到的蛆虫,本身就比较讨厌软体动物的他,瞬间就联想到了在房间内床上躺着的那个尸体的模样。 如果不是他早上没有吃饭,恐怕现在连那些再美味的食物也会呕吐出来吧。 没有吃饭导致的最终结果就是他虽然没有吐出什么东西,但酸水和干呕带来的更加难受的感觉,江宁实在是无法忍受。 “不会吧,真的有人会看到蛆虫呕吐吗?一个大男人怎么定力还没有我一个小女子好呢?”央一嘲讽的笑了起来,语气中充斥着阴阳怪气。 说着,央一一边还捏着那条蛆虫凑近江宁,试图让他出更多的洋相。 “你什么意思?” 正当江宁暗叫不好的时候,意料之外反倒是江谧站了出来,挡在两人之间,一脸严肃的看着挂满玩味笑容的央一。 “你刚刚对我有意见也就算了,怎么还欺负我弟弟呢?你真的以为这样恶作剧很好玩吗?” “当然很好玩啊,看着人们面露惊恐的眼神和神色表情,恐惧的来源是一只只用手一捏就能捏死的蛆虫,想想就感觉非常好笑了。” 央一轻哼一声,见到江谧站出来的样子,看到他的表情可能是觉得如果自己再做过一点,江谧就会冲出来做点能让自己受到皮肉之痛的事情,这才后退一步,将蛆虫放在手心中。 “回到正题上来,像我们这些做医生的,是很清楚有关于如何利用外部条件让尸体快速腐烂的。” 央一顿了顿,指了指手中正在扭曲的蛆虫,一脸轻蔑的神情:“如果这条虫子生成在尸体上的应该叫尸蛆,但是经过我的生物学判断,这应该是国内进行培育的蛆虫。” “国内培育的不是蝇蛆吗?”尾上有些不解的盯着自己的闺蜜,她虽然有日本的血统,但由于在说中文的国家中生活了至少十五年,所以也会将其视为自己的祖国。 央一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啊不对,我说错了,从这个外形来看,应该是属于人工培育,至于是在什么地方培育的我也就不清楚了。” “有人人工培育尸蛆?”江宁从恶心之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三人正在交流这么奇怪的话题,“不会真是从任由腐烂的尸体中取出来然后用源头作为养料培育下去的吧?” 央一和江谧不约而同的盯了一眼刚刚发问的江宁,挑了一下眉毛。 刚刚你只看到蛆虫就能恶心成这样,现在说出的东西怎么那么....... 这种话真的是在吃饭之前能说的吗? 不过话说回来,在吃早饭之前已经闻到了这么浓重的腐臭味,就算再有多少美味的食物摆在面前,也应该是吃不下去的吧。 “咳咳,先不说这么恶心的话题了。” 虽然嘴里说着恶心,央一还是用两根手指掐死了那只扭动的白色软体虫子,爆浆出的液体让在场的人顿时一阵恶心。 央一反应更加激烈,她迅速跑到走廊的一角,将两根手指在地毯上使劲蹭了蹭,确保没有液体残留后这才快步走了过来,脸上还露出嫌弃的表情。 原来你这家伙也不是铁打的啊...... “我刚刚走进这个房间中,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摆放着的空气加湿器,如此想来高温高湿的条件也已经达到了一点。” “不是已经全部达到了吗?” 江宁没有用过空气加湿器,所以他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画面,大概就是之前自己在电影里看到的白色盒子,顶上还时不时的冒出水蒸气。 “我没有用过,但是我觉得既然有水蒸气烫伤这种东西存在的话,空气加湿器冒出来的蒸汽,也应该温度很高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仅仅是在理论上,而且必须在一定湿度范围内可以实现,不过你要知道的是,升温是使空气变干的过程。” 江谧难得的站在原地,托着自己的下巴沉思着分析现状案情,这是他自从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做过的第一件让江宁觉得心情舒畅的事情。 自己总算不用再操心这家伙了,如此看来竟有一种老父亲看着自己孩子成长的感觉。 ——但是他们两个的关系现在设定明明是哥哥和弟弟,所以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别扭。 “你说的那个水蒸气加温的效果,应该说的是烧开水产生的蒸汽,但是这种蒸汽未必能起到加湿的作用。” 江谧摊了摊手,漫不经心的继续给江宁解释着:“所以这就相当于两个过程,一个是定温加湿,一个是定湿升温。” “我听懂了,前者应该是相对湿度增加,后者就是相对湿度减小,但绝对没有一同提升的可能。” 江宁的回答,让江谧笑了起来,认同的点了点头,一边还准备摸他脑袋。 “没想到我弟弟还是蛮聪明的嘛,这么快就能理解我说的那些话了,看来智商已经达到正常人的水平了,真是可喜可贺~” “.......” 江宁长叹一口气,为自己刚刚产生的错觉而后悔,这家伙果然还是摆脱不了本性,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确实是这个道理。 “你们兄弟两个交流感情,也不用把我排除在外吧?这个话题明明是我挑起来的,所以应该由我来说明情况!” 回头望去,央一正赌气的盯着他们两个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着。 恍惚间,江宁在他身上看到了楚柃的影子,如果那位法医界的权威是女孩子的话,应该也会跟她说出一样的话吧。 毕竟之前,自己可没少打断他的说话呢。 还是应该说,果然是年纪比较小的缘故吗......年轻人说话就是心直口快,不像年纪大的人,城府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越来越深,老话中的“越老越精”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好好好,交给你了,交给你了,你继续为我们这些小白说明情况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尾上用如同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对央一说道,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正在气头上少女的后背。 “我们的央一毕竟是大医生,拥有的专业性知识跟我们这些外行人肯定是不一样的,所以还是希望你能为我们讲解一下,这样的话我就能更加崇拜你了~” 果然有种楚柃小号的错觉...... 如果不是之前已经知道楚柃的得意门生是那个叫叶梦真的家伙,现在再看看央一,恐怕自己一定会误认为她才是楚柃的学生。 这两个人的性格特点和交流的方式方法基本完全一致,就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江宁自顾自的翻了翻白眼,没有说话,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哼!还是我的织田会说话~不像某些人,一点都懂得尊重。” 这句话,江宁又想到了李涵良的那句“不知道要懂得尊重长辈吗”,这也太像了吧,李涵良和楚柃这两b肯定跟央一有个什么样的不解之缘。 “刚刚说到,我在角落里看到了空气加湿器,但是上面的灯光并没有亮起来,也就是说在我们进入这个房间之前的某个时段就已经被关闭了。” 央一顿了顿,一脸回忆之前的记忆本能产生的疑惑但又夹杂着傲气凌人的说话态度在其中,使得她说话时是昂着头的,但脸上又有些不符合她的动作。 只能说,有些复杂。 “这就意味着,在此之前肯定有人进去过,那个人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就是凶手,因为死人是不可能起来关闭电力设施的。” “不要跟我说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我是学医的,我最不相信的就是那些什么赶尸起尸跳大神之类的脑瘫玩意,这些东西我都可以用医学给你们解释清楚。” 还有些暴躁...... 这是她这个年纪的少女该说出来的话吗?现在的年轻人也太暴躁了吧。 江宁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想要与这家伙保持一定的距离。 其实事实上,之前就说过,在游轮上的每一个人都有暴躁的情绪,只是央一和齐明一样,在江宁的面前表现出来了,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央一沉浸在自己的语言之中,没有注意到江宁的表现,所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就算注意到也只会觉得江宁是害怕才会后退吧。 江宁胆小的事情,已经在江谧和他自己的表现渲染中凸显的很清楚了。 “还有什么情报吗?”江宁不动声色的出了声,之前因为内心的挣扎而没有进入这个房间,现在面前已经有了一位勇士,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情报?你真当这里是酒馆啊?专门用来买情报的地点是吧?”央一有些恼火起来。 也不怪她如此的反应,因为江宁的动机已经很明显了,说的难听点就是把她当成了工具人。 “你要是想知道其他的事情,那你自己进房间.......” 央一话说到一半时戛然而止,眼中突然浮现出厌恶鄙夷不屑愤然的负面情绪,而她的目光,正朝江宁江谧身后看去。 047.角蜗之争 “你要是想知道关于这个房间以及这个尸体的其他线索,你自己去看啊,我只是一个医生,我只要把我所感兴趣然后看到的东西讲出来就是了。” 央一白了一眼眼前的青年,冷冷的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我当成什么,你是没有手还是没有眼睛?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种最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真的是.......” 央一话说了一半,视线外隐约见到面前走廊尽头处走来几个身影,于是双眼下意识的朝那里移了一下。 结果这一下,央一脸上的神情立刻如同翻书一样浮现出厌恶,鄙夷,不屑,愤然等等一系列复杂的负面情绪,就好像是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 江宁皱了皱眉,央一越是这样江宁就越觉得这个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在他思考着要不要继续去探索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少女那变化表情的瞬间。 这让他顿时有些不解,顺着央一的目光往身后望去,来者的身影和着装让他有些熟悉。 其实光是从外表来看,那件宽大的白色大褂就足以让江宁想到一些不好的回忆,以及一眼就认出来者的确定感。 是楚柃。 不过今天他的身后倒没有君曼语和李涵良两个跟班,也没有叶梦真这个学生,就完完全全是他一个人独自前来的。 那么这样的话,央一为什么会做出那副表情,也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之前猜想过楚柃和央一应该是有什么关联的,只是没想到按照央一的表现,他们两个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仇人之类的。 “哦,你小子原来在这啊,游轮早上的早餐时间快要开始了,侍者让我们先把游轮上的所有客人都喊到餐厅里。” 楚柃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脸上依旧写满了昨天晚上对江宁的不屑一顾,就好像有多动症一样在羊毛地毯上走来走去。 如果不是侍者的话,楚柃根本不可能来到这里去喊一个自己一直瞧不起的家伙,想必是这个被称为“侍者”的存在,应该与“举办者”是同一个性质。 不过等等,侍者? 这个名词的出现也就是说,这个游轮上其实除了众多客人之外还有其他的人存在? 那么那些尸体被搬走也能够解释清楚了,最初自己还在好奇,自称举办者的严轩已经死了,又是谁将那些杂物和尸体清理干净的呢? 这么想来,客房这里布置的像旅馆一样,那么也就是应该有类似每天早上打扫卫生的保洁一样的存在。 只是应该和外面的旅馆不一样,这个保洁并不会进入到客人的房间里去。 而且之前的邀请函是里面也说过了,每个客人房间的钥匙都是独一无二的,举办方也没有一样的钥匙,如果不小心把它丢了,结合现在的现象,那就只能物理上的下船了。 话说回来,早餐时间一定要所有客人都到场吗,如果不到场,会发生昨天晚上的事情吗? 江宁有些好奇,他正打算继续询问的时候,楚柃顺着直线目光看到了在江宁身后的几人。 “您好,您就是楚柃医生吧,我一看您的装束,我就知道您一定是阎依所说的那位法医界的权威,很高兴认识您,我是江宁的哥哥,我叫江谧。” 看到楚柃将目光看向自己,江谧立刻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尽可能的整理自己的着装以表尊重,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自我介绍道。 “我想我弟弟应该在昨天晚上的时候见过您了,我弟弟他没有给您惹麻烦吧?江宁这个孩子就是有点笨,如果有冒犯的话,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又是这样的说辞。 又是贬低自己以提升他的人格魅力。 江宁有些恼火,但是此刻他的注意力全然在央一与楚柃之间的关系上,所以并没有出声,在他人眼中,江谧说的这些话江宁也算是默认了。 楚柃挑了挑眉,以一种巧妙的姿势避开了江谧伸过来的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与江宁面容别无二致的青年,微点了一下头,表示认可。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江宁这家伙看起来就有点傻,至于对我有什么冒犯我也不在乎了,就当是小孩子的耍脾气吧,人都是从这样的年龄过来的,我也不可能把这种小脾气放在心上。” 楚柃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但眼神中闪过的一丝满意却落入在江宁眼中。 要不是江谧说出了能够让权威足以感受到充分尊重的话,楚柃估计还是会跟昨天晚上一样破口大骂吧。 说是什么不放在心上,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肯定是已经在咬牙切齿很久了吧。 别人给他台阶下,他自然不可能继续大骂,那样一定会显得他这位法医界权威有些不近人情,甚至会影响到他今后的职业生涯。 心满意足的楚柃继续将目光顺延下去,看到尾上织田后微微一愣但也只是轻点了一下头后就没有下文了。 而当他看到正在愤愤然的央一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就有些微妙起来。 “嗯?原来这位尽干一些不正常勾当的医生也在这里啊,真是晦气。” 楚柃挑眉,眉眼中写满了鄙夷。 “果然举办者给我送的邀请函上的句子大部分是假话,说是有什么各行各业都精英参与,没想到先是一些不懂礼貌的小孩子,再者就是这个被学校实习组织的医院赶出来而去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的医生。” 说着,楚柃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啊不对,我说错了,连行医资格证都差点没考出来的家伙,配不上‘医生’这个拯救病人生命高雅的称呼。” 见不得人的事情? 江宁听到楚柃这些阴阳怪气的话语后,眯了眯眼睛。 什么样的医生会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呢?难道说.......从刚刚只靠嗅觉就能闻出尸体腐烂的天数以及是自然腐烂还是辅助加快腐烂表现出来的能力,难道央一干的是那种经常与尸体打交道的事情吗? 江宁想到了中世纪时黑死病掠袭的欧洲,很多鸟嘴医生为了研究这个病症特意去坟地挖尸体当场解剖。 央一所做的是这种吗? 048.将死之亡 “看来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竟然遇上你这种家伙,真的是晦气的不得了啊。” 楚柃言语中充斥着鄙视鄙夷的态度,江宁隐约觉得这和昨天晚上对待自己的态度完全不同,是另外一种形式,因为从他的说话动作和表情中可以看到楚柃发自内心的厌恶。 这两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还有那个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又是什么? 央一对尸体这么熟悉,应该也是一位法医吧,既然他们两个人是同行,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纠葛。 只是,央一居然连行医资格证都差点没有考出来吗?而且听说还被自己学校所安排实习的医院赶出来了? 这得是有多惹人讨厌才会被赶出来啊,按照道理说,学校安排的实习单位一般包容性很强,因为大家都知道来的新员工是从学校刚刚毕业步入社会中的,通常不会对这个新员工抱有太大的意见。 那么,央一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那些人感到方案呢? 不会真的是跟黑死病医生一样刨人家祖坟研究尸体吧? 说来这也不是不可能,因为这样也能够解释她为什么只凭嗅觉就能分辨出尸体的味道生成是自然还是辅助的。 江宁看了一眼正在咬牙切齿紧握拳头的央一,又看了看正在不屑一顾将手放进自己口袋里的楚柃,有些不知所措。 “你还看什么呢?跟这种人待在一起只能提高我对你的厌恶,还不快点去餐厅集合,这样我也能省点事。” 楚柃注意到了江宁的目光,立刻紧皱眉头,感觉如果在他的眉心中放一个鸡蛋都能夹碎,像是想要尽快离开堆满垃圾的垃圾场或者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茅坑一样。 “可是......”江宁欲言又止,却被江谧提着他的衣领,一同跟着已经走出去很远的楚柃,朝餐厅的方向走去。 在路上,江宁有些浑身不自在,想要立马回去跟央一还有尾上织田说些话再走,但是又没办法反抗江谧这种抓小猫的手法,只能就此作罢。 “为什么?”江宁这样询问道。 走到快要接近餐厅的地方,江谧松开了手,也许是觉得这样前去可能有辱两人的形象,但是他依旧伸出手抓着江宁的胳膊,不给他一丝一毫的逃跑机会。 “没有为什么,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我们就不要多管闲事插手了。” 江谧边走着,边转过头看向江宁,说话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右脚搭在左脚的侧面。 “你难道没有一点警惕心吗,现在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下,你身边的人都是你从未见过甚至只是有一面之缘的存在,你就这么放任自己的信任给那些人?你是不是没有尝过社会的毒打啊?” “我知道是不应该轻易相信陌生人,但是我们就这样走了,央一会不会认为我们也是跟楚柃一伙的呢?这样是不是有些不礼貌........” 江宁一想到刚刚临走前,尾上织田和央一的样子就感觉一阵心疼。 不仅是对于她们的经历,更是因为楚柃都用那样攻击的词辱骂央一,而央一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回,而自己却和楚柃转身就走,很容易让人产生绝望的感觉。 那样的话,会发生一些不可估量的事情,就跟自己经常写的小说剧情一样,一个人一旦产生了绝望,整个人就会崩坏,甚至到最后发生无法挽回的事件。 “你竟然还有心思考虑礼貌不礼貌的问题,我真的是服了,没想到你这么软弱。”江谧听到江宁极其小声的自言自语后,立刻转过头来挑了挑眉,用难以置信的口气说着。 “我看啊,你有心思考虑这些你还不如去多关心关心在餐厅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什么意思?听你的意思好像知道些什么?”江宁皱了皱眉,有些警惕的看着江谧。 看他的样子貌似知道一些内幕,那这样的话,江谧的身份可能会在江宁的心中升到一个不可逆转的层次上。 “真是笨,你自己想想就知道了,我已经从阎依那边打听到了,就这种可疑的聚会,昨天晚上除了举办者之外就是客人了,侍者什么的类似游戏npc角色的这些家伙,是今天早上突然冒出来的。 有人目击到他们就如同在进行日常的工作一样,丝毫没有被昨天晚上的恐怖事件所影响到,亏你还是写悬疑小说的大作者,被称为‘悬疑黑马’的家伙呢,没想到你这种脑子还不会开窍。” 江谧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咬了咬牙,伸出右手在江宁的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抬头望了一下不远处正嘈杂不已的餐厅,压低自己的声音道。 “发生这些事情,这些看起来完全离奇的事情,刚刚那个法医界权威也说过,是侍者喊他们前去寻找剩余的客人的,你想想看,这些类似npc的家伙突然召集客人们集合,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 “而且如果不去的话,或者拒绝他们的要求,很可能就会发生与昨天晚上一样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事情的。” 昨天晚上的事情? 难道说的是,昨天晚上举办者的言语要求他们立刻去睡觉,结果有些人因为没有找到房卡所以延误了睡觉时间,最后导致死亡,是这种事情吗? 那么这样的话,江谧其实早就猜到了自己之前所推理的那些事情了吧。 自己还傻乎乎的去一个一个想,没想到.......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幻觉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他是因为笔名“宁谧”诞生的,那么他又跟笔名有什么关系呢? 宁谧宁谧,自己叫江宁,他就自然而然的取名叫江谧,这样看来他是将自己看成了笔名的一部分?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一部分? 不对,这样想肯定不对。 江宁自顾自的摇了摇脑袋,不得不承认江谧说的很对,接下来餐厅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是未知的,目前也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央一和尾上织田的那些事情。 “不过你放心吧,尾上会处理好的。”两人距离餐厅越来越近,江谧突然转头狡黠的笑了笑。 049.要言不繁 跟随着楚柃的脚步,江宁和江谧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以及着装,正式走入了餐厅。 餐厅比外表看起来的区域还要大,昨天晚上因为一直在纠结那两个尸体的死因所以没有仔细观望这个餐厅的布置。 现在仔细打量了一下就发现比自己之前见到过的餐厅还要大还要豪华,甚至豪华到墙壁上都挂着专门用于欣赏观赏的挂画,粗略的看了一下,大多都是名画。 在一个很容易因为吃饭而引起搞乱搞脏的地方,挂这么名贵的画,举办者真的是太财大气粗了吧....... 江宁一边四下张望,一边张开了嘴,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快把你的嘴合上吧,一副乡下土包子进城的样子,你这样跟我走在一起会给我丢脸的。”江谧双手插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转头看见江宁的表情后,立马不悦道。 江宁霎时反应过来,做作的轻咳几声后,手忙脚乱的再度将衣服翻开再折好,属于是手下面没有动作就没办法自然表现。 餐厅内此时已经聚集了大约二三十人,但是看他们都在朝门口望去的样子,看来这些客人的数量远远不止这么多。 才刚进入餐厅的大门,江宁就下意识的朝之前发现两具尸体的地方望去—— 那里哪有什么尸体,只有一些客人正坐在那里。 看来自己的猜想是对的,这艘游轮上果然有一些清理尸体的存在,如果按照网络上或是自己认知的名词称呼的话,应该是叫“清道夫”。 那么侍者的话....... 正当江宁沉思之际,一旁的江谧却突然招起了手,还用兴高采烈的语气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回头望去,顺着江宁的目光,江谧看到了就在昨天晚上那两具尸体所坐的位置上,有一个正在拿着手机自拍的少女,而她此刻也正招手回应着江谧。 还没有来得及去询问,就看到江谧径直朝那里走去,江宁一边在心中暗骂着这家伙见色忘友,一边也快步跟了上去。 走近后,江宁下意识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拿着手机自拍的少女,和桥小白等人不同,这个少女浑身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气质,就是那种很受欢迎的主播气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宁感觉自己第一眼看到少女,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啊哈,你也收到请柬了啊?梓澪?没想到你这种现实中做直播几千万粉丝的实况主播也收到了。”江谧迅速走上前去伸出右手与少女击了个掌。 梓澪? 江宁自言自语的重复着少女的名字,在完全确认这个名字没听过时,他这才继续观察少女以发现能让自己感受到熟悉的点。 难道是因为她是几千万粉丝的实况主播所以自己感觉见过? 不,不可能的,自己从来没有看过任何直播,甚至唯一一次被迫观看的是关于自己所在的编辑部因为疫情为众多作者说明改革时,自己才去看的。 江宁在沉思的时候隐约觉得自己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对劲,其实准确来说是从登上游轮起自己就有些不对劲。 因为在沉思的时候总是将自己已经确定以及肯定的事实反复推翻,难道是因为这艘游轮的气氛原因吗? 江宁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大抵是应该好好休息了,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不得不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起来。 再加上那些a4纸上的“电话号码”,让他晚上睡觉都几乎不得安宁。 江宁也曾经想过不去管那些a4纸,但是好奇心的驱使,让他难以克制住自己庞大的求知欲。 等等,a4纸? 说到这个,江宁就不得不想起来昨天晚上进入的那个时间回溯的梦境,突然他猛然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正在跟江谧打招呼的少女梓澪。 “怎么了?我的弟弟,我知道你到现在二十多岁了还是母胎单身,但是你也不至于一直盯着一位第一次见面的少女吧?” 江谧注意到江宁的反常举动,立刻停下来与梓澪正在说笑的举动,伸出手拍了拍江宁的肩膀,有些责怪道。 “再说了,这可是拥有几千万粉丝的实况主播,如果你这样一直看的话,保不准这些客人中也有梓澪的粉丝,你就不怕他们冲出来揍你吗?” “江之岛.......?”江宁没有理会江谧的举动和语言,他继续凝望着梓澪的面庞,喃喃自语。 “你怎么知道我为我自己取的日文名啊?江谧,你的弟弟也太可爱了吧~” 江宁的声音不大,但是他与梓澪之间的距离又不是很远,所以他说的话很容易就被少女听到了。 梓澪一边笑着,一边握着手机,一脸兴奋的望着江宁旁边的江谧,用手指着江宁。 刚刚他们已经在江宁分神沉思的时候交流过了,所以梓澪知道两个看上去气质比较好的青年叫江谧,或者说,梓澪已经知道了她之前认识的家伙现在的名字叫江谧。 “不愧是千万粉丝的实况主播,居然还给自己取日文名。”江谧轻笑,用朋友之间友好的奉承开玩笑语气道。 “哪有啊,你之前不是看过我直播嘛,我之前去日本旅游的时候为了能更快融入群众就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 梓澪捂嘴笑了起来,全程用一种轻快的语气回答着江谧,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些“嗔怪”。 “我给自己取的名字是江之岛廉,江之岛这个姓是因为我很喜欢弹丸论破里面的那个江之岛盾子,廉这个名字是因为我喜欢的日本画师的名字就叫廉,应该算是一个很好的寓意了~” 江之岛廉....... 是巧合吗?还是...... 江宁有些不知所措,明明是在梦境中出现的人物,为什么会在现实中也遇到,而且名字相同也就算了,长相还基本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啊!你们这边还有一盘两盘牛排啊,早上就吃肉类食物是不是不太好啊?梓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我就帮你吃掉了~” 说着客气的话,江谧的动作可是一丁点都不客气,他直接抄起桌上摆放着的刀叉,用熟练的手势切下了一块牛排放入口中,露出陶醉的神情。 “嗯~真是美味啊,虽然这个游轮挺可疑的,但是没想到这里的食物纵使放凉了还依旧这么......嗯?这是什么?” 江谧咀嚼到一半,突然脸色一变,从口中吐出了自己吃到的异物—— 那是一张纸条,上面用扭曲的字体写着一句话。 “欢迎来到新世界。” 050.出没无常 “早上就吃这么油腻的食物,梓澪你的胃口还真是不同寻常。” 江谧伸出白皙而又修长的手拿起盘子边放着的刀叉,用娴熟的手法切下一块牛肉。 虽然这块牛排已经冰冷了,但江谧依旧能够从餐刀切到牛排上感知到的触感感觉到牛肉的细腻,更不要说放入口中所迸发出的美味汁液了。 江谧细细咀嚼着,脸上洋溢出陶醉沉迷的神情,这让本来没有太大胃口的江宁也吞咽了一口口水,舌尖沁出一些唾液。 “看来这次聚会,举办者还真的是肯舍得花钱,就光我刚刚尝的这块牛排都能感觉到无限金钱迸发的味道,最开始我还在想这个举办者在游轮餐厅里挂这么多名贵的画作干什么,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是啊,这个举办者可不仅仅是暴发户一样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有很高的品味。这比我之前在日本参加的那个聚会还要豪华。”梓澪一边看着江谧做作的样子,一边笑着说道。 “诶?对了梓澪,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来着?”江谧咀嚼着牛排,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询问道。 梓澪苦笑了一下,用嗔怪的眼神白了一眼江谧:“我刚刚是想说,这两份牛排不是我点的,应该说,是昨天晚上客人剩下来的。” “剩下来的?” 江谧突然瞪大了双眼,不仅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吃剩菜剩饭,还是因为他刚刚在咀嚼过程中感受到有一个异物。 将外表尝起来苦涩的异物吐出来后,江谧没有嫌弃自己口中的牛肉碎渣,直接伸出手抓向异物,想看看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张用牛皮制成的纸条,上面用鲜红色的印迹写着一句话—— “欢迎来到新世界。” 江谧等人还没有作出反应,江宁率先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早已经知道在这个餐厅的案发现场肯定会有关于这句话的痕迹,但是.......为什么是在牛排里? 难道说,是有人事先在牛排里塞进了这张纸条吗? 但是,问题又来了,塞进纸条的这个人又怎么知道这份牛排会被违反举办者所定下的规则的客人端走呢? ——江宁,不,或者说昨天晚上一同调查尸体的人们,他们现在已经默认那些莫名其妙死亡的尸体们肯定是因为违反了举办者定下的规则才死去的。 纵使事实并不是如此,但是就目前所推断出的线索来看,只能这样说了。 所以,能够做到准确无误的让这份牛排被违反规则的客人们端走,这些集合起来,最有嫌疑的,应该就是后厨了。 江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不远处墙壁侧面挂着写有厨房木牌的大门,微微皱了皱眉头。 另外一边,江谧和梓澪看到这张纸条后肯定先是惊讶,很快江谧就咬牙切齿的四处张望着。 或许在他的眼中,在这份牛排里塞入这张纸条,应该是哪个熊孩子或者好事者的恶作剧吧。 真是......不知者无罪。 江宁一边想象着江谧如果知道这张纸条上的文字跟昨天晚上的离奇发生案件有关的话,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嗯?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遇到熟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些沉稳厚重的声音传了过来,三人循着声音望去,眼前是一个穿着有些正式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男人之后,江宁竟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之前在心理学书籍上看到的人类拥有的“死本能”。 男人有着一头白色的长发,但是额前的一缕刘海却是黑色的,脸上除了金色边框的单片眼镜外,还佩戴着一个黑色口罩,上面画着奇怪的图案。 江宁眯了眯眼睛,感觉这个图案跟之前在梦境中遇到的那个法阵有些相似,但是却又完全不同。 男人身上穿的衣服倒是一套正式的男士修长西装,还戴着一副白手套,西装的口袋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但是却从中伸出了一根金色的链条。 更让江宁有些好奇的是,男人的手中紧握着一柄长柄伞,伞柄的顶端,是江宁之前在搜索灵感时看到的《克苏鲁神话》中的雕像,只不过是金色的。 正当江宁在好奇,江谧在警惕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梓澪看到男人的样子时,突然发出兴奋而又激动的声音。 “啊,伊陌先生居然也收到这次聚会的邀请函吗?真的是好巧啊~” 伊陌? 这个名字倒是很符合这个男人的气质,江宁如是想到。 “嗯,我还在想我这次参加聚会应该不会遇到熟人来着,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被叫做伊陌的男人整张脸被口罩遮挡住,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从语气中却能得到他其实是在笑的事实。 “对了,你还有朋友在这里吧,我就先离开.......” “没事!伊陌先生就是我的朋友,我还正想跟他们介绍一下您呢!” 梓澪将手机扣在桌上,兴奋的搓了搓手,看向江宁江谧,指着男人:“我来引荐一下~这位是伊陌先生,是我之前在日本进行实况直播时交到的好朋友,伊陌先生是个神秘感十足的人哦~” 说完梓澪继续指着江谧和江宁,为眼前的男人介绍。 姑且被称为引荐的行为过后,江宁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紧紧握住男人有力的右手以表尊重。 但是,江谧却用一种警惕而又充满敌意的眼神盯着眼前的男人。 两人就那么对峙着,伊陌率先感觉到了有些不自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询问:“怎么了吗?江谧先生,我身上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才会让您这样盯着我?” “没什么。”江谧抱着手一脸轻蔑,嘴上说着,但手却迟迟没有伸出,“我只是在想,一般尊重他人的话,应该脱下自己的手套再伸出来吧?”语气之中还夹杂着阴阳怪气的意味。 旁观的江宁将目光投向伊陌,虽然他没有感受到伊陌不尊重的态度,但是被江谧这样一说,江宁也觉得有些不妥。 “这......”在这种时候,想要挽救局面,伊陌应当是脱下手套再度伸出手,但是他却犹豫了。 “看吧,我就说.......”正当江谧洋洋得意的向梓澪证明自己的想法,并准备教育她不要跟伊陌这种人靠近时,一个有些嘶哑的陌生声音突兀的传来—— “死神的手你也敢握?这么说,你很勇哦?” 051.现世生苗 “死神的手你也敢握?这么说,你很勇哦?” 正当江谧抱着手显露出洋洋得意神情的时候,一个有些嘶哑且古怪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江宁总觉得这个声音的主人就像是刚刚开始学习说话一样,音色听起来有些奇怪。 不仅是江谧,众人除了伊陌外都被这个声音给吓了一大跳,纷纷开始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源头起来。 但是,周围的人并没有出现异样的行为或者表情,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那那个声音到底是从何而来呢? 就在众人奇怪的时候,伊陌突然轻笑了起来,待众人望向他时,他面露抱歉的神色,一边用白手套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经过这样的提醒,江宁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伊陌的肩上,才发现了一直被自己忽略存在的.......黑色乌鸦。 伊陌身穿黑色西装,而且来的时候众人注意力其实一直放在伊陌的着装和戴的口罩上的图案上,所以没有注意到他肩上还停着一只乌鸦。 不过等等,会说话的乌鸦?这确定不是八哥吗?还有,这家伙说的“死神”是指伊陌吗? 这么一看,死神肩膀上停着一只象征死亡的黑鸦,倒也非常合理。 “不要听这家伙的鬼话......再说一只乌鸦能够说话本来就是一件比较奇特的事情。” 伊陌无奈的笑了笑,一边伸出手指敲了敲黑鸦的脑袋,一边向众人介绍。 “这只乌鸦是我来到这里之前在街边遇到的,当时它正站在房子的屋檐上,一看到我就飞了过来,赶都赶不走......” “那它怎么会说话?”江宁有些好奇的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根据它所说,它出生在一家电影院前种树的鸟巢里,从它那个角度正好能够看到电影,所以从此在电影的熏陶下就慢慢学会了人类的语言。” 听到这个回答,江宁感觉脑海里的一根弦貌似被牵动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但是在众人面前就没有多说。 说起来,在电影的熏陶下学会人类的语言也不是没有道理。 记得很早之前科学家们做过一个关于乌鸦的实验,后来发现这些乌鸦普遍都具有很高的智商,所以能够学会语言应该是说,很正常吗? 只是在现实中遇到,正常人会多少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江谧和梓澪显然就是这样的人,不过两人的反应却也是各不相同。 江谧是两个人之中最正常的了,那个表情就像是亲眼看到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奇观一样,但这样的表现准确来说反而让他显得有些夸张且不正常。 梓澪则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就像是看到了会动的玩偶一样欣喜,完全不顾乌鸦和伊陌怎么想,放下手机就要朝伊陌身边靠。 “别靠近我啊,你这个坏女人!” 乌鸦当然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扇动着自己的翅膀试图驱赶梓澪离开,双脚腾空几秒后又稳稳的站回了伊陌的肩膀。 梓澪没有成功,又害怕乌鸦会用爪子或者鸟嘴伤害自己,只能不甘心的伸出手指在乌鸦身上戳了一下。 “对了,小鸦鸦,你刚刚说‘死神’这个名词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事情我见的多了,我只能说懂得都懂,不懂的我也不想多说了,细细品吧,反正你也别来问我是怎么回事,这里面利益牵扯的太大了,说了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你就当不知道就行了。” 黑鸦的回答让江宁脸上一阵黑线,说是因为看电影才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可现在看来这家伙满嘴都是网络用语啊,敢情你你也在网上冲浪? 老实说,黑鸦的这种谜语人的人设让江宁有些不爽,但是自己这样一个人类,又怎么可能会跟鸟类一般见识呢....... 或许就应该是跟伊陌说的一样,这家伙看到什么语言就会学习,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 江宁这样想着,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问,但他还是在内心中留了一个心眼。 “不愿意说算了。”梓澪恨恨的自言自语道,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姑且能够称为老朋友的伊陌,“对了,千叶先生呢?这次没有和您一起来吗?” “你说千叶啊,他在日本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一起跟过来。” 伊陌笑起来的样子虽然被口罩遮挡住了下半张脸,但是依旧能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我和他都是调查部的成员嘛,最近上级又让情报部获取了一批人的信息,所以除了安排我出差到这里外,千叶就留在那里了。” 说这话的时候,伊陌叹了口气,一副社畜不满意老板安排的样子,扶了扶自己的额头,露出有些头疼的表情。 “真不知道上级是怎么想的,竟然安排我一个人出差......任务还这么重。” “没关系啦,至少伊陌先生您不像千叶先生那样,开始工作的时候基本没有好天气~”梓澪想到了什么,突然噗嗤笑了起来,“我记得我每次只要见到他,天气要么是暴风雨,要么是暴雨,要么就是暴风雪,真的好有意思啊~” “千叶的工作环境在调查部可是人尽皆知。” 伊陌微微一笑,和梓澪两人共同回忆起这位名叫“千叶”的人时,都自然而然的露出了沉浸在回忆中幸福的表情。 在一旁的江宁不禁眯了眯眼睛,虽然他没有接触过他们所说的“千叶”这个人,但是他却在之前的一本书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工作时从没有好天气,调查部,情报部,这些名词.......难道真的是那样吗? “啊对了,你们这边有可以听音乐的设备吗?”伊陌突然发出了询问,“自从来到这艘游轮上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音乐了,感觉........” “感觉身体被掏空是吧,有时是在过度劳累之后。”黑鸦打断了伊陌的话语,江宁竟隐约在它的双眼中看到了一丝戏谑的神情。 不得不说,这只乌鸦确实是一个接梗的好手,可以看成“吉祥物”了、 052.了无音讯 “说起来梓澪小姐,你们这里有人随身携带了能够听音乐的设备吗?” 伊陌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尴尬,他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自己肩头站着的乌鸦,以掩饰自己的异样的情绪。 “你知道的,我在现在这种时候......在工作期间,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听音乐了.......只是出来比较匆忙,没能带上音乐相关的物品。” “伊陌先生你和千叶先生几乎完全一样呢,都很喜欢听音乐~而且思想都很落后~” 梓澪狡黠的笑了起来,一边露出早就猜到结果的表情,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一个mp3递给伊陌。 “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去那种基本快倒闭的cd店呢~现在大家听音乐的话都会在手机上下载,或者直接在软件里在线听。” 梓澪顿了顿,扬了扬自己手中的手机,一边倒扣在桌上。 “当然~我的手机是不可能给伊陌先生的,毕竟我还要进行实况直播呢~” 实况直播? 江宁听到这个名词后,脸色微微一变,按照道理说,在这个游轮上,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机上连信号没有,这个现象肯定不是只有自己一例,应该说,所有房客的手机都没有信号。 那么,实况直播又该怎么进行呢? 直播基本上是实时的,手机要是接收不到信号完全直播不出去,那这个梓澪........ “实况直播?梓澪你的手机竟然能接收到信号吗?” 本来江宁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想法的人,他正准备将自己的疑问咽下肚中,但是江谧就好像是江宁的相反面一样,心直口快的就将疑问给说了出去。 等等,相反面? 有没有可能江谧就是与自己完全相反的面呢? 但是......这种自从开始发表悬疑小说就能看到的幻觉,又怎么能跟那些已经有的案例相提并论呢? 很明显,自己的这种情况更加难以理解,去了医院主治医生也认为自己是幻觉,但是服用了大半年利培酮后,江谧的这个幻觉愈发的强烈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宁目前还没有任何的关于自己身上问题的头绪,也没有关于这艘游轮上发生的事情的头绪,只能根据现实的时间推进慢慢推理,但这也是极为困难的。 “我的手机当然不能,从昨天登上游轮之前我就检查过了,只要靠近这艘游轮,信号格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瞬间全无。” 梓澪从自己身上背着的斜挎包中取出一部套着像是塔罗牌图案手机壳的手机,按下亮起屏幕的按键,然后指纹解锁把主页面给众人证明展示了一下。 “诶?那你的意思是,你的手机没有信号,但你现在手中拿着的这部却有,那你这部手机是哪里来的?” “是侍者给我的。” 梓澪抬起下巴朝不远处正在安抚客人情绪的陌生男人点了点。 “说起来也很奇怪,他好像是知道我的身份一样,在我进入餐厅后就径直来到我的身边将这部手机递给了我,然后吩咐我可以立刻开启直播。” “什么意思?他还说了什么吗?”江谧追问。 “说是好像一会会举行一个举办者安排的第一个大型活动,想让我通过我的粉丝来将活动宣传出去。” 梓澪歪头想了想,从脑海中的记忆里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告知了众人。 “不过,你们别以为我很傻,我拿到手机的时候就试过联系外界的人们,但是始终没办法将信息发出去,就好像是一样没有信号格一样。” “所以这部手机的作用只是让你直播吗?”江谧抱着手沉思道,“手机接收不到信号这点,信号屏蔽器可以很轻易的做到,拥有一些特制的手机也能够不受屏蔽器的约束接收到信号,但是.......限定了手机的用途,这种情况还真是难以理解怎么做到的.......” 所以这个举办者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宁轻声的自言自语起来。一部只有直播用途的手机,仅仅只是为了将举办者安排的活动宣传出去。 这种画面,让江宁想到了日本动漫《弹丸论破》里绝望影像的设定,难道说......举办者的意思也是这样吗? 但是动漫里的绝望影像是会影响到全世界的,难道这个至今还没有现身的举办者也拥有这样的能力吗? 如果想要影响全世界又该怎么做呢? 是将直播页面直接顶上国内直播网站的主页面吗?还是....... 对于这个问题,江宁不得而知,当然他也不想将现在的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江宁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其实是在想一件事情。 在下定了决心之后,江宁向前迈了一步,下意识的环视了一下餐厅的环境,见到还是有很多人在相继进入这里填充空间,这才开口。 “你叫梓澪对吧,能借一步说话吗?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诶?” 梓澪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意外。 而江谧更是一脸惊诧,但是他的惊诧貌似不是在好奇江宁突然喊梓澪有什么事情,而是一脸“这家伙怎么开窍”了的表情。 看来在江谧的眼中,江宁就是属于那种社恐腼腆,不愿意跟他人说话,甚至跟异性也不敢讲话的母胎单身狗。 江宁看了一眼江谧,没有说话,将右手朝梓澪伸出:“不过你放心,我只是问你一个问题而已,我对你没有什么其他的恶意的。” “好,好吧.......” 梓澪犹豫了一阵,将自己的手机等贵重物品放入随身携带的斜挎包后,就跟着江宁来到了伊陌和江谧都没办法听到说话声音的一旁。 “有,有什么事情吗?”梓澪面露害羞的神情,在江宁看来有些不知所谓。 “是这样的。”江宁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调整自己内心的情绪,“你手机上的那个没有名字的app是从哪来的?” 没有名字的app。 正是江宁之前在橱柜里发现的与a4纸一起放置的那部老旧手机,在经历了昨天晚上的梦境之后,就突然安装的app。 在刚刚梓澪解锁屏幕之后,江宁就看到了那个比较显眼的图标,他一下就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感觉......线索应该就藏在这个app上。 053.好逸恶劳 “你手机上那个没有名字的app是从哪里来的?” 江宁平复了一下自己紧张的内心,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应该怎么行动,同时也在猜测梓澪接下来会怎么应答。 “没有名字的app?我这边并没有啊.......不信你可以看一下。” 出乎意料,梓澪的回答并不在江宁的猜想范围内,他有些诧异的接过梓澪递过来的手机,随意的用手滑过屏幕,但是却并没有之前看到的app图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真的看花眼了吗? 不,不对......就算自己昨天晚上在梦境中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但是本质上自己还是在睡梦中,根本不会....... 江宁略显失望的将手机还给了千万粉丝的大主播梓澪,微微低头思考着目前遇到的问题。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陌生的身影却来到了两人的身边。 “梓澪你跑得太快啦!害得我在人群中找了你好半天.......” 听到身旁气喘吁吁的声音后,江宁迟钝的转过头去,面前是一个穿着靓丽的少女,但是看上去比梓澪年纪大,但也大不了多少。 “诶?这个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家伙就是你一直在说的男朋友吗?你的眼光怎么越来越差了啊!” 死气沉沉? 先不要说这个少女是不是误会了点什么,这种第一印象是怎么回事? 之前江谧也说过自己的气质问题,现在有两个人说过了,所以真的是自己的问题吗? 就在江宁正在纠结反思自己的问题时,梓澪将手机放入自己的斜挎包后,就立刻给了少女一个大白眼,同时也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不是吧,潆泓姐姐,在你心中我真的是这样的人吗.......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工作得精神状态都不对了啊!” “那倒不是,我就说梓澪你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浑身散发着死气沉沉气息的家伙。”被叫做潆泓的少女面露得意的神情。 “好啦别说了,人家还在这里呢,就这么说别人坏话,不好吧!” 梓澪轻拍了一下潆泓的肩膀,让她到伊陌江谧所在的位置那里先等着,自己则看向江宁。 “不好意思啊江宁,我这个闺蜜有些心直口快,说话口无遮拦,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 江宁点了点头,既然梓澪都这样说了,那自己要是再生气就不太好了,况且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生气的事情。 自从登上这个游轮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没能得到解决,这让这位悬疑小说作者产生了本能的烦躁焦躁,所以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应该算是正常的。 也不知道江谧这个诞生于自己的幻觉的家伙,是真的没心没肺吗? 都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还能笑出来,真的是.......有些搞不懂。 再度环顾了一下餐厅内的环境,虽然走进餐厅大门的人已经开始有明显的减少迹象,但是还是有零零散散的人进来。 江宁看着不远处正在为客人服务的侍者,眯了眯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的神情。 “江宁哥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叫出了他的名字,突兀响起的声音让餐厅内已经就座的客人开始东张西望,试图找到这个叫“jiangning”的人,和喊话的人。 江宁循声望去,眼前正是昨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的桥小白等一行人,见到江宁将目光投向自己,桥小白立刻兴奋的跳起来朝他招了招手。 目光朝小桥的身后顺势而过,是一脸尴尬的李涵良和正微笑着的君曼语,但唯独不见楚柃和他的学生叶梦真的身影,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到餐厅里别的地方坐了吧。 这样也好,也不用看到这家伙的脸,况且自己这里人这么多,比如那个心直口快的潆泓,要是跟楚柃起冲突了那可就不好收拾现场了。 “一个晚上没见了,感觉在这艘游轮上能习惯吗?” 见到桥小白快速朝自己飞奔过来,江宁有些迟疑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用尽可能显得轻快的语气问道。 “当然能!我可是适应能力超强的少女!”桥小白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昨天晚上从江宁手中拿走的那本《黑色蔷薇》,“昨天晚上我可是看了一晚上的宁谧大大的书,一丁点都没有感觉不习惯呢,只是游轮在行驶过程中的颠簸稍微有些.......” “居然看了一晚上的书吗?” 江宁轻声感叹着,摸索着书脊上的“宁谧”二字,将这本书重新递给了桥小白。 “怎么了?江宁哥哥你不看吗?” 看着桥小白有些疑惑的眼神,江宁轻叹一口气,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我昨天晚上不是和你说过嘛......这本书我已经看得很熟了,所以这本书你还是留着再多读几遍吧。” 看着桥小白兴奋的神情,江宁扶了扶自己的额头——他并不指望桥小白能够理解自己所说的“已经看得很熟了”的概念,自己也没有想要透露出他就是桥小白一直崇拜的悬疑小说作者宁谧的想法。 只是,目前在游轮上发生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情,尤其是那句无处不在的“欢迎来到新世界”,很难让他想到其他的地方上去。 讲实话,这句他实在是太熟悉了,甚至比自己的名字都还要熟悉。可是为什么,这句话会出现在游轮上呢? 而且还与那些事情那么相似....... “啊对了,江宁哥哥,我来到这之前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他指名道姓的要找你,我觉得你们应该是认识的,所以就把他带过来了。” 桥小白将背包的拉链拉好,有些好奇的望向正在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江宁,一会儿又朝不远处望去。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在君曼语和李涵良的身后,站着一个修长身影的年轻男人,他此刻正将双手插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一脸微笑的望着江宁。 看到这个人后,江宁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直愣愣的盯着那个男人,快步朝他所在的方向走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会发生好友相见重逢的场景时,江宁却冲到男人的面前,朝他挥动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