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而不舍》 第一章 “小姐、小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梳着双髻的丫环芽儿,从前厅匆匆忙忙的奔上望月轩,边跑边扯开喉咙尖锐的高喊着,一副火烧眉头的模样。 望着急奔而来的芽儿,舒写意秀眉微颦。“芽儿,你又忘了。” 当然这情形并不常见,通常也只有在写意实在看不过去的时候,才会难得的摆起小姐的威严,出言纠正她的行为。 “是的,小姐。”芽儿赶紧放下刚刚因便于跑步而拉高的裙摆。 写意放下手中的绣针,走向气喘吁吁的芽儿,忍不住轻斥道:“你呀!小调皮一个。” “小姐,对不起啦。”芽儿淘气的吐吐舌头,耍赖地傻笑着。“可是人家真的很急嘛。” 写意揪揪她的俏鼻,轻啐了声:“淘气,每次都有你的理由。”其实她并不是介意芽儿天真顽皮的行为,而是怕她跌倒受伤了。 芽儿是五年前写意到庙里,为生病的母亲祈求祝祷时,捡回来的小乞丐,当时爹还没有娶二娘,虽然娘亲的身体不好,家境也不如现在富裕,可是一家人过的和乐融融,她和芽儿的感情也亲密的如同姐妹般。 只是这在娘亲过世,爹娶了二娘后,都变得不一样了。因为二娘是个行事很严谨的人,在她的观念里,主子就应该有主子的威风,而奴婢就应该有奴婢的样儿,因此写意只有委屈芽儿在走出望月轩之后,一定得规矩端庄,否则只怕她也保不了她。 “真的,芽儿没有骗小姐。”舒芽儿委屈的瘪着嘴。 “好,是我的错,我不该误会芽儿。”写意无奈地摇摇头,柔声安抚着芽儿。 “小姐,那我可以说了吗?”一扫刚刚的委屈,芽儿早已等不及的扯扯她的衣袖,焦急的问。 写意眼波含笑地点点头,“我洗耳恭听,我可爱的小丫环又有什么惊人的发现。” 芽儿是府中出了名的小侦探,每当爹和二娘在商讨事情的时候,这个小丫头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躲在门帘后面偷听;大概由于她精灵如猴又加上个子小易于躲藏,所以至今尚未有被发现的纪录。“二夫人将小姐许了人了……”芽儿一字一句的将她在大厅门帘后所听到的事情说出来。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写意失了神,拿在手中的玉梳子掉落在地,碎成好几截。 芽儿被吓到了,那可是写意最喜欢的东西,她一脸担忧的望着她,讷讷的喊着:“小姐……” “许谁?”写意两眼茫然,语音空荡的问。 在过了及笈之年后,她早就有心理准备,尤其是有了两个姐姐的前车之鉴,她早就有预感这一天离自己不远矣,再加上近几个月来,二娘不停地怂恿着爹快快将她婚配,情况也就更加明显了;只是再多的心理准备,乍闻这个消息仍叫她难以接受。 唉,想到二娘那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其最主要的原因还不是不许爹留她在家里吃闲饭,哪怕她吃的分量比一只小猫还少,毕竟家中多了个闲人总是浪费米食。 只是不知经过几番竞价后,二娘将她许了谁?而又是哪一户人家成了她扩充金库的冤大头? 罢了,其实嫁给谁对她而言并不重要,最多也不过是换个地方住而已。 写意虽然在心中说服自己要看开点,无奈心里依旧痛得厉害。 “小姐。”芽儿不知所措的扯扯她的衣袖,拿起绢帕为她擦着泪水。 “没事,芽儿,告诉我,二娘将我许给了谁?”看着受到惊吓的芽儿,写意强抑住心中澎湃的情绪,将泪水紧紧悬在眼眶中,哽着嗓音问。 “京城贝尔王府的贝勒爷。”芽儿内心惶恐不安的揪住写意的手。“而且还是二夫人亲自找了媒婆,拿着小姐的画像上门求亲的喔。” 闻言,写意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这样的结果是可想而知,因为在云仙镇这种小地方,二娘仗着写意拥有绝美的容貌,所开出那宛如天价的聘金,是没有一户人家能筹得出来的。 看来二娘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为了不让她有借口留在舒家吃闲饭,不惜往镇外寻找适合的人家;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二娘居然能神通广大的找上王府求亲,并成功的说成这门亲事。 芽儿看着沉默不语的写意,讷讷地问:“小姐,你是不是要跟大小姐和二小姐一样,许了人之后就要住进他们家里,再也不回来了?” 年纪尚小的芽儿不懂婚姻嫁娶之意,只是在经历过生离死别的痛苦,好不容易才跟了写意这个好主子后,对这种会看不到对方的情形感到恐慌与不安。 芽儿内心的恐惧让写意看了心疼,轻轻将她拥入怀里,悬在眼眶中的泪水霎时如断了线的珍珠碎落满襟。 芽儿是她捡来的,她的恐惧写意哪会不知道,尤其是当年二娘进门的时候,惊见家中有如此小的丫环,便不断的怂恿爹将这小丫环逐出府,免得她在府中浪费粮食。 当时,若不是写意极力抗争,愿意将自己的一份分给芽儿,只怕芽儿早不知流落在何方了。 她安抚的保证着:“芽儿放心,你是我的人,再怎么样我也会带你一起走。” 她是她的负担,自从将她捡回来后就是了,不过她很庆幸自己拥有这个负担,因为她陪伴自己度过了母亲过世的伤痛和两位姐姐出嫁的阴霾,如果这期间没有她的陪伴,她还真不知自己挨不挨得过这段痛苦的时光。 “小姐是说……芽儿可以和你在一起?”芽儿怀着惴惴不安的心问。 她点点头。“嗯,你忘了我们是好姐妹,而且你的调皮也只有我治得了。” “小姐,你好讨厌喔,就会糗人家。”被抓到了把柄,芽儿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不过一想到以后还是能够跟写意在一起,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的芽儿依旧高兴的跳了起来,容颜写满了欢喜。“不过,全天下只有小姐对芽儿最好了。” “那你就给我少调皮点。”写意揪了揪她的鼻子,一脸无奈的警告着。 “好啦。”芽儿答的有点心不甘情不愿。 天知道小姐调皮起来,可不比她安分多少,虽然那也仅止于在望月轩里。 搂着芽儿,写意深深的叹了口气。已经有多久没有看到芽儿笑的这么开心了?看来年纪小小的她,内心的不安和恐惧并不比自己少。写意黑白分明的眸子,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轻愁。 其实,她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说服二娘,让芽儿跟自己一起出阁,反正二娘早为府内有这么小的丫环感到不悦;然而,对未来,她却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对方是谁?她会像大姐和二姐一样,得到一个疼惜她的良人吗?暗暗的轻喟了声,写意的心好乱、好茫然…… 也许借由这桩买卖似的婚姻,可以让她像大姐和二姐一样找到自己的幸福,月兑离这阴郁沉闷的宅子……她不禁又自我安慰的想着,只是她真的能吗?甩甩头,心中的沉重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 绿倚楼,翟曜位在城郊的别业,是他众多休闲的地方之一,更是他位在京城的藏娇之处,而住在这儿的是京城有名的花魁苏宛儿,自从翟曜帮她赎了身之后,她便住在这儿当他的侍寝佳人。 这一天,他才刚从西域回来,一身的灰尘还没掸落,别业里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翟曜冷冷的睨了他一眼,状似风轻云淡,但隐藏在低沉嗓音下的怒气,早已蓄势待发。 记得前几次阿玛不是派女乃娘来、就是让老总管前来,以为他会看这两个老人家的面子给予好脸色,没想到他就是不领情,脸色一次比一次还难看。 这次这两个老人更绝了,索性派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小奴才来试验他的耐性,不知下次他们会不会找个还在吃女乃的娃儿来?翟曜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纹,冷冷的寒意却让人看了惊心动魄。 其实对婚姻,他并不是那么的排斥,之所以至今尚未兴起成亲的念头,是因为他尚未遇到一个令他心仪的对象,一个能与他心灵契合的伴侣,否则根本不用等到两位老人家殷殷催促,他早就收起那颗放荡不羁的心,做个“安于室的顾家男人”了。 “我阿玛派你来有什么事?”他明知故问。 “少主,王爷要您立刻回府,商讨迎亲事宜。”第一次担负此任务的葛罗,恭敬地回答。 “哦——”一声音调微微向上扬的长吟,伴随而来的是从翟曜黑瞳中射出的两道利光。 梆罗立刻感受到他的怒焰,骇于翟曜炽人的气势马上噤了声,并连连深吸了好几口气。 天啊!少主的眼神锐利的犹如阵阵飕风,刮得他全身的皮肤隐隐作疼,葛罗屈膝跪着的身子禁不住微微颤抖。 他就知道,来通知少主绝不是件好差事,否则老总管不会千叮咛万嘱咐的要自己小心并机灵点;天知道当时他听了心中有多恐慌,多想求老总管另外找人来,只是身为奴才的哪有选择的权利,纵使是赴汤蹈火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闯一闯了,唉…… 他困难的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才壮大胆子出言:“少主,王爷请您马上回府。”这一次他抱持着豁出去的心情,不过语音仍不免害怕的颤抖着。 他的话又引来翟曜一瞥,深邃锐利的黑瞳隐含森冷,他的唇角同时缓缓地浮起一抹讥诮。“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让你来催促我?” 翟曜气怒的一掌拍向桌面,将两寸厚的桌子从中打穿了一个洞,心中的怒气昭然若揭。 叩的一声,葛罗知死的双膝一弯,立刻跪了下来。 “葛罗不敢,葛罗只是……” 翟曜冷飕飕的笑着说:“只是听命行事。” 梆罗马上点头如捣蒜。 “无知的奴才!”翟曜低啐了声,倾身看着他,笑得诡谲。“那你知不知道你的听命行事,却犯了我一个大忌?” “啊?”葛罗一怔,整个人向后一倒,傻愣愣的张着嘴,好半晌后才想起什么似的跪好身子猛磕头求饶。“少主饶命,葛罗知道少主不想成亲,可是……求少主饶命啊!” “现在才想到求饶,你不觉太晚了吗?”翟曜状似无辜的耸耸肩,邪肆俊逸的脸上挂着惋惜的神情,但阒黑的瞳眸却没有半点同情之色。 梆罗一愣,险些吓得昏厥。“少主,属下只是听从王爷的命令啊!” “若不是我今天的心情不算差,只怕你是有命来,没命回去复差。”翟曜冷冷一笑,眸光微敛,扬手将斟满的酒倒入口中,以极不屑的口吻说:“回去告诉我阿玛,要娶他自己去娶,就是不要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懊死!每次只要他老人家一个心血来潮,他就得陪他玩这种一点也不好玩的游戏,想不到这次更直接了,想也不想的就要将一个女人往他身上推,只是属于他命中的佳人尚未出现,他是不可能乖乖成亲的,这个道理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明白? 哼,整整三年了,每半年一次的拒婚游戏,他们两老还嫌玩不够?那到底要他来几次拒旨抗婚,他才肯甘心罢休? 虽然每次为了成亲这事,他都气得咬牙切齿,可偏偏他就是拿他们两老没辙,谁叫他们是他的阿玛、额娘。不过这并不表示他会乖乖的回府迎亲。翟曜冷然嗤笑一声。 其实翟曜的抗婚也不是全然无理的,男儿志在四方,他总得闯出一点名堂才有心思安定下来,加上又没有一个女人让他看的顺眼、有资格成为他妻子,并不是他有意违背他们,只是这事他也说了不下几十次了,可是偏偏就是有人比他还固执。 一想到家中这两个老人家脑筋是如此的八股,翟曜头就又隐隐犯疼。 想抱孙子也不是用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方式吧?而他这次也不过是跑了趟西域,半年没回府而已,又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非得要将一个女人链在他的裤腰带上,借此绑住他不可吗? 唉,谁来告诉他有什么好方法能让阿玛知难而退,不会想干预他的未来、掌控他的婚姻大事? 阿玛和额娘对他终身大事的乐此不疲,让翟曜不仅头疼,还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梆罗一脸为难。“是,可是这话能不能请少主亲自跟王爷说去。”他又不是不要命了,敢对王爷说这话,纵使王爷不砍人,可还有福晋那关。 “嗯?”翟曜不置一语的瞅着他。 梆罗再也忍不住伤心的哭了起来。“少主,请您饶了奴才,奴才纵使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说呀。”在这儿死,回府也死,结果都一样是死,他怎么这么歹命? “哭哭啼啼像什么男子汉!”翟曜拉下脸。 梆罗马上噤了声,一张脸憋气憋得红通通的,让人看了发噱。 翟曜今天的好心情全因葛罗的到来而结束,不过他是个明理的主子,气归气,他还不至于随便找个奴才开刀,而且他也不是真要拿他开刀。 “算了,你先回府复命,就说我明天就会回去。”翟曜朝他摆摆手。 “谢少主。”葛罗像捡回一条命似的,不敢稍作迟疑地飞奔离去。 “哼!没用的奴才。”翟曜瞪了他的背影一眼,再度在杯中斟满酒一仰而尽,烈酒如火焰般烧灼他的胸腔和脑子,却烧不去心中的烦躁。 “阿玛、额娘,你们怎么可以没经由我的同意,就定下这门亲事?”翟曜俊逸的脸上布满一片阴霾。 翟曜一回府才知道,这次阿玛根本没打算让他有反悔的机会;反正他也不在,就当他自动放弃发言的权利,索性直接到舒府下了聘,来个先斩后奏,让他想不答应也不成。 面对儿子的怒气,身为父亲的翟仲卿笑得很狡猾。“我找人通知你了,你没答复,我当你是答应了。” 听!这是什么话啊?当时他人在西域,要他怎么答复?阿玛这不是强人所难吗?闻言,翟曜险些没有气得当场昏厥。 他气得咬牙切齿,极度不满的吼着:“我连她长得如何都不知道,你叫我如何和她共度一生?” 翟曜不想随随便便就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他还是那句老话,他未来的妻子要能与他心灵契合,要他看得顺眼、能对他胃口的,否则一切免谈! 而他抗婚的理由不只这样,因为翟仲卿早八百年就想把贝尔王府的重责大任推往他身上,如果他现在成了亲,有了羁绊他还走得开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写意是个好姑娘。”翟仲卿不高兴的捻着长长的胡须。 好姑娘?天底下的好姑娘何其多,那是不是每一个他们都满意? 翟曜深邃的眸子蕴藏着怒气,紧抿的双唇极力压抑心中的不满,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狂狷的气势,他不肯妥协地冷嗤一声。 “不管她好不好,我都不要。”妻子,他喜欢自己挑的,他想感受那初次悸动的感觉。 “不要这么快就否定她。”无视于翟曜眼眸中深恶痛绝的寒光,魏楚楚朝身旁的丫环月儿使了个眼色,道:“月儿,你去书房把舒姑娘的画像拿来。” 画像?绝了,竟然光靠一张画像就要定下他的终身,宣判他一辈子从此被家给束缚,感情被监禁?翟曜的脸色沉了下来,比之前更加难看。 “额娘。”翟曜一脸阴晦的将手中茶杯重重放下。 “先别生气。”魏楚楚微笑着挑高眉梢。“等会儿你瞧了就知道,额娘没有亏待你。” 须臾,月儿已将画像取来。 “快,把画像给敞开,让少主瞧瞧。”魏楚楚催促着。“你瞧,多么玲珑剔透的姑娘,我和你阿玛几乎是一看就中意她了。” 翟曜冷哼了声,对已经敞开在他面前的画像瞧也不瞧一眼,一张脸紧绷着。 中意?试问这么多年来,有哪一个姑娘不是他们中意的? “额娘,我……” 翟曜皱起眉,正想发标,随即被魏楚楚温柔中带着哀怨的嗓音给拦了下来。 “瞧瞧嘛,就是一眼也好,不要辜负了额娘的一番心意。” “唉!”翟曜叹了口气,脸上明显写着不耐烦。 每次都这样,明知道阿玛看了她这哀怨的表情,又要心疼好半天,好像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儿子似的,净做些惹她生气的事。 丙不其然,翟仲卿随即忍不住出声:“要你娶房媳妇又不是要你的命,真有这么难?非得惹你额娘伤心、不悦?!” “孩儿不敢。”翟曜没好气的回答。 皱着眉,翟曜妥协的走上前,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月儿手中的画像。 “额娘说的是吧,很漂亮的姑娘对不?”不等翟曜看清楚,魏楚楚已经迫不及待的说。 其实翟曜并没有将焦距落在手中的画上,反而是啪的一声将它收起。 “怎么?不喜欢吗?”魏楚楚美丽的脸上笑容消失了。 “额娘,你确定她适合我?”翟曜揉揉眉心,问得有点无力。 “真的不喜欢吗?”魏楚楚难掩失望的表情,眼神暗了下来。 翟曜深深的叹了口气。“阿玛、额娘,是不是我一天不答应成亲,这种戏码你们就会不断进行,直到我点头答应为止?” 他累了,真的累了,对成亲、避婚这种无聊的游戏感到极度的厌倦。 倘若成了亲能够让他往后的日子得到安宁,他强硬的心也就可以不再如此坚持,只是很遗憾他不能亲自挑选他心目中所想要的妻子人选。 几番思索后,翟曜决定妥协了,至少能让耳根子清净些,让自己的脑细胞不再因为寻找借口而饱受荼毒。 魏楚楚走上前,一双美眸盈盈地望着一脸从容就义的翟曜,温柔的语调中难掩对他的心疼和对这桩婚事的希冀。“额娘希望见到你成家,渴望有个媳妇能像女儿般的来疼。” 这是魏楚楚的真心话,希望能有个女儿是她企盼了好久的愿望,只可惜自从生了翟曜之后,身体娇弱的她就一直无法受孕,于是她将这份渴望全寄托在他的身上,谁知翟曜完全不能体会她这个做娘亲的心情,说什么也不肯听从他们的安排。 望着魏楚楚充满渴望又希冀的脸庞,翟曜又叹了口气,好半晌后他才徐缓的说:“好吧,我答应成亲完成额娘您渴望有女儿疼的心愿,不过我绝不会让她成为我的羁绊,成亲后我的生活一切如旧,不做任何的改变。”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他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他可以将额娘和阿玛都满意得不得了的女人娶回家,不过不要奢望他会因此安定下来,而他也绝不会因为这桩婚事而接掌王府,也就是说一切照旧,他依旧是那个放荡不羁的翟曜,依旧是那个四处为家、漂泊不定的翟曜,惟一改变的就是名义上他多了个妻子,如此而已。 闻言,魏楚楚困惑的看着他。“你还是觉得她不好吗?那么额娘可以……” 他摇摇头。“额娘,你弄错我的意思了。”他说的还不够清楚吗?翟曜一脸的苦涩。 “可是额娘希望你能安定下来,你是贝尔王府的传承呀。” 安定? 闻言,翟曜双脚打滑,整个人险些从椅子上跌了下来,他赶忙转而看着翟仲卿,他知道阿玛懂得他的意思。 知子莫若父,翟仲卿哪会不清楚他心里想些什么,他思索了好一会后,问:“没商量的余地?” “二选一。”翟曜将脸别了过去,态度再坚决不过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后,这次换翟仲卿妥协了。“好,我答应你。”只要能博得妻子的欢心,他就是再累也值得。 “那么日子定了再告诉我。”翟曜站起身,打算走人了。 “你还要回绿倚楼?”翟仲卿英挺的浓眉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翟曜停了下来,冷然笑道:“阿玛,你放心,君子一诺千金,我既然答应了你和额娘,就会如期回来娶亲。” 答应娶这个不是他心目中所希望的女人,已经是他最大的底限了,如果还非得把他困在这王府中,只怕不用等到娶亲那天,他早已受不了地逃之夭夭。 魏楚楚不死心的追问:“那么额娘几时能抱孙子?”既然成亲不能让他安定下来,她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额娘!你狠心逼疯我?”翟曜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一脸的无奈。 魏楚楚给了他一个幽怨的眼光。“可是,额娘很希望能听到孩子的嬉笑声……” 翟曜再也忍不下心中的怨气和怒火,冲口而出:“那么请阿玛纳个妾来生,或许会比较快些。” 话一说完,他也不等翟仲卿和魏楚楚的反应,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第二章 阳春三月,清静优雅的坊园内,百花争奇斗艳。 只是翟曜脸上的表情,活像寒冬里的冰霜,冷得冻人。 懊死,他为什么得娶那个什么写意不写意的?为什么要有传宗接代这劳什子的事情存在?她又不是他命定的佳人,为什么他就非得如此的委屈自己? 他发誓,纵使他娶了她,他也绝不会要她,他要让她尝尝什么叫深宫寂寥、什么叫春闺寂寞……什么叫弃妇! 他也一定会让她清楚的明白,虽然他顺了阿玛和额娘的心娶了她,可是她别妄想拘限他的生活,而她嫁进来也只是自讨苦吃而已。被怒火冲昏了头的翟曜,将矛头全指向了无辜且毫不知情的写意。 一想到此,他的心情不由得好转了些,嘴角也终于有点笑容,沉滞的步伐也不再沉重。 片刻后,他回到了绿倚楼,方进门,一个轻盈的身躯就迎面扑了上来,一举撞进了他的怀抱里。“爷。”苏宛儿偎在他怀里,吸嗅着他身上炽人的阳刚气息。 自从昨儿听下人说,王府来了人要翟曜回府商谈成亲事宜后,她的心就一直没有落下来过。跟在翟曜的身边也有不少日子,而贝尔王爷和福晋一天到晚催促他成亲的戏码也看过不少次,她自知身份卑微,这辈子是别想有机会成为翟曜的妻子,不过事情总有例外,不到最后关头她是不会死心的,毕竟贝尔王府少夫人的头衔是如此的诱人。 “怎么了?”翟曜看着苏宛儿绝美的容貌,眉心一皱。 “王爷和福晋要爷回府,是不是商谈爷的成亲事宜?”苏宛儿眼神深幽的看着他。 翟曜没有否认,不过看着苏宛儿的眼神不如之前平和,他愠怒地微微皱起了剑眉。 浑然未觉翟曜的情绪起了变化的苏宛儿,依旧继续说着心中的不安。 “爷,你会不会不要宛儿?”好不容易才有的安逸生活,她不希望就这么消失了。 “宛儿,你说完了吗?”翟曜单指勾起她的下颌,冷冷的看着她。 翟曜冷漠的态度和冷言冷语,终于让苏宛儿感到不对劲,让她想起了翟曜的禁忌——他不喜欢人家干涉他的生活。 “宛儿知错,宛儿逾矩了。”宛儿雪白的脸一下子血色尽褪,她的薄唇微颤。 翟曜俊脸一沉,冷冷的说:“这样的话,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他不喜欢女人干预他的事情。“是。”她哀戚的看着他。 “那么接下来我需要什么,你知道吧?”翟曜脸上的冷霜倏地敛起,仿佛之前的不悦不曾存在似的,用指月复轻抚着她的脸颊,笑觑着她。 翟曜温柔的嗓音让宛儿听得心里酸酸的,他就像是不受羁绊的野马,她要如何才能抓住他的心? “宛儿知道。”从小在伶楼长大的宛儿,当然深知如何去取悦男人。说着,宛儿就要月兑上的衣服,却被翟曜一把按住了肩头。 他笑着摇了摇头,眼眸布满欲火,不过他并不急躁。 “这次不在这儿。”翟曜微微一哂,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他一把将她抱进了卧房,在她盈盈目光下,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被月兑下,最后连粉红色的肚兜也在他的指尖滑开。 看着眼前的玉体,翟曜体内的血液加速流动着,他双手迫不及待的抚上了她胸前的浑圆,恣意的狎弄着。 须臾,女性媚人的申吟声和哀求声传了出来。 没有理会宛儿的申吟,翟曜眼中闪着邪恶的光芒,用那粗糙的手指纵情的在她身上抚模着。 “爷……爷……噢喔……”一阵阵的喘息倏地转为尖锐。 两人身体接触时所产生的撞击声与女人叫声,相互交织成婬秽的乐章…… 婚礼隆重的举行了,开心的贝尔亲王翟仲卿在王府内大宴宾客,以最豪华的排场和最隆重的仪式,来庆祝他惟一的儿子终于成亲了。 自从拜过堂后,舒写意便被喜婆带到新房内等着。 玉轩阁内,有别于前厅的热闹,气氛显得肃穆静寂,只见红烛低垂,而贝尔王府白日的喧哗热闹,也在时间的流逝中渐趋宁静。 写意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觉得头上的珠翠花冠压得脖子好酸,可是在这布置得亮丽堂皇的新房内,却始终不见新郎官。 “小姐,这么晚了,怎么不见姑爷进来啊?”陪着写意等的都快睡着了的芽儿,忍不住抱怨出声。“或许前面的客人还没散尽吧。”写意不以为意的说。 “哪有可能!”芽儿忍不住打开房门朝外头张望,好一会儿后,一脸失望的走了回来,“小姐,外头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就连喜婆也不见了。我看是这贝勒爷根本不想成亲,所以在拜完堂后就溜啦。” 写意立刻轻声喝止:“芽儿,这儿不是望月轩,别乱说话。”其实在这儿枯坐了这么久,她的心中也不免起了疑惑。 虽然自己是明媒正娶的嫁进贝尔王府,可是二娘从这儿捞得了大笔的好处,让她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被卖进来似的,加上对这儿人、事、物都不熟悉,说话还是小心点好,免得招来无谓的麻烦。 “喔。”芽儿讷讷的偎到她旁边,一脸无辜的扯着身上的衣服。 写意偷偷的掀开香帕的一角,别了眼窗外,只见夜幕低垂,看样子离五更天似乎不远了。轻声喟叹,她暗暗苦笑,因为照这情况看来,事情似乎被芽儿言中了。 他到底到哪里去了?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无权主宰自己的终身大事,却心里不舒服,故以拒入洞房来抗议? 如果是的话,他真的比自己幸运多了,因为她认命的将自己的未来交了出去,只希望能有一丝丝得到他怜惜的机会,让自己的下半辈子从此无忧无虑,看样子,自己是太天真了。写意心中蓦然漾起一阵强烈的刺痛。 先前她还奢望能得到像两位姐夫带给姐姐们的幸福,原来这一切真的只是个幻想。 爹啊!你将女儿推进了一个什么样的噩梦之中呀?! 难道这就是她未来的婚姻生活?而她终其一生将被锁在这精美的牢笼之中? 而他到底又是以怎样的态度来看待这桩婚姻?是一桩买卖婚姻,所以不屑与她入洞房?还是只因为男大当婚,迫于无奈的将她娶进门后,就将她束之高阁,让她什么事也不用做的当个闲妻? 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成了她一人独守空闺,而这个夜晚只是一个错误的开端而已。写意心灰意冷的想着。 当她沉思之际,芽儿倦困的扯扯写意的衣裳。“小姐,芽儿好累喔。” 罢了,如果这是她未来要过的生活,她也只能坦然以对。此时的写意是人冷,心也冷。 罢了、罢了,既然他不想娶她,那么就让他自由吧。 写意不断的安抚着自己受创的心灵,试着让洒月兑来取代心痛,表面上是用来安慰自己、说服自己的说辞,然而对方的行为已经在她心里划开了一道裂痕,而伤口正缓缓的淌着血,而这个伤口有多痛,她自己也心知肚明。 无声的长叹了口气,写意强装着无谓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将头上那顶压得她脖子酸疼的罪魁祸首——珠翠花冠取了下来。 “小姐,这不能取下来呀!”原本昏昏欲睡的芽儿,被写意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睡意也在瞬间跑了大半。 写意淡淡的说:“没关系,看样子他是不会进来了。” 戴给谁看?只怕今儿在礼堂上,他还不曾正眼瞧她一眼呢?写意自我解嘲地笑了笑。 “可是……”芽儿想起喜婆之前的交代,为难地瘪着嘴。 “芽儿,帮我把这件衣服月兑下来好吗?”就在芽儿碎碎念的同时,写意已经自行将霞帔月兑下,只是镶锈在霞帔上的翡翠绿珠扣勾住了她的头发,让她吃痛的扯着唇角。 “喔。”芽儿赶忙迎上前去,却忘了刚刚要说些什么了。 卸下一身的沉重负荷之后,身着白锦绸缎的写意觉得清爽了不少,面对桌上那丰盛的食物,她想到芽儿跟她一样从昨夜开始就滴水未沾,铁定饿坏了。 “芽儿,你肚子饿不饿?” 芽儿猛然的咽了口水,嘴馋地猛点头。“好饿呢。”从早上到现在,她连半口水都没喝过呢,不饿才怪。 其实早从一进门后,她就对桌上的美食觊觎了好久,可是姑爷没进来,小姐又说这儿不是望月轩,不能像以前那样、要有规矩,所以她只好将那份渴望给强抑了下来。 她怂恿着:“我们一起享用它好不好?” “真的可以?”芽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写意点点头。“当然可以。东西放在这就是给人吃的,不是吗?”这个贝勒爷都不进房了,他哪还会在意桌上的食物被吃完?芽儿是白操心了。 “真的可以?””听可以吃,芽儿满腔的口水忍不住溢了出来,可是她牢记着写意之前说的话——这儿不是望月轩,凡事得谨慎些。 “民以食为天,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吧。”她知道自己没动筷子芽儿铁定不敢吃,于是率先夹起桌上的炸丸子咬了一口。 “好吃吗?”芽儿一脸好奇的问。 她点点头,答:“嗯,美味极了。” 尝了一口才知道,原来这才叫美食,而之前在家中厨子所煮的饭菜,充其量是粗茶淡饭而已。 看着狼吞虎咽的芽儿,写意不免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伤怀,一整天的疲惫和无力感,也在这瞬间朝她席卷而来,逼出她强隐多时的泪水。 “芽儿,你说我是不是成了弃妇?”写意自我调侃地问道。 弃妇?没识几个大字的芽儿不解地搔搔头,“小姐,弃妇是什么东西?” 闻言,写意忍不住苦笑出声,她搓搓芽儿的头笑着说:“傻芽儿,弃妇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你家小姐我可能成了人家不要的女人了。”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不过心中莫名的落寞感还是令她不太舒服。 闻言,芽儿双脚一打滑,整个人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她立刻偎到写意身旁,紧张的问:“小姐,那我们会不会被赶出去?” 全天下,或许找不到一个比她更紧张的人了,因为那种流离失所、有了这餐却不知下顿在哪儿的日子,是种可怕的噩梦,而这种梦魇只要经历过的人都会跟她一样害怕。 “我想应该是不会,否则这王府的人花了这么多的聘礼娶我进门,岂不是亏大了?” 懊伤怀的伤怀了,但依旧改变不了事实,写意拭去眼眶中不断盘旋的泪珠,眼中净是无奈。 “芽儿,你渴不渴?” “嗯。可是这儿就只有你和姑爷要喝的交杯酒。”芽儿点点头,指着桌上惟一的饮品——交杯酒,无奈的叹了口气。 睨了眼桌上的酒壶,写意无奈地摇摇头。既不成交杯酒,那么就让它成为解愁酒吧,她径自替自己倒了一杯,小口小口的啜饮着,喉咙顿时传来一阵麻辣的感觉,不过滋味还不坏。 “有点儿辣,不过你可以将就喝喝看。”她的解愁酒,芽儿的解渴液。 “可这是姑爷和小姐要喝的。”牙儿面有难色的端着写意递给她的酒杯,顿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因为她想起了媒婆临离开前的殷殷叮咛,等会儿贝勒爷进来的时候,要贝勒爷和少夫人一起喝,以求百年好合……什么的一大堆,她是记不太清楚了,不过有一点她记得很清楚,那就是这个酒是要给贝勒爷和小姐喝的,不是随便人可以喝的。 “他不会进来了,放着倒掉多可惜。”说着,写意又举高酒杯一仰而尽。只是借酒消愁,愁更愁,不过单纯的芽儿是不会知道这个中滋味的。 “那……好吧。”芽儿终于将酒杯接过手。 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的,将桌上那壶酒给全喝光了。 打了个酒嗝,写意两眼迷蒙的问:“芽儿,我的头有点晕,你会不会?” “我也是。”说着,芽儿已经瘫软在地上。 “芽儿,你不能睡在地上。”写意想拖起瘫软在地上的芽儿,可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她连走路都成了问题,只得步履颠簸的走向床褥,不一会儿整个人便完全躺平了。 洞房花烛夜,偌大的新床上,只见新娘子孤单的泪湿枕畔。 而这就是魏楚楚在酒宴结束后,得知儿子离家的消息,焦急的想来安慰她时所看到的情形。 看写意一脸哀伤的脸庞,她无奈的叹息着。“看样子,她已经知道了。” 魏楚楚看着泪痕犹挂在脸颊上的写意,心中的不舍和愧疚顿时又加深了许多。 “曜儿真是不该,放着这么娇美、又玲珑剔透的妻子不要,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如慈母般的帮写意盖上被子,并命人将芽儿送回房休息。 唉,儿子不要这玲珑剔透的好媳妇儿,她这个做婆婆的可不想不要,因为这可是她精挑细选,好不容易迎来的可人儿,往后她会像疼女儿似的好好疼惜她,算是对儿子今日的所作所为做点小补偿。 柔声安抚着已经被酒精取代了意识的写意,魏楚楚心疼的暗暗许下诺言。 第三章 翟曜拉着像是来看好戏的好友多罗贝勒骏忱,从喜宴上逃了出来。 “你当真要在这个时候上长白山?”骏忱诧异的扬起了眼,微蹙了蹙眉心。 翟曜回睨了骏忱一记白眼,语气不耐烦地道:“你看我像是在跟你说笑吗?” 翟曜和骏忱同是贵族,但对各皇子与贝勒间的勾心斗角没有多大的兴趣,也懒得掺上一脚,但基于同样喜欢冒险的嗜好,两人成了好朋友,这几年来两人凭着极佳的默契,帮彼此渡过了不少难关,可说是生死之交。 “你不怕你阿玛砍了你?”骏忱微笑地危言恐吓。 翟曜一脸无所谓的扬着笑脸道:“当初我只答应他将人娶进门,可没说要当种马。” 种马?骏忱听到翟曜以此名词来自嘲,忍不住笑得比他还大声,顿时招来翟曜的怒目和一阵抱怨。 “我……天啊!这个比喻对你而言,真是再适合不过了。”骏忱不知死活的继续笑着。“说真的,你长年不在府中,整个贝尔王府除了下人,就只剩你阿玛和额娘,真是太冷清了,需要多点人来热闹热闹,而小孩正是最好的人选。” “骏忱,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翟曜生气的朝他挥了一拳,击中他的肩窝,痛得骏忱哇哇大叫。“你谋财害命啊!”捂着被打疼了的肩膀,骏忱气得直跳脚。 “我这一拳是提醒你,要记得留点口德。”翟曜没好气的睨着他。 “话不能这么说。”骏忱垮着一张俊脸,正色的看着他。“这话儿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附和而已。” “不然要怎么说?别忘了!你也是多罗王府的贝勒爷、继承人,那种马一词可也很适合你。”翟曜反嘲回去。 骏忱不敢苟同的摇摇头,“你和我的情况不同,我下面还有弟弟,而你可是贝尔王府的惟一继承人,现在好不容易成了亲,理当为贝尔王府留下子嗣。” 翟曜不悦的吼着:“我已经说了,我不是种马,也不屑当种马。”他已经够厌恶人家掌控他的婚姻了,现在如果连跟谁上床、几时生儿育女也要受控管的话,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是,我说错了,行吧。”骏忱赶忙赔不是,却在背后碎声的咕哝着:“怎么每次都这样,说到最后反而是我变成了那个嚼舌根的坏人。郁卒啊!” 抱怨归抱怨,现在当务之急是将翟曜给劝回贝尔府,免得上面一个跺脚殃及了他这条池边小鱼儿,那可就得不偿失。 “翟曜,你别让我为难,你快回府吧。”骏忱担心得冷汗涔涔,生恐翟仲卿一个不悦,一状告到他阿玛那儿,只怕他也要落得和霍曜一样的下场了。 “你哪时变得如此怕事了?”翟跃冷嗤一声,冷言冷语地嘲讽着。 “我不是怕事,我是怕成亲。”骏忱说出了重点。 翟曜不想被家给羁绊住,同样的他也不想成为笼中鸟啊,再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可别拖他下水呀!骏忱担忧的整个头皮隐隐发麻。 无视于骏忱的哀哀乞求,翟曜一脸无所谓的耸耸肩,“大不了你成亲的时候,我想办法将你暗渡出府,然后咱们两兄弟再来个丝路之旅。” 骏忱撑着额头的手突地一打滑,整个人险些跌落太师椅,他有气无力的说:“你还真是乐天喔。”看来他已是离死期不远矣,呜……交友不慎啊! 伸手将骏忱的哀嚎声一把给堵住,翟曜语气轻松的说:“好啦,废话少说,咱们明天就出发,看看这次有没有机会采到千年人参。”对于上次错失采得千年人参的机会,他心中仍是懊恼不已。 啊!这会儿骏忱的嘴更是张得比碗口子还大。 “你说真的还是假的?当真要去长白山采参?”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赶忙求证。 这一趟长白山的采参旅程,快则一年,慢则两三年才回得来,这一切可得视那儿的天气状况而定,加上长白山的山势险峻,上次两人就因错估了那儿恶劣的气候,险些成了孤魂,这会儿他还要去呀?别说笑了好吗? “你看我像是说假的吗?”翟曜站起身来,拍平衣上的皱褶。 骏忱无奈的叹口气。“翟曜,有一天我真的会被你害死。” “放心啦,你是九命怪猫,死不了的。”翟曜打气的拍拍他的肩膀。 骏忱不死心的做着临死前的挣扎。“你放得下你绿倚楼的红粉佳人苏宛儿?” “你忘了我们在西域一待就是近一年,宛儿如果有胆子敢红杏出墙,我还会留下她吗?”对苏宛儿,翟曜一点也不担心。 “那你总不好让她空闺寂寞……” 不等骏忱说完,翟曜语气不耐烦的打断地。“那你的意思是我该将她带在身边?” 天啊!不要啊,他光是想到她那矫柔造作的声音,他全身就直打哆嗦、冷汗直流。 骏忱脸上立刻做出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算了,为了往后清静的日子着想,我还是不要自讨苦吃的好。”他认命的又问:“好吧,长白山采参就长白山采参,那咱们几时成行?” “现在。”为了不给他有反悔的机会,翟曜决定立刻出发。 “不会吧?现在就出发?”哀嚎声顿时扬起,骏忱的脸倏地黑的像炭一样。 “有问题?”翟曜回过头看着他,嘲弄的眼神中闪烁着精光。 “没有。”骏忱长叹了口气,认命的垂下双肩。 就这样两人趁夜出发,而这一趟长白山采参之行,由于一直未能如愿采得翟曜想要的千年人参,于是归期一延再延,待他们回来时,已离翟曜成亲之日有三年了。 成亲第二天,没有翟曜的陪伴,写意依旧按照礼俗来到玉梓阁向魏楚楚请安。 谁知她才一进门,魏楚楚就关心的询问她头还疼不疼,让写意诧异的险些说不出话来。 “不疼了。”写意尴尬的红了脸。 “别这么生疏,都已经是一家人了。”看着她拘谨的模样,魏楚楚立刻热络的迎上前去,拉着她的手。 习惯了这几年二娘的冷漠以待,对魏楚楚慈祥的就像是亲娘一样,写意有些不能适应的怯生生看着她。 “别怕,把我当成你的亲娘。”看出她的顾忌,魏楚楚微笑地安抚着她的不安。 “是的。” 魏楚楚拍拍她的手,心疼的说:“写意,额娘知道昨儿你受委屈了。” 对魏楚楚开门见山的态度,写意顿时愣住了,好半晌后才找回了被震离的神志。 “额娘!您说什么,写意不明白。”嘴角扬起浅浅的苦笑,不敢看着她,写意回避的将视线投射到另一方。 对昨夜的事,写意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抗议的权利,毕竟她是贝尔王府花了大把银子娶进门的媳妇,而且,既然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那么就认了吧。这是她早就有的心理准备。 “写意,明人不说暗话,额娘刚刚说什么,你应该懂得,对曜儿昨天的行为,我真的很抱歉,额娘希望能补偿你。”魏楚楚微声叹着气。 魏楚楚的慈祥和蔼,让写意瞬间泪水盈眶。“额娘,不用了,是写意不好,写意对不起额娘,没能让相公回房。” “不,你没有错,是曜儿对不起你,是额娘对不起你,是整个贝尔王府对不起你。”心疼的看着一身喜气打扮,却丝毫没有新嫁娘喜悦的写意,魏楚楚替她感到心酸。 “额娘,您千万别这么说。你们真的没有对不起写意,因为写意本来就是额娘和阿玛花了大笔银子买来的。”她很认命。 “胡说,什么买来的。”对她这种说辞,魏楚楚忍不住轻声斥责,“送到舒府的是聘礼,并不是用来买你的,而这一切皆因为你值得阿玛和额娘付出这么多。” “额娘……”闻言,一股暖流迅速的流进了写意心窝,她感动的扑进了魏楚楚的怀里,伤心的哭了起来。 “傻孩子。”看她哭的这么伤心,魏楚楚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心疼的帮她拭去泪水。“快别哭了。”“谢谢额娘。” “自家人还说什么谢谢。”拍拍她的手,魏楚楚对她的生疏故意绷紧了脸,轻斥着。“你不仅是额娘的媳妇儿,额娘还希望你能成为额娘的女儿,有空多来陪陪额娘,你阿玛每天有处理不完的公事,曜儿就像匹野马一样,一年半载见不到个人影,现在有了你,额娘也就不怕寂寞了。” “嗯。”写意郑重的点点头。“写意知道,写意一定会常来陪额娘谈心,只怕额娘到时候会嫌写意太吵了呢。” 看着她娇憨的笑容,魏楚楚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她是个好媳妇、好女儿。 魏楚楚开心的笑了起来。“说什么傻话,就怕你嫌我老人家嗦。”有女儿的感觉真好。 “你先下去吧,我叫管家带你去认识一下贝尔王府,这儿可是你的家,不管你想要做什么,都不用顾忌,放心大胆的去做,额娘一定支持你。” 魏楚楚的真情以对,让写意酸涩痛楚的心头,霎时又涌进一股暖意。 “也包括我要离开贝尔王府吗?”她刺探性的问。 闻言,魏楚楚的脸随即暗沉了下来,眉心微微一皱,语意哀痛的答道:“如果你决定要这么做的话,额娘没有意见,不过我会心痛,因为额娘真的好喜欢你,纵使你真的不愿意成为贝尔王府的少夫人,额娘也希望你能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分上,留下来当我的女儿。” 魏楚楚的话深深感动了写意的心,她想也没想的又扑进她的怀抱,情绪激动的说:“写意不会走,因为写意也好喜欢、好喜欢额娘。” “乖孩子。” 就这样,婆媳三年相处下来,两人不仅没有任何不合的情况发生,感情还好得不得了,而写意隐藏在心底下慧黯俏皮的个性,在魏楚楚的宠爱下也逐渐流露出来。 原本死气沉沉的贝尔王府,因为有了她和芽儿而充满了生气,不时可以听到魏楚楚和写意的笑声,两人的感情亲得简直就像是母女,为此,翟仲卿还曾戏谑的对魏楚楚说,她是如愿以偿的有了个女儿。 春暖花开,清晨时光,写意和芽儿的身影照往常一样出现在花圃里,忙碌地穿梭着。 只见写意手中拿着花剪子,跟在身后的芽儿拿着花篮,两个人就像忙碌的蜜蜂和蝴蝶,不停地穿梭在盛开的花朵中。 “牙儿,你瞧,今天的玫瑰和芙蓉花开的好漂亮,相信额娘看了一定会喜欢得不得了。”写意调皮的玩弄着花瓣中的露水,瞧着指尖下那晶莹剔透的水珠在花瓣中滚来滚去,玩的好不开心。 芽儿有些恼怒的提醒着:“小姐,你别玩了啦,等会儿太阳出来了会晒伤的。” 这三年来,在翟仲卿和魏楚楚弥补心理的怜惜疼宠下,写意完全融入贝尔王府的生活中,加上时间的淬炼,更是蜕变的更加美艳动人,举手投足无一不是风情万种。 “没关系,大不了今天就不摘花了,好心的饶过它们一劫,你说如何?”写意笑了笑,俯身嗅闻着玫瑰花上的清新气息,一个不小心让花朵上的露水沾湿了鼻头,惹来喷嚏声连连。 “哈哈!”瞧见写意的糗态,芽儿一点也不错过取笑她的机会,放声大笑。“小姐,你想饶了它们,花儿还不想饶你呢。” “讨厌的芽儿,竟然敢笑我!”放下手中的花剪子,写意气不过的追着芽儿满园子跑。 “翟曜,这个姑娘是谁?”好不容易如愿以偿地采得千年人参,刚从长白山归来的骏忱,看着花园中嬉戏的两名姑娘,忍不住好奇的问。 不只是骏忱,就连翟曜也被花园内纤细娇柔的身影给深深迷住了,他紧瞅着眼前绝丽月兑尘的娇颜,一颗心不由自主的颤动着,不知名的情愫也开始在他内心深处缓缓发酵。 拎着裙摆舞荡的写意,就像花园中初绽的花朵正随风摇曳,清新中带着悠然典雅的气质,两道新月般的黛眉配上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俏皮中带着慧黠,秀挺的鼻和丰润性感的唇,娇艳欲滴的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加上那不及巴掌大的瓜子脸,构成一张精致的容颜,美的不可方物;尤其是她巧笑倩兮的表情、银铃似的笑声,瞬间就将他的心给攫住了。 不可讳言的,眼前的女子是他所见过的女人中最美丽的一个,三分清纯中带着七分成熟女子的妩媚风情,时而娇憨、时而无辜的表情,慧黠中带着几分俏皮,回眸顾盼间又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在过去尚未遇到一位能够得到他青睐的女子,对男女情事他一向看的淡薄,女人之于他只是玩物,想要得到他的真心,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如今,他却没想到会这么轻易的就让眼前的女人,撩动他那颗不曾波动过的心,她的美丽、她的妩媚是与生俱来的,他光是这么看着她,心就不由自主的狂跳! 见翟曜半天不回答,骏忱忍不住又推了推他。“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咧。” “你问我,我问谁呀?”翟曜没好气的回答,他可是有三年的时间不曾回府了,他又不是万能的先知,哪能预先得知府中有什么变化。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懊恼的心情让骏忱忍不住冷嗤一声地嘲讽着:“这儿可是你的家。”真是失职的主人。 无视于骏忱的愠怒与抗议,翟曜的视线随即又被正拿着萦萝小扇扑蝶儿的写意给攫住了。“美,真是美!”他频频摇头,啧啧称艳。 不知为什么,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他就莫名的有股悸动在心底缓缓流动着,好似很久以前他就熟悉她了,对她的感觉就在这陌生带着熟悉里激荡着。 骏忱的叫嚣翟跃曜若无睹,灵活的脑子此时正不停的翻阅着脑中的记忆体!视线始终落在写意身上,只是这么一望,她在他心底激起的撼动不亚于骏忱单纯的目光呆滞,只是眨眼的工夫,他又被她的美给攫住了魂魄。 不管横看竖看,眼前绝子简直就是仙子的化身,就连身边那曾是京城首席花魁的苏宛儿都要逊色三分,翟曜心中掀起想认识她的渴望,已不同于骏忱的纯粹欣赏。 想揭开谜底的念头驱使他走上前去,只是翟曜才走没几步,就已经被眼尖的芽儿给发现,她立刻挡住了他的脚步。 “你是谁?这儿不是客人应该来的地方。”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芽儿放弃和写意的追逐战,像老母鸡捍卫小鸡似的挺身而出,硬是挡去了翟曜的视线,龇牙咧嘴的瞪视着他。 让人挡住了视线,令翟曜微微蹙起了眉头,他没有回答她,只是眼神冷冽地睇着挡在眼前的小丫环,冷硬的迸声说:“让开。” 他的目光依旧寻找着她身后的写意,急忙的捕捉翩翩飞舞的她,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柔美与娇媚。 “好一个喧宾夺主的恶人。”芽儿不悦地嘀咕着,胸口的怒火瞬间高涨起来,她索性张开双臂,禁止有人打扰写意赏花、捕蝶的雅兴。“不让!不让!我告诉你,这儿可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地方,所以该滚的是你们这两个登徒子。” 芽儿牢牢记住魏楚楚的叮咛,心里想的就只有要好好照料写意的生活起居和负起保护她的责任,因为她是贝尔王府的少夫人,虽然那个该死的贝勒爷打从拜完堂后就跑的不见人影,不过这仍无损小姐在王府中的地位,她的尊贵是不容人亵渎的。 想认识佳人的念头被阻绝了,翟曜的火气瞬间被挑起,一派斯文的面容就快沉不住气了。 有谁在自己府中还被人赶的,而且还是个小丫环!翟曜内心火怒。 一触即发的火爆气氛和被他陡然窜入的身影吓了一跳的写意,终止了捕蝶嬉花的举动,看着他的黛眉微微攒起,充满了疑惑地静观着眼前俊尔的男子—— 好一位俊逸尔雅的男子,他的脸庞轮廓鲜明,挺直的鼻子、饱满的额头、浓密的睫毛及一双深邃的眸子……他是除了阿玛之外,她见过最俊逸倜傥的男子了。写意不禁赞叹着。 “哈哈!”没注意到周遭隐约流露着诡异气息的骏忱,看着翟曜和小丫环对峙的画面,忍不住大笑出声。 他这一笑,不仅缓和了气氛,写意的视线、翟曜的目光,也都因骏忱这狂肆笑声而停止了交会。写意瞬间回了神,敛下眼睑,羞涩的垂下了头。 懊死的!不知怎地,她霎然回避的视线,竟让翟曜懊恼的揪痛了心。 “你笑什么?”瞅了骏忱一眼,他的眼中净是怒意。 没看到他已经快被眼前这个小丫环给气死了吗?这家伙还像个没事人似的。翟曜不悦地想找人出气。 “看你出糗、看你有家归不得,这可是破天荒第一遭呢!”看穿了翟曜的怒意,放肆而出的笑声想停止都难。 一旁冷眼静观的写意,在听到骏忱这番话后,已经大概猜出他是谁了,顿时心中百味杂陈。 毕竟在洞房花烛夜抛下她的人是他,她没有必要扮演丑角,跳出来演出认夫这出恶心的剧码。硬将急欲夺眶的泪水紧紧锁住,写意扯了扯芽儿的衣裳说:“芽儿,咱们回房。” “可是……”写意奇怪的行为让芽儿不明所以,她纳闷的想抗议,无奈写意只是一脸沉重的摇摇头,催促她快离开这儿。 相对的,不仅芽儿不解她的行为,就连前方的翟曜也对她的离去忍不住出声,“姑娘,你别走。”无视于他的呼唤,不理会芽儿的纳闷,写意拉着芽儿从翟曜和骏忱的中间闪过,急急走向最近的一扇侧门,迅速的躲回玉轩阁。 疑惑的看着急急消失的背影,翟曜失望的垂下双肩,心中却蓄满了重重的疑惑,因为他看到了她隐藏在长睫下的泪光,尤其是当他惊见此光芒时,心中居然不可思议的萌起想将她搂入怀中呵护的冲动。 天啊!翟曜十分清楚自己游戏人间的个性,但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竟触动了他的心灵,令他忍不住想呵护、疼惜着她。 看着失了魂的翟曜,骏忱皱起了双眉,纳闷的顺着他的视线往侧门瞧,但见已失去佳人芳踪的门扉静寂无声。 “翟曜,你怎么啦?”骏忱推推他的肩膀。 “没事。”翟曜恼怒地睨了他一眼,满心不悦地数落着:“你刚刚没事笑什么笑?” “啊?”无端招来一顿牢骚,让骏忱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走啦。”无视于骏忱疑惑的眼光,他匆匆撂下了这句话后,就急忙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玉轩阁内,芽儿怔忡的望着刚刚从花园中,像逃命似的拉着她回房的写意。 芽儿小心翼翼的问着:“小姐,你认识他们对不对?”写意的行为太异常了,尤其是当她看那男子时眼中居然含泪,这关系就不难发觉了。 面对芽儿的追问,写意懊恼的将蒙在被子里的脸别到一侧。“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现在的心情很乱,不想说话,更不想谈论有关那个男人的事情,毕竟心中的痛是那么的深,这三年来她虽然故意漠视它的存在,但一旦触及了,还是痛得令人难受。 写意的反应加深了芽儿的想法,她转身就要走。“那么我去问夫人。” 真是讨厌,她和小姐一向都是无所不谈的,现在小姐居然心里藏着心事不肯告诉她,让芽儿心里甚感郁卒。 芽儿生气了,写意的心情也不比她好到哪儿去,这会儿她难得端起主子的架式,喊住她;“芽儿,你敢走出玉轩阁,就不要再认我这个主子!” “小姐。”芽儿走也不是,不走又看她这模样心里难受得紧,在几番思索后,又为难地走了回来。“那么你就行行好,告诉芽儿他是谁?为什么你在见到他之后,心情会变得这么糟?” 原本就不是存心跟芽儿生气的写意,看着亲如姐妹的芽儿泪波在眼眸中打转,一声幽幽的叹息,却叹不尽心中几多愁,咬着下唇强忍住悲伤不让泪水滚落下来,无奈未语泪先流。 原以为自己经过这三年的调适后,在面对他时能够坦然,没想到他的出现还是刺痛了她的心。“小姐,你怎么了?求你告诉芽儿吧。”芽儿顿时慌了手脚。 望着慌乱的芽儿,写意脸上的泪水落得更凶。 “唉呀!小姐,求求你别哭嘛。”看着哭得泪眼婆娑的写意,芽儿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人家会问也是因为担心你嘛,你这一哭叫芽儿怎么办?”说着,芽儿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搂着写意,禁不住陪着她一起哭了起来。 两人哭了好一会儿后,写意闷藏在心中三年的苦闷顿时舒缓了不少,她拭着脸上的泪水,苦涩地笑说:“芽儿,对不起,刚刚不该凶你的。” “没关系,只要小姐心情能好转,芽儿愿意承受小姐的一切怒责。”芽儿难掩担忧神色的望着她,“只是,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呀?” 望着窗外湛蓝的天际,写意深深吸了口气,才幽幽回答道:“芽儿,他回来了。” “他?谁呀?”面对写意没头没脑的回答,刚刚陪着哭得七晕八素的芽儿,脑子硬是转不过来。“翟曜。”说这个名字时,写意逃避似的闭上了眼睛。 “翟……那不是贝尔王府的姓氏?难道……是姑爷?”芽儿诧异的瞠大了眼,脑子迅速的思索着三年前礼堂上那高大的身影,好半晌后,她终于将脑子里已经模糊的影像,和刚刚翟曜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这才傻愣愣的惊呼着:“他真的和姑爷长得一模一样!” 写意苦笑着搓搓她的头。“本来就是他。” 瞧写意一脸郁卒,芽儿忍不住的问:“小姐,你不喜欢姑爷是不是?” 不喜欢他?她有这个权利吗?写意悲伤的想着,氤氲泪水又在眼眶中打转。 “小姐,你不要不说话嘛。”感染到写意的悲伤,芽儿的心中开始惴惴不安。 看着一脸无措的芽儿,写意勉强的笑着,眼眶中的泪水在抿唇、深呼吸中碎落满襟。 “说什么?”掩不住的心伤,是写意胸口最深的痛。 “不知道说什么,那就什么也别说,咱们去找夫人聊聊天好了。”魏楚楚最疼写意了,每次她只要一上玉梓阁,心情都会变得好好。 她摇摇头。“不要。” 翟曜回来一定会去见额娘,写意不想让自己立刻陷入那种尴尬的局面中,于是在逃避心理作祟下,断然拒绝芽儿的提议。 “可是……”芽儿看着满脸忧郁的主子,心中的不知所措又加深了几许,她担忧的说:“芽儿担心小姐呀,芽儿不喜欢看到忧伤的小姐。” “芽儿,我没事。”摇摇头,写意闭上了眼睛,眼眶中的泪珠在这闭眸轻叹中纷纷滚落。“芽儿,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你先出去吧。” 这么大的震撼让她有些累了,不过她得先好好的思索一下,免得待会儿他回玉轩阁时,不知该怎么应对。 “可是……”芽儿还是不放心。 “我没事,真的。”写意牵强的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我只是想好好的静一静。” “喔。”不知主子此时正千头万绪理不出方针的芽儿,单纯的以为写意要休息了,她咬咬唇讷讷的退出房。 芽儿的开门声和关门声传来,写意立刻从床一坐了起来,揪扯着手上的绣帕,一双蛾眉紧皱,隐藏在心中三年多对翟曜的怨怼,霎时如排山倒海的涌出。 翟曜呀翟曜,三年前你抛下刚结缡的妻子远走他乡,杳无音讯,如今你回来了,可是横在你我之间的问题,又岂是你一个惊艳和爱慕的眼神所能弥补的? 回想着这三年来在贝尔王府的一切,和魏楚楚对她的疼惜和跟她说的那句话:不管她做什么事,她都尊重她的决定。写意阴沉的脸上缓缓的浮现出一道亮彩。 既然有额娘做她的后盾,她说什么也要为这三年的苦讨回一点公道,加上翟曜刚刚在花园中毫不掩饰的心仪眼神,写意决定要利用这些优势来反击,一雪当年他遗弃她的伤害。 阳春三月,春风很柔,花正娇,而屋内人儿的驯夫计划正悄悄地筹策着,只是……一切还是未定之数。 第四章 “知道该回来了?”魏楚楚冰寒着双眸看着眼前这个放荡不羁的儿子,心中是喜,也是怒。 “额娘,你生气了?”翟曜嘴角轻扬,微笑出声。 “能不气吗?除非你能找出个好理由来。”面对儿子的嬉皮笑脸,魏楚楚没好气的冷哼了声,别过了脸表示他无言的抗议。 她只要一想到,这三年来一直陪伴在她身侧,早晚向她嘘寒问暖的,是尚未与儿子圆房的媳妇儿,心中难免要替她抱不平。 看着额娘阴沉不定的脸色,翟曜推推一旁看戏的骏忱,要他将这次在长白山上所采得的千年人参拿出来。 骏忱看着一旁的好友,沉下了脸,压低了声音说:“唉,那天就告诉你别去了,你就是劝不听,这下好了,你闯的祸却要我跟你一起担,真是不公平。” 翟曜冷声催促着:“废话少说,快点拿出来。”真是的,他没看到他额娘生气了吗?这会儿还跟他斤斤计较。 骏忱暗沉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怀里掏出一只木盒子,百般不愿的递到他面前。“喏,拿去。”接过木盒子,翟曜没心思理会骏忱的怨气,赶忙将盒中成双成对的千年人参送上前去,讨娘亲欢心。“额娘,这是孩儿亲自为你采的千年人参。” “你放下洞房花烛夜,就是为了帮额娘采这人参?”看着翟曜送上来的人参,魏楚楚的心有些松动了。 “是的。”翟曜恭敬的点点头。 翟曜的点头立刻惹来一旁的骏忱低声嗤哼,气得翟曜反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若捣乱,等会儿定有他瞧的,骏忱这才讷讷的退到一旁,来个眼不见为净。 看着手中的人参、又听他这么说,魏楚楚这才敛起了满脸的不悦,换上慈母的笑容。“幸亏你有这个心,否则额娘这次铁定不饶你。” 其实喜见儿子的归来,她早已忘了当初翟曜在答应婚事时,与丈夫翟仲卿的对话。 “对了,额娘,刚刚孩儿在花园中看到两名陌生女子,不知她们是谁?”翟曜试着控制音量的起伏,不让魏楚楚瞧出自己的心急和好奇。 “你见到写意和她贴身丫环芽儿啦?”把玩着手中人参的魏楚楚有些诧异。 翟曜喃喃重复着:“写意……”好一个如诗似画的名字,难怪人也长得如花般娇艳,绝美中带着娇楚动人的气质,宛如误落凡尘的精灵。 他压根儿忘了生命中曾出现过这个名字,更对当初随侍在写意身边的小丫环芽儿没什么印象,因为当时他是那么的排斥这桩婚姻,倒是一旁的骏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心中对自己丧失了追求的权利而暗叹不已。 对写意,翟曜是没多大的印象,尴尬地笑了笑。 看着翟曜一脸茫然,骏忱忍不住推推他的手肘,咕哝道:“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她是谁?” 瞧他一脸茫然的模样,骏忱心中不免又燃起怒气,早知道他的新娘子这么美,当初他拉着他逃婚之际,就应该要他立下切结书,把美人儿让给他,否则像现在他人参也没了,佳人也不是他的,全部的好事都被翟曜一人给占了,他就觉得懊恼。 唉,人比人,气死人!骏忱忍不住长叹着气。 翟曜斜睨了他一眼,“你知道她的身份?”真是怪哉,怎么原本不知她身份的骏忱,这会儿已经知道她谁了?而他就模不着头绪。 想到所有的好处被他一个人捞尽了,骏忱的心情更加郁卒了,他没好气的说:“她就是洞房花烛夜那天,被你抛至一旁那个可怜的小弃妇。”他恶意的加重弃妇二字,借以表达心中对他的嫉妒。 “是她?”翟曜有些惊诧,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经过骏忱这一番提醒,翟曜这才恍然想起,难怪刚刚额娘在说出她的名字时,似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她竟是自己的妻子。 娘子,这个名称再度入耳,此时的他,心中却不似以往那么的排斥,反而漾起了丝丝甜蜜,尤其当这个名称和写意绝美的脸庞重叠在一起时,突然间,他有种幸福的感觉。 “你别笑的这么惹人嫌,好不好?”想到他人在福中不知福,放着那么娇美的妻子,拉着他在长白山受苦了三年,骏忱就忍不住心中的嫉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干吗?”对骏忱异样的态度,翟曜终于起了疑心,不过专注于对写意感觉的他,粗心的没将他的异样情怀和写意联想在一起。“你该不会是为了我将人参送给我额娘,而感到不悦吧?大不了隔几年我再陪你去。” 骏忱不屑地嗤笑,暗声叹息道:区区一对人参,他多罗贝勒才不放在眼底,他最在意的是那被他闲置三年的妻子。只不过为了不伤朋友情谊,这些话他是怎么也不会说出来。 “隔几年?哈哈!这次不是说马上出发,而是隔几年再去,哼,好一个见色忘友的哥儿们。”将心中的嫉妒转为奚落,骏忱趁机冷嘲热讽着。 “你笑什么?什么见色忘友,我是那种人吗?”翟曜睨了他一眼。 骏忱内心忍不住暗吼着:本来就是。不过表现在外的是一记晃脑,因为他珍惜翟曜这个好兄弟。 “快去找你的新娘子吧。”骏忱脸上倏地闪过一抹黯然,忍着心伤,他若无其事的说:“我先回府了,有事改天再说。”此时此刻的他只想离开这儿,去找已经三年不见的红粉知己,发泄一下心中的郁卒情绪。 其实打从刚刚在花园中瞧见翟曜看写意的眼神,骏忱就知道他和自己一样都动心了,只不过翟曜比他幸运,因为她是他的妻子,迟早有一天她会成为他的人,而自己呢……一记无声的苦笑,说明了他此时的心境。 唉,他也好想有一个像她一样的可人妻子。这一刻,和翟曜同属于放荡不羁的骏忱,也兴起了想要成亲的念头。 他朝魏楚楚举手作揖后,在翟曜疑惑的眼神中离去。 “唉……骏忱……”翟曜想喊住他,骏忱立刻回了手势给他,他只得作罢。 “曜儿,你也快回房去,跟写意好好的认识、认识。”儿子回来了,魏楚楚想抱孙子的念头开始滋长,她忍不住心急地催促着。 不明魏楚楚心思的瞿曜,看着拿着人参的她难得不与他叙叙亲情而下令赶人,感到颇为诧异。不过此时翟曜的脑子里充满了写意的身影,他首次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歉疚,因此他也不嗦的快步走往玉轩阁,打算去会会这被他闲置了三年的妻子。 他决定以后要好好的爱她、补偿她。 翟曜的到来,写意虽已有了心理准备,不过依旧显得无措。 “我……”为三年前的冲动行为理亏的翟曜,缓缓的走向正斜倚着窗棂的写意,第一次他尝到了不知该怎么开口的痛苦。 写意抬起头直视着他,眉心微微蹙紧。“什么都别说。” “写意,我……”翟曜上前想拉住她的手,但被写意技巧性的闪开了,同时也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你是谁。”写意深深的看着他。 翟曜吁了口气,“那就好。”听到她知道他的身份,心中顿时一阵窃喜。 相较于翟曜愉悦的表情,写意的表情就显得生疏冷漠。 “不过很可惜的是,三年前你就已经错过,也放弃了这一切。”她语气淡漠的说。 看着写意略显苍白的脸颊,翟曜心拧了一下,他知道三年前他的行为伤害了她,不过当时他之所以如此,并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那桩婚事的不满所做出的抗议行为。 “我很抱歉。”翟曜停住了步伐,眉心一皱,愧疚的看着她。 翟曜第一次跟人道歉,虽然是自己的妻子,态度上难免显得不自在。 这真的是他?有短暂的时间写意不太相信,因为他的态度让她感到诧异。看着他,她几乎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是她从下人口中所听到的翟曜,在他们的口中他是那么的倨傲,金了不想成亲不惜与阿玛怒目相对,更不惜在洞房花烛夜远走东北。 当然啦,翟曜虽然已经向她道歉,坦她可不想这么轻易的就宽恕他,谁叫他当时要如此对她。 她语调暗嘲道:“你真的最翟曜吗?” 她的视线故意在他的脸庞上下梭巡,一副很难相信眼前如此低姿态的男人,会是三年前连新房都不愿踏进一步的新郎倌。 写意轻蔑的眼神挑起了翟曜心中的无名火,他万万没想到写意竟然一点都不领情,这让他觉得自尊心严重受损,所有的好心情与好脾气也在瞬间消失。 懊死的女人,居然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亏他还想要好好的弥补三年前她所受的委屈。 被挑起怒火的翟曜,压根忘了之前在花园中对她的惊艳与好印象,刚刚他是多么迫不及待的想回房与她诉衷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俊逸的脸上浮现怒气。 “妾身能有什么意思?我只是在提醒相公,不要忘了奴家是三年前你舍弃不要的女人。” 写意转过身将视线投向窗外,淡然的容颜中隐藏着无尽的苦涩,只可惜她将这份忧伤隐藏的很好,翟曜窥看不到。 闻言,翟曜一怔,半天答不上话。 三年前是他理亏,不过他已经跟她道了歉,她为什么非得一再的提醒他不可? 不过话说回来,当时的错不全在他身上,谁叫当时阿玛和额娘要背着他先下聘,而这会儿他肯进房,不就是有意要弥补她了吗?她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写意的伶牙俐齿令翟曜骄傲的男性自尊又抬头了,在倨傲的心理作祟下,心中萌起一股想要驯服她的决心,他要让她知道什么是以夫为天! 未察觉他脸上变化的写意,仍兀自沉浸在过去的忧伤中,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我要解除婚约,如果相公愿意,请把休书给我。” 罢刚在房里左思右想,她决定放手一搏,尤其她背后又有魏楚楚帮她撑腰,难得小心眼的写意执意让他也尝一尝被人漠视的感觉。 翟曜认真的看着她,眉头不由得蹙得更紧,他缓缓的走向前,忽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你想离开?” 写意点点头,扯了扯被扣住的手腕,在几经拉扯后,她自知体力不敌翟曜,索性也不急着抽回手,反而振振有辞的道:“当初是你不义,而非今日我无情的想离去,而且我今天会这么说,只不过是成全你当初的心愿而已。” “你做梦!”翟曜握着写意的手突然一紧,声音冷的像万年不化的寒冰,断然地拒绝了她。 写意执意要他写下休书,听在翟曜的耳里硬生生的被扭曲成了她想要休夫,这严重伤害了他倨傲的男性自尊,令他怒不可抑。 被握紧的手传来尖锐的刺痛,写意顿时红了眼眶,不过倔强的她仍不肯服输的将泪水紧紧锁住,不让它示弱的滚下来。 “你不能这么霸道。”写意抬高脸庞,杏眼圆瞠,冷冷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怨怼。 表面上写意刻意表现出很生气的表情,不过私底下她却对翟曜的这个回答高兴的几乎要落下泪来。他越是生气,就表示他越重视这段婚姻,虽然彼此间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不过,这只是她心底的小秘密,她不会让他有机会知道。 懊死的女人,竟然敢漠视他的存在! 翟曜气极地低咆:“你是我的人,这辈子你注定只能留在我身边,除非我不要你了。” “我不要,额娘说尊重我的决定。”写意搬出魏楚楚当靠山。 “你嫁的人是我,不是我额娘。”翟曜嘎声嘶吼着,两道浓眉拢得死紧。 如果可以,他真想将她按在他的大腿上,好好的打她一顿。 她冷嗤一声。“是吗?真庆幸你还记得我嫁的是你。”望着他的清冷眸子,写意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痛。 她眼底的痛,他瞧见了,心里不由得一阵揪疼。 “我说了,这件事我很抱歉。”这女人到底要他说几次她才甘心。“不过我会补偿你。” 无视于他的低声下气,写意再次对他下猛药。“这三年来我们没有夫妻之情,更没有夫妻之实,你何苦如此狠心的锁住我?” 原本皱着眉的翟曜,眉心缓缓的舒展开来,他立即用暧昧的眼光看着她。 “你要夫妻之实,好,我现在就让你有夫妻之实。”她的说辞正合翟曜的心意,或许有了肌肤之亲后,有助于两人关系的进展。 完了!话才出口,写意暗自惊叫不妙,可是她还来不及挣月兑他,翟曜已经将她搂进怀里…… “你……你想做什么?”写意脸一青,连连挣扎着。 “我想做什么?”翟曜笑的好邪魅,只手挑起她的下颌,直视入她的眼眸。“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你不能这样欺负我。”闻言,写意的脸上霎时染上了红彩,她尴尬又别扭的推着他的胸膛,试图逃离他的钳制。 “这可不是欺负喔。”一声佞笑后,翟曜的手缓缓欺上她的胸前,“你忘了你可是我的娘子,而我想要做什么,娘子你应该很清楚。”这可不是欺负,而是夫妻间的闺房之乐啊。 怎么情况会变成这样,超出她所预期的范围? “你无耻!”写意拼命的摇头,泪盈于睫。 她居然骂他无耻!翟曜一时气不过,只手扣住她下颌,他的唇强压上她的,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着她。 他的动作惹来写意一阵惊呼,心跳也在瞬间漏跳了好几拍。 翟曜的舌趁机撬开她的贝齿,舌尖迅速滑入了她的檀口之中,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的舌勾住了她的小舌,强迫与他交缠,并急急的汲取她口中的香甜。 睁眼看着他的强势夺取,写意微微蹙起了眉心,她拉扯着被他握紧的手腕,想抡起粉拳推开他,无奈被钳制的手任她如何拉扯就是挣不月兑,只能臣服在他不断加深的亲吻中。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翟曜才在意犹未尽中松开了她,脸上净是得意与陶醉的表情。 没想到她看起来美,尝起来的滋味竟是更加的甜蜜,有别于一般女子的花粉胭脂味,她清新的气息中带着醉人的处子之香,撩动了他的心,也挑起了他的。 “你怎么可以轻薄我?”翟曜陌生且轻浮的举动惹来写意一阵娇嗔,她忘了两人揪扯不断的夫妻关系,好生懊恼的噘嘴抗议着。 她的抗议随即惹来翟曜的一阵轻笑,看着她染上红霞的脸庞,他再度将她拥入怀中再次狠狠的亲吻她。 “我的唇不是吃的东西。”不知是喜欢还是讨厌,这种刺激强烈的震撼了写意的心灵。 “我不是在吃你的唇,而是在吻你。”他又贴近她的脸,生气的唇又教翟曜给吻上,他以舌尖在她性感温润的唇瓣上勾勒着,似勾搔、似诱惑。 写意脸一热,脸上浮现出两朵红云。 吻?这就是吻?她不懂,没人教她,不过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会今她心跳加速,脸热似火。 “我不喜欢你吻我。” “你不喜欢?那么我偏要吻你。”他拨开落在她脸颊上的凌乱发丝,笑着。 闻言,愤怒的情绪立刻取代了理智,写意嗔怨的看着他,想也不想的抡起翟曜才刚刚放松的粉手,往他脸上用力一挥,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霎时充斥着整个房间。 这声巨响,不仅让翟曜整个人愣住了,写意自己也愣住了,这瞬间,卧房内的气氛就像凝滞住了似的,只能隐约听到两人的心跳声。 写意傻傻的望着打人的手,表情有些尴尬。 现在……翟曜捂着被打红的脸,从未有女人敢如此放肆地对待他,心里顿时漾起一股被严重羞辱的感觉,怒火也在这时整个爆发出来,因为她真的把他惹恼了。 懊死的女人!他原本还想好好的对她的,翟曜像拎小鸡似的将她拎起,毫无怜惜之意的将她重重施到床上。 强烈的撞击让写意不能呼吸、无法思考,整个人在瞬间被一阵强烈的量眩感包围着,但写意还是忍痛的咬牙,不让自己示弱的叫出声。 处于盛怒中的翟曜没有发觉她的异状,心里只想着她胆敢挑衅他,他就绝不轻易放过她,而她越是不要他碰她,他就更要碰她,说什么也要一雪刚刚她打他的羞辱,为被打散的男性尊严讨回公道。 带着腾腾怒意的翟曜随即欺身压住她,气怒中他将她的双手高高的钳制在头顶上方,以粗暴无理的态度吻向她,用让她会感到痛的力道卷住她的舌,放肆的在她嘴中尽情蹂躏。 痛,被凌虐的双唇传来阵阵的痛意,但由于嘴巴被封住,写意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对她施以暴行。 须臾,在翟曜毫不留情的夺取中,写意的唇立刻被亲吻的又红又肿,原本应该感觉痛的双唇,突然带着一股强烈酥麻感伺机窜进了她的心里,让她整个身体莫名的燥热起来。 尽情的蹂躏她的双唇后,他一手压住她的手,一手迅速的在她身上到处游移,并探进她微微敞开的领口。 “啊——”他的探入,震得写意忘了要挣扎,惊愣中,她一瞬也不瞬的看着胸口上那只邪佞的手,生恐一个轻举妄动,他那滑溜如蛇的手会伸得更进去。 不过,显然她还是失望了,翟曜的手在一探入她的胸襟后,立刻就被她那宛如白玉凝脂的肌肤所吸引。 翟曜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以粗鲁的举动将她身上的衣服扯开,直到写意的身上只剩下一件粉红色的肚兜。 写意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溃堤。 第五章 写意害怕的看着他,盛怒中的翟曜会怎么对待她?写意不敢想,也不愿去想,她现在惟一想的就是赶快逃开。 写意越是挣扎,翟曜却越是紧紧的压着她,令她动弹不得,他要尽情的蹂躏这个不懂女戒的恶女! “出嫁前,你娘亲该不会没教过你,在床笫间该怎么取悦我吧?”他冷声笑着。 写意咬紧牙关冷冷的别过脸,说什么也不肯屈服。 其实夫妻闺房内的事情,她只听闻过,可是听过和知道是两码子事,因为娘亲早逝,仓促被嫁出门的姐姐根本没有机会教她,而芽儿年纪又比自己小,真的是没有人教过她该怎么做。 写意的倨傲表情,看在翟曜的眼底俨然成了一种挑衅,这一刻,对她些许的愧疚之心统统被愤怒给取代了。 黑暗的世界中,写意知道这场赌注她输了。 不过,她输的有些不甘心,因为在花园中,她明明看到了他眼底的柔情和对她的惊艳之情,为何才历经几番言语交锋,他眼底的温柔之意已不复在? 甩开被汗水濡湿的头发,翟曜脸上除了倦容之外,还带着一股深深的满足感。 第一次有如此契合的感觉,只可惜累坏了身下的写意。雪白的胴体上烙着点点红斑,那是属于他的印记,而刚饱受他强夺豪取的,她的处子之血蜿蜒而下,染红了雪白的床单,也染红了他的眼睛。 懊死的,他竟如此粗鲁的伤害她。翟曜懊恼地申吟着。 其实,如此粗暴的行为他并不想加诸在她身上,都怪她的倔强惹恼了他;不过最主要的原因,应该归咎于她尝起来实在太甜美了,让他无法停止想要得到她的强烈需索。 “我很抱歉,不过你我是要定了,不管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心,这辈子就只能属于我一人。”翟曜发誓般的对昏死的写意说道。 她是他的人,一辈子都是,这是他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有的念头。 写意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等到她悠悠转醒的时候,只见暮色低垂。 她微微的挪动几乎不属于自己的身子,??的声音终于引起了已经久候多时的芽儿的注意力。 “小姐,你醒啦。”芽儿立刻端起预先准备好的热水,迎上前去,“来,我帮你擦干净,等会儿还要擦上姑爷拿来的药膏。” “芽儿……你……”芽儿毫不遮掩的大胆言辞惹得写意一阵诧异,她羞红着脸看着她。 “嘻,小姐,你别害羞了,全府的人都知道,姑爷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与你圆房了。”芽儿嘻嘻的笑着,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暧昧。 “啊!你们怎么知道?”对这个信息,写意几乎无法消化,瞠着炯大的眸子久久无法回过神。 “谁叫姑爷表现得那么明显,他一跟夫人请完安后,就直奔玉轩阁,那猴急的模样,大家不说也都知道姑爷想的是什么。”一阵低声窃笑后,芽儿带着些微的抱怨语气道:“原来,小姐昨儿赶我出去就是为了等姑爷喔。只是小姐你也未免太紧张了,一会儿哭、一会儿懊恼的,惹得我心情一整天都好差喔。” “我……才不……”写意才刚要出言反驳,芽儿已早她一步接着又说:“昨儿姑爷和小姐在房里一待就是整整一天,葛罗和月儿还偷偷的跟我说,姑爷可是贝勒爷中最神勇的呢!” “芽儿,不是这样的。”写意窘急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芽儿立刻回给了她一个心知肚明的表情。“小姐,你不用解释了,芽儿都知道,姑爷爱你是件好事嘛,没什么好害羞的,只是……喔……” 一想到葛罗和月儿绘声绘影的说法,脑子里不禁呈现出缠绵悱恻的情景,让芽儿这半大不小的娃儿也忍不住思起春来。 “芽儿。”写意赧红着脸喝斥着,几时芽儿说起话来这么大胆了,居然谈起男女间的闺房情事脸不红气不喘的。 “好嘛,我不说了。”芽儿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的身体,当她看到写意身上满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印痕时,忍不住猛摇头。“天啊!小姐,你的身上怎么全都是伤痕,难道圆房像打架一样吗?这未免太恐怖了点。” 听她这么一说,写意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不过昨夜她和翟曜的情况,与芽儿所言也相去不远矣。 须臾,芽儿的眼光亮了起来,她顿了顿,好奇的眼神落在写意的脸上,双手掩嘴暧昧地笑着,“小姐,看样子姑爷真的跟月儿和葛罗说的一样,超神勇的是不是?” “芽儿,你别说了好吗?”写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止芽儿的大胆言辞。 芽儿倏地收起嬉笑,充满好奇的眼神暗了下来,一脸无辜的表情。“是的,芽儿知道了,芽儿不说上 原来小姐害羞了,不过这儿也没别人,她实在不需要这样子。芽儿表面上不再说什么,不过好奇依旧主宰了她的心。 写意没好气的说:“芽儿,你先下去,我想一个人静静。”真是的,这芽儿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教她的女性矜持、含蓄没一项记牢,再和她说下去,她不吐血才怪,看来自己往后不能太笼她了,免得她口无遮拦、没个分寸。 按下浓浓的求知欲,芽儿想起刚刚翟曜的命令,那酷酷的表情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尤其是他那双慑人的黑眸,犀锐的就像会看穿人心,她可不敢违背。 没胆的芽儿赶忙摇着头,重申翟曜刚刚的命令:“不行啦,姑爷要我留在这儿伺候你,直到你净完身并抹上了药才能离开。” 芽儿的言辞惹得写意心生不满。该死的男人,居然管到她的贴身丫环来了。 她微愠地说:“我等会儿自己来。” “真的不行啦,姑爷说这是命令。”想起翟曜刚刚严峻的表情,芽儿表情夸张的打着哆嗦。 这会儿写意真的生气了,难得的板起脸孔,以极不悦的语气道:“芽儿,你忘了谁是你的主子了吗?” 真是的,怎么他才回来不过几个时辰,就连跟了她好几年的芽儿,都只听从他的话。 “芽儿不敢啦,姑爷说贝尔王府他说了就算,不从的话就会被赶出王府。”她一脸委屈的低垂着脸,左右为难着。 看来瞿曜早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讨厌,卑鄙的小人,竟然企图孤立她。 写意的神色在顷刻间沉了下来,不过才刚饱受凌虐的她,整个人就像被榨干了似的虚月兑无力,实在没力气在这时候计较。 “那你帮我准备洗澡水好吗?”满身是汗的身体残留着激情过后的暧昧气息,湿湿黏黏的很不舒服,光靠擦拭还是去除不掉。 芽儿转达翟曜的命令。“可是等会儿姑爷要跟小姐一起用膳。”洗澡时间太久了,只怕姑爷会等不及。 写意蹙起了眉心,满腔的怒火蓄势待发。“芽儿,我很不舒服,没洗个澡我吃不下东西。” 想起他的粗鲁,让她全身疼得像要散了似的,她心中就有气,而且她才不要身上一直弥漫这种暧昧的气息,很羞人的。 这三年在魏楚楚的娇宠下,写意释放了被压抑多时的纯真个性,脾气拗起来有时比芽儿还孩子气。 思索了好半天,芽儿这才点头答应,谁叫她现在有个比写意更加厉害的翟曜帮她撑腰。“好吧,不过小姐你真的有力气起来洗澡吗?”看着她身上累累伤痕,芽儿很怀疑娇弱的她会不会昏倒在澡盆内。 “芽儿!”写意低吼了声。 芽儿赶忙逃开,“是是是,我这就去准备。”她边走还边掩嘴偷笑,惹得写意气得牙痒痒的。 芽儿在去准备热水的同时,还是先跑去通知翟曜,免得等会儿小姐若真的不幸昏倒,那可就糟糕了。 片刻后,芽儿不仅将信息传达给在书房的翟曜,并和几名丫环将澡盆搬到屏风后面,在注满热水的澡盆内洒入新鲜的花瓣,霎时,夹带着浓浓花香的氤氲之气,弥漫了整个卧房。 洗百花澡是写意来到贝尔王府后才养成的习惯,起初她见府中花卉种类甚多,而下人们常为扫不完的落花而困扰,她顿时兴起以花沐浴的念头,谁知这百花澡一经尝试后,她便再也舍不下。 花香、热气驱使着写意的心,她迫不及待的想起身,只是她才一扯动身体,私密处便传来阵阵的灼烧与热痛,全身更像是被马车辗过了似的,让她连稍稍移动都觉得疼痛难耐。 “他真是残忍!也不想想他那儿那么大,就这么硬生生的将它挤入我的体内,难怪我会痛成这样子。”写意噘着嘴低声抱怨着。 看写意痛得额上冷汗直流,芽儿忍不住劝道:“小姐,要不要用擦的就好?” 被子才一掀开,欢爱后浓郁的暧昧气息扑鼻而来,写意皱了皱眉,执意洗去身上这股气息,因为这味道令她想起翟曜对她的粗暴,心里顿觉生气。 “不要。”她倔强的摇摇头。 费了好大的工夫,写意才将快散掉的身体移入澡盆内,浸泡在浓浓花香的热水中,顿感通体舒畅,身上的痛也在花精的滋润下舒缓。 “芽儿,你先出去,我洗好了再叫你。”写意闭上眼睛,只想一个人静静的享受着这舒服的感觉。“是的。”这时芽儿瞥见翟曜已经走进房间的前厅,在他的示意下安心的离去。 有姑爷在,小姐很安全的。芽儿笑眯了眼的快速离去,将静谧的闺房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夫妻。 第六章 静寂的房内,写意闭眼凝思。 怎么办?翟曜比想象中的难缠,那个办法也根本行不通,她该怎么办?加上芽儿简直是站在瞿曜那一方,令她好生懊恼。 就在写意沉思之际,突然澡盆内传来激水声,同时也挤入了一个身子。 “啊——”她吓了一跳,赶忙睁开眼睛。 “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他的眼对上了她的眼,深邃的眼眸中闪着浓浓的爱意。 “你……你……”没发觉他的温柔,写意愕愣着,好一会儿后才想起自己正全身赤果,慌乱中,她尴尬的赶忙双手环胸,试图遮掩胸前那片旖旎风光。 “小傻瓜,遮有用吗?你身体的每一寸我早已看过了。”翟曜强迫的将她交抱的双手打开,“意儿,你真是美。” 翟曜发现想要和她生气是很难的,因为她是如此的娇羞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搂在怀里细心的呵护、怜宠。 写意赧红的小脸虽然带着薄怒,看在霍曜眼底却是别有一番风情。 翟曜强迫性的只手挑起她的下颌,接受他双唇狂炽的索取。 “呜……”写意挣扎地推拒他。 翟曜阒黑的眸子微微眯起,眼神中闪烁着邪佞光芒,他半哄半恐吓的威胁着:“不准抗拒我,否则我可不介意就在这里要你。” 闻言,写意的身子倏地僵直,脸上血色尽失,她猛摇着螓首,抗拒着。“不……不要。”被他蹂躏的身体都还没复原,他怎么可以如此残忍? “那就乖一点。”翟曜俯身以舌尖勾住她的耳垂、亲昵的在她的颈窝间游移,湿滑中带着麻痒的感觉立刻引起写意颤意连连。 这个吻持续了好久,直到写意放弃抗拒的回应他的吻,失了血色的脸庞恢复了红润,他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 “感觉不错吧?”狡邪目光落在她嫣红的脸颊上,他语调慵懒的笑着。“意儿,你真的好甜。” “你……”写意面色窘红,难堪的想推开他。 又来了,这女人性子简直比猫儿还难缠。写意的抗拒让人有种深深的挫败感,他反手一剪,将写意抗拒的手反收在他身后,她的身子顿时因他的拉扯而往前跌扑,一头栽进他的胸膛。 “嗯,好痛。”写意闷哼一声,粉颊紧贴在他胸膛上,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如擂鼓般的撼动人心,令她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有别于一般女子的香甜气息加上炽人的体温,灼烧着翟曜的自制力。 他身体的急速变化,写意立刻感觉到了。 “你……别冲动……千万别冲动……”面临随时可能发生的危机,写意惊慌的叫出声。 她娇羞中带着害怕的神情,惹来翟曜一阵狂笑。他当然知道写意怕的是什么,这或许该怪他昨夜太粗鲁,不过谁要她惹恼了他,让他顿失了理智,忘了要怜香惜玉。 “怕痛?”他柔声的问。 相对于翟曜的温柔,写意反而嗔怨地睨了他一眼,不过她的注意力依旧放在那个曾让她痛不欲生的魔物上。 她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后退着,无奈澡盆的边缘挡住了她的去路,她困窘的攒紧了眉心,暗忖着该怎么办。 “别退了。”就在她懊恼之际,翟曜肆笑的将她拦腰抱起,往床榻走去。 翟曜的行动让他的昭然若现,面临即将而来的状况,写意惊慌地抗拒着。 “不……不要……”她怕死了那个感觉,一次的经验已经让她体无完肤,再来一次她岂不小命休矣。 “小傻瓜。”她的抗拒惹来翟曜大声的狂笑。看来昨儿他真的是位失职的相公,让他亲亲小娘子吓坏了,不过这可不行,往后的岁月他们可会常常如此恩爱的在一起呢。 天啊!他为什么非得这样伤害她? 翟曜放肆的手不顾她意愿的在她身上游移,她想出手拍掉他的手,却又被他紧紧的钳制。 男性粗糙的手掌在她身上刮起阵阵颤栗,写意的眼眸中写满难堪与恐惧。 他真的就不肯放过她吗?写意害怕的红了眼眶。 “放心,不会再痛了。”看出她的恐惧,翟曜心疼的低声安抚着。 他那儿那么雄伟,哪有可能不会痛,她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他还想骗她。写意不悦的噘着嘴。 “不要,你骗人!”望着他满含的眼眸,她颤抖的更厉害。 “你是我的娘子,我怎么可能不碰你?”翟曜眼底浮出一抹深深的笑意。“还有,我从不说假话,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我说这一次不会痛了,就是不会痛了。”不能质疑丈夫的威严,这是作为一个妻子应该有的礼数,不过显然他这个小妻子并不知道。 写意瑟缩了一下,泪盈于睫。“我不要,我早就说了,我不想当你的妻子。” 早知道他是如此恶劣,她三年前就该离去,而不该眷恋魏楚楚给她的母爱,和贝尔王府内的和谐气氛,更不该以为拥有他爱慕的眼神,就能得到他的宠爱,驯服他那颗不安定的心,从此夫妻俩恩恩爱爱的过一辈子。 又来了。翟曜懊恼的长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对她已经有了了解,他想不生气都难,不过他发觉跟她生气只会气坏自己,写意心思单纯,根本就不知道他多想好好的怜惜她,反而一再的挑起他的怒火、挑衅他的忍耐度,不过他是不会让她得逞的。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要不要休了你,决定权可是在我。”他笑着重申着那句老话。“好好的取悦我,只要你一天身为我的妻子,就有这责任,我想这点你应该清楚,还是你根本就是一个没有教养的女子?” 以退为进是他综合了芽儿和额娘的意见后,所得的结论。 丙然,他的这番话马上惹来写意的抗议。 “我不是。”写意立刻出言反驳。出嫁从夫、以夫为天这些道理、她岂会不清楚,她不想让他认为自己是个没家教的女人。 “这才像个好妻子。”翟曜边笑着,边在她娇躯上游移着。“意儿,让我们和平相处好吗?让我有机会为过去的错做弥补好吗?” 他的话撼动了写意的心,无语的看着他,她的心因他的温柔而厚动。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眼中一片茫然。 “那么,让一切顺其自然,好不好?”时间是最好的见证,翟曜相信在时间的淬炼中,能够让她感受到他浓浓的爱意。 无言的望着他,感受着他的手在她身上挑起的悸动,却无能为力,盈盈水眸只能默默垂泪,看起来好无助。 “别以这种眼神看我,这次不会痛了,我保证。”她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就像只凶狠的大野狼,而她当然就是那只柔弱无辜的小绵羊。 写意面有难色。“可是我怕。”昨儿的缠绵她仍心有余悸,她很想相信他的话,但就是说服不了自己。 翟曜翻翻白眼,险些没气得当场晕厥。 “如果痛的话,我就不再强迫你履行夫妻义务,这样总行了吧?”真是的,几时他的保证这么不值钱了,这要让骏忱知道了,岂不笑坏。 写意点头妥协了。其实能够得到他的爱和怜宠,本来就是她的心愿,只是翟曜的态度是如此的强势,让她有些适应不艮。 “这才乖。”翟曜对她一笑。 他温柔的笑容,让写意脸微微一热,脸上浮起两抹红云,更显妩媚。 他覆上她的唇浅浅的吸吮着,就像在品尝美食般,一小口一小口地感受着她口中的香甜汁液,继而才狂野的伸出舌与她的舌相纠缠。 “嗯……”他的吻引起一阵莫名的颤栗,令她忍不住申吟。 当他的唇移到她敏感的耳畔,她的身子明显的起了变化,整个人灼热似火。“你在我嘴里放了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热?” “。”翟曜笑了笑,原来少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感觉更美妙。 “啊……”微启的小嘴来不及惊喊出声,又叫他给霸住了。 他灵活的舌在她颈项间游移,留下一道道吻痕,他的双手覆上了她,恣意揉捏,企图燃起她的情潮。 “我的好意儿……”他的唇顺着她玲珑的曲线往下移动。 “啊……不……不要这样……”陡然蹿升的攫住了她的脑门,写意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似的,好难受。 “嘘,小声点。否则教人听见了,多划不来。”话一出口,翟曜自己也愕愣了一下。 在过去,交欢的时候,他无视于对方的申吟声有多野媚、多,女人叫的越大声表示他越强壮威猛,而他心中的优越感也越强,不过不知为什么,这时刻,他就是不想将与她在一起的感觉分享给他人知道,那种只能属于他一人的强烈占有欲,狠狠的霸住了他的心。 写意脸一红,赶忙咬住双唇。 瞧她将唇瓣咬的红润带血,他心中又是一阵不舍,“傻意儿。” 他吻开了她,决定让一切顺其自然,只要她不伤害自己就行了。 激情过后,虚月兑的写意,只能无力瘫软在他的怀抱中。 一整个晚上下来,翟曜又不知要了写意多少次,直到天泛鱼肚白,他才搂着她沉沉睡去。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洒了进来,写意幽幽的一睁眼,便撞进了霍曜深邃如黑潭的星眸中。 不知何时,翟曜已经醒了过来,俯在她的身上用那双阒眸紧紧瞅着她,两人的身体是如此紧密的贴覆着,最羞人的是他的脚还跨在她的腰上,她还隐约可以感觉到他的男性象征正贴在自己的小肮上。 “呃……”写意羞红了脸,想试着打开这沉默的气氛,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疼吗?” 怔了怔,好半晌写意才恢复了神志,仓皇的想逃离他的身边,却让他有机可乘的将一只脚挤进她的双腿间,令她动弹不得。 他仔细的检查着她那方寸之地,小心翼翼的不敢弄疼它。 “不……不要。”写意扭动身体,却让原本已经红肿的私密扯的更痛。“啊……好疼……” “别动,我知道昨晚累坏你了。”从昨儿早晨到今天凌晨,他就像个要不够女乃喝的娃儿,不断的索求着,只怕初经人事的她想不受伤都难。 “我……没关系……”写意的脸倏地浮现两抹醉人的红霞,她只希望他的手和视线赶快从她那儿移开。 “你等会。”翟曜倏地起身,走到屏风后拧来一条毛巾,“把腿张开。” 张开双腿?多暧昧又羞耻的姿势呀!写意说什么也不肯将双腿打开。 “不要。”写意娇嗔着,不好意思的别过粉颊。 “乖,听话。”翟曜对她的不听话,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心。“不先擦干净,是没办法上药的。”他不想看到她疼痛时娥眉颦蹙的表情,这让他揪心。 “那就让它痛吧,我就是不要上药。”噘着嘴,她难为情的推开他的手。 “不行就是不行。”翟曜生气了,“别反抗我,否则我可不保证自己的手不会弄疼你。”他强势的将她的双腿拉的大开,开始擦拭着她的私密处。 天啊!羞死人了。写意鸵鸟心态的赶忙抓来一旁的薄褥,盖住自己的头。 翟曜的动作持续不知多久,私密处传来阵阵的悸动,他的手指就像火苗似的,引得她全身颤栗,直到写意差点儿因为缺乏空气而窒息,她才无可奈何的将被子拉开,想推开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早已擦完了药,正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翟曜微眯起的眼眸盈满浓浓笑意,轻柔的嗓音略带揶揄地笑糗着:“终于肯出来啦。”幸好写意及时将被子拉开,否则他可要行动了。 “是不是比较不痛了?”那药膏可是他特地去买来的,听说效果很好。 “嗯。”擦过药膏果然比较不痛了,只是那羞死人的感觉依旧令她觉得难堪。 “这就好。”翟曜这才松了口气,瞅着写意的黑眸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在灿烂的阳光下,写意露出甜美笑容,白皙泛红的肌肤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玉体横陈的姿势让她姣好的身段一览无遗。 懊死的,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诱人? 一声闷哼,翟曜赶忙将视线转开,沉下嗓音冷声说:“快把衣服穿好,否则我可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啊?” 他冷邃的眼眸、冷凝的俊脸,让写意才刚被熨热的心立刻沉了下来。她怔了怔,不懂他的态度为什么变得这么冷酷,难道她做错了什么吗?谁来告诉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翟曜强忍要她的冲动,原本是出于体贴,却被写意给想歪了。 第七章 彩霞满天,倦鸟声声低鸣。 以前都到前厅陪翟仲卿夫妇一起共进晚膳的写意,今儿却以身体不适为由留在房内。 “怎么不到前厅吃饭?”一个低沉的男性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只见翟曜高大健硕的身躯正斜倚在写意身旁的窗棂上,炯炯如炬的目光瞅着她。 “啊……”写意尖叫一声,险些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幸好翟曜眼明手快的扶住她。 她挣扎着抗拒他的搂抱,他的手臂却钳制的更紧。 “你还没回答我。”翟曜皱皱眉,以不容忽视的态度问。 “我不舒服。”写意撇了撇小嘴。 他焦急的问:“生病了?我立刻派人去请大夫。” “不……不用了。” 翟曜的手搭上了她的额头,幸好没发烧,他这才放心的吁了口气。 “不要这样。”写意稍稍闪躲并将他的手推开,她还是不太习惯他这亲密的行为。 “不要抗拒我。”她的拒绝让翟曜生气的板起俊脸,严峻的眼眸掠过一抹不悦。 这男人的脾气也太过阴晴不定了吧。看着他微微眯起的危险眸子,写意也倔强的挺起了胸膛。“看不顺眼,你可以不要看,没人请你来这儿。” “你说什么?”翟曜不悦地眯起黑眸,不敢相信这女人又在挑衅他。 写意微愠地看着他,一字一句的从牙缝中挤出:“我、说、你、看、不、顺、眼、可、以、不、要、来。” 想到她的身子到现在还隐隐作疼,她心里就有气,虽然个中快乐她也尝到了,可是她的身体就是好疼,脾气当然也就好不到哪里去了。 两人的脾气一发不可收拾,之前才说要和平相处,但在谁也不让谁的情况下,两人早已忘了这项重要的约定,争执一触即发。 “该死的!”翟曜低咒了声,一把将她纤细的身躯拎起。 “你想做什么?”写意被他毫无预警的举动吓得呆愣了一下,随即在半空中扭动挣扎着。“放开,放开我,你这个粗鲁的男人!” “相公。”他低吼的更正。“很不幸,这个粗鲁的男人刚好是你的相公,你最好认命吧。” 翟曜发现只要面对她,很快的就失去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冷静。 “哼!相公?!谁理你啊!”写意眼白儿一翻,将脸别到一旁。 懊死的,这女人就是不知道温柔二字怎么写,枉费他费了那大的劲儿一再的驯服她!他生气的将她丢到床上,身子往前一沉,压住了她的身躯。 原本还倔着性子的写意这才惊觉情况不对,她发觉他胯下的男性象征逐渐,赶忙避开与他那肿胀部位的碰触。 “对……对不起……我错了……你放开我好不好?”她不认为夜夜接受他索求的身体,今天依旧禁得起这剧烈又销魂的缠绵。 扑鼻而来的馨香,强烈地刺激翟曜的心神,忍不住的低吟逸出口,内心的饥渴如火般在他心头炙燃,一发不可收拾。 “意儿,我要你。” “啊……不要……”她怕死了这个感觉,她的意识、她的灵魂全不受控制的四处飞舞。“求你……不要……不要这样……”闷哼了声,她整个身子下意识的微微弓起。 写意迷蒙的眼眸含着氤氲之气,像是无声的求饶,仔细一看却又少了求饶的低姿态,这样的她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来不及了。”翟曜粗嘎地低吼着,对女人他从未有这样的饥渴,独独对写意,他难以克制。 除了喘息、申吟,写意不知道自己还能发出什么样的声音,在他掀起的炽热狂潮中,只听到那令人脸红心跳的撞击声…… 激情过后,写意全身酥软无力的瘫在床上,现在的她连稍稍移动一体的力气都没有。隐约中,她感觉有东西在她的私密处游移。 “不要。”写意逸出一声细弱的嘤咛。 “意儿,别动,我帮你擦干净,等会儿好上药。”看着才刚消肿的私密处又因他的粗鲁而红肿,翟曜感到十分愧疚。 “人家好累。”写意翻了个身,发出软呢细语。 翟曜难以相信的看着她,这半撒娇、半耍赖的声音是如此的甜蜜悦耳,令他忍不住爱怜的摇摇头。 他将她的身体又扯了回来。“不行这样。” “走开,走开,人家不要。”写意咕哝的抱怨着,一双娥眉微微拧起。 “小赖皮!”不过他宁可看她这赖皮的模样,也好过她气死人不偿命的挑衅他。 “一下下就好了。”翟曜迅速的将药膏给涂上。 自从那天开始,帮她涂药膏似乎成了他每天例行的工作,或许下次他应该克制一下冲动的,不让自己又伤了她。 “我要睡了,我好累。”写意倦困地咕哝着,转眼间,均匀的呼吸声传了过来。 当她坠入梦乡之际,她仿佛隐约听到有人在她身旁轻声说:我爱你。 只不过她实在太困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翟曜回府也已经半个月了。 翟曜的夜夜需索和强烈的占有欲,让写意每天累得连要走出房门都觉困难,只不过两人还是常因为意见不合而起争执,这让写意的情绪陷入莫名的恐慌之中。 或许就如古人所说的,情之一字,一旦用了心,便再也无法冷眼观之,且脆弱的不堪一击。 其实这段日子的相处,他的形影在不知不觉中进驻了她的脑海,原本这该是好事,只是他时而温柔、时而邪佞的态度,和那霸道的令人生气的性子,让她不知道他爱的到底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人? 虽然他看起来像是在呵护她、娇宠她,可是他脾气一来时,她的心每次都只有被伤的伤痕累累的份儿,这种诡异的感觉使她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面对自己的心,她无法欺瞒,尤其这几天以来,她对霍曜的感觉,远远超乎自己想象。她不想离开他,可是她又不知该怎么留住他的心? 因为她难以接受他那冷傲、自视无人的态度,和无意间流露出的轻蔑眼神,在理智和感情的煎熬下,她的身心已在无形中揪扯的伤痕累累。 是该跟魏楚楚表明心意的离开,还是留下来追求这一份不确定的爱?她好为难,不知该怎么办…… “意儿。”魏楚楚推推发着呆的写意。 “呃,额娘。”写意垂下了脸,对自己的失神感到歉疚。 今天她来找魏楚楚下祺聊天,就为了要刻意的避开翟曜,没想到还是让他给攫住了思绪。 “你有心事?” “没什么。”写意仓促的拿起桌上的茶杯,试图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失神与忧伤,可一个不小心却将整壶茶给打翻了。 “啊……”一声惊叫,写意企图抢救被她推散的棋子,却忘了自己的手。 “别忙了,只是打散了一盘棋而已。”魏楚楚赶忙抓住写意被烫红了的手,焦急的唤着下人。“来人啊,快端盆凉水来,还有月儿,你快点去我房里把宫里送来的上好烫伤药膏给我取饼来。” “额娘,对不起。”写意难过的红了眼眶。 须臾,在芽儿端来水后的不久,月儿也将药膏取来了。 “傻孩子,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快,把药给擦上。”魏楚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亲自为她涂。上药膏。“真糟糕,都烫红了,我看以后咱们府里就不要喝这种现泡的热茶好了,免得一个不小心就烫着了。” 写意不好意思的赧红着脸,笑着抗议道:“额娘,没这么严重啦。” “终于笑了。”魏楚楚表情夸张的吁了口气,“额娘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好难过。” “额娘,对不起。” “又来了,额娘没有半点责怪你的意思,额娘是心疼你。” “谢谢额娘。”写意感激的看着她。 “傻孩子。”魏楚楚不舍的摇着头,接着说:“曜儿的个性比较冷倔,这几天想必是让你受委屈了。” 打从那天芽儿偷偷告诉她,写意被翟曜欺负的伤痕累累,她就想找她来问问,只是他们夫妻间的事情,说真的她也不好过问,再加上这期间翟曜一直将她霸住,害她就是想找写意过来聊聊,也找不到好时机,岂料今儿有了机会却发生这件事,让她心中更添不舍。 “没有的事,意儿没有受委屈。”写意赶忙否认。 “孩子是我生的,他的个性我岂会不明了。” “额娘……”写意难过的扑进魏楚楚的怀里,一时情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魏楚楚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叹息。 这翟曜一拗起脾气来,可是谁的账也不买,只是那天他不是还兴冲冲赶回房看写意吗?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意儿,你是不是跟曜儿起冲突了?” “不是的。”写意无言的摇了摇头,仰起脸看着魏楚楚,眼神中写满了茫然。“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额娘,您告诉我该怎么当个妻子好不好?” “呃?”对写意的如此一说,魏楚楚有些讶异,紧接着她板起了脸孔,高兴的追问道:“是哪个人嘴碎,批评你不是个好妻子?” “不是的。”写意赶忙摇摇头。 魏楚楚疑惑的问:“那么是曜儿对你不满意?” 可是看起来又不像,府中的人哪个不清楚翟曜有多宠爱她,从那夜夜索欢的亲密行为,明眼人都知道他这冷傲贝勒早就被他这个小妻子给迷的死死的,只怕这会儿又在府中到处找她了。 总之,这一切搞得魏楚楚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再这样下去,她要等到哪个时候才有机会抱孙子呀? “大概吧,我也不知道。”写意深吸了口气,茫然地笑了笑。 “额娘当初该放你走的。”魏楚楚长叹了口气后,感叹的说。 “是意儿自己不肯离开,这儿有额娘和阿玛疼我,大家也都很照顾我,意儿喜欢这儿。” “可是曜儿却伤害了你。” “是意儿笨,不知该怎么服侍夫婿,做一个好妻子。”写意的眼里又迅速蒙上一层泪光。 “这样吧,等会儿差芽儿到额娘房里来,额娘拿些东西给你看,你就会知道了。”那是压箱底的宝贝,是魏楚楚的额娘在成亲前交给她的,原本她是想传给自己的女儿,只可惜她就生了翟曜这么一个儿子,现在写意需要,她当然乐于将这本描绘着闺房之乐的书传承给她了。 “谢谢额娘。” “只是可别让曜儿知道,这东西是额娘给你的,知道吗?”对于这闺房之事,受制于礼仪规范,魏楚楚虽然已成亲生子,儿子更是长大成人了,但仍难掩羞涩。 “嗯。”写意点点头。 “那让芽儿扶你回去好好的休息。”魏楚楚将药膏交给芽儿,关心的一再叮咛:“这药膏要常帮你家小姐抹,注意别让伤口进了水,知道吗?” “芽儿知道。” 接过药膏,芽儿扶着写意往玉轩阁方向走去,写意却踌躇地不肯前进。 “怎么了?”魏楚楚疑惑的看着她。 “额娘……我……”写意低垂着头,扯着手中的绣帕,欲言又止。 “意儿,有话就直说没关系。” 写意垂着头,紧咬着唇瓣,叹了口大气,“额娘,这两天我可以住在玉梓阁吗?” “这……”魏楚楚犹豫着,只怕她肯,翟曜也不肯放她留在玉梓阁。“额娘怕曜儿……” 写意知道魏楚楚的意思,赶忙哀求着:“额娘,求求您。” 魏楚楚看着她叹息道:“好吧,这两天你阿玛宫里刚好有事不能回来,你留下来陪我也好,免得我孤单。” “谢谢额娘。”写意感激的看着她,开心的笑了起来。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写意窝在玉梓阁内已经足足五天了。 罢开始,翟曜以为阿玛不在,写意去陪额娘是理所当然的,可是昨儿阿玛就从宫里回来了,她应该没有理由再窝在那儿不回玉轩阁,翟曜开始觉得事有蹊跷,依写意的个性是有可能为了躲避他,而不肯回来。 懊死的,她就非得一再挑衅他的耐性吗? 翟曜再也无法忍耐下去,刚好魏楚楚也觉得写意一直住在这儿也不是办法,于是差月儿去找翟曜过来,两人在玉梓阁外碰上了。 “少主,奴婢正想去请您呢。” “喔?”翟曜不置可否的冷嗤一声,“我额娘呢?” “福晋正在房里等您,请随我来。”月儿领先进去。 “额娘。”翟曜福了福身请安。 “怎么?一脸不悦的样子。” “额娘,我是来找写意的。”翟曜立刻表明目的。 魏楚楚笑了笑,故意对他说:“我还正想差月儿去告诉你,写意以后就住在玉梓阁不回玉轩阁了。” “我不准。” “是吗?可是我听下人说,你这个做丈夫的似乎不怜惜她、不爱她,把她欺负的全身伤痕累累的!让人看了好心疼,而刚好额娘又对意儿满意得不得了,这三年来你不在、你阿玛又忙,若不是有意儿陪着,额娘只怕早就闷死了。 “所以额娘正打算跟你说,你不喜欢意儿没关系,额娘决定顺从你的心意,让你和意儿解除婚约,而认意儿当义女呢。”魏楚楚趁机数落着他的不是,并伺机试探翟曜对写意的心意。 “该死,是哪个丫环在额娘面前碎嘴了,谁说我不爱她来着?”翟曜吼着。“还有,我是不会放了写意的,既然额娘要我将她娶进门了,她这一生就只能是我翟曜的妻子,额娘想要个义女,天底下多的是好姑娘,随额娘要认哪个我都没意见,就是不能是写意。” “那你的意思是你爱上意儿?”魏楚楚笑着反问。 “当然。”翟曜尚未察觉自己已经落入魏楚楚的陷阱中。 “那么你不会再欺负她了?”魏楚楚小心地问,眼神中流露着暧昧之情。 翟曜反驳着:“我没有欺负她。” 魏楚楚闻言,高兴的大笑起来。 “额娘,你笑什么?”翟曜蹙起了眉心,反复地思索着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话,让她抓到把柄了? “百链刚成了绕指柔。”魏楚楚意有所指。 懊死!一声低吼,翟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额娘的道了。一定是被写意给气昏了头,所以思绪转动的速度才会变得这么慢。 “终于知道额娘笑什么了?”魏楚楚满意的点点头。“曜儿,既然爱她就好好的疼惜她,意儿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大概是自卑心作祟,脾气不免倔了些,不过你要是知道她的过去,你一定会跟额娘一样心疼她。” “过去?”翟曜不解的看着她。 魏楚楚摇头轻叹,大略将当年写意的二娘找媒婆拿着她的画像,前来求亲的情形说了一遍。 “那情况简直不像是求亲,而应该说是卖女,所以额娘和你阿玛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这门亲事。当初我们一致认为如果你不喜欢她,大不了就将她认为义女,所以新婚之夜的事情,我和你阿玛也就没认真的追究,要不然你真以为我和你阿玛会让你在外头逍遥那么久?” “我不答应。”得知写意的过往他很难过,不过对于额娘要收她为义女一事,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 “额娘早就知道了。”翟曜强烈的占有欲让魏楚楚忍不住大笑起来,她赶忙催促着:“进去吧,意儿就住在那一间,还有,可不许你再欺负她喔。” “是。” 第八章 翟曜进房时,刚好芽儿正在替她梳理秀发,看着窗外而背对着他的写意,纤细的身影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瘦弱,她还没有发现他,倒是芽儿看到他了。 他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顺手接过她手中的梳子。 “芽儿,我的心好乱喔。” “喔?”翟曜尖细着嗓音,轻哼回应。 写意粗心的没有察觉身后已经换了个人,仍不疑有他的轻叹了口气后,继续说:“芽儿,我好希望他会爱上我,而不是只将我当成泄欲的对象,这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个妓女,好污秽、好下贱,却又很不知羞耻的爱着他。” 写意轻叹着气,下意识的咬了咬唇,丰润的唇瓣被她咬得鲜红欲滴,让翟曜险些儿把持不住的低头吻住她。 懊死的,她只稍稍一个动作就将他的心迷惑住了,他怎可能不爱她? 这迷糊的女人,难道就没察觉他疯狂的要她,就已经表明了他有多么爱她吗? 翟曜泄气的轻哼一声,写意误以为这是芽儿的回答。 “你问我为什么会爱上他是不?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打从成亲那天开始,我就偷偷的告诉自己,要做个好妻子,只是他连这个机会都没给我,一走就是三年,原先我都几乎要忍不住答应额娘的建议,转而当额娘和阿玛的义女,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不甘心,所以就迟迟没答应。” 她又深深的叹了声,继续接着说:“然而就在这时候,他回来了。芽儿,你知道吗?那日在花园中得知他的身份时,我是又惊又喜,而且就在那一刹那,我就深深的爱上了他,而从他落在我身上的眸光,我发现他也对我产生了好感,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吗?” 从写意的口中听到她的表白,翟曜又惊又喜,他体会得到她当时的心情,因为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就跟她当时一样,只是他还是不敢吭声,因为他想知道她为什么在房里会说那些几乎要气死他的话。 不知该怎么回答的翟曜只好轻咳了声,而写意就仿佛与他心有灵犀似的,说出了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所以那天我做了个小小的赌注,赌他对我的心意,谁知我输了,而且输的好惨。他一听我要他写休书,马上气得嘶声怒吼,当时我心中还暗暗窃喜,心想他会生气一定是因为舍不得我,谁知这全是我的痴心妄想,他生气只是因为我伤了他的男性自尊。天知道我是用我的未来赌他的一颗心呀。”说到这儿,写意忍不住掩面啜泣,这感觉好苦。 “他是如此粗鲁的对我、凌虐我。什么是洞房花烛夜,亲娘来不及告诉我就过世了,我想姐姐们也一定跟我一样茫然不知,你当时又还小,真的没有人来告诉我。 “我还以为只要两个人同睡在床上、同盖条被子就是了,天知道是那么一回事。芽儿你知道吗?他强行要我的时候我有多怕,我什么都不懂,我只觉得好痛,痛得像要死了似的,可是他却……” 写意说到这儿,已经说不下去了,她的身体因为恐惧还不停的颤抖,声音也变得哽咽喑哑。 听到写意这么说,翟曜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他双手一揽,从背后紧紧的搂住她。“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这声音……不是他……的声音吗?写意张大了眼睛,拿在手中的绣帕也在不知不觉中飘落。好半晌后,她才找回飘离的神志。 “你怎么会来?你哪时来的?你听到了多少?喔,不!不管听到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写意慌乱的推开他,语无伦次的说道。 翟曜轻抓着她的肩膀,心疼的看着她泪痕犹在的美丽脸庞,轻柔的以无数个细碎的吻,吻去她长睫上的泪水。 “傻意儿,那天我不是故意要那样对你,我是被你气坏了。天知道我跟你一样,就在那瞬间为你悸动,这是我从没有过的情形,我最诚心诚意的要和你道歉,谁知你根本不听我的道歉,还想离开我,我一时气极了才会对你使用蛮力,我真的很抱歉。” 翟曜的声音好温柔,这一番告白更是说得写意心酸酸的,刚被吻干的长睫又迅速染上了泪水。“你好坏,你欺负我!”写意轻晃着螓首,低声控诉着。 “我知道,没有下次了。原谅我好吗?” “以后你会疼我、怜我吗?”写意咬咬唇,一脸幽怨的看着他。 “小傻瓜。”将她紧紧的搂入怀抱,她的傻气让他哭笑不得。 “人家就是傻嘛。”写意不依的娇嗔道。 “所以才会用那种笨方法探测我的心!我告诉你,这方法或许对别的男人有用,可是对我是一点用也没有。”他无奈的轻叹着气,不知该说她傻还是笨,不过他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深爱着她这个小傻瓜。 “我可以找别的男人吗?”知道翟曜的心意后,写意俏皮的个性又活络越来,她故意装作一脸茫然的表情问道。 翟曜赶忙截断她的念头,“不行,不行,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这时他不经意的看到写意一闪而逝的促狭眼神,才恍悟自己被骗了。 他捏捏她的小鼻子,无奈的叹着气。“你这个小调皮。”看来他下次得小心点,写意恐怕是已经得到额娘的真传。 他以再真诚不过的心为她起誓言:“我以我的生命发誓,我会爱你、疼你、怜你一辈子。” “夫君……”写意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此时又盈满眼眶。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就像在床上那样。”翟曜意有所指的说,顿时惹来写意脸上一阵绯红。 翟曜拦腰将她抱起。“我们回玉轩阁。”这五天身边少了她,他都睡不安稳,这会儿要她好好的陪他睡一觉,顺便……嘿嘿……不用说也知道,就是要好好的爱她。 “不正经。”写意笑中带泪,娇羞地挣扎着。“快放我下来,等会儿被人瞧见了多羞啊。” “我和我的娘子亲热有什么不对?”翟曜看她的眼眸充满笑意,表情却严肃的说:“谁敢多嘴,我就将他们全赶出王府。” 写意一脸快昏倒的表情,娇嗔道:“讨厌。”真受不了他,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呀? “是吗?我真的很讨厌?”翟曜眼中闪过一抹狭光,他笑的好诡异。 他将她整个人紧紧的抱在怀里,轻声的在她耳边说:“那看样子我得多加把劲儿,才不会让你讨厌。” “唉呀!”她没脸见人了。 翟曜忍不住大笑出声,无视于睽睽众目,大步的朝玉轩阁走去。 将脸贴在他的颈窝间,写意喃喃低语着:“翟曜,我爱你,好爱、好爱。” 贝起她的下巴,翟曜将自己的唇印在她的唇上,深情款款的看着她。 “我也爱你,永远。”她是他这辈子惟一想呵护的人。 情愫滋长,爱苗深植,两颗心,一串情,在彼此的心底悸动着。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写意和翟曜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亲密的模样就连魏楚楚看了都忍不要吃醋,直呼他将她的意儿给霸住了,他得还她一个女儿来,惹得众人大笑不已。 这一天,芽儿慌慌张张的从外头跑了进来,其紧张的程度不亚于当年在舒府得知写意即将出阁的消息。 “小姐,从绿倚楼来了位姑娘,现在正和姑爷在书房内呢。” 芽儿听从写意的嘱咐,帮正在书房内看书的翟曜送人参茶去,谁知才刚到门口就被挡了下来,在她几番追问之下,那个下人才支支吾吾的说出少主正和一位姑娘在里头。 这消息吓坏了芽儿,她二话不说的欺身将耳朵贴在门缝边,果然听到女子低低切切的声音,她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这一个发现震得芽儿险些将手中的参茶打翻,她生气的将茶杯交给那个下人后,就赶忙跑回来告诉写意。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正半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喔。”写意并没有抬起头,视线依旧落在眼前的布匹上,她正思索着要在上头绣什么,才配得上翟曜。 瞧写意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芽儿都火了起来。 小姐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还有闲情逸致绣花! “小姐。”她生气的一把抢下她手中的绣线,焦急的喊着。“别绣了,外头的狐狸精都找上门来了,你快点去看看嘛。” 芽儿就会大惊小敝,写意不以为意,摇了摇头从芽儿手中将绣线拿了回来,不悦地噘高了嘴。“别吵,让我思索一下图形。” 芽儿快急疯了。“小姐,你先听我说句话行不行?” 写意无奈的放下手中的工作,停止思考,笑觑着她,柔声安抚着:“是的,我这就听你说,行了吧?”这芽儿是越大越不知分寸,老是对她大呼小叫的,看样子得找天好好的说说她才行。 芽儿赶忙哇哇的喊着:“姑爷养在外头的狐狸精找来了啦。” 闻言,写意偏着头思索着她的话,“芽儿,你怎么知道她是狐狸精?” “是我问来的。”芽儿很得意的说。 写意淡笑地垂下脸。“既然她的身份你都能问出来,那么就表示她和相公的关系匪浅,你这不是要我去自讨没趣吗?”这阵子翟曜对她的宠爱与怜惜,让她的心盈满他浓浓的爱,不认为翟曜会出轨。 “说的也是喔。”芽儿后知后觉的回答,一张小脸垮的比写意还长。“小姐,那你不担心吗?她说不定是来和你抢姑爷的。” 芽儿以极严肃的表情,接着说:“我刚刚听管家说,这位姑娘曾是京城的首席花魁,当年是姑爷花费巨资才帮她赎了身,现在就住在姑爷位于城郊的别馆绿倚楼中。 “而且我去的时候,听到屋内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芽儿羞红着脸,好不容易才将最后那句话说出来。 在书房内……奇怪的声音!闻言,顿感严重性的写意,脸色刷白了一半,执在手中的绣线应声掉落在地上,她脑中一片空白,心窝不由得隐隐揪痛。 “芽儿,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可不要骗我喔。”她紧张的抓芽儿,焦急的追问:“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芽儿垂下头,“这是管家亲口告诉我的,而且那些声音也是芽儿亲耳听到的,绝不会错。”虽然她是这么的偏袒翟曜,还帮着他得到小姐的心,不过这次他真的是太过分了。 “不——”写意大喊了声,将脸埋入掌心。“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小姐……”芽儿拾起地上的绣线,一脸担忧的看她,忐忑不安的说:“姑爷会不会是要纳她为妾,所以才要她来……” 不等芽儿说完,写意立即打断她的话。“不要再说了,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为什么上苍要如此戏弄她,让她深深的爱上他之后,又让另一个女子介入,剥夺他对她的爱……此时写意的心疼痛不堪。 芽儿想再说什么,可是见到写意已经垂下泪水,她只好闷声的退到一旁。 虽然,男人有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但只要一想到有人要与她平分翟曜的爱,她就是无法忍受,扯痛的心鲜血淋漓,好像随时都可能因失血过度而停止跳动。 她不是个贪心的女人,可偏偏她就是对他的爱贪心,她不奢求什么,却又偏偏奢求能得到他所有的怜惜,难道这是上苍对她的惩罚?为什么她的幸福竟是如此的短暂,爱会消失的如此快? 翟曜,你为什么要这么伤我? 双手紧扯着桌上的绣布,绣针刺进了她的掌心,心痛如绞的写意没有发觉,因为内心的痛比这个痛痛上千万倍。 时间逐渐流逝,空气就像被冻结了似的,心头的痛取代了一切,茫茫苍穹中似乎就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掌心上的鲜血顺着手腕落在地上,漾起一朵朵漂亮的血花,诡异的就像邪魅魔灵。 “曜……”冲动的心不住的催促她到书房一探究竟,可是她不敢去找他,她怕映入眼帘的会是幅令她难以忍受的画面。 “你怎么还不回来?”两人只距有咫尺,但为何她偏偏觉得仿若隔有天涯之遥!这感觉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饼去他在东北没回来,不管他人说他如何放荡不羁,她可以以事不关己的坦然态度听而不闻。然而爱上他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她在意他的感觉,在意他的一言一行,而今更是只消芽儿这一句话,她就已经开始感到恐惧,她害怕他会离她而去,不再爱她;她害怕会永远的失去他,就像失去亲娘一样。 越想她的心越痛,她好难过,难过的不知所措,而就在这时候,管家派人进来通报。 “少夫人,多罗贝勒来访,可是少主有事在忙,所以管家要小的来问问少夫人,不知少夫人能否帮忙接待?” “你没看到我家小姐……”芽儿正想替写意回绝,猛一回首随即被写意流满鲜血的掌心吓了一跳。“啊……小姐,你的手怎么了?” 此时,已经在门外厅房等候的骏忱被芽儿这惊呼声所惊动,以为里面发生了大事,逐顾不得礼仪的冲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事。”回过神的写意赶忙用绣帕按住伤口,要芽儿招呼客人。“芽儿备茶,诸多罗贝勒至外厅用茶。” “哦,对不起,我逾矩了。”骏忱尴尬的退出卧房。 “贝勒爷请用茶。”敛起心伤,写意硬撑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招呼着。 面对面,近在咫尺,骏忱发觉写意美得很有灵性,和那日在花园中所见完全不同,给他一种全新的震撼。 瞧骏忱将目光紧锁在自己的脸上,写意假意轻咬了声。“贝勒爷,请用茶。” “呃,对不起。”猛然收回视线,骏忱难得腼腆地羞红了脸。 “没关系,不知贝勒爷找夫君有什么事?” 瞧她泪盈于睫,骏忱冲动的拉住写意的手,关心的问:“你刚刚哭过?是不是霍曜欺负你了?” 写意被他的冲动吓了一跳,挣扎着要抽回自己的手,一个不小心扯痛了伤口,闷哼了声。“啊……好痛……” “对……对不起……”骏忱赶忙放开她,目光赫然发现她流血了,“你受伤了。” “没事。”写意赶忙将手藏到背后。 “你很怕我?”写意的反应让骏忱觉得伤心。 “没有。”她摇摇头。 “那么把手伸出来,我这儿刚好有刀伤药。”骏沈从怀中拿出平日必备的药粉。 “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东西?”写意好奇的眨着眼睛,望着他。 骏忱耸耸肩。“没办法,我和翟曜经常出门在外,这些东西是不可或缺的必备品,久了也就习惯将它带在身上。来吧,把手伸出来,我保证不会痛的。”他眼眸散发着温柔,笑的灿烂。 “谢谢。”写意缓缓的伸出手,只见绣帕上早已沾满了血滨,让人怵目惊心。 “怎么这么不小心?” 写意咬咬唇,低头不语。 “你不开心。”骏忱关心的看着她。 满心委屈,让堆在眼眶的泪水决堤。 “唉……”这下骏忱急了,没看过女人在哭泣时还能美的令人揪心。“你别哭,有什么委屈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望着他关心的眼眸,她低垂下眼,默默不语。“别问好吗?” “那么就放开心胸。”洒上药粉后,他以绣帕包扎写意的掌心。“如果你愿意将心中的痛苦说出来,我相信自己是个好听众。” “谢谢。”不知该怎么拒绝他的写意,只有淡淡的笑了笑。 只是她这梨花带泪的浅笑又让骏忱看痴了眼,她是这么的美、这么的诱人,早已对她没有什么免疫力的骏忱,这一刻又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以告诉我一些夫君的事情吗?”避开他灼灼的眼光,写意转移话题。 “翟曜?”骏忱愣了一下,“你想知道他什么?” “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好吗?”写意求知心急切的说。 不知写意和翟曜之间出现问题的骏忱笑着说:“他的事情太多了,不是一时半刻能说的完的。”“那么告诉我他和花魁……呃……”她不知道那位姑娘的名字,写意懊恼的蹙紧眉心。 “是苏宛儿。”骏忱体贴的帮她接下去。 “嗯,就是她。”她点头如捣蒜。 骏忱吁了口气,一脸为难的看着她。“这事情你不会想听的,我们换个话题好吗?”这是属于翟曜的私事,他觉得理当由他来告诉她,而不该由他来说。 “求你。” “那女人找来了?”骏忱疑惑的瞅着她。 写意诧异的看着他,“你知道?” “不,我不知道,不过依苏宛儿的个性,她是有可能这么做。”骏忱点点头。“放心,翟曜对她不是真心的,否则他早就娶了她,而不是将她安置在绿倚楼。” “是吗?”写意垂下长睫,心里却一点信心也没有。 “是的,那只是一时年少轻狂。”他笑着安抚她。 “那么她在夫君身边几年了?”她不死心的追问。 骏忱偏头思索着,“大概有七八年了吧,正确的时间要问翟曜。” “七八年?”闻言,写意心中漾起了浓浓妒意。 骏忱转移话题。“不谈这个。带我去看看你种的花好吗?”翟曜的事情骏忱不想谈太多。 “好。”没有问他怎么知道花园里的花是她栽的,因为写意此时的心思全落在翟曜和苏宛儿身上。 第九章 “你怎么来了?”翟曜意外的看着她。 “宛儿想爷。”宛儿痴痴的看着这个已经三年多不见的男人,闪亮的眼神说明了她有多思念他。看着眼前不请自来的苏宛儿,翟曜的眼神中架起怒意。“我想要你自会到绿倚楼找你。” “求爷不要对宛儿这么冷情。”宛儿眼眶一红,眼波中溢满氤氲,看起来好不娇怜。“宛儿只是想爷,得知爷回京的消息,迫不及待的想见爷一面。” “这么想我?”翟曜眼神中净是嘲讽。 “爷……”宛儿娇羞的垂下头,主动的月兑上的衣裳,走向他。“求爷爱宛儿。” 宛儿知道自己没什么身世背景可以吸引住翟曜的注意力,就除了她那张美艳的脸庞和姣好的身体之外。 “宛儿期待爷的爱怜。”苏宛儿主动的在桌上躺了下来,朝翟曜伸出双臂,恭迎他的垂怜。 翟曜眯起危险的眸光,甩开她,表情冷绝地笑了笑。“宛儿,我已经成亲了,我不会再要你了。”闻言,宛儿从桌上滑了下来,泪水迅速的盈上了眼眶。她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翟曜口中说出,她希望自己听错,因为过去他是那么的宠爱她。 “爷……”心伤的宛儿两眼依旧在翟曜身上绕,泪水在螓首微晃中如断线的珍珠洒落一地。 宛儿充满控诉的眼神让翟曜不悦。“曲终人散,这道理你应该懂得的。” “不……”他不要她了。他的话已经说明了一切,宛儿的心痛得淌出血。 知道自己劝不动她,翟曜只好冷冷的下起逐客令:“你回去吧。” 宛儿赶忙跪倒在地上。“爷,不要赶宛儿走,宛儿会很乖的。” 翟曜叹了口气,对宛儿的痴情他感到无奈。“宛儿,你不想走我不勉强你,你可以一直住在绿倚楼。”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可是那儿并没有爷呀。”宛儿抽抽搭搭地哭泣起来。 “宛儿,我已经成亲了,我的心里根本没有你。”翟曜劝着。 “我知道,宛儿不会破坏爷和少夫人的感情,宛儿只是想当个丫环伺候爷一辈子。”她急急的说。 “你这是何苦?”翟曜轻叹口气。“住在这儿你并不能得到什么?” 想当初她还是伶樱花魁的时候,那倨傲不可一世的态度,是吸引他目光的原因,只是看到现在的她,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反感。 “宛儿不苦,宛儿也不想得到什么,宛儿只是想要留在爷身边一生一世伺候着爷呀。”她痛苦的说出心中话。 知道劝不动她,而最近他又赶着要在王府的后山为写意盖栋写意楼,从此夫妻俩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他实在没有多大的心思理会她的执着。 “罢了,你就先在府中住下。”翟曜思索着,暂时先允了她留下,等这阵子事情忙完了,再找个机会为她觅桩好姻缘,当作是补偿她这几年陪他的功劳。 “谢谢爷。”不明所以的宛儿闻言,立即喜极而泣。 能在府中住下,就表示她还有一丝希望,只要有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翟曜随即唤来门外的仆役。“你带苏姑娘到后厢房,再找个丫环伺候她。” “是的。”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看到他手中端着茶盘,翟曜不免好奇的问。 “喔,这是芽儿姑娘刚刚送来的,是少夫人亲手泡的参茶。”仆投赶忙将茶盘放到桌上。 “芽儿来过了,那少夫人也来了吗?”翟曜问。 一想到写意,他炯睿的眼眸瞬间转柔,刚毅的脸部线条也缓和下来。 这情景看在宛儿眼中,令她妒火满腔,她费了好大的工夫,才让翟曜为她赎身,然后又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翟曜专宠她,她绝不会让别的女人夺走属于她的一切,纵然玉石俱焚,她也在所不惜! “少夫人没来。”惧于主子的威严,仆役慌忙中忘了告诉他,芽儿刚刚尖呼惊叫、焦急跑开的事情。 “好了,你们下去吧,没事别来吵我。” 翟曜转身又将目光放在桌上的设计图上,只怕得熬好几个日夜才能将这设计图搞定,不过只要一想到意儿看到时那眉开眼笑的表情,所有的辛劳都会消失。 “是的。” 翟曜对苏宛儿的一番好意和对盖写意楼的心急,却成了写意误会的导火线,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翟曜为了能快点完成这张设计图,一连两天未曾阖眼,更不用说是有时间回房了,而误会他的写意也就一连两天无眠到天明地等着他。 看样子,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她失望、她伤心、她难过,她对翟曜的爱完全失去了信心,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可怜的人,因为她比不上旧人,因为宛儿比她先拥有翟曜……总之她陷入了空前的悲伤中,整个人失去了活力,才短短的两天就让她憔悴、消瘦。 芽儿心疼的摇着写意的手。“小姐,求你多少吃一点吧。” 写意两天没有出现在大厅,已经惹来翟仲卿夫妻俩的关注,魏楚楚还一直拉着芽儿追问,她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请个大夫来? 天知道药医真病人,这心病又该如何医呢?这姑爷一天没有回房,只怕小姐是一天吃不下饭了,唉…… “我不饿,你吃吧。”回给芽儿一个苦笑,泪水又在瞬间爬上了双顿。 芽儿一脸委屈的说:“可是,人家心疼小姐,而且人家吃不了这么多。” 她好想哭喔,小姐怕厨娘发觉她什么都没吃,让魏楚楚起了疑心,她只好帮她把饭菜都吃光了,每餐都撑得她好难过,整个肚子简直就像快爆开来了。 “芽儿,对不起。”双唇一抿,写意虚弱的笑了笑。 “小姐,我们去问问姑爷好不好?”芽儿生气的跺着脚,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问他什么?”写意无力的摇摇头。“问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啊?”芽儿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要不然我去跟夫人说。”她转而建议。 “不用了,你忘了我们刚进来王府时,额娘是怎么跟我说的吗?”写意摇摇头喃喃说道。 “我知道,她说姑爷原先就不答应这桩婚事。”芽儿难过的垂下头,小声的回答。 “所以,你要我怎么去跟额娘说呢?”写意的声音再也撑不起正常的音量,她语带哽咽,眼中蓄满了泪水。“这你要我答应额娘,当她的义女?” 只是失落的心还找的回来吗?她还能恢复成原本那个舒写意吗?不可能了,一切都不可能了。看着主子为爱所苦,芽儿只有默默的陪着她垂泪,却再也找不到一句安慰她的话。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芽儿上前应门—— “多罗贝勒,你来了。” “你家小姐呢?” 芽儿指了指屋内,表情担忧。“多罗贝勒,你这阵子有看到我家姑爷吗?” “翟曜?”骏忱摇了摇头。“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家少爷两天没回来了。”芽儿苦涩的说。 “为什么?他们吵架了吗?” “不是的,是姑爷养在外头的女人来了。” “你说苏宛儿?” 芽儿点点头。“自从她来了之后,姑爷就再也没进房过,更可恶的是那天我还……我还……” 芽儿实在说不出口,不过骏忱大概也听出是怎么一回事了。 难怪上次他看到写意一脸忧伤,他就觉得不对劲,只是那是人家夫妻间的事情,他纵使有心想帮也无能为力。 身为翟曜的好兄弟,他当然知道翟曜对苏宛儿只是玩玩的心态,否则早在好几年前就将她娶回家了,他在犹豫着要不要当好人替翟曜安抚写意,还是当坏人趁机破坏他们的感情,然后从中赢得佳人芳心? “多罗贝勒。”芽儿见他突然定住不动,伸手推了推他,打断他的沉思。“你怎么了?” 芽儿觉得今天的他很奇怪,可是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呃,没事。芽儿,你去请你家小姐出来,顺便去要厨娘煮几道好吃的菜,我们今天在花园的凉亭内进餐,你觉得好不好?” “好啊,这样或许能让小姐多少吃一点。”芽儿高兴的跳着。 再一次敛起哀伤,写意在芽儿的搀扶下走出卧房,这是她这两天以来第一次踏出房门口。 然而见到她一脸的憔悴,却让骏忱好生不舍。 “你瘦了。”他走到她面前。 她淡淡一笑,笑容里难掩苦涩。 “你怎么有空来?”她跟他并没那么熟,不懂他为何会刻意来找她聊天? “我想邀你到花园用餐、赏花。”骏忱笑着说:“你上次还没将花园里的花全介绍给我认识呢,你忘了吗?” “我没忘,只是男人不是都喜欢耍刀弄枪的吗?怎么贝勒爷居然对花感到兴趣?”他是翟曜的朋友,写意没理由拒绝他。 “叫我骏忱吧。” “这不好。”写意笑着摇摇头,与他保持应有的距离。 “我坚持。”骏忱故意板起脸孔。 她叹了口气。“不然我称你为忱大哥好吗?”她不想落人话柄,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他笑着点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只要不是贝勒爷这陌生又生疏的称呼,他都可以接受。“那我可以称呼你为意儿吗?” “嗯。”她对他点点头。 “那我们到花园吧。” 这时屋外阴暗角落出现了一个人影,她的双眸闪过一抹锐利的眸光,奸诈诡谲的冷笑缓缓勾起,像在算计着什么,只见她很快的消失,没惊动任何人,就像她刚刚出现时一样。 花园中,芽儿很快的准备好一桌的点心和小菜,等着他们。 佳人在座,微风轻轻掠过,吹来伊人的幽香,骏忱注视着写意姣好的脸庞,忘情的月兑口而出:“意儿,你好美。” “啊?”写意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交会,她这才发现骏忱靠她靠这么近。 “你们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怒吼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在花园的入口处,翟曜凌厉的目光狠狠的扫过他们的脸上,一张俊脸因生气而扭曲变形。 “曜。”几天未见,写意未发觉他的异样,高兴的起身迎了上去。只是她的步伐在半途时,因看到翟曜身旁站立的女人而停了下来。 被愤怒情绪所笼罩的翟曜,根本没有注意到宛儿这个举动,他的注意力全落在眼前这令人生气的一幕上。 “不!”写意心一紧,伤心的泪水夺眶而出,整个脑子一片空白,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 “意儿。”骏忱发现她的不对劲,赶忙环住她肩膀,以防她摔伤了。 听到好友这么亲密的呼唤着自己妻子的小名,看着他亲密的搂着她的肩膀,翟曜就是不相信宛儿的话,此时此刻也全部信了,这个打击让他愤怒,整个人就像只抓狂的野兽。 不!他是这么的爱她,彻夜赶工就是为了将设计图完成,当作送她的礼物,但在这一刻,那都不重要了,他生气的将抓在手中的设计图撕个粉碎。 “舒写意,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羞耻?!”撕了设计图还不够,翟曜冲上前抓着写意的肩膀大力摇晃着。 “翟曜,你在做什么?”骏忱将他和写意分开。难道他没看到她已经快昏倒了吗? “我什么意思?”翟曜将他的手甩开,厉声的说:“你这算哪门子的好友,竟然勾引我的妻子!” 闻言,好脾气的骏忱也生气了,虽然他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只要分裂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他就可以得到写意,可是这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可是一句误导的话都没说过。 “翟曜,你误会了,我和写意是清白的。”骏忱焦急的解释。 “眼见为凭,你以为你现在解释有用?我不是三岁小孩。”翟曜生气的不听解释。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冷眼旁观的苏宛儿心中暗暗的漾起笑容。她的目的达到了。哈哈! “眼见有时候不一定是真实的,你不要被嫉妒给冲昏了头。”骏忱忍不住斥责。 “我被嫉妒冲昏了头?那么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和意儿单独在花园中?”翟曜气红了眼。 “我并没有和意儿单独在这儿,芽儿也在。”骏忱转过头搜寻着芽儿的身影,这才发觉芽儿不知到哪里去了。 “没话说了吧。”翟曜爆出冷笑。 “翟曜,你真是不可理喻!”骏忱懒得理会他,他现在只想将眼前失了神的写意送回房。 “放开她!”翟曜大吼一声,看着骏忱将写意抱在怀里,他只觉得怒火和血气在他脑子里冲击的更厉害,让他无法忍耐下去。 “你没看到她已经快倒下去了吗?”骏忱不是不放,是不能放。 盛怒中的翟曜已失了理智,他咬牙切齿的吼着:“放开她。” “不放。”他固执,骏忱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来不及看清一切,翟曜已经愤怒的朝他挥出拳。 骏忱迫于无奈只能放开写意,勉强应战。 打!打!苏宛儿冷冷的笑觑着眼前的这一切。 她就是要让事情变得复杂,她就是要让翟曜误会他们,现在目的达到了,最开心的人莫过于她了。 从小就习过武的他们,打起来势均力敌,只见两股掌风不断的撞击开来,原本花团锦簇的花园顿时落花残红翩翩飞舞。 他们都忘了过去的情谊,肃杀气息弥漫在两人之间,两人的招式也越见凌厉。 而在这时候,写意也被从身边扫过的掌风唤回了神志,她尖叫:“不要打了!” 只是打红了眼的他们根本没空理会她,只是拼命的想将对方撂倒。 “翟曜,不要打了。”写意焦急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忱大哥,不要打了。” 天啊!她该怎么办?谁来分开他们? 就在这时候,原本伫立在一旁看戏的宛儿走向她,冷言冷语地嘲讽道:“爷和多罗贝勒今天会闹成这样,全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水性杨花的勾引多罗贝勒,惹爷不高兴,他们这会儿可还是亲如手足的好兄弟,今天爷要是有个万一,你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偿!” “不!我没有水性杨花,我和忱大哥是清白的。”她反驳着。 “是吗?你以为爷会相信你的话?”宛儿冷笑着。 “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停止斗殴,和好如初?”写意的心里好难过又焦急,她早已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话当真?” “当真。”写意郑重的点点头。 “这可是你说的喔。”鱼儿已经入笼,宛儿笑的好开心。“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可不能怨我喔。”“写意绝无任何怨言。”写意现在就只单纯的想让这对好哥儿们不要再自相残杀,浑然不知宛儿是别有居心。 宛儿欺在她耳朵旁小声的怂恿着:“你何不用你的身子去分开他们,现在也惟有这个方法,才能让他们停止缠斗。” 谁都看得出他们两人都用了十成的功力,如果在这时候介入,只怕被这两股疯狂扫射而来的掌风打到,不死也会去掉半条命,而写意是个不会武功的人,其后果是可想而知,而宛儿就是要那样的结果,只要她死了,那么翟曜又会属于她一个人了,哈哈! 宛儿的如意算盘虽然打得很精,但只要明眼人都可以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的意图,只可惜被急昏了头的写意根本没想那么多,她想也不想的扑向他们两人,想将他们两人分开,只是打的眼红的两人,根本没想过写意会突然扑进来,当他们发觉,想收回发出的掌风时,已是为时已晚—— 娇弱的写意根本无力承受这两股力量,只见她前胸和后背各中一掌,她倏地喷出满口血花,整个人就直直的倒了下来。 “意儿!”翟曜奔上前去,及时接住写意瘫软的身子,他的手在抖,身子在抖,声音更是抖的厉害。“意儿!天啊……你怎么会跑进来……” 骏忱也奔了过来,朝他大吼着:“将她抱回房,我去请大夫。” 翟曜这时才回过神,抱着写意快速地奔回房。 被忽略的宛儿,这时忍不住开心的大笑起来。 她成功了,就只有那个笨女人会在两个武功高手交锋的时候介入,这次她死定了。哈哈! 而这一幕刚好落入刚刚去准备棋盘的芽儿眼中,她吓得双目圆瞠,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好半晌才找回飘离的意识,只是她想喊想叫,却喊不出半点声音。 天啊!怎么会这样?她得赶快去报告夫人才是。转了个身,她又跑了回去。 第十章 呆坐在床沿,翟曜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的紧握着她,双眼一瞬也不瞬地瞅着她,生怕眨眼间她就会消失了似的。 写意的伤很重,两股巨大的掌风在她体内爆开,震得她筋脉尽碎,五脏六腑全移了位,连大内御医都不敢保证能救回。 已经整整五天了,翟曜不曾离开床半步,他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静默的看着她,偶尔伸手探探她是否还有呼吸,再用棉花帮她把干涸的唇瓣占湿。 他不说话,也不睡觉,若不是还看得出他犹有呼吸,几乎要让人误以为他是座雕像。 翟曜轻声呼唤着:“意儿,你还要睡多久?”御医说她的昏迷天数越久,就越难醒过来啊。 “你知道吗?我没有背叛你,我的心早在花园中,被惊鸿一瞥的你给攫住了,宛儿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不管如何,她陪了我这么多年,所以我才会安排她住在府中。而这一切只是希望等我忙完写意楼的事情后,拨出时间帮她觅桩好姻缘罢了。” “对啊,小姐,那天是芽儿的错,芽儿不该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现在那个坏女人已经被姑爷逐出府,她再也不会挑拨你和姑爷之间的感情了。”芽儿哽咽,一边说,一边哭泣。 “意儿,你几时才肯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为你设计的写意楼就等你醒过来便可开工了,我希望开工的那天你能亲眼看到。”轻轻吻着她没有知觉的小手,翟曜喃喃的说:“你醒醒好不好?我知道我误会你和骏忱了,我要亲口跟你道歉。” 对于伤她一事,不管是不是意外,他都不能原谅自己,要是写意就此长睡不起,他愿意从此陪着她,是天上、是人间他都舍命相随。 模着她消瘦的脸颊,两排长睫在白皙无血色的脸上投射出两道阴影,让他看了都心酸,他还是喜欢看她凶巴巴跟他吵架时的娇悄表情,那样的她有活力多了,不像现在死气沉沉。 “少主,这是夫人要我端来的人参汤,是用少主在长白山找到的那对千年人参熬成的。”月儿小心翼翼的端着手中那碗琥珀色的汤汁,生恐洒了它。 翟曜回头端过参汤,刚好对上魏楚楚的目光,他不是不明白额娘有多喜欢这对人参娃儿,三不五时都可以看到她把它们拿在手中把玩。 “额娘。”翟曜感动的看着她。 魏楚楚催促着:“快让意儿喝了。”这小小的一碗汤药,不仅包含了翟曜三年的辛劳,也包含了魏楚楚的母爱,更记载了写意三年的独守空闺。 “额娘,等意儿好了,我会再上长白山找一对人参娃儿赔给您。”翟曜保证着。 “不用了,骏忱要帮我去找。”她笑了笑。 “他?”虽然误会解开了,但心中的结可不是一时间就能释怀的。 “意儿会发生这样的事,大家都很难过,你可千万别怪他,他是你的好兄弟,而且今天错不在他,这碗人参汤还是他提醒我的。据说千年人参有起死回生之能,或许今天我们就能用它们来救意儿。” “我知道,我没怪他。”这一切只能怪自己的妒心太重,才会让宛儿的一句话挑起满腔怒火。“额娘,骏忱呢?”他想跟他说声谢谢。 “他去长白山了。” “去长白山?” “嗯,他说他要再去多找几对人参娃儿回来,一来给意儿补身子,二来给额娘玩,唉……曜儿,其实额娘和你阿玛希望能抱真正的娃儿,而不是这小小的草娃儿。”有灵性的千年人参,这时在魏楚楚口中竟成了一无是处的草娃儿。 只是当初他们为了找这对千年人参,就花去了三年的时间,而骏忱这次再去又要用掉多少时间,才能再找到另外的两对? “孩儿知道,等意儿醒了我们会努力的。”只是写意几时能醒过来?他好茫然。 “你也下去休息吧,这儿有月儿和芽儿两个人帮忙看着。” “不,我不累。”他想这样守着她,只要她一睁开眼睛,就能立刻看到他,他也能马上告诉她,他满腔的歉意和愧疚。 “少主,您先去梳洗休息一下,如果少夫人醒来,一定不会高兴看到您这样子的。”月儿垂着泪水,语音哽咽地说。 “是呀,小姐还亲手为姑爷缝制了好几件衣服,那天早上她还在为了要绣上什么花样而烦恼呢。”芽儿边说,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只是这泪水存心和她作对似的,任由她怎么擦也擦不完。 “对啦,去试试看意儿为你缝制的衣服合不合身,如果她一醒来看到你穿着她亲手为你做的衣服,一定会更高兴。”魏楚楚也加入怂恿的行列。 “好吧。”为了让写意看了高兴,他愿意妥协。“如果意儿醒来……” 魏楚楚马上帮他把话接下去。“我知道,意儿一醒来,我一定要她们立刻去通知你。” 翟曜这才放心的离开。 “夫人,小姐会好起来吗?”看到翟曜离开,芽儿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嘘,别哭了,意儿一定会醒的。”魏楚楚示意要她噤声。 “可是御医说……” 魏楚楚摇摇头。“不管御医怎么说,我们都要有信心,而且王爷也已经派人到西域,延请坊间传说的那位能起死回生的木神医了,我相信他一定能救醒意儿。” “嗯。”月儿像要说服自己似的重重点着头。“我也相信,他一定可以救醒少夫人。” “但愿如此。”只是芽儿还是好担心、好担心。 小姐,你快醒来吧! 黑暗的世界中,写意不停的模索着,看看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呼唤着,回答她的是苍穹的回音,直到眼前出现了一道亮光。 “看到人家了!”写意高兴的奔上前去,也不管脚底下的路是否崎岖不平。 “意儿,你还是找来了。” 就在她打算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猛回过头,看着说话的人,泪水从写意的眼眶中迸出。 是娘,是她思思念念的亲娘! “娘!”转身扑进了母亲的怀抱,热泪止不住的像雨落。 “娘,意儿好想您,想得心都疼了。”忘不了母亲怀里那芳香的气息,那儿是她最温暖、最安全的避风港。 “傻意儿。”陆云嫣摇头轻声叹息。“都成亲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意儿在娘的眼里本来就是小孩子嘛。”写意终于破涕为笑。 “意儿,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陆云嫣眉心轻攒。 “不!娘,您别赶我走。”好不容易才和娘团聚,写意一点也不想离开。 “意儿,你真的放得下他吗?”陆云嫣指尖轻轻往前一点,面前立刻出现了一面镜子,镜中翟曜正抱着她的身体,眼神痴傻的凝望着。 “我……” “意儿,翟曜是个好男人,他需要你。” “不!他误会我和忱哥哥关系暧昧,可是自己却……”说到伤心处,写意哽咽的说不下去。 “他并不爱苏宛儿,他会误会你是因为他嫉妒啊。”陆云嫣长叹了口气。“你忍心看他这样下去吗?只怕不用几日,你在阎王殿就可以看到他了。” “娘……”写意的心在揪扯着。 “魏楚楚很疼你,她是个好额娘,你可以在她那儿得到我所有的爱。” “意儿知道。”魏楚楚疼她是众所皆知的。 “回去吧。” “可是……”望着娘亲,她的心就是舍不下,她好不容易才和她团聚的呀。 “意儿,留下来真能让你宽心?你真能放得下他?”爱情是条看不到的线,你在这边扯着,他在那边揪着,一扯一揪间,两颗心都在揪痛。 “可是我怕他……”想到苏宛儿,写意的心里仍然不舒服。 “她绝不是你和霍曜之间的阻石,曜儿这几天没回房是为了赶设计图,并不是变了心。”陆云嫣双手一托,手中立刻出现了那张被翟曜撕个粉碎的设计图,图上面写着写意楼三个字。 “写意楼?”写意喃喃地念着,瞬间又红了眼眶。 “他的心意你还看不出来吗?” “娘。”止不住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 “回去吧,别再折磨他了。”如此痴情的女婿,她看了心都疼了。 “娘,我们还能见面吗?” “时候到了就会见面,回去吧,让娘送你一程。”陆云嫣纤手往前一指,眼前立刻出现了一条光明大道。“顺着这条路直走,你就能回去了。” “谢谢娘。”写意痴望着娘亲,舍不得的多看几眼。 “保重,娘爱你。”她手一挥,立刻失去了影像。 “娘、娘……”写意急喊着,只见怀抱中已失去了娘亲的身影,她又哭了好久,才回过头顺着路往前走。 坐在凉亭中,翟曜抱着写意,轻轻为她拂去发梢间的落英。 “意儿,快要夏天了,花园里的花又开始变换色彩了。”轻抚着她的脸颊,翟曜当起写意的眼睛,每天告诉她花园里的变化,哪怕是多来了几只蝴蝶,少了几只蜜蜂,他都能一一细数出来。 “明天木神医就能到京城了,你知道吗?我好期待,但也好害怕。”期待他能医好她,但也好害怕他给他的答案是绝望,那教他如何承受?不知不觉中,他的脸被泪水沾湿了。 “意儿,你醒过来好不好?”翟曜轻声呼唤着,握着她的手贴在唇边。“我等着看你要在那件披风上绣上什么图腾呢。” 依稀中,写意听到他声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不过她的眼皮好重,无力撑开,只能静静的听他说话。 “额娘要我告诉你,她可以不要任何的人参娃儿,她惟一的希望,是你能赶快好起来,她还威胁我,如果以后我还敢让你伤心的话,她就要收你为义女,让我看得到却吃不到你。” 听到这句“看的到却吃不到你”,写意险些噗哧笑出声,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说话的语调,是这么的懊恼、这么的伤怀。 “意儿,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宛儿的阴谋,她也承认了。你放心,我已经差人将她送走,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来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了。” 其实自从有了她之后,他的心中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哪怕苍天已老,海枯石烂,他都只要她一个人陪伴着他,度过人生未完的旅程。 笑偷偷的在她唇角漾开,只是沉浸在忧伤中的翟曜,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虽然只是些许的转变,不过娥眉已不再紧拢。 “意儿,你嫁给一个醋劲很大的相公。那天我看到你和骏忱有说有笑的模样,我当场气傻了,你的笑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要和任何人分享你,哪怕他是你最亲的人都不行。” 他是如此的深爱着她啊!只是爱情令人眼花、心盲,往往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意儿,你醒醒好吗?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醒来,只要你肯醒来,我任你宰割,绝无怨言。”凝视着她失去血色的娇颜,他低低柔柔的呼唤着。 翟曜万念俱灰的表情令魏楚楚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她怕这个儿子会一时想不开…… “曜儿。”在一旁看了很久的魏楚楚终于忍不住出声。 “额娘,您来了。”以眼尾扫了魏楚楚一眼,翟曜在转眼间已将所有的感情封闭起来。 “放开心些,意儿会好的。” “我知道,意儿喜欢养花、看花,我带意儿来看看花。”攒紧的眉心,是梳不开的愁。 “把意儿送到玉梓阁来吧,你这样没日没夜的看着她,额娘怕意儿还没醒来,你已先累垮了。”曾经是那么器宇轩昂的男子汉,而今落魄的像个失志的流浪汉,让人看了心酸。 “我不累。只要意儿一天不醒过来,我就一天不离开她。”是承诺,也是誓言,这辈子他都不会放开她的手,也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一步。 “唉……”魏楚楚不知自己该怎么劝他,该说的话这几天也说尽了,可偏偏翟曜心比磐石还坚定。 “那么让芽儿和月儿来帮忙吧,这……自从你把芽儿给赶出玉轩阁之后,这丫头就一直守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你就让她进来帮你吧,免得家中又要多了个病人。”魏楚楚长叹口气。 “好,让芽儿留下。”芽儿是意儿的贴身丫环,他想她可能会喜欢她在身边。“至于月儿,她是额娘的贴身丫环,就让她留在您身边伺候您。” “额娘怕光芽儿一个人忙不过来。” “这两个丫环在一起很吵,意儿需要安静的空间养病。”他不肯妥协的拒绝。 写意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原来翟曜受不了芽儿和月儿的吵闹声,等她好了之后,她一定要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作三个女人一个市集,那一定是件很好玩的事。 这一次翟曜终于瞥见她脸上的笑容,他不敢置信的喊着:“额娘,意儿笑了。” “赶快把她送回房,我要人进宫请御医过来一趟。”魏楚楚焦急的喊着。“来人呀,快通知王爷,要王爷请御医过来一趟。” “是。”一旁守候的家侯得令,赶忙冲了出去。 须臾,御医已从宫内赶来,还带来了皇上御赐的何首乌,说是要让写意养身子。 御医赶忙为写意诊疗,在经过一番诊察后,他从屋内带出来这个好消息。“恭喜贝勒爷,少夫人月兑离险境了。” “意儿有救了,意儿有救了!”翟曜闻讯高兴得喜极而泣。 “不知福晋和贝勒爷在这几天,让少夫人吃了什么仙丹妙药?”御医好奇的问。 “没有,除了额娘差人送来那碗用千年人参熬成的汤汁外,意儿根本没吃下任何东西。”翟曜摇摇头。 “这就难怪了。”御医笑开来。“原来一切归功于福晋手中这对千年人参,千年人参本已成精,当初是贝勒爷费尽千辛万苦所得,它们早已认定了贝勒爷就是它们的主人,所以才会合力护住了少夫人的心脉,将原本已经震碎的五脏六腑缓缓的接续在一起。” 就在这时候,从西域快马不停歇赶来的木神医也进了房,他仔细的为写意诊察后,所得的结论也跟老御医一样。“没错,千年人参适时发挥了疗效,让奇迹出现在少夫人身上。” “那意儿几时会醒?”翟曜焦急的问。 “应该随时会醒,早知道你们有这种好东西,就不需要劳累我这个老人家千里迢迢的赶路。”没能帮上什么忙,让木神医深感懊恼。 “唉,老神医您也别懊恼了,您难得进京一次,就让我做个东好好的款待您。”难得见到传说中的神医,御医说什么也要好好的向他老人家讨教讨救医术。 “你那儿有好酒吗?”本神医什么都不爱,就爱喝好酒。 “陈年桂花酿和女儿红,如何?”御医怂恿着。 “好,那我就来个不醉不归。哈哈!” 写意若有似无的申吟声响起,翟曜浑身一震,这申吟声在他耳中听来宛如天籁。 “意儿,你醒了吗?”她的眼皮连眨都没眨一下,翟曜生怕那声申吟声只是幻听。 “你好坏。”一句娇柔无力的嗔怨逸出。 翟曜喜极而泣,将她牢牢的搂在怀中。“你终于醒了,我终于等到你醒来了!喔,我的意儿,我的爱……” 写意的长睫扇了扇,紧闭多时的眼睛终于缓缓的睁开,看到眼前消瘦落魄的良人,眼中迅速染起一层薄雾。“你欺负我。” “是我的错,我道歉,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只要她能好起来,就是要他当小狈他都甘之如饴。 “真的?”望着他,她在他眼中找答案。 深情凝望,翟曜许下诺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亲吻着她的脸颊,男儿泪落上了她的脸,滴进了她的心。 “你之前说的话是真的吗?” “哪一句?”翟曜不知她说的是哪桩,这几天他许下无数的诺言,不过每一句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我是你的惟一。”双颊绯红,她羞赧的将脸藏在他胸膛下。 “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他以为他表现得够明白了。 “真的有写意楼吗?”写意迫不及待的想看那张设计图。 “你听到了?” “我看到了。” 翟曜诧异的睁大眼睛,不过瞬间又黯沉了下来。“可是我把设计图撕了。” “不行,你得赔我。”写意生气的大吼,虽然她所发出的声音还很细弱,不过已立刻惹来翟曜的不舍。 “好,我一定赔你。”其实他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写意满意的笑了,窝在他怀里,她轻声的说:“曜,我爱你。” “我也爱你,生生世世。”紧紧的搂着她,翟曜说出海誓山盟。 这一天,风很清、月很明,窗外的星儿眨呀眨的,纺织娘也在为他们吹奏着幸福的乐章……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弃妇:弃之可惜 弃妇:弃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