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妻》 第一章 初秋日暮,太阳下山的很早,从顶楼加盖的铁皮屋往窗外望去,商迎曦看到一片火红的太阳,渲染了满天霞红。 不知过了多久,她发呆的视线从窗外移回,落在屋内简陋的小桌子上,她涣散的眼神,像似没有焦距,凝望著桌上一本名为“商业期刊”的杂志── 杂志封面刊出一对衣著光鲜、容貌登对的标准俊男美女,期刊上斗大的标题写著── 集团大亨黑耀司,与未婚妻商怀星,连袂出国际知名品牌,服装发表会。 迎曦的目光,机械式地从封面上移开…… 她回国多久?巳经一个月了吧? 一个月前刚回国时,她在机场看到这本杂志,当时,她只觉得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信任…… 商怀星,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而黑耀司,那个半年多前差点成为她“未婚妻”的男人…… 每看杂志一回,迎曦的心,就被凌迟一遍。 木然地推开杂志,她抽出压在下头发皱的隔日报纸,强迫自己开始寻找工作。 回国这一个月来,她一直找不到工作,眼看著存款巳经快用尽了,临时租来的顶楼铁皮屋,也到了该缴房租的时候。 情况如果再糟下去,她除了到街上去行乞,就是结束自己可笑的生命。 是啊……可笑的生命。 她不怨任何人,只是不明白,老天爷为什么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 半年多前,就在她即将订婚前夕,竟然看到她的亲妹妹怀星,与明天即将成为她未婚夫的男人,衣衫不整的搂抱在床上。 当时,身心受到极大冲击的她,决定逃开一切,当时订了机票,拿著签证独自一人飞往美国德州,却因为忘记随身携带护照,而在美墨边境,被美国警方误以为是墨西哥非法移民,当场以“非法入境”的罪名逮捕她── 当时她获得美国警方准许,只能打唯一一通求救电话,跟外界援求,提出证明以证实自己的身份。 而那通最重要的电话,她选择打给怀星。 迎曦永远记得,在电话答录机,她不断要求她,请求她立刻赶到美国,想办法证实她的身分。 但是七十二小时过去,美国没有将她驱逐出境,反而因为她的行李中有几包白色感冒药粉,而将她提起公诉──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被当成毒品嫌犯,监禁在那可怕的异国牢狱,每一天充满希望的睁眼,却换来绝望的日暮,无人闻问,像被遗弃的孤儿…… 在狱中这半年,像是一场永不清醒的梦魇。 她被同一间牢房的女囚犯欺负、教唆劳动,却不敢声张,否则她可能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然而,似乎所有的人,真的遗忘了她的存在,没有任何人试图寻找她的下落,解救她月兑离那个恐怖、陌生的地狱! 最后美国警方终于弄清那几包感冒药粉,根本就不是什么毒品粉末,才决定将她驱逐出境── 回到熟悉的台湾,迎接她的,却是她的亲妹妹与自己男友的订婚──这样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当时的她绝望、痛苦得只想到死,但她知道,强烈的求生意志不会容许她选择自裁。过去那半年,既然挨过那如同在地狱的日,迎曦知道,不会再有任何事能让她放弃可贵的生命。 “广告公司,征求创意文编” 一篇斗大的征人广告,跳进迎曦的视线,这篇征人启事上还未画出红线。 “这是最后一个机会了……”她喃喃自语。 中文系毕业的迎曦,自从在毕业典礼上遇到身兼大学董事的黑耀司,与他坠入爱河后,独占欲强烈的他,根本不允许她出外找工作,因此踏出校门后,迎曦毫无任何工作经验。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的大学学历,想在这个现实的社会上谋生,并没有多大的帮助。 室内慢慢转暗,窗外的晚霞巳经隐晦。迎曦凝望著幽暗的窗外,心如槁木。 从明亮转为阴沈的视野,像极了最大讽刺──如同她原以为即将展开的绚烂未来,实则只是日暮的前奏。 ※※※ 从广告公司出来,迎曦紧锁的眉心仍然忧悒。 尽避在广告公司接了不少case,但稿资少得可怜,倘若比稿不通过,她的努力就形同白费,连一毛钱都拿不到。 经过便利商店的时候,她停驻在征人广告前,凝望了良久良久…… 然后,她的双腿像有自己的意识,主动踏进便利商店。 “请问,你们在征人吗?”她渴望地开口。 站在柜台后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笑著问:“你要应征?” “嗯。” “这份工作很辛苦喔!而且时薪只有六十五块。” “我不怕苦,至于薪水多少都没问题,反正,”她垂下眼,坦然地道:“反正,我身上只剩下几百块,不管薪水多少,只要能让我活下来就够了。”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褪去,他凝望这名神色忧悒的女子一会儿。“喂,如果你愿意把长发盘起来的话,我就雇用你。” “咦?”迎曦抬起眼,惊讶地望住对方。 “你好,我叫mike,是这家店的老板,你被录取了。”年轻人伸出手,笑开一口白牙。 多么年轻的老板!迎曦错愕地瞪著男子,迟疑片刻,才伸出手与对方文握。“谢谢你。” “不必太感谢我,我盘算过,用你一定有好处!”他咧开嘴,神秘地笑道。 迎曦不明白他的意思。 “其实……你长得很漂亮。”他干笑两声,直盯著女子乱发下半掩的苍白脸孔。“这下我的店里有俊男还有靓女,生意一定更好!”得意洋洋地自吹自擂一番,他对著迎曦眨眨眼。 迎曦愣住,半天才想懂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笑开脸。 半年多来,这是她第一次重新寻回笑容。 “哇,你笑起来很好看!”mike看呆了眼。 迎曦脸颊上微热,她相信自己一定脸红了。 “你以后一定要常常对客人笑,这样我就加你薪水!”像发现宝藏,mike兴奋大叫。 迎曦的笑容转为惊讶,她不知道mike是跟自己开玩笑,还是当真的…… “我是认真的,你不要以为我开玩笑的喔!”mike严正申明,帅气的年轻脸孔充满了热情。“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他兴致勃勃地问。 “迎曦,迎接晨曦……” “啧啧啧,名字也很美,人也不赖。”mike轻浮地道,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很滑稽,像是故意逗迎曦发笑,丝毫没有亵渎的意味。 迎曦腼腆地垂下眼。“谢谢。” 淡淡的忧悒,重新锁住她的眉心。 在她过往的生命中,记得有一个男人,也曾经说过同样的话…… 那个承诺过未来将带给她幸福的男人,正是她妹妹的未婚夫,黑耀司。 ※※※ 顺利找到便利商店的工作,这一个多月来,因为mike逗趣的笑话,迎曦不再如同一个月前那么忧郁,现在在她的脸上偶而能见到一点笑容,只不过若有似无的轻愁,仍然笼罩在她眉间。 走出这三个多月来栖身的铁皮小屋,迎曦手上捧了一叠稿子,准备搭公车到出版社交稿。 最近她还接了一些校对的工作,接出版社外校的稿子,多少赚一点生活费。 这些日子来,因为必须要自力更生、赚钱养活自己,对于人生的价值,她有了深层的领悟,对于自己的存在,也建立更真实的肯定。 也许,过去那半年的梦魇,真是老天爷的安排。 是老天爷安排这个机会让她成长,让她提早认清生命真实的现象,让她了解人生不会随美好的憧憬起舞,而恒久停留在冀望的虚构里。 “迎曦,这里还有两份稿子,必须在三天内完成,你可以吗?”出版社的主编问迎曦。 “没问题,就算熬夜我也会赶出来。”她诚恳地道,感激地接过主编手上的电脑稿。 迎曦了解,出版社知道她的困境,巳经尽量在帮助自己。 “那好,等你把稿子送回来,到时候我会安排新稿给你。”主编道。 离开出版社后,迎曦提著两份沉重的稿子,沿著大马路边,慢慢地走到附近的公车站牌。 她在心里盘算著,这个月少量的薪资余该怎么分配,有多少可以存入户头,另外还剩多少钱,可以捐出去当做善款。 自从生活稳定下来,开始有收入后,她深深感谢这个社会给她的机会,更感激帮助过自己的人,因此她开始学著回馈。 因为太专心思索的缘故,她错过了一班公车,眼睁睁看著车子开走。 “等一下,司机先生。” 她奔到马路上,追著公车跑了一小段距离。 “呼……” 提著沉重的稿子,她实在已经跑不动了,只好停在路边喘气,望著公车的叹息。 “叭──” 响亮的喇叭聱吓了迎曦一大跳,她回神后,才意识到自己原来站在马路中间。 迎曦慌张地退到路边,一部红色的法拉利,以几乎擦撞到她的危险距离,从她身边加速呼啸而过…… 错身间,车内男人阴騺的视线,对上她怀著歉意的注目── 这一刹那,时光突然凝止。 迎曦脸色惨白,呆立在街头。 十一月的凉风拂乱了她的长发,遮住她半个脸孔…… 土气的穿著、暗黑色的衣裤、厚重的眼镜、凌乱的黑色头发…… 她相信,没人能将她,与过去那个甜美、时髦、充满女人味的商迎曦联想在一起…… 她相信,她巳经彻底月兑胎换骨,成为一个呆板、平凡、没有任何特色和吸引力的女人…… 她相信,她的改变宛如重生,因为夜半时分,连她自己也不能从镜中认出,任何属于商迎曦过往的影子…… 她相信,时移世变,再没有人能认出她是谁── 即使,这个男人是黑司耀。 ※※※ 黑氏集团大楼,顶层办公室 “黑先生,您与日本‘山下’严先生的签约用印日,订在本月十五号,以下备注文件,请您过目。” 黑氏集团总裁特助,李金妮,恭敬地将一大叠文件放置在总裁桌上。 站在防弹玻璃前的黑氏集团总裁──黑耀司,微侧过他高大俊挺的上半身,如灰鹰般犀利的眼神,盯住他能干的第一特助。 “阿旭看过文件了?”冷淡粗嗄的低音,突显这男人的阴沈与霸气。 “严旭东先生,目前尚未来电指正。” 李金妮回完话,却没有退出总裁室的意思。 “还有事?”他低聱问,阴沈的脸孔面无表情。 “商怀星小姐巳经在您办公室外,等候半个多小时了。” 他挑起眉,背过身捺熄手上的烟蒂。“让她进来。”然后下令。 “是。”李金妮悄声退出。 叩叩。 听见敲门聱,黑耀司并未及时转身。 “阿司?” 开门踏进黑耀司办公室内的女子,声音轻柔,衣著高雅,外型十分艳丽。 “有事?”办公桌后的男人,连头也未回。 “你在生气吗……”商怀星走到男人身边,犹豫的问。 “为什么这么问?”男人转过身,冷漠的眼神依旧,只淡淡流泄出一丝温存。 “我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一直见不到你──” “我很忙,”敛下阴沈的黑眸,他淡柔地解释:“最近集团接了一件大案子,你没预约就过来,我无法安排时间见你。” “连见一面都没时间吗?”商怀星问,娇柔的嗓音有著淡淡的落寞。“我是不是……是不是让你觉得很厌烦?” “我听你提过,今天下午要上插花课,怎么有空过来找我?”黑耀司眯起眼,岔开话题。 “阿司,”抬起温柔的眸子,商怀星走到男人身旁,眷恋地依偎在对方宽阔的胸前。“我知道最痛苦的人是你,虽然姐姐伤你很深,但请相信我跟她不一样,我会守候在你身边一辈子……如果我让你觉得厌烦,也请不要讨厌我,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就行……” “怎么了?”黑耀司握住女人的双肩,淡笑凝视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来我办公室,就是对我说这些话?” “本来,我是想邀你一起共进晚餐的。”商怀星侧著脸庞,柔顺地靠在他的肩头上。“可是看到你冷漠的眼神,我又忍不住害怕……我怕你把我跟姐姐联想在一起,我怕你其实想把我推拒到千里之外。” 商怀星娇媚的脸庞上方,黑耀司冷淡的眼眸,透过大楼外墙的防弹玻璃,凝望出窗外。“傻瓜。”他低嗄的语调,如同催眠般低醇。“难道你以以为,我不清楚自己要哪一个女人?” “可是,本来要跟你订婚的人毕竟是姐姐,如果不是因为她……”好犹豫了,不敢再继续往下说。 订婚典礼上,一直不曾出现的女主角,将黑耀司彻底惹火,当场下令驱逐所有来客。 虽然姐姐离开后,黑耀司的情绪从不显露在脸上,但是商怀星明白,女人的背叛对骄傲的黑耀司而言,是不能忍受的屈辱。 “想说什么?说下去。”淡淡抛下话,黑耀司迷蒙的视线,仍然游离在窗外。 “没什么……”抬起脸,商怀星的脸庞上有了笑容。“是我的错。你的工作那么辛苦,可是我却总拿自己的事烦你。” 咧开嘴,黑耀司探出修出的五指,挑起一绺女人细软的发丝。 “我只是……”她喃喃地往下道:“我只是觉得没有安全感。如果姐姐再回头,我怕你会选择她。可倘若你不要姐姐,却选了我,我仍然很不安……我怕,自己抢走属于姐姐的东西。” “怀星,你想要什么?”他突然问。 “我什么都不想要,”她摇头,眼眸里泛著水光。“其实我们这么快就订婚,巳经让我很愧疚了……我总觉得应该再等一等的,也许姐姐会回头也说不一定。而我,我什么都不要。” 凝视著手指上的钻戒,她低诉。“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永远都不跟你分开,就算没有名分我也不在乎。” 好与黑耀司的订婚典礼十分含蓄内敛,观礼的宾客,仅仅一桌不到。 直到现在,商怀星仍然无法肯定,他与自己订婚,是否为了报复。 男人的眼眸转沈。“怀星,你也是女人,眼前有任何决定,不代表一辈子的承诺。”他淡道,沈色的眸让人看不透任何情绪。 “阿司?”她不懂。 “记住,结婚前,任何承诺都不要给我。”他低嗄地道,轻抚女人的秀发。 凝视他淡色的眼眸,不知为何,商怀星有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阿司……” “你先回去,我还有公事要处理。”他放开怀中柔软的身驱。 “嗯……” 尽避心底千万个不愿意离开,她却柔顺地不加以反抗。因为商怀星明白,黑耀司的命令,从来就不容反驳。 而她,从以前就祟拜著黑耀司的她,理所当然地选择顺从── 她永远、永远,都不会抗拒他的任何命令。 第二章 “欢迎光临!” 收银柜台前,迎曦手上抱了一盒面纸,正蹲在地上,努力擦拭小孩留下的可乐污渍,一听到开门声音,不忘抬头微笑。 身著亚曼尼西服的男人,随手在书报架上拿了一份报纸,他转过身后,目光突然与迎曦对视。 “你──” 他眯起眼瞪住迎曦。 “欢迎光临,先生要结帐吗?”速从地上站起来,迎曦走到柜台后背过身,假装若无其事。 “我认识你?”男人走到柜台前,眯起眼问。 “我想你认错人了。”她冷淡地道。 抬起眼,迎曦与男人审判的眼光对视,再问一遍:“先生?请问你要结帐吗?”毫无畏惧。 姚家鼐,黑氏集团银行事业部的部长,穿著他昂贵的上班“制服”,竟会突然走进这间小便利商店,买一份当日报纸。 “我们真的不认识?”眯起眼,他不死心地再问一遍。 “您真的认错人了。”迎曦微微一笑,笑容淡而冷漠。 “很抱歉,我以为你是……一个朋友。”他挑起眉,精明的眼光盯著这名小店员朴素的脸孔、和呆板的直发。 “说实在的,如果有可能……我想任何人都很希望,能拥有一位像您这么‘体面’的朋友。”垂著眼,她卑微地道。 姚家鼐从口袋里掏出千元钞票。“我想,我大概真的认错人了。” 店门打开,不待她回答,留下发票后他踏出门外从容离开。 ※※※ 中山商圈知名的精品店前,光可鉴人的玻璃窗擦拭得剔亮,足可当做一面镜子。 静静地站在玻璃窗前,迎曦两眼盯视的,不是橱窗内标价六位数的昂贵华服,而是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憔悴的容颜。 凝望著这名骨瘦如柴、容颜憔悴的女人,任谁也不相信,一年前她还是一名娇甜清纯的大学校花。 不怪姚家鼐如此犹豫,任凭是谁,恐怕根本不敢相信,这个平凡憔悴的女人会是她,商迎曦。 十一月的凉风,穿过大楼的骑廊,拂开她呆板的直发…… 骑廊外的阳光很明亮,停在跳旁的车窗玻璃透过橱窗折射,显得十分刺眼。 迎曦转动干涩的眼球,一股奇异的感应突然揪紧她的心脏── 她首次留意到,那辆停泊在骑廊外的黑头轿车。从刚才到现在,打从她停在玻璃橱窗开始,那部黑色房车,已经停泊在黄线区超过十分钟以上,却不见任何人开门下车。 酸苦的寒流从她背脊下方往上窜升。 她有一股被“监视”的怪异感觉。 移开视线,她转身离开橱窗,沿著骑廊快速走开。 “等一下!” 男人的叫声紧追在她身后,她不敢停步观望,反而加快脚步。 “等一下!商迎曦──” 她奔跑起来,莫名的恐惧感紧紧揪住她的心脏…… “喂!”男人追上她,粗鲁地抓住她的手臂。 “放开我!” “你怎么了?!” “放开我、放开我──”她努力挣扎,却惊恐的发现被掌握得更紧。 男人扯住她的手臂,她被扯到墙角边,重重撞上大厦的水泥柱── “迎曦!”男人握住她的双肩,吼叫著。 从散乱的发丝间缝,她喘著气,终于看清抓住她的人是谁。 “迎曦?你还好吗?还认得我吗?”丁骏的脸孔上,充满关怀。 茫然地回头,迎曦睁大眼睛,瞪著她刚才伫立的骑廊外…… 那辆黑色轿车巳经消失。 “我……我刚才在便利商店……”她答非所问,却欲言又止。 “老天爷,这半年多来你到底上哪儿去了?”丁骏冲动地质问她。 虽然迎曦看起来很激动,现在似乎不是问话的好时机,但半年多来突然失去她的音讯,他实在太心急了! 茫然地摇著头,迎曦无法解释两百多个日子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事…… “对不起,我不该吓到你。”丁骏吁了一口气,放柔声音。“这附近有一间咖啡店,我们到那里去聊一聊好吗?” 片刻后迎曦回复了镇定,她终于点头,同意丁骏的提议。 ※※※ “你变了好多,我几乎认不出你。” 咖啡厅内很安静,迎曦望向窗外,凝视著路人一张张陌生的脸孔,她竟然有一种此处最安全的错觉。 “对不起……我没听清楚,你刚才说什么?”恍惚中她回过神。 许久不见,奇怪的是,她对于这个向来关心自己的大学学长,居然没有陌生的感觉。 “你变很多,我几乎快认不出你了。”丁骏沙哑地重复道,伸手抚模她憔悴的脸颊孔。 她微微一颤,对方温柔的语调,仿佛又让她回到往日时光…… “总是会改变的,否则时间就没有意义了。”她敛下眼,轻嗄地道。 “迎曦?”丁骏倾身握住她的手,语调尽量放柔问她:“你还没回答我,这段时间你究竟到哪里去了?” 她抬起脸,悄悄收回自己的手,对著他微笑。“学长,你一直对我很好,从学校毕业后,你仍然时常关心我。”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你现在住在哪里?”他问,打量她寒酸的衣著。“有工作吗?”温柔地问。 “我在巷子里租了一间公寓。”一间她从前住饼的廉价公寓。“还在巷口转角那家便利商店,找到钟点工作。”淡淡地道。 还未认识黑耀司前,迎曦和怀星,姐妹俩曾一同住在父亲过世后,留下的廉价公寓。她还记得,当时的日子很清苦,姐妹俩时常以泡面充饥,但是一点微薄的遗产和奖学金,巳经够她和妹妹过活,那贫乏的生活没有带来不足与遗憾,因为,当时的她还不曾富裕过。 丁骏愕然,过了半晌,才犹豫地道:“你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他盯著她,小心地提起。“迎曦,你的妹妹,怀星,她跟姓黑的订婚了,你知道这件事吧?” 她别开眼,没有回应。 “你知道,却一点也不再乎?”他疑惑地问:“迎曦,这段日子你究竟去了哪里?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我一直联络不到你?” “还有,”他的表情困惑,继续往下道:“那个姓黑的,为什么对你的失踪无动于衷?” 凝固的微笑挂在她脸上。“学长,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关心我。”说著与对方话题无关的事。 他皱起眉头。“迎曦,我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还有,你到底在躲什么──” “过去已经过去了。”她站起来,准备离开。“很晚了,学长,我们下次再聊吧。”她拿起披在椅背上的薄呢外套。 “迎曦,”他再一次抓住好的手,瞪著她身上廉价的穿著。“为什么不肯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和怀星分开了?你们之间有误会?” 商怀星现在生活得像一名贵妇──如同之前的迎曦。但过去,迎曦也不曾在自己还是黑氏集团主席准未婚妻时期,让她的亲妹妹怀星,穿得像一名市场女工。 她的眼神与他对视,无动于衷的表情显得很平和。“你何必担心我,学长?以前你不就时常警告我,要求我离开‘他’?” 丁骏回想起,自己从前对迎曦说过的话。 饼去他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对于迎曦,他有著超越朋友间的私心。 “虽然我对于那个姓黑的一直有疑问,但是你改变太多了!而且你失去音讯这段时间,一切都走样了。我去见过怀星,她竟然──” “世事无常。”她苍白地微笑。“改变,有的时侯不见得不好,因为那会让人看清真相。” 在他错愕的目光下,迎曦平静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离开咖啡店。 迎著冷风,走在街头,迎曦的脑子一片空白…… “商迎曦小姐?” 直到一名男人挡在她的面前,她还不自知。 抬起眼,她茫然的目光,落在眼前这名陌生人的脸孔上。 “请您上车。”男人突兀地伸出手,指著路边的车子。 上车? 迎曦的警觉性,在遇到丁骏之后突然失落了。 瞪著陌生男人一开一合的嘴唇,她充耳未闻地站在原地发呆,仿佛对方说的话跟自己毫不相干。 “商小姐?” 她的木然,引起陌生人的困惑。“请您现在就上车。” 迎曦依旧僵立在原地不动,此时对方决定立刻采取行动。两名大汉分别从前后方包抄,以胁迫的恣态挟持著她,往目标前进── “你们想干什么?!” 她回过神,狂乱地挥动双手,却已经无法挣月兑这个强制性的包围圈。 两名大汉根本不管她是否会跌倒,任由她以凌乱的脚步,两只脚相互践踏、交错著往路边倒退── 脚踝傅来的疼痛,让迎曦更加清醒。她死命地扭转僵硬的颈子,顺著男人的手势,看到停在路边的黑色房车…… 那辆加长型的进口黑厢,正是早先她从玻璃窗缓媛下降,她瞪大眼睛…… 原以为此生再也不会见面的男人,那犀利的眼神,正冷酷地射向自己── ※※※ “真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后车座内,男人冷酷的眼神直视著她。 迎曦以为自己在做梦。她被强压上车、被迫与他面对面,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逃离我,让你觉得更好吗?迎曦?”他问。似笑非笑的俊脸,看似温文,却饱含嘲弄。 从过去到现在,迎曦一直感到他是难以捉模的男人。她回避他冷锐的眼神,低垂的长发掩住她的伤口和自卑。 她的心口有一块冷硬的岩石…… 是从离开他,搭上飞机前一晚开始的吗? “你不需要妻子,因为,你学不会对一个女人忠实。”她道。 曾经以为自己永远说不出口的话,此时此该,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自她口中倾泄而出。 订婚前一晚,她亲眼看到,最爱的男人与一名接近半果的女人,激烈地纠缠在同一张床上…… 当她从震惊和受伤的屈辱中清醒,才终于看清,那与他缠绵的女子,竟然是自己的亲妹妹……怀星。 他盯著她,冷星一般犀利的眼眸,仍未泄露一丝情绪。 “果然,那天晚上你来过。”他眯起眼淡漠地道,仿佛叙说与自己无干的事。 “什么时候……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怀星在一起的?”她问,控制不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半年多来,这是藏在她心中最痛的疑惑。 “大概一年半前吧。”他若无其事地道。 一年半前!她甚至还不认识他。 压抑著涌到胸口的酸楚,她凄然地问:“如果你知道怀星是我的妹妹,为什么──为什么跟我订婚?” “我喜欢怀星的,当然,我也喜欢你。你们要的不同。”他咧开嘴,冷酷地嗤笑。“至于你,既然你要的是婚姻,我就给你。” 他的回答,是如此残忍。 她不可思议地凝视他。“你把我们之间的婚姻,当成什么?”感觉到心口的寒冷。 他撇撇嘴,不在乎地漫道:“我一向认为,你似乎天真的搞不清楚状况。事实之间的关系会和谐一点。” “和谐?”她不懂,他怎能无动于衷,说出没有人性的话?“一辈子容忍你的忠诚,容许你跟我的朋友──甚至我的亲妹妹上床?” 不耐地叠起长腿,他冷下眼。“商迎曦,你太天真了,天真到近乎愚蠢。” 他曾经喜欢这个女人,喜欢她的天真、清纯和美丽。 就因为他喜欢商迎曦多一点,所以他愿意给她名份,不惜取悦她,给她她想要的婚姻──反正其他的女人只求能跟著他,所以他并无损失。 当然,他不会天真到认为,那就是可笑的“爱”。 侧过脸,他盯著她的脸孔,淡慢地道:“老实说,你现在的模样──也不适合当我的妻子。”语调冷淡却伤人。 迎曦的脸色惨白。“既然如此,不需摆月兑我,我已经自动离你很远了。”她平板地回答,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汨汨地流出鲜血。 他笑出声。“啧啧,跟了我这么久,你还不懂?”他倾身,含笑的俊脸挟持著阴森的邪气。“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忘记了──我想得到的,一定得要到手!不管我还要不要这个‘东西’。”冷酷地下注解。 她不意外。倘若他愿意放过她,他们不会再见面。她早已该猜到姚家鼐的出现不寻常,那是黑耀司盯上她的前奏。 “你只是恨我,恨我月兑离你的掌握。”她道。 “恨你?”他嗤笑。“你把自己估算的太高了。我不恨你,迎曦,我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的东西?”她喃喃问他,仿佛不懂他我话,心口却渐渐寒凉起来。 “原本我想给你你想要的婚姻,但你却自愿放弃。既然这样就照我的意思来──以我的方式拿回我要的,很公平。” “你想要什么?”她伸出手,将掩住面颊的发丝收到耳后,不再遮掩地,暴露出自己的轮廓。“现在,你还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黑耀司挑起眉。他不确定,目前他对商迎曦的兴趣,还留有几分。 现在的她失去了动人的美貌,和纯真清丽的气质,相反的,在他眼前的女人不安、冷淡而且自卑。 不过,尽避是这样的她,似乎仍保留了某部分他感兴趣的东西── “很有趣。”他咧开嘴,冷淡的笑容英俊的螫伤人。“你大概不相信,我从来没想过,能在女人身上得到什么。” “是吗?那么就请你好好珍惜,还留在你身边的女人。”很奇怪的,他无情的话,却突然让她感到平静。 也许,犯错的人是她。是她不自量力…… 像他这样的男人,根本不可能只属于自己。 她的话却引来他的嗤笑。“你的大方,可能得不到回报──因为怀星不会感激你,而你欠我的,我仍然要讨回。” 迎曦别开眼,不再看他,将男人狂妄的话语,排挤在自己的心门之外。 “停车。”他突然粗嗄命令司机。 原本正开往郊区的车子,在交流道附近暂停。天快黑了,路上的车辆已经十分稀少。 “下车。”他下令,冷酷地驱赶她。明知道这附近叫不到计程车,她得步行数小时到市区,才回得了家。 迎曦抬起眼,望进他阴闇的眼神。她没有反抗,毫不思考地打开车门,跨出温暖的后座,挺直背脊站在十一月的冷风中── 突然间,她的手腕被男人使劲握住── “你曾经说过爱我,记得吗?迎曦。”他跨出车门,嘲弄道。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挣开他的掌握,无视手腕上的痛觉,她挺直著背脊,头也不回地走出黑耀司的视线。 第三章 棒天一早,迎曦到便利商店工作时,远远的在街角另一头,就看到mike站在骑廊下,往店内张望。 “嗨,迎曦。”mike跟她打招呼。 “早,你怎么不进去?”她问。 mike还未回答,迎曦就发现店里的营业灯跟本没打开。 她疑惑地问:“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mike搔搔头,尴尬地道:“昨天你下班不久,就有人拿一张本票到店里,说他想跟我买这家店。老实说,对方的开价很高,我想了一整夜,心里虽然不舍得,可是……” 迎曦巳经明白他的意思。“怎么会这么突然?”她黯然的问。 “听说,是为了筹备一家新的加油站。” “原来如此。”她垂下眼,愁眉轻锁。 好不容易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又突然失去了。 “对不起,迎曦。一大早给你带来这么突然的消息。”mike一脸歉意。 “没关系。”她摇摇头,甚至露出微笑。“你还这么年轻,应该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本来我可以介绍你的朋友的店上班,可是刚才我打过电话,对方说他们目前不缺人,所以──” “你不必担心我,”好反过来安慰mike。“真的没关系,我一定会自己找到工作的。” 虽然这么说,离开便利商店后,迎曦的心情却很沉重…… 其实工作并不好找,少了这份收入,她的生活会再度陷入拮据。 在街上买了一份报纸,迎曦回到家后就开始打电话,试著找工作,但是得到的问答,不是已经找到人,就是要求她先寄履历表,等候通知。 在沉重的心情下,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到了午后约莫下班时间,她突然接到出版社的电话,通知她最近不必到出版社,因为近期没有新的稿子供她校对。 尽避对方已经断线,迎曦手里握著话筒,听到刺耳的嘟嘟声,却久久无法挂上电话…… 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生活,一夕间,突然又失去一切。 “该怎么办……”她拿出存款薄,瞪著里头不到五位数的存款数字。 “商小姐?” 房外有人敲门,迎曦听出是房东的声音,立刻走过去开门。 “房东太太,有事吗?” “当然有事了,没事我这么辛苦爬到顶楼来做什么?”房东太太自顾自走进狭小的屋子里,大剌剌地占据屋内唯一一张椅子。 迎曦不以为意,关上房门后,还倒了杯水给她。 “是这样的,”喝了口水,房东太太施恩的口气:“我事先通知你,过两天我这房间要收回来自己用,你可以趁这几天赶快去找房子。” “您要收回房子?”迎曦希望是自己听错。“可是租约到明年三月才──” “我会把押金退回给你,这样可以吧?” “不是押金的问题,而是一时之间,我根本找不到房子。”迎曦忧虑的是,想以这么便宜的租金找到房子,短期内根本不可能。 “怎么可能找不到房子?巷口红条子一大堆,随便找都有一间。” “可是──” “不必说了!”房东太太扭动她的大,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不豫。“今天是星期四,下个礼拜一你就搬走!如果到时候你不搬干净,我就当你所有的东西都不要了,全部扔掉!” 撂下话后,房东扭头就走人。 迎曦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厄运又再度降临她的人生…… 难道是黑耀司── 摇摇头,迎曦把那荒谬的想法抛开。 不会的,黑耀司不会在乎她的死活,更不会处心积虑、花费心思…… 去陷害一个不在重要的人。 ※※※ 棒天早上醒来,迎曦虚弱得无法起床,仔细想一想,才发现自己昨天一整天没吃半点东西。 如果找不到工作,未来她连三餐都会出现问题。 早上出门前她打定主意,不管任何工作,只要对方愿意聘雇她,她都愿意做,就算是低薪的劳动工作也没关系!至于住处,她只要求有地方栖身就好。 但是找了一上午的工作,偏偏没有任何人愿意雇用她。至于找房子的事,更加没有著落。 为了省钱,她走了一上午的路,跑到商家店里、甚至公司行号内,厚著脸皮问对方缺不缺员工,到最后连临时工都问了,对方除了要求她填履历表外,只告诉她问家等待,连能不能打工都不确定。 直到下午三点,她累得再也走不动,坐在骑廊下的凉椅上发呆,连午餐都忘了吃。 “想打工都没有人要,这种滋味不好受吧?”一名身著黑衣的男子,突然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迎曦全身僵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不必猜测,都知道是谁。 缓缓转过身子,她看见男人英俊、嘲讽的笑脸。 “真巧,居然在你最狼狈的时候,又见面了。”黑耀司咧开嘴,衣著光鲜的他,永远英俊潇洒。 迎曦突兀地起身,匆忙想走。 他扯住她的手。“看到我就想走?!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这么惹人厌。”冷笑道。 “黑先生,请你放手。”她疲累地道,再也没有力气跟他周旋。 “黑先生?”他嗤笑,冷锐的眼神盯住她。“迎曦,什么时候你开始对我这么生疏?起码我跟怀星巳经订婚,也算是你的妹夫。” 恶意的,他往下说:“就算不冲著怀星的面子,以我们过去的‘交情’,我可不想让人家知道,我黑耀司的下堂妻,现在居然沦落到四处找零工。” “你可以当成不认识我,这样,就不会有人说闲话。”她木然地扯回自己的手臂。 “很可惜,”他站起来,笑谑地朝著背对他私女人道:“装聋作哑,不符合我向来行事的风格。” 迎曦决心充耳不闻,她快步往前走。 “当然,我也不容许别人对我装聋作哑!”他追上前扯住她。 “放开我!”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捉住她挣扎的双手,他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留下一圈暗红色的瘀。“突然丧失两份固定工作,还被房东赶出门──你竟然单纯到不会怀疑,是我故意害你失去工作、没有房子可住?”他嘲谑地道,冷酷的目光看起来嗜血。 迎曦蓦然停止挣扎,平静地凝视他,就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那又如何?你高兴,那就随你。如果你觉得戏弄一只蝼蚁有无穷趣味,那么谁也阻止不了你,不是吗?”她甚至对他微笑。 只不过,她苍白的笑容,埋藏著深该的悲哀。 黑耀司嘲弄的脸色,骤然掠过一抹阴霾。“看来你很了解我。” “如果你是来目睹我的堕落,那么你现在看见了,可以放我走了吗?”她淡然道。 “还不够,迎曦,”他阴沉地道:“倘若你真的够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不会这么轻易放手。” 她的脸色刷白,声音却很平淡。“如果你的目的是看我流落街头,那么快了,再过三天,你就能如愿。” “流落街头?”他大笑,目光却很冷。“你真的很天真!再怎么说,你也曾经爱过我,我岂会让‘我的女人’流落街头?!” “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她撇开脸,盯著灰色的地面。 “怎么?想告诉我──你不爱我了?”他捏著她的下颚嗤笑。“过去有一个女人,曾经在我耳边对我说,我是她全部的世界!如果失去我,她的人生就会失去意义──” “从我见到怀星躺在你床上那一刻开始,我对你就毫无感觉了!”他打断他的话。 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很好,既然不再爱我,那就恨我也无妨。”他阴騺地道,朝她咧开一抹意味深浓的冷笑。 在这么危险的近距离下,她半敞的领口雪白得刺眼。黑耀司眯起眼,深沉的黑眸突然转为灰浊。 洞悉他的念头,她惊恐地抬手抗拒他── “像你这个样子,如果想生存,只能在酒店找到工作!”他咧开嘴,轻易就锁住她的手腕,捏住女性柔软的胸口。 迎曦根本挣不开他的掌握,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他冷笑著,睥睨著她毫无反抗能力的脆弱。“除非你想跟不同的男人上床,否则,就当我黑耀司一人的专属伴!”粗嗄地道。 苦涩和悲哀的酸汁,腐蚀著迎曦的心脏。 但她没任由酸酵的情绪,击败自己。“永远都不可能!” 她扔下话。然后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即使到街头乞讨,成为游民,她也不会出卖,将自己贱卖给一个不忠实的男人。 ※※※ 连续出外找了两天,工作没有著落,房子也一样。 对于这样的结果,迎曦并不意外,黑耀司的警告,不会只是口头上的威胁。 她只是感到悲哀,自己真的像黑耀司所说,太过于天真。 当初与自己身份地位完全不相符的男人邂逅,所有的同学、朋友都祝福自己,找到依靠终身的伴侣,她也误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人…… 然而谁料得到,幸福只是假象,高攀得来的幸福,其实是毁灭的预兆。 “迎曦!” 直挨到最后一天,迎曦一出门,就看到巷口有人朝自己挥手。 “丁骏?” “我的运气真好,才刚搭车过来,就遇见你。”丁骏笑著走过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她问。 “来找你的!” “找我?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她不解,虽然提过自己住在巷子里,但这么多户人家,丁骏不可能大老远跑来这里赌运气。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你──”她突然领悟。“你调查我的住址?可是我并没有办任何户口迁移。” “我知道,你的户口,仍然挂在那姓黑的买给你的房子里,只不过,现在房子在怀星名下。” 迎曦垂下眼,没有答腔。 当初为了给怀星安全感,更为了怀星的未来著想,因些她才把黑耀司馈赠自己的不动产,过户到怀星名下。 “我是利用电话,查到你现在的住址。” 他是警官,知道迎曦所住的地区,想查她的住址还不算太难。 “原来如此。” 她扯开嘴角,强颜欢笑。 迎曦想到,自己当初是为了接广告公司的稿子,才忍痛花费数千元,接了一条电话线。 “你怎么了?”看到她忧郁的笑脸,丁骏忍不住问。 “你虽然查到我的住址,可是明天我就要搬家了。”她垂下眼,落寞地道。 “为什么?” 别开眼,她随便找了一个籍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兼了两份工作,突然全部失去,现在房东又要求我搬家。” 虽然她故做坚强,但丁骏看得出,她脸上的忧愁。他语调放柔。“你找到房子了?” 好再摇头。 丁骏沉默片刻,然后认真地看著她道:“那就考虑一下,搬来跟我一起住。” 他的提议很突兀,迎曦默然不语。 “别误会,”他笑道:“因为我自己一个人住三十几坪的房子里,里头还有两间空房,所以欢迎你搬进来住。” 事实上,过去他一直希望,能有机会更进一步接近迎曦,只等他升任警官后就表白。但谁料得到,迎曦大学一毕业,立刻就被那个姓黑的追走──为了这件事他一直痛恨自己犹豫不决,而现在,他终于有得偿夙愿的机会。 “那么……麻烦你了。不过,我想先知道房租的价钱,因为我没有太多钱。” 考虑片刻,她终于接受了丁骏的提议。因为她明白,只剩一天的时间,根本找不到房子。 “跟我还谈什么房租!”看到她首肯,他兴奋地道:“你随时都可以搬进来住──” “不行,如果你不收房租,那么我绝对不会搬过去。” “迎曦──” “我坚持。” 他叹一口气,知道拗不过她。“那就两千块──别再跟我讨价还价,当我是朋友,就让我帮你。” 她的确是想说太便宜了,但丁骏的诚意,让她不好意思再坚持。 “谢谢你,学长。”她由衷地感谢。 他挥挥手,急著问她:“你什么时候搬家?” “今天下午就必须搬出去。”她不好意意思地道。 “那么下午三点,我开车到你现在住的公寓楼下,帮你搬家。” “麻烦你了,学长。” “别跟我这么客气,”他的眸光深浓起来。“迎曦,你应该知道我对你──” “那么下午见了,学长。”她垂下眼,匆匆打断他的话。 丁骏欲言又止,最后决定还是有所保留,以免太过急切,反而吓到迎曦。“明天见,我会准时到的。”他道。 挥别丁骏后,虽然住处巳有著了著落,但迎曦心头却有一丝不安。 因为生活困顿,而答应搬到丁骏的住处,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第四章 搬到丁骏的住处后,除了第一天外,迎曦一直很小心避开,可能与丁骏碰面的机会。 她每天总是很早就出门找工作,直到晚间十一点过后,才回家休息。 她企图以逃避,来闪躲丁骏多情的眼神。但这一切并不是为了黑耀司,对于那个男人,她宁愿以麻木和漠视代替恨意。 之所以逃开丁骏,只因为她自己,爱情这奢侈的游戏,在自己贫乏的内心已经枯竭。 但今天早上七点,她准备出门找工作的时候,丁骏已经坐在客厅等待她── “又想逃开我?”丁骏叹息地问。 “不是──是因为到现在还找不到工作,所以我想早一点出门,这样机会可能会多一点。”站在门边,迎曦垂著眼解释,不经意闪躲他的目光。 “是这样吗?”丁骏走到她身边。“迎曦,就算你不明白我的心意,只要能试著接受我──” “学长!”她慌乱地打断他的话。“我跟一家食品公司约好了,早上八点要面试,绝对不能迟到……” “我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时间!”他捱往迎曦纤细的手臂,半强迫地将她转向自己。“如果你心中坦率,对我没有丝毫感觉,那就勇敢地看著我,不要躲避我的眼神!” 她强迫□起眼凝视他激越的脸孔。 可她澄清心意的举止,却更刺激丁骏的感情,他控制不住自己,不顾一切地低头强吻她── “不要!” 她推开丁骏,迷蒙的大眼睛圆睁,惊魂未定地瞪视暮他…… “我……迎曦,对不起──” 丁骏的话还没说完,全身颤抖的迎曦扶著门框,歪歪倒倒地冲出门外── “迎曦!”丁骏呆呆地站在门口,不敢追上去。 他懊恼自己鲁莽的举行,更耽心迎曦从此以后,会躲开他更远…… ※※※ 冲出丁骏的公寓后,迎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一路跑到附近的小鲍园内,才停下脚步,坐在小孩游戏的翘翘板上,呆滞地瞪著灰扑扑的石板地。 “为什么……”她感觉到眼眶发酸。 她明白,丁骏没有恶意。 她不怪丁骏,只觉得肮脏的是自己。 是她利用丁骏对自己的爱意,毫不付出,几乎免费搬进他的公寓同住── 这跟向黑耀司屈服有什么不同?差别只在,一者利用欺骗的手段,让男人同情自己,二者是出卖自己的身体…… 像你这个样子,如果想生存,只能在酒店找到工作! 她忽然想起黑耀司的话。 仿佛诅咒,如今却成了一道预言。 “如果身体能换得温饱,如果身体能换得温暖……”她喃喃自语,失神地重复著同样一句话。 “大姐姐……”一个身上穿著小兔毛毛装,模样很可爱的小女孩,突然走过来拉住她的衣角。“大姐姐,陪我玩翘翘板好不好?” 童稚的嗓音,软软地央求著。 望著孩子无忧的小脸,迎曦终于忌不住,双手掩住面孔,痛哭失声── 已经很久很久,她的心,再也无法似孩子一般简单纯净! ※※※ 华灯初上,台北市最贝知知名度的粉色街──林森北路上,霓虹灯闪烁,往来充斥浓妆艳抹的女子,以及寻芳醉客。 迎曦已经在这全台知名的红灯区,工作整整一周,晚上她住在酒店提供的廉价套房,虽然暂时有个窝,却几乎每天都失眠。 原因是每间套房仅以木板隔间,墙壁很单薄,隔壁房内的一举一动,都听得一清二楚。偏偏不论白天或深夜,隔壁房屋永远不间断地,传来暖味婬秽女子的申吟声,和男人粗野的吼叫声。 迎曦常常捂著耳朵入睡,却永远失眠。 “商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傍晚上班的时候,酒店的大班经理皱著眉头问迎曦。 “商商”是迎曦在这家酒店的花名。 “是吗……”她垂著眼,不敢告诉经理,自己每天都睡不著觉。 “睡不著对不对?”经理朱蒂摇头,青涩的初生之犊,她见多了。“如果真的做不来,就不要勉强──” “不是的,”迎曦急忙摇头。“因为隔壁……隔壁套房比较热闹,我大概是睡不够,所以才会……” “刚开始来都是像你这样,”朱蒂精明的眼睛,透出了然之色,她当然清楚迎曦言下之意。“如果放不段,就不要进这一行。你看过有哪张白纸,沾了墨汁还能漂白?” “我明白,朱蒂姐。”迎曦黯然地道。 她知道,朱蒂是在指她── 只要踏进这一行,迟早会跟住在她隔壁的女子一样,慢慢麻醉、腐败,开始捞外快、赚起皮肉钱…… “你既然清楚最好。正好a2包厢有一个客人,这客人身份不太一样,你小心按奈……”朱蒂交代道。 “我知道了,朱蒂姐。” 迎曦依照朱蒂交代的,在休息室补过妆,咬著牙,将已经接近半果的衣领拉得更低。 这套“礼服”,算是店里的“制服”,是公司“借”给她的行头之一。朱蒂负责的这家酒店是“便服店”,索费较高,开瓶费动辄上万,与对面那家消费较平价的制服店不同。 “您好。” 按照规定,进门后她得六十度鞠躬,为的是让客人的眼睛方便吃豆腐,这个简单动作,迎曦做起来却像木头女圭女圭。 “过来!” 包厢内只有一名男客。男客人的脸孔十分冷酷,尽避一身名牌黑西装,左手的手背上,还有一尾张牙舞爪的青龙刺青。 “您好啊,先生。”不自然地挤出满脸媚笑。迎曦强迫自己靠近陌生男人,摆弄身体,做出店里小姐教过她的各种媚态。 男人挑起眉,眯起一对冷眸,仿佛对她的搔首弄姿颇感兴趣。 “我叫‘商商’,怎么称呼您?”她柔声问。 男人不动声色,让迎曦极度不安。 她不明白对方心底在想什么,却感到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的气势,跟这一个星期以来,她所见过的客人完全不同。 “名字不重要!”男人低嗄地道:“你的身体能不能满足我的,才是重点。” 迎曦的脸色一白。“对不起,我只负责陪酒,不外卖钟点──” “不外卖?”男人嗤笑一声。“卖不卖可由不得你!”伸出手,粗鲁地把迎曦扯到怀里。 “啊!” 迎曦惨叩一声,对方的蛮力几乎把争的手骨折断。 “放开我!” 她挣扎著想跑出门外,却被男人抓住,往包厢内的角落甩──她趺倒的时候,下巴撞到玻璃钟上,嘴角立刻流出一道鲜血。 “求求你,不要这样……”尽避外表装得再坚强,此时此刻也完全崩溃,暴露出她的恐惧各脆弱,迎曦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倾泄而出。 “少装了!”男人走过来,面无表情地一把撕裂她单薄的礼服── “不要──放开我!”她歇斯底里地尖叫,却仍然没有任何人愿意打开门,走进包厢解救她。 她就,要被强暴了! 强大的恐惧充斥她的心头。她瞪大眼睛,看著男人的脸上挂著嗜血的笑容,他毫不留情地捏住她纤细的手骨,意图撕开迎曦最后的屏障── “啊──”她抱著身体尖叫。 “够了,龙岩。” 另一名男人的声音突然插入,他双手抱在胸前,冷酷的眼眸盯住蜷缩在角落的女人,冷眼旁观著女子被欺辱后可怜的处境。 泪眼迷蒙中,羞耻地紧捂著身上所剩无几的布块,迎曦眨著泪眼,终于看清那突然出现在包厢内的另一名男子── 竟然是黑耀司。 对她动手的男人慢慢站起来,朝黑耀司挑起眉,两个男人互换眼神,随后手背上刺青龙的男子,没事一般迈出包厢。 “如何?喜欢这种滋味吗?” 走近迎曦身边,黑耀司蹲在她身旁,冷血地问。 迎曦睁大因过度惊骇、而空洞的大眼。“你……” 她想问他,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却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竟然破碎得无法拼凑成句。 “这间包厢很特别,是提供客人‘观赏’用的特别娱乐室。”他咧开嘴,轻描淡写地解释。“左边那道玻璃窗,其实是一道双面镜。” 她微启小嘴,不可置信地瞪视著他。“你一直──一直站在墙后,看著我……”看著我差一点被强暴?!迎曦哽咽住,无法往下说。 “很不幸,你卖身的这的酒店,是我朋友玩票性经营的小事业。所以我有特权──” 他顿住,优越而残忍地对好绽开笑容── “为所欲为。” 迎曦终于确定,这是安排好的“游戏”,而自己,就是游戏里被指定凌辱的玩物。 “变态!”她喃喃地、颤抖地指控他。 “变态?”他嗤笑。“如果没经历过这种特殊安排,你怎么能这么快就‘体验人生’?”他嘲弄道。 发现自己的指控,只会让他更得意,迎曦只想立刻站起来,离他越远越好!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扯烂,根本衣不蔽体,交叠的双臂,只能勉强掩住两团几乎曝露出的胸脯。 “还想走?”他冷笑,冷著眼旁观她的糗态。“你最好搞清楚,往后的羞辱,活生生上演起来,会比今天晚上的戏码残酷一百倍,到时候可没有人会替你喊停。” 他接下道:“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服侍我,或选择让几千几万个男人玩你的身体──” “够了!”她崩溃地朝他尖喊。 他摊摊手,嘲谑的笑容显瞽冷酷。 鳖异的沈点充斥在偌大的包厢内,她已经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过来。” 极度寂静中,他冷淡的命令,蓦然打醒她脆弱的神经── 她神经质地眯起眼,看到黑耀司已经敞开腿,暗示自己走到他两腿间。 仿佛著了魔一般,迎曦不明白是怎样的决心,给了自己勇气。终于,如行尸走肉般,她僵硬地挪动自己的双腿。 眼看所图得逞,他满意一笑。 “放开手,我要欣赏你的身体。”他毫不避讳地道。 闻言,她犹豫了一秒,之后颓然放开手──迎视他充斥欲潮的轻蔑双瞳,她苍白的脸孔上,泛出羞耻的红潮…… 在心底,她暗下决心,把自己当成一具没有知觉的木偶。 黑耀司突然抱住她的腰。“放开一点,我记得你以前喜欢我的拥抱!”嘲谑地道。 迎曦的身子一颤。随即他已吻住她的檀口,同时撬开她的双唇,大热的舌头霸道地长驱直入── “唔……” 她睁大眼睛,强迫自己瞪著野兽般的男人,企图压抑自己的感官,不被他高超的技巧蛊惑,绝不在这场失身交易中尊严全失。 半晌,黑耀司突然放开她,研究地凝视她冷冰冰的眼神。 撇开嘴,他突然压下迎曦双肩,让她跪在他的胯间,雪白的玉臀,跪坐在屈曲的大腿上。 “你要做什么──” “抬起头。”他如君王般下令,不容她置疑。 迎曦僵住,随后冷淡地仰起小脸。 他突然反剪她的双手,强迫她挺直背脊,突耸出两团白晢的果乳…… 迎曦倒抽一口冷气,他强制性的举动,令她措手不及,瞬间崩解了她故做镇定的伪装── “别──” “别怎么样?!” 他眯起眼笑问,几近粗暴地,将她丰满的双乳挥到自己的胯间。 迎曦娇喘一声,羞耻地感觉到自己的,立刻绷紧。 黑耀司邪气地咧开嘴,故意用手指挟住女人粉女敕的,直到两朵细致的乳核敏感地充血,红肿后,绷绽得更紧实。 “不……” 迎曦错愕地听见自己发出的抗议,竟然这般软弱无力,听起来反而像极了婬声浪语!就像她隔壁间的女人,每晚发出的娇吟一样狐媚、不知羞耻── 她连忙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唇齿间,尝到咸涩的血味。 “喜欢的话,就叫出声,如果没有发出声音,我是不会放手的哟!”他快速扭动手指,邪恶地窃笑。 迎曦睁大眼睛,愕然地盯著黑耀司说完威胁的话后,身体力行地玩弄著她的身体…… 她喘息地咬著唇,热汗却一滴滴淌下她雪白的额角…… 黑耀司慢慢眯起眼,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她的反应。 水蛇般狐媚的蜂腰,搭配一对丰盈晃动的豪乳──如此成熟的女性胴体,却有一张宛如孩子般的倔强表情──奇异地改变了黑耀司原本只想玩乐的心态。 以往,顾及她的性格保守,因此他压抑欲火,顺著她的意,破天荒地对身边的女人毫无逾矩的侵犯。另方面,可能是被她保守的穿著蒙蔽──他不曾料到在她保守的衣物下,会藏有这么一副让男人垂涎的好身材。 罢才在镜后,乍见到她曲线玲珑的雪白胴体──他承认这副姣好的胴体,确实让他迷惑。 因此他懊恼地出面喊停,以免让他的生死之交──龙岩,“吃”到太多。 他明白龙岩对他挑眉的意思。原本说好扒光商迎曦的衣服,他却出面喊停,这跟他们讲定的戏码不同── 就因为,这女人莫名其妙的眼泪,出现在她倔强的小脸,是他喊停的最主要动机。 也许──从前他实在不够了解自己“清纯”的小未婚妻,到底是怎样的女人。 黑耀司的玩心,蓦然间被挑起。 “荡妇!原来,你喜欢男人这样取悦你。”他粗嗄地道。喉头异常干涩。 骤然挟坚的指头,终于让迎曦崩溃── 看到她满脸潮红,黑耀司故意放开手。 “今天的游戏,就到此为止。”他喑哑地嘲弄。 撇下瘫在地上的女人,他站起来,临走前丢下话:“尽快把自己包起来,三十分钟后,司机会把你接到我的公寓。” 迎曦怔怔地听著,毫无反应…… 仿佛被玩弄后丢弃的女圭女圭。她狼狈地叭在地上,圆睁著空洞的大眼睛,木然地瞪视著被甩上的房门。 第五章 半年多前,黑耀司欲将一间位于台北东区、地段高级的崭新公寓,送给迎曦的时候,她曾经拒绝过。 因为即使他们就快订婚,迎曦仍然不认为,自己可以理所当然地,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还记得,当初黑耀司执意要求她收下房子,给她的理由是──他习惯把名下的不动产,送给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句话,在当时曾深深感动迎曦,现今想来,她忽然领悟到,这句话有多么的讽刺── 当黑标司的司机,把她从酒店载走后,她被送往北区一幢高级公寓,教她惊讶的是,公寓内一室凌乱,女性的私人衣物散落一地。 迎曦愣在门口,但很快的,她就想清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里没有被过户,这幢豪华公寓,大概只是收容短期伴,供其偷欢的“宿舍”。 一室凌乱,必定是上一任“房客”的杰作,很明显的,对方走的匆忙。而她,她不过是这一任的“房客”,很快的,将会有下一任“房客”取代她。 白著脸跨进室内,迎曦告诉自己,只有漠视能战胜这一切的羞辱。 “呃,商小姐,可能阿嫂不知道今天要过来打扫,我看我先带你到饭店休息好了──” 见到室内如此凌乱,负责接送她的司机似乎紧张起来。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收拾。”她淡淡地道,已经动手整理室内。 司机愣住,看到她毫不再乎的模样,反而好奇地瞪著她。 其他女人,只要稍一按奈不周,就会大发脾气、乱摆架子骂人,不过这位小姐似乎挺特别的。 黑先生的女人里,也只有这位小姐客气有礼,他老张还看得顺眼。 “商小姐,我来帮你好了──” “贱女人!” 迎曦还来不及回话,突然间,从大门冲进一个女人── “贱人,你干嘛抢我的男人?!”那女人一进门就大吼大叩,而且像发疯一样,突然冲上前捉住迎曦的头发。 “喂,珍妮小姐,你干什么──” 司机老张想抓住对方的手臂,反而被女子抓住。 “走开啦!” 女子尖叫著,一边用锐利的指尖,恶意地抓伤迎曦出的手臂。 “啊。”一看到血,老张就呆住了。 “不要!”迎曦想挣扎她,却连另一只手臂,也被划上五道血痕。 看到那个“珍妮”这么凶悍,老张猛然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拿起手机,熟练地按下几个数字。 “黑先生,那个珍妮小姐她又跑回来──是,她现在正在商小姐这里──情况我无法控制……是,是!” 老张显然得到指示,收了线后,他才刚擦完汗,却看到珍妮已经放开一身伤痕的迎曦,两手抱著胸,悠哉地等著他挂上线。 “对,你就把他叫来,我倒要看看,他能躲我到什么时候!”撇撇嘴,珍妮算计著什么,眯著眼道。 显然,她的目的就是想逼黑耀司现身。 老张皱了皱眉头,迳自走到迎曦身边。“商小姐,你没事吧?” “狐狸精怎么会有事?!”珍妮抱著胸,刻薄地道。 老张翻了翻白眼,不以为然。 迎曦仿佛置身事外,苍白、冷淡地,漠视著这出闹剧发生和结束。显然,这位“珍妮”小姐,是这间高级公寓的上一任房客。 虽然身体被伤害,迎曦却无动于衷,但回想起过往自己天真到几近愚蠢,她的心就一阵阵抽痛── 倘若她真的跟黑耀司结婚,也许一辈子被蒙在鼓里,她将永远不明白自己的丈夫,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转过身,迎曦若无其事地继续收拾地板,老张呆呆站在屋子里,夹在两个“老板的女人”之间,让他冷汁直冒。 十五分钟后,黑耀司终于大驾光临,这幢他与无数女人共筑的“爱巢”。 “阿司!” 一看到黑耀司,珍妮脸色一变,立刻奔上前去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人根本认不出来,她就是刚才那个泼辣、野蛮的女人。 “既然拿了钱,难道不清楚,这时候该闪人了?”黑耀司面无表情地,甩开黏上来的女人,冷酷地嗤笑。“嫌钱不够?或者,钱已经花光了?” 两手被甩开的珍妮,艳丽的脸孔一阵忽青忽白。 “你真无情,人家很想你,你不知道吗?”珍妮眨著狐媚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道。 虽然钱是越多越好,但她说的也是真心话── 她不相信,有哪个女人教黑耀司“爱过”,会忘得了他高超销魂的技巧。 “你想两女共事一夫,我也不反对。”他撇著嘴,淡笑道。 觑著眼,他挑衅地望向站在角落的女人── 迎曦无动于衷地凝视著地面,他的话,似乎对她完全没有影响。 她出乎意料的静默,让黑耀司英俊的笑脸罩一抹阴沈。 “要我跟她一起分享你?!”珍妮睥睨地瞪视迎曦,嘲讽的表情,填满她浓妆的脸孔。“阿司,我真不敢相信,你的眼光变的好差喔!怎么会喜欢上这么没‘特色’的女人。” 珍妮闪烁的眼神,瞪著迎曦苍白、憔悴的脸孔,恶毒地讥笑。 黑耀司眯起眼。“喜欢?”他冷笑,不置可否。 这笑声,莫名地刺中迎曦的胸口。她站在角落,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 “阿司,你真的误会人家了!”珍妮故意将丰满的身体,贴在黑耀司身上。“其实,人家只想回到你身边──” “滚开!” 偏偏,他最讨厌女人纠缠不清。 “不要,我说什么也不走!”她无耻地,把身体贴得更紧。 黑耀司却毫不留情,甩开女人自动奉献的胴体── “啊!” 被甩到角落的珍妮,狼狈之余,不仅恼羞成怒,满腔怨气正好发泄在迎曦身上── “啪”地一声。 迎曦苍白的脸孔,立刻烙下火红的五指印…… “你闹够了没有?!”黑耀司上前抓开珍妮,粗鲁地把她扯到门外── “老张,立刻叫保全上来!”他铁青著脸孔。“还没有女人敢在我的地方撤野,除非不要命。”狠狠地撂下话。 珍妮知道,黑耀司有黑社会的力量,尽避畏惧,她忿怒的眼光,仍然不忘恶毒地瞪向迎曦── “阿司,我以为你爱我……”她回过媚眼,凄楚地凝视著男人,企图做最后挣扎。 黑耀司冷笑。 “你不装模作样,还比较可爱一点。”冷酷地戳穿她。 在黑耀司眼中看来,一个需要靠浓妆艳抹、粉饰气质的女人,只够格做他的伴,连情妇都谈不上! 珍妮浓艳的脸孔发白。 几名身材健硕异于常人的保全,此时正好从电梯涌出来,架住珍妮── “我不要走,放开我──” 尽避珍妮装模作样地大声哭闹,却完全不敢挣扎。因为她清楚,这幢高级公寓里的保全,全部都有吓人的“来历”,更何况,能驱使这一类人物的黑耀司,绝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对象。 想到外头傅说有关他的背景……珍妮心头突然恐惧起来。 “黑先生,对不起。” 把人架入电梯后,一名脸上有刀疤、身材魁梧的保全站在黑耀司跟前,垂著头低声道歉。 “跟龙岩说一声,往后我不想在北部见到这个女人。”黑耀司冷道。 “是。”那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毕功毕敬地点头后,倒退著离开。 结束一场闹剧,他终于注意到另一个女人,微不足道地存在。 抬起眼,他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你流血了──” 她闪身,避开他伸出的手。 黑耀司挑起眉,他的脸孔沉下来。“别忘了你的身份。”冷声警告她。 “既然厌恶我,又何必把我留在身边?”她木然地问。不再避开他的侵犯,将自己的感官和羞耻心封闭,任由他欺负自己的身体。 “因为我喜欢看你痛苦。”他冷笑,恶意地捏住她受伤的手臂,锐利的眼眸刺穿她。“你越爱我,留在我身边,就越能折磨你。” “你错了,”疼痛让迎曦的脸色更形惨白。“我已经不再爱你了。”她道。 闻言,黑耀司仿佛听见笑话,英俊的脸孔逼近她眼前,笑著道:“如果不再爱我,你又何必屈服于我?”他残忍地嗤道:“你还有另一条路可以选,就是去死。” 迎曦透明的肌肤惨白如霜,她凝望他闇黑色的瞳孔。“也许,”对视他冷酷的眼眸,好的声音平静得无一丝涟漪。“也许,有一天我会。” 黑耀司的笑脸僵住。 “很好,”他冷笑:“要是你敢死,我会让你的亲妹妹,跟你一起陪葬──” “不,”她低喊。“怀星──她是你的未婚妻呀!” 对于怀星,迎曦从来不曾怨恨过自己的妹妹。 即使面对背叛自己的男人,她也不曾怨恨过他。虽然无法做到原谅,但她迫切想要的,只有遗忘。 “你,商迎曦,也曾经差点成为我的未婚妻。”他冷嗤地指出。 垂下眼,迎曦用拳头压著胸口,抵抗“未婚妻”这三个字,在她心头造成的冲击。“请你不要伤害怀星,我相信她是……她是真的爱你。” 即使到现在,她仍然不忍心伤害怀星。 黑耀司眯起眼,半晌后他冷笑。“是吗?你真圣洁。”他嘲弄道:“而我,向来最喜欢试验人性。” 他冷冷的话,让她心中倏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样?”他撇开嘴,放肆地大笑。“商迎曦,你在订婚宴上放鸽子,你以为装作若无其事、表面顺从、看起来一副任我摆布的模样──我就会轻易罢休?” 他上前一步,捏住迎曦脆弱的下颚。“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从前的自己,实在不是一个尽责的男人──竟然会如此不了解自己的女人!至于你胆敢背弃对我的承诺,轻而易举就能让我难堪。”他迫近迎曦白皙的脸孔,柔嗄的嗓音,轻柔得接近诡异。 他极尽低柔的音调,只让迎曦觉得颤栗。 “你相信吗?我想到报复你的方法,其中之一,就是先得到“圣洁”的你──的身体。”他嘲谑地道,同时动手撕下她的衣物。 迎曦错愕间,上半身我衣物已经被黑耀司撕裂。 趁她未反应过来,他锁住她我双腕,将她一把抱起── “你要做什么──放我下来──” “做什么?!”他走进室内,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将她扔到床上──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他道。 迎曦慌了,看到黑耀司残佞的脸色,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不要……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她慌的开口求他,但显然,她的哀求只是他额外的战利品。 “真可爱,这样才像个女人!”他嘲弄道。 迎曦咬著唇,无限的后悔开口求他…… 她的哀求无疑提供他乐趣。黑耀司咧开嘴,粗鲁地动手,伸手扯下她胸前的薄罩── “呜。”迎曦被他的力量弄痛,两团雪白的乳球滑出罩杯边缘,她羞耻地、急忙地想遮掩住自己,却被他拉开双手── “遮什么?”他深沉的眸光阒暗,捏住一只柔软的,无情地挤压它。“等一下,你就会知道,这只是开始而已。” 泪水几乎要溢出眼眶,但迎曦不许自己哭出来…… 从现在开始,即使是粉身碎骨,她都不会再开口求他。 ※※※ 黑耀司很满意手上的触感。 饼去,他不曾发现身边的女人身材喷火,实在是失策。 倘若商迎曦对不起他,至少,她提供出曼妙的胴体,可以稍稍弥补她曾犯过的错。 “呜……” 他听到身下女人的申吟,但那不是欢欣的呓语,而是意图反抗的挣扎。 “我劝你当个听明的女人,反抗我,得不到任何好处。”边说,他已动手御下她胸前扯到一半的乳罩。 这难驯的女人──逼我他必须牢牢锁紧她的双腕,才得以享受她的胴体。 “为什么一定要强迫我?”看著自己上身完全赤果,她脸孔上的潮红,不自禁氾滥到胸前雪白的起伏…… “这是你欠我的,你根本没有自主权!”他眯起眼粗嗄地道。 这女人的身体,白晢得刺眼,却工对他的味。 恣意挤捏两团因挣扎而不断颤动的乳球,他为所欲为地,享受她鲜女敕的胴体。 “不……” 迎曦难堪地侧开脸,黑耀司哼笑两声,故意拉扯她玫瑰色的乳香,直到它们娆媚地,为他的手指绽开。 迎曦倒抽一口气。“不要这样──” “我就喜欢这样。”他扯得更用力。 索性放开她双腕,另一只手袭向她仅著内裤的胯下。 “不要……” “由不得你!” 他拉开迎曦紧闭的大腿,让她因重心不稳,而无法拒绝自己的窥探。 那块诱人我处女地,在丝薄的内裤下若隐若现。黑耀司精准的伸指,拨开她雪白大腿的神秘缝隙,两片红润的唇花,果然在他眼前羞涩地闭合。 迎曦感到自己快崩溃了。“不要、不要看……” “求我。”他觑著眼,嘲弄道。 迎曦紧紧咬著嘴唇。 他咧开嘴,对她我反应感到有趣,遂伸手恶劣地拨弄花瓣上的小核。 女人如触电般地全身颤动,骤然勾起他的欲火── 解开皮带,他掏出已经蓄势待发的枪杆。 迎曦慌忙撇开视线,仿佛看见可怕的东西。 他低笑,强迫她伸手握住他。“很烫吧?这是为你准备的东西。” 拉下她的内裤,即将进入时,他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并没有丝毫欢愉。 淡下眼,他不曾停留,直接冲进她的身体── 他并不在意她的感受。 如果商迎曦够听明,她会知道,未来该学习取悦对方的是谁。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迎曦醒来的时候,发现黑耀司已经不在身边。 她并不意外,因为她知道,残忍如他,伤害她已经来不及,岂会留下来安慰她受创的身心? 一直躺在床上也不是办法,迎曦围著被单,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后,才敢从床上爬起来。 起床梳洗完毕后,她看到豪华浴室的穿衣镜中,自己脸上还依稀带著昨夜的疲态。 她不知道,昨夜竟然会那么痛…… 虽然休息了一夜,大腿内侧不但维持著抽痛感,还在持续发热。 “没关系、没关系的……我会撑过来的。” 她抬起手背,重重擦过自己素白的脸孔,和泛著水光、发红的眼圈,喃喃自语著。 翻开昨晚搬进来时,自己随身带来的小衣箱,里面只有两套便宜洋装。 这是她这一个星期来,在酒店工作存下薪资,到夜市去买的地摊货。本来她共有三套换洗衣服,昨天晚上被黑耀司撕坏了一件,她觉得好心疼。 穿好衣服后,她找到放在穿衣镜前的钥匙,随即出门,准备再开始找工作的日子。 虽然成为黑耀司的情妇,但她不会容许自己堕落,她要比以往更坚强才行。 今天幸运之神似乎比较眷顾她── 她竟然在公寓附近,遇到正在装潢新店的mike! “迎曦!” 还是mike先发现她的。 “mike!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的新店面啊!”mike得意地道:“我用那笔卖房子的钱,买了这间更大的店面,装潢得美轮美奂,再过半个月我的咖啡店就要开张了!” “真的?恭喜你……”迎曦由衷替他高兴。 mike搔搔头,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找到新的工作没?” “我……”她黯然摇头。 “那正好,”mike笑道:“我的咖啡店正在征人,你回来帮我好不好?” “你愿意用我?”迎曦脸上绽开笑容。 “你既勤奋又谦虚,每个老板都会喜欢你的。” “谢谢你,mike。”迎曦几乎快哭了,她心中充满了感激。 当天她就在施工中的店面里,帮忙收拾场地,同时与mike一同兴奋地,规画咖啡店未来的愿景。 她想起回到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迎曦。”mike热心地道。 “不必了……” “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迎曦不便再推辞,mike于是牵出他的豪迈125,递给迎曦一顶安全帽后,就催促她跨上后座。 “好孩子骑机车一定要戴上安全帽。”他耍宝地,学布袋戏里怪老子的怪腔怪调,教训迎曦。 逗得迎曦开心地大笑。 已经好久、好久,她不曾这样大笑过了。 ※※※ 迎曦回到公寓后,天已经全黑了。 她打开门,发现屋子里的灯已经被打开。 “你来了……” 看到黑耀司坐在客厅里,她不自在地侧过头,脸孔开始发热。 “我等了你一下午了,你跑去哪里了?!”他在沙发上,冷冷地瞪著她,一开口就不高兴地质问。 “我总不能一天到晚关在家里发呆,我只是出去走一走、散散步。” 她不是傻瓜,当然不会傻得告诉他,自己去找工作的事。 “散步需要这么久的时间?”他阴沈地问,口气充满怀疑。 “我是人,必须吃饭。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继续空等下去,我不知道我的‘老板’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我的存在,记得给我送民生物质过来。”她关上门,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客厅。 “啧啧,一天不见,你好像变得伶牙俐齿了?”他嘲弄道。 “我想情妇的定义,并非行尸走肉、如同游魂一样,整天呆在家里,等男人临幸她。” 他挑起眉。 “你有事吗?”她凝望著他,克服了羞涩和退缩,与他的目光对视。 “既然我是‘老板’,不需要理由,我高兴来就来。”他嘲讽地道。 迎曦默然以对,她知道,他每一句都很乐意刺伤她。 “卧室里,有两柜子的衣服,你去换上最红的那件,今天晚上陪我吃饭。”他终于说出目的。 “衣服?”迎曦固惑地问,她记的早上衣柜里空无一物。 “怎么?太感激,所以呆住了?”他嗤笑。 她随即想通,她不在的时间,他已经随心所欲地安排好,未来要如何摆布她的生活。 走到卧室内,她打开那间佑大的更衣室,不止看到满满一室的新衣,从最红到最白、从春衣到冬衣,还有两大排各款各式的新鞋。 她不懂,他为什么买这些看起来昂贵不已的东西给自己,这该是男人“宠”女人的方式,但不是黑耀司对待她商迎曦的方式。 回过头,她看到他已经走进卧室,正从身后抱住自己── “一点也不奇怪,我豢养‘情妇’,向来很大方。”他轻而易举,猜透她的心事。 虽然他的话再一次刺痛她,但迎曦决定漠视。 “你要我穿哪一件?”她平静地问,深深掩藏自己的情绪。 他伸出手,指向一件大胆、火辣的低胸露肩红色礼服,无言的下令,却如同君王般笃定得不容置疑。 “我立刻换上。”她柔顺地回应,平板的声调,没有情绪地轻之又轻。 仿佛感到迷惑,他突然握紧即将自手上月兑离的她── “这么乖巧,会不会有什么目的?”他的手,充满占有性地握住一只女性温暖的。 “我逃得出你的手掌心吗?”她的声音轻颤。 “逃不过。”他笃定道,满意地放手。 ※※※ 黑耀司似乎有忙不完的工作。 他并不常来找她,但有时候,他却会突然心血来潮,安排她搭飞机到国外与他会合,在饭店要她,隔天早上再命人把她送回台湾。 这种时候,迎曦就被迫必须跟mike请假。 很难想像,她过著像是双面人的生活。 当黑耀司不在的时候,她觉得自由快乐,但在他身边,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而大多数时候,他不会来找她,迎曦很清楚,黑耀司绝不拥有她一个女人。 她相信,再过一阵子当他对自己厌烦,就会淡化他的复仇心,到时她应该可以自由,过她想过的生活了。 这一次,她没有远渡重洋,到海的另一岸与他会面。这家位于东台湾的度假知名饭店,是迎曦被知会必须在圣诞节前赶到的地点。 在车上,她听老张提过,他到东部来是探勘一起土地开发案。 远眺美丽的东海岸,令人心旷神怡,能在假日期间,在这间知名饭店订到这么理想的位置进餐,并且包下一整周的总统套房,肯定要透过关系。 距上一次,黑耀司命人将她送到饭店,已经隔了一个多月。 而她,乐得自由,当然不会过问,他在忙些什么。 表面上,这也是她体会到的生存模式──在黑耀司的羽翼下,她的“乖巧、顺从”是保护另一个真实的自己,最好的伪装。 从前,她一昧的反抗,只为她的人生招来更悲惨的下场。 “等很久了?”男人占有性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她回过头,倩然一笑。“还好。” 理所当然地吻了下他的女人,黑耀司这才放开手,走到迎曦对座。一旁伺立的侍者,立刻为贵宾拉开座椅。 正要点菜,餐厅经理突然走过来。 “黑先生,您的手机响了。” 这间高级餐厅,为维护用餐品质,有专责替客人保管手机的人员。 “等我一下。”黑耀司交代一声,随即起座。 迎曦待在座位上,延续无聊的等候,善尽她情妇的角色。 “小姐,一个人吗?” 一名英俊的男人手执著酒杯,走到迎曦身边,温柔地问她。 “我……” “介不介意我坐下?”见她略犹豫,男人随即问。 “恐怕不方便,我在等人。” “我陪你一起等如何?”他已经坐下。 迎曦吁出一口气。这名陌生男人的穿著十分体面,相貌堂堂,看起来极度自信──她不禁猜想,是否衣冠楚楚的男人都不懂得谦虚? 例如黑耀司,更是狂妄中的狂妄。 “小姐贵姓?”男人接下去问,低嗄温存的嗓音,十足十情圣的姿态。 她凝视男子深邃的五官,似乎有混血的嫌疑。 “我姓商。”她答。 男人伸直长腿,优雅地交叠。“今天我很幸运,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迎曦忍不住微笑。是啊,“今天”最美的女人。 苞黑耀司在一起久了,她已经能轻易解读男人话中的语病。 但不讳言,对方的话,确实让她略微心动…… 这两个多月来,不必再忧愁生活、更不再自我折磨,可能她的外观真的改变了许多。 “你笑起来很美。”男人低嗄地道。 “我的女人美不美,不干你的事!”黑耀司冷峻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阿司?” 陌生男人一脸惊讶状,却直接叫出黑耀司的名字。 “该死的。”看清对方是谁,黑耀司皱起眉,喃喃诅咒。 “你的女人?”男人挑起眉眼,似笑非笑。 “起来!”完全不理会对方的疑问,他毫不客气地推开对手,夺回属于自己的宝座。 迎曦错愕地瞪视著这一幕。 “喂,阿司,这赶走你的好朋友,太没有兄弟爱了。”他朝迎曦眨眨眼,举止暖昧。 “滚回你的位子!”黑耀司瞪著对方,脸色阴沈。 即使不是他最中意的“物品”,但只要是他黑耀司的东西,就不许别人觊觎。 “ok,别在女人面前发火,省得‘你的女人’觉得你没风度。”利人隽不怕死地嘲弄道。 据他了解,黑耀司行事谨慎严密,对女人更是如此。倘若只是用来寻欢作乐的伴,那女子绝不能让他月兑口而出──够格叫做“他的女人”。 “滚开!” 黑耀司的脸很臭,极端难看。 利人隽却有如中了乐彩,有幸看到黑耀司这张臭脸,不跟那伙狐群狗友大肆宣扬一番,岂非有违他做人的原则? 只不过,他好奇的是──这名女子是谁?惯常在情场以钱易“物”的黑耀司,换女人如换衣服,居然也有想独占一个女人的时候? 陌生男人神色诡秘地离开后,迎曦紧张的坐在位子上,等待他的脾气。 “menu。”他却臭著脸、一言不发,仅跟侍者要了另一份菜单。 让他懊恼的是,利人隽临走前的提醒──他竟在利人隽面前月兑口而出,承认商迎曦是“他的女人”。 他的臭脸,显然比他的脾气更具有威吓的效果,侍者吓得立刻送上早中晚三份菜单,任君挑选。 虽然他没发脾气,却让迎曦如坐针毡。一整个晚上,黑耀司的脸色,始终很阴沈。 ※※※ 那一回相聚,黑耀司第二天一大早,就命人把她送回台北。 当天晚上,他也根本没回饭店。 之后,相隔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他不曾再来找她。 “迎曦,你一个下午在发什么呆啊?”mike走到她面前,故意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挥舞。 “噢,没有……”被老板抓到自己在上班时间神游,迎曦的脸孔微微泛红。 “刚才5桌的客人点了一份起士蛋糕,你送过去了没?” “糟糕,我忘了!” 她急忙从柜台前站起来,把蛋糕送到客人的桌上。 mike瞪大眼睛,站在她背后猛摇头,因为迎曦一向很细心,这种月兑线的情况简直难以想像。 为了弥补自己的大意,这天晚上迎曦在店里加班到十点。反正最近黑耀司鲜少出现,她几乎已经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晚上十点,咖啡店打烊后,mike牵出他的豪迈125,热心地送迎曦回公寓。 和mike挥手道别后,迎曦拖著疲惫的脚步走进电梯,边打著呵欠,心底只想快点回到家,泡一个暖呼呼的热水澡,解除一整天的疲劳。 “还记得回家?” 迎曦一打开门,就看到黑耀司冷著一张脸,站在门外守株待兔── “你怎么来了?”她小嘴微张,掩藏不住惊讶。 “我在这里养了一个情妇,我想来就来!”他伤人地道。 迎曦别开眼,当作没听见他讽刺的话,默默把门关好。 “你上哪去?”他质问。 “我只是出去一下……” “一下?”他冷哼一声。“我从下午等到现在,你的‘一下’还真久!”显然她的谎话激怒了他。 从下午到现在?迎曦开始紧张起来。 “你、你吃过晚饭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现在就去煮宵夜。”她慌慌张张地越过他身边,差一点撞到桌角。 “不必了!” 他上前一步,恶狠狠地抓住她的手,像擒住一只小鸡。“少模糊焦点,还没解释你上哪去了?!” 挣月兑不开他的掌握,迎曦两眼低垂,瞪视著昂贵的大理石地板,沉默是金。 “少装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立刻回答我的问题!”他低吼。 “我、我真的没上哪去……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 “不可以!”他眯起眼。“我听管理员说,你时常三更半夜才回家,有没有这回事?” “我哪有!”迎曦睁大无辜的双眼。“一定是管理员伯伯年纪大了,所以认错人……” 虽然她“偶尔”晚归,但平常都准时五点下班。 “这里没有管理员‘伯伯’,只是特种部队退下的专业保全。”他冷冷地戳穿她。 迎曦愣了下,想起自己根本没注意过,楼下的管理员到底是老是少。 “看起来,这阵子你好像很‘不乖’?”他倾身,冷峻的面孔跟她只有不到三寸距离。“怪了,原本我还觉得开始乏味,现在看来,游戏还不到尾声。” 迎曦打从背脊凉起来…… “你想太多了……”她勉强地道,声音却在发抖。 她担心的是,自己的愉快生活,可能不保了。 “是吗?” 黑耀司冲著他咧开嘴,俊朗的脸孔,头一回显的无害。 迎曦却感到,脚底开始发麻。 “既然是我想太多,”他斜觑她。迎曦打赌,他伪善的笑脸,英俊得可以迷死一打女人。“为了杜绝我的怀疑,我会替你换个地方。” 迎曦错愕。“什么地方?”她轻锁眉头。 好不容易找到咖啡店的工作,她很喜欢这份工作,根本不想离开。 “明天,你就知道了。”他撂下话。 迎曦心事重重地瞅著地面,不发一语…… 她开始茫然,不知道这种身不由己的日子,还要撑多久?到底还要等到何年何月,她才能完全摆月兑黑耀司,重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第七章 棒天的早上,黑耀司要求她整理衣物。 “你到底要我去哪里,我总有知道的权力吧?”迎曦问,她实在不甘心放弃咖啡店的工作。 “放心,你不会离开太久。”他冷著眼嗤笑。 她不了解,他诡秘的笑容里包含的意义。 下午三点,老张开著车子来载她。 “商小姐,你要先到沙龙吗?” “沙龙?” “对啊,就是你们这种女人──我的意思是说:像你们这种贵夫人,常常会去的地方,就是沙龙啊!” “我从来不去那种地方。”迎曦很快地答。 这点她有自知之明。她可能是“这种女人”,但绝对不是什么“贵夫人”。 她没有跟老张生气。而是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她要求自我保持坦率,当然,这一点只有对黑耀司例外。 “可是姚先生交代我,等一下要送你去试衣服,他还叮咛我,一定要问你要不要先去沙龙打扮一下。” “姚先生?” “就是姚家鼐先生啊。” 噢,是他。迎曦想起了,这个专门替黑耀司办事的“爪牙”。 这一类字眼拿来形容人,简直刻薄又无礼,迎曦不禁笑出声。 “商小姐,你在笑什么?”老张一脸好奇地问。 “没什么。”迎曦收起笑容,礼貌地道。 老张真是典型的好奇小老头。 必于这一点,迎曦不禁感到迷惑,因为老张并不符合黑耀司用人的标准,除非,老张是姚家鼐录取的。 “商小姐,你要先去沙龙吗?”老张不死心地问。 “如果他们要我去的话,我就去吧!”迎曦答。 老张从后视镜瞄了她一眼,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是在说:你好像特别奇怪! 不管老张的眼光,迎曦望向窗外,放松心情、开始欣赏起风景。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她的命运不可能再糟了。 ※※※ 一直到当天晚上,迎曦才知道,黑耀司要求她参加一场私人宴会,宴会地点就在黑宅。 他从来不曾带她出席公开场合,迎曦原以为自己不必要面对的问题,终究来临了── “你要我做什么事都行,但我可不可以不要参加晚宴?”她问他,口气已经半接近请求,虽然她告诉过自己,再也不求他。 黑耀司眯起眼,从头到脚,打量她的全身。 今晚的她香气袭人,乌黑秀发松松挽起,搭配她白皙典雅的五官,性感得简直就像男人心目中的女神── 今晚的她简直月兑胎换骨,只差还没换上,他为她准备好的礼服。 “不可以。”他粗嗄地道,报以一贯的回答。 迎曦沮丧地垂下眼,早料到他的答案。 “我给你三十分钟,下一次我进门前,你最好已经换上衣服。”他严苛地进一步下令。 黑耀司走出房间后,迎曦瞪著那件摊在大床上的桃红色露背礼服,发呆了整整十分钟之久。 之后,她走到床边,用一根手指勾起那件,微“薄”到不足道的轻纱。 这根本不能算是一件衣服!这件“薄纱”煽情、的程度,可以说是情妇的标准“配备”。 她能猜到黑耀司的目的──今晚他带她出席,有一部分是为了羞辱自己。 迎曦其实不在乎黑耀司要怎么对待她,但是她不能不顾及怀星的想法── 现在怀星已经跟黑耀司订婚,倘若外界知道她们姐妹两个,跟同一个男人沾上关系,一定会伤害怀星。 无论怀星曾经对她做过什么,她只是不愿去伤害任何一个人。 三十分钟后,黑耀司果然准时进来验收成果。 她已经穿好衣服,脸色苍白地坐在床上等著他。 “这才听话。”他满意道,目光落在他视线下那两团雪丘上,喃喃地道:“你的脸孔太苍白了。” 他伸出手,兴之所至,恣意揉捏两团起伏的酥胸。 “不要……我已经打扮好了,”她闪躲著解释。“我怕做好的头发会弄坏。” “我会小心。”他粗嗄地道,不容她拒绝。 拉下她胸前的领子,两团豪乳立刻滑出衣领,领口箍住丰盈的下缘,薄纱礼服顿时变成充满性诱惑的情趣内衣。 “啊。”她轻喊,当他反锁她的双腕在腰后时,她微蹙起眉心。 他撑开她悬在床边的大腿,命令她的双腿屈膝到床上。 “楼下不是已经有人在等?会不会来不及……”她试图做最后挣扎。 她不要在他家中被他占有──在这张床上,也许他也曾占有过怀星。 “无所谓,让他们等。” 他根本不在乎,倘若有人想入非非,那正如他意。 黑耀司激动起来。她一改过往的柔顺,突然犹豫起来,不再任由他予取予求,这点迷惑住他,更挑起他的征服欲,惹得他性致高张,比过去任何夜晚还带劲。 “呃……” 含衔处一波激烈的拍打后,迎曦全身发汗,她蹙著眉头、胴体娇颤,承受不住腿间涌上来的一波波快感…… 他的冲刺很深,却完全没有弄痛她,非但如此,还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婬娃。 “爽吗?”他粗嗄的嗓音接近嘶哑。 指甲紧抓住他结实的背肌,她喃喃呓语。 “叫大声一点。”他再发动一波撞击。 “啊──” 她尖叫著喊出。 同时间,他激动的在她体内射出。 ※※※ 总之,迎曦知道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跟他正面作对,只会换来他不择手段的报复。 下楼时,黑耀司故意紧搂住她接近半果的胴体,似乎在向大厅里的各人炫耀,这名“衣著不整”的女子,是他新近买来的伴。 尽避下楼梯这一路上,迎曦紧张得全身僵硬,仍然注意到,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交头接耳、瞪著她窃窃私语。 忍受著背部接近半果的暴露,她配合黑耀司的脚步,在许多不怀好意的男人面前,强颜欢笑。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她推到这些男人面前? “这是准夫人的姐姐吧?”一个浑身名牌的中年男人,两手各拿半瓶洋酒和一只酒杯,涎著脸凑过来。“我看过她们姐妹俩的报导──商迎曦小姐是吧?不知道今晚我有没有荣幸,跟美丽的小姐一起吃宵夜?”一对色眯眯的贼眼直盯著迎曦雪白的背部,和她脸孔上粉红色的春潮,一时色心起、恶向胆边生,竟然当著黑耀司的面,吃迎曦的豆腐。 迎曦认得这个人,虽然浸婬于酒色财气,足可以让一个人的脸部轮廓,快速老化、松弛。 但她确定,她在便利商店的八卦杂志上,看过这以为是“玩家级”的企业二代败家子,一篇相关扒粪报导,上面有一幅本人近照。 黑耀司撇过头,莫测高深地扫过对方一眼。“我黑耀司用过的女人,林董也有兴趣?”声音很冷。 对方愣了下,随即涨红脸。“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急忙后退,差点撞翻侍者手上的银质餐盘。 黑耀司撂下话,换言之,这是个昭告大会──摆明这女人他黑耀司已经包下,其他男人,最好别打歪主意,否则后果自负。 黑耀司毫不隐瞒,姐妹俩共事一夫的事实。 在场宾客,皆自诩为有头有脸的上流社会人士,他们不会也不敢讨伐有钱有势的黑耀司,众矢之的,皆指向迎曦── 每位“上流人士”,脸上一律露出鄙夷的神色。 黑耀司的话伤到迎曦,更让她一整晚再也抬不起头,面对旁人的眼光。 不过,她安慰自己,一切都无所谓。 反正这辈子,她根本就踏不进这种有钱人的圈子。足堪安慰的是,她本来就讨厌这种纸醉金迷的人生态度。 但迎曦这自我安慰、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在下一刻,当她看到门口那抹熟悉的影子后,就全然崩解了── 她看到怀星,身著高雅、端庄的时尚服饰,优雅地出现在黑宅大门口,不断左右张望,像是在寻人。 “我觉得不舒服,可不可以先上楼休息?”她虚弱地,转头对身边的男人道。 他冷淡地嗤笑。“你有什么资格要求?” 迎曦僵在楼梯边,她知道,黑耀司是在故意折磨她。 他大步迎上前去,握住怀星的手。“你来早了一点。”低柔地道。 “我知道,可是我等不及来见你。”她依偎在男人怀中。 他随即拥著怀星,众目睽睽下,在舞池间共舞。 迎曦把自己藏在楼梯下的角落,虽然怀星没见到她,暂时避免了一场尴尬,但她却必须独自承受周遭奚落的视线、和窃笑的耳语。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迎曦的双腿都站麻了,宴会气氛渐渐热闹起来,许多人双双走进舞池,这时她看到黑耀司拥著怀星,两人沿著楼梯走上二楼。 宴会活络起来,酒酣耳热之际,没人有空再注意迎曦的一举一动。 迎曦从楼梯下藏身的小空间朝上望,她看到黑耀司和怀星,走进刚才她和他温存的房间。 她怔了怔,随后两脚不听使唤,情不自禁地跟上去…… 房门是虚掩的,她站在房门外,隐约听到门内傅来两人对话。 “阿司,其实,刚才我已经看到我姐姐了。” 听到怀星的告白,迎曦的心跳漏了一拍,心口突然感到绞痛。 她没有听到黑耀司的回答。 “是你找到她的?”怀星接下道:“我看到你站在她身边,还有她身上穿的那个模样……你是故意让她出丑的,对不对?” “你想问什么?”黑耀司的声调很冷静。 “虽然的是他的未婚妻,但我知道你只是想报复她,不是真的喜欢她,我不会嫉妒的。可是,她毕竟是我的姐姐……” 这一刻,迎曦几乎哭出声! 她强忍著眼泪,默默听下去。 “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希望你答应我,不要伤她太深。”怀星替她求情。 迎曦双手压著心口,几乎无法呼吸。 “我们结婚前,我会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他承诺。温存的语调,相对于另一个女人,有天壤之别。 “谢谢你,阿司。”怀星感动地拥住他。“我知道你爱我。” “那就回报我。”他低笑。“让我知道,你是不是也想要。”口气很直接。 她羞赧地轻捶男人结实的胸口。“好讨厌……” “啪。” 门外突然傅来声响。 “谁?!”怀星跳下床,走到门口探望,门口却空无一人。 迎曦不顾一切奔向楼梯口── 泪水莫名其妙地淌下她的双颊…… 就在刚才,她曾与黑耀司的床上,他与怀星上床,意义却完全不同。 虽然早已知道,她的身体只是他用来报复的工具,但这一刻…… 迎曦却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的下贱。 ※※※ 直奔出大屋后,呼吸到室外冰凉的空气,迎曦才感到好过一点。 站在庭院里发呆了整整十分钟之久,她才想起擦干眼泪。 怀星已经知道她在这里,今晚,无论如何,她不能再待在黑宅了。 穿著单薄的礼服,脚上踩著三吋高的细跟鞋,天色很黑、夜风很冰凉,好抱著双臂,茫然地走在山区地公路上。 身边少有车辆经过,她知道,这么晚了穿著如此单薄,一个人走在几乎无人的公路上,很可能会遭到危险。 但她说什么也不愿回头,因为那是更大的难堪。 “吱。” 一辆红色跑车,突然在她身边煞车。 迎曦僵在原地,考虑著等一下是否要拔足狂奔。 等她看到车上的男人,她却立刻呆住了。 “你是来把我抓回去的吗?”她怔怔地问。 “抓你?”黑耀堂挑起眉,仿佛不了解她的话,却不断打量她的全身上下,像是对她的穿著感到兴趣。“我只觉得奇怪,半夜三更,居然有人穿著薄纱睡衣逛山区,我停车只是想印证,自己是不是夜路走多了看到女鬼。”他嘲弄地道。 迎曦察觉到他的异状,开始仔细审察眼前的男人。 他的五官轮廓没有黑耀司的深沉,反而有一股邪气。“你不是黑耀司?” “我没说过,我是他。”男人咧开嘴,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不是黑耀司,但他与黑耀司,确实有极深的血缘关系── “很少有人能在第一次见面,就认出我跟阿司的不同,女人中,你倒是第一个。”他饶富兴味地道:“所以,不管你跟阿司有什么过节,他必须半夜三更,亲自抓你回去──” 黑耀堂咧开嘴,微微眯起眼:“我可以载你离开,不过不能保证你隔天的安全。” “我没见过你,你跟黑耀司是什么关系?”迎曦疑惑地问。 就算过去,她一度差点成为黑耀司的未婚妻,他也不曾对自己提过,关于这个男人的存在。 “我跟阿司的关系?”黑耀堂莞尔一笑。“比你想像中,还要亲密。”不正经地回道。 迎曦呆了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不想在明天的报纸上,看到自己出现在社会版的头条,就快点上车!”男人已经催动油门。 迎曦不再考虑,立刻开门上车。 不管这个男人是谁,他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她突然想到一个去处── 虽然她不愿意制造麻烦,但那却是目前,唯一能收留她的地方。 “麻烦你,载我到──” 她对著男人,说出了mike的地址。 第八章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mike对迎曦有一定的了解,因此当她穿著单薄的衣服、半夜跑去找他的时候,mike并没有问她太多。 这几天迎曦就住在咖啡店里,她很感激mike愿意收留自己,而且没有问一些让她尴尬的问题。 她住在mike的咖啡店里躲了几天,虽然忐忑不安,另一方面却因为远离黑耀司,让她觉得心里不再有负担。 这天早上,咖啡店开开门营业,店里的打工小妹就匆匆忙忙地跑进来── “迎曦姐,外面有一个老伯伯说要找你。” “找我?” 听到小妹说是“老伯伯”,迎曦比较放心。至少,这个“老伯伯”不会是黑耀司。 “商小姐。” 迎曦走到店门口,看到等在外面的人,竟然是老张。 她愣在原地,一时间也躲不了,只好硬著头皮问:“老张,你怎么会来这里?” “是黑先生要我来接你的。” “他──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迎曦呐呐地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老张搔搔头。 看到迎曦面带犹豫,老张紧张起来。 “商小姐,拜托你不要为难我。”老张道。 叹了口气,迎曦想,她究竟还是要回去面对。 版别mike,迎曦坐上车后,沉重的压力,让她不发一语。 “商小姐,”老张瞄著后视镜,突然跟她搭讪起来。“你不要担心啦,其实黑先生并没有很生气。” 迎曦默然不语。 话头一起,老张心情不错,一边开车一边自顾自地往下道:“而且我觉得他对你特别好耶!真的,你不要不相信,像我就从来没看过,黑先生会主动把女人找回来。还叫我开车来接你耶!” “你不知道,那是因为,他有其他目的……” “不会啦!别人不知道,不过我老张可以告诉你,黑先生绝对是一个好人!” 好人?想起他对自己那副冷冰冰的酷样,如果他是“好人”,那全世界大概没有坏人了。 “你不相信啊,商小姐?”老张就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不相信。”迎曦老实回答。 “那我就跟你说,为什么我会替黑先生开车的原因。”老张一副话说从头的模样。“其实我以前是开计程车的啦!” “噢。”迎曦想,难怪老张喜欢跟“乘客”搭讪。 老张接下道:“你也知道现在计程车越来越难开,像我这种老头,没有靠行根本很难生存。我老婆以前在黑家帮佣,我们夫妻两个一起赚钱还过得下去,可是自从我牵手生病以后,靠我开计程车赚的钱,要吃饭还要付医疗费,根本就不能生活。” “那个时候,要不是黑先生主动叫我来替他开车,一个月还给我十万块薪水,我跟我牵手早就喝西北风了。” 迎曦呆呆地听老张说完…… 难以想像,这种感人的剧情、温馨的画面,里面的最佳男主角竟然是黑耀司。 他那个人……迎曦实在很难把“好人”两个字,跟他联想在一块。 “所以啊,你不要担心啦!”老张胸有成竹地道:“凭我的直觉,我觉得黑先生很喜欢你说。” 喜欢? 迎曦怔怔地瞪著车窗外,一幕幕闪逝的风景…… 其实,她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而且,就算黑耀司对她,当真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之于男人与女人之间、对他们已经水深火热的关系来说,根本是微不足道的── 如果,她不去想这个问题,一切都很简单。 可当她开始问自己,她对黑耀司的感觉…… 那么,喜欢,就只是伤人、浅薄的字眼。 ※※※ “商小姐,黑先生叫你今晚在家等他。”老张临走前,不忘交代。 其实就算老张不提醒,她也没打算临阵月兑逃。 晚上八点,她才刚煮好泡面,黑耀司就臭著一张酷脸走进来,用力甩上门。 迎曦尴尬地站在餐桌前,好心问他:“你吃过晚餐没?我煮了泡面──” “那个男人是谁?”他冷著脸问她,并不领情。 “哪个男人……” “少装蒜!便利商店关门后,你们还一直保持联络,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他质问。 “你怎么知道mike以前开便利商店?”她疑惑地问。 他眯起眼。“我可以买他的店,就能让他的咖啡店开不下去。”威胁道。 迎曦气愤地瞪著他。“你怎么可以这么恶劣?!” 老张居然还说,他是一个好人! “那又怎么样?!”他恶质地道:“他最好离你远一点,否则我会让他身败名裂!” “你报复我就算了,mike只是我的朋友,他又没惹你,你不能这样欺负人!” “朋友?”他冷笑。“只有朋友这么简单?” 他绕过餐桌,抓住她的手腕,突然把她扯到怀里── “他没对你做过这种事?” 他揽住她的小肮,将她的臀部压到自己的胯下。 迎曦倒抽一口气,因为他的粗鲁而忍不住生气。“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我?!我跟mike之间只有单纯的朋友──” “男人跟女人之间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他霸道地道。 “那是对你这种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而言!”她真的生气了,完全不顾一切挑衅他。 黑耀司挑杞眉。“你倒很清楚,我喜欢用下半身思考!”邪气地道。 靶到他胯间明显的,她全身僵硬,试著推开他结实的胸膛── “不要,我今天不方便……” “我想要!” 他根本没有把她我话听进去,只管把手伸进她的衣领,握住满掌温软,同时动手掀开她的短裙。 惊讶地感觉到他的急切,迎曦的心跳很快…… “今天真的不行……” 他完全听不进去,直到把手探进她的腿间,才发现那里异常的濡湿。 “你的生理期来了?”他皱起眉头,粗嗄的嗓音很嘶哑。 “嗯……”她羞涩地别开眼。 他突然把她抱起来── “啊,你要把我抱到哪里──” “到一个方便‘办事’的好地方。”他邪恶地低笑。 五秒钟后,迎曦终于知道,原本宽敞的豪华浴室,就是他口中的好地方。 “可是、可是生理期是不能……不能做那件事的。”她红著脸道。 猜也猜得到他邪恶的念头,是怎么盘算的。 “谁教你的?”他不置可否。 “当然是我妈……” “没常识!”他啐道。 “你怎么这么说?!”她生气地伸手捶他。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拉著她坐在浴室的大理石地板上。“生理期来的时候,就是要‘多运动’才能保持顺畅,你懂不懂?” 她红著脸,才不想听,那根本是他的籍口。 “可不可以不要?我真的不舒服。”事实上,她一直在忍耐。 虽然今天早上她吃过止痛药,但是撑到现在已经一整天了,她的肚子痛得很厉害,却为了等他,根本不能出门买药。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黑眼圈上。“你昨晚熬夜?” “我肚子痛的睡不著。”她老实回答。 他灼热的大手压在她微凉的小肮上,一股暖流注入体内,迎曦吁出一口气,感到奇妙的松弛。 “你常常这样?” “嗯……”她羞涩地别开眼。 “很痛?”他的声音低嗄。 她默默点头。 从来没有人,在她生理痛的时候安慰过她。 还记得青春期的时候,她很羡慕怀星,因为怀星从来不会像她这样,每次生理期一来,都痛得恨不得躺在地上打滚。 黑耀司突然打开热水开关,并且拿起莲蓬头。 “你要做什么……”她呆呆地问,张大眼睛,眼睁睁看著他举起莲蓬头,拉开她的大腿。 “等一下!”她的脸红透了。“这样一冲下去……‘苹果面包’就会全湿了啦!” 苹果面包?“那是什么东西?”他皱起眉头。 “就是……就是这个啦!”她拉出生理棉片的角角,已经糗到不行。 黑耀司愣了片刻,一抹笑容,忍俊不住在他酷脸上绽开。 伸手取出那片不能吃的“苹果面包”,一股热水立刻冲向她的腿间── “啊。” 水柱的冲力和热度,温暖著迎曦的身体,舒适的感觉,让她的全身情不自禁地放松。 “以后,只要生理痛就告诉我。”他抱著她,若无其事地道,手劲却很温柔。 迎曦呆住了,怔怔看著他动作细腻地,为自己的下月复部按摩,眼泪突然莫名其妙地涌出眼眶……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迟疑地问。 倘若他只想报复,又为什么对她这么温柔? 他僵住。 “当然是有目的的。”半晌,他神色不定地道。 看到他不高兴,迎曦不敢再多问,偌大的浴室内除了水柱的声响,实际上是十分安静的。 直到水流的冲激,渐渐变得火热…… 她感觉到他的按摩不再单纯,开始带著挑逗── “呃……” 情不自禁地,压抑的呢喃声逸出她的檀口,仿佛得到鼓励,水柱的位置就更直接大胆── “啊,别这样……” “我可以顺便帮你清洗。”他贴在她耳边,喘息明显急速而且深沅。 不管她摇头代表不愿意,他的长腿自迎曦身后压制她的脚踝,朝著浴室里的大镜子张开她的大腿,故意拨弄她腿间的花瓣,并且以热水冲激敏感的地带,他深邃的眼眸,同时观察著她脸上的变化。 迎曦知道阻止不了他,只能别开脸,不去看那面羞人的大镜子。 两人身上的衣服全湿了,他丢掉莲蓬头,扯开她上半身的衣扣,大手探入领子内,握住衣衫内两团濡湿、颤抖的玉乳。 他的拨弄让迎曦全身燥热,在黑耀司如恶魔般的摆布下,她居然毫无意识地主动张开大腿…… “乖女孩。”他粗嗄地低喘一声。 不知何时,他已解开拉链,昂藏的男性象征,早就蓄势待发,准备好冲进她湿窄的甬道── “黑……”她回过神,惊慌地低喊。 “叫我阿司。”他喑哑地催促。 “阿司不……啊──” 本想开口阻止,他却在第一时间冲进她的体内── 冰凉的大理石和室内的热蒸气,交相刺激著她的感官…… 承受著体内的瘀血和他狂猛的冲刺,迎曦情不自禁地,陷入晕眩和昏迷…… ※※※ 黑耀司走后,迎接迎曦的,是一室的空虚。热呼呼的泡面也早已冷却。 她呆呆地瞪著桌面,心想,他甚至没有留下来过夜。 必于那一天晚上,宴会上的事,他没有任何解释。而事实上,他也根本不需要对她解释── 毕竟,怀星才是他的未婚妻,倘若真的刻解释,也是对怀星,而不是她──一个用来上床取乐、享受床第之欢的女人。 “叮──”门口的电钤响起。 “你忘了拿东西吗?”迎曦匆忙奔到门前,以出乎自己意料的热情,急切地打开门── 原以为是他又回头,却看到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迎曦?你真的住在这里!”商怀星微微眯起眼,迟疑地瞪著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必系奇怪的姐妹,这种尴尬的身分,一直让商怀星觉得困扰。 “阿司告诉我你住在这里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怀星平静地道。 “他告诉你的?”迎曦愣住,莫名的,被这个答案微微刺伤。 “当场,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知道?”怀星摇著头道:“本来我真的不相信,你会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但现在亲眼看见,就算我想替你说话,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迎曦沉默普,感觉到心脏慢慢纠结在一起。 “迎曦,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答应阿司,住进这里?你明知道他只是在报复你──” “我能抵抗得了吗?” “你可以逃走。” “我试过,但黑耀司是怎样的男人,相信你也很清楚。”她抬起眼,望著她的妹妹。 怀星眯起眼。“你有没有想过,答应他,就是破坏我的幸福──” “破坏‘你的’幸福?”迎曦突然觉得好笑。“那么,你又为什么破坏我的幸福?” “我知道你的心理不平衡,但是阿司选择了我,虽然事实让你很不好过,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跟一个根本不爱你、只是利用你的的男人苦苦缠纠,是没是结果的!” 怀星看著她的姐姐道:“现在我已经是阿司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如果你还念著一丝我们姐妹的感情,就应该退出,不要让瞽难堪。” 怀星的话,听起来十分有道理,却每句都刺伤著迎曦。 没有人问,在这场荒谬的写实剧里,受伤害最深的是谁?从头到尾,似乎全是她一个人的错。 因此黑耀司可以玩弄、报复她,而怀星的落落大方、相较下她自甘沦落为黑耀司的伴,显得这般粗鄙不堪…… 迎曦不禁要问,这是不是老天爷的玩笑? “很抱歉,迎曦,你要相信,这种结果也不是的愿意的。”她走到迎曦身边,幽幽地道:“阿司利用你,我一样很痛苦,因为我也是女人……” 迎曦抬起眼,想看清对方眼底有几分真切。 “难道,你想让我们姐妹两让人耻笑?如果爸还在世,他一定很伤心。”她接下道。 迎曦的脸色骤然转白,她木然地问:“你要我怎么做?” 怀星两眼倏然闪烁。毕竟,她是迎曦的妹妹,很轻易就击中了迎曦的弱点。 “离开阿司,别让我难堪,也救你自己。”怀星凝视她的姐姐,浓妆的脸庞上露出笑容。“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很聪明,所以爸爸最喜欢的人就是你。说真的,小的时候我真的好嫉妒你,你大概完全不知道吧?”她似真似假地道。 然后接下道:“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如果你还不清楚,我可以告诉你,阿司最讨厌耍心机、以及爱慕虚荣的女人。”她暗示道。 迎曦沉默地望著自己的妹妹…… 离开黑耀司。 这是半年多前,她亲眼看到,怀星躺在黑耀司床上那一慕时,她最想跟怀星说的话。 “我知道了。”她没有表情地回答。 “我相信你。”怀星完全不怀疑。 因为她深知,迎曦的优点就是太容易心软──只要一提到父亲,她绝对无法抗拒。而这同时,也是她致命的弱点。 得到满意的答案,她立刻转身离开这幢公寓,前后停留在这里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甚至没来得及摘下脸上的墨镜。 离开大楼公寓后,她的手机几乎立刻响起── “事情办完了?”话筒里傅来一名男子的声音。 “我就知道是你。”她得意地道。“放心吧!迎曦那个傻瓜,只要一提到我爸,就一点用也没有!我叫她离开黑耀司,还暗示她做一个讨人厌的女人,我看她那个笨蛋一定会照做的!你要继续替我监视她,只要铲除迎曦──” “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那不是我们的目的!要不是你一定要对付她,我认为根本就不必管那个女人!有她存在,黑耀司说不定还比较没空管我的事!”顿了顿,男人不高兴地问:“我要的东西呢?!你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手?” “他连我都防,现在是不可能的,再给我一点时间。”她的声音板起来。 “要快一点,他已经开始调查我,要是现在拿不到东西,等他一翻脸,我就会身败名裂的!” “我知道了!”怀星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真讨厌,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喃喃地道,伸手招了一部计程车。 鲍寓大门另一头,老张坐在车子里,正张大耳朵,关于他老板的“未婚妻”,对著电话筒所说的一切,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第八章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mike对迎曦有一定的了解,因此当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半夜跑去找他的时候,mike并没有问她太多。 这几天迎曦就住在咖啡店里,她很感激mike愿意收留自己,而且没有问一些让她尴尬的问题。 她住在mike的咖啡店里躲了几天,虽然忐忑不安,另一方面却因为远离黑耀司,让她觉得心里不再有负担。 这天早上,咖啡店开开门营业,店里的打工小妹就匆匆忙忙地跑进来── “迎曦姐,外面有一个老伯伯说要找你。” “找我?” 听到小妹说是“老伯伯”,迎曦比较放心。至少,这个“老伯伯”不会是黑耀司。 “商小姐。” 迎曦走到店门口,看到等在外面的人,竟然是老张。 她愣在原地,一时间也躲不了,只好硬着头皮问:“老张,你怎么会来这里?” “是黑先生要我来接你的。” “他──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迎曦呐呐地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老张搔搔头。 看到迎曦面带犹豫,老张紧张起来。 “商小姐,拜托你不要为难我。”老张道。 叹了口气,迎曦想,她究竟还是要回去面对。 告别mike,迎曦坐上车后,沉重的压力,让她不发一语。 “商小姐,”老张瞄着后视镜,突然跟她搭讪起来。“你不要担心啦,其实黑先生并没有很生气。” 迎曦默然不语。 话头一起,老张心情不错,一边开车一边自顾自地往下道:“而且我觉得他对你特别好耶!真的,你不要不相信,像我就从来没看过,黑先生会主动把女人找回来。还叫我开车来接你耶!” “你不知道,那是因为,他有其他目的……” “不会啦!别人不知道,不过我老张可以告诉你,黑先生绝对是一个好人!” 好人?想起他对自己那副冷冰冰的酷样,如果他是“好人”,那全世界大概没有坏人了。 “你不相信啊,商小姐?”老张就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不相信。”迎曦老实回答。 “那我就跟你说,为什么我会替黑先生开车的原因。”老张一副话说从头的模样。“其实我以前是开计程车的啦!” “噢。”迎曦想,难怪老张喜欢跟“乘客”搭讪。 老张接下道:“你也知道现在计程车越来越难开,像我这种老头,没有靠行根本很难生存。我老婆以前在黑家帮佣,我们夫妻两个一起赚钱还过得下去,可是自从我牵手生病以后,靠我开计程车赚的钱,要吃饭还要付医疗费,根本就不能生活。” “那个时候,要不是黑先生主动叫我来替他开车,一个月还给我十万块薪水,我跟我牵手早就喝西北风了。” 迎曦呆呆地听老张说完…… 难以想象,这种感人的剧情、温馨的画面,里面的最佳男主角竟然是黑耀司。 他那个人……迎曦实在很难把“好人”两个字,跟他联想在一块。 “所以啊,你不要担心啦!”老张胸有成竹地道:“凭我的直觉,我觉得黑先生很喜欢你说。” 喜欢? 迎曦怔怔地瞪着车窗外,一幕幕闪逝的风景…… 其实,她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而且,就算黑耀司对她,当真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之于男人与女人之间、对他们已经水深火热的关系来说,根本是微不足道的── 如果,她不去想这个问题,一切都很简单。 可当她开始问自己,她对黑耀司的感觉…… 那么,喜欢,就只是伤人、浅薄的字眼。 ※※※ “商小姐,黑先生叫你今晚在家等他。”老张临走前,不忘交代。 其实就算老张不提醒,她也没打算临阵月兑逃。 晚上八点,她才刚煮好泡面,黑耀司就臭着一张酷脸走进来,用力甩上门。 迎曦尴尬地站在餐桌前,好心问他:“你吃过晚餐没?我煮了泡面──” “那个男人是谁?”他冷着脸问她,并不领情。 “哪个男人……” “少装蒜!便利商店关门后,你们还一直保持联络,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他质问。 “你怎么知道mike以前开便利商店?”她疑惑地问。 他眯起眼。“我可以买他的店,就能让他的咖啡店开不下去。”威胁道。 迎曦气愤地瞪着他。“你怎么可以这么恶劣?!” 老张居然还说,他是一个好人! “那又怎么样?!”他恶质地道:“他最好离你远一点,否则我会让他身败名裂!” “你报复我就算了,mike只是我的朋友,他又没惹你,你不能这样欺负人!” “朋友?”他冷笑。“只有朋友这么简单?” 他绕过餐桌,抓住她的手腕,突然把她扯到怀里── “他没对你做过这种事?” 他揽住她的小月复。 迎曦倒抽一口气,因为他的粗鲁而忍不住生气。“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我?!我跟mike之间只有单纯的朋友──” “男人跟女人之间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他霸道地道。 “那是对你这种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而言!”她真的生气了,完全不顾一切挑衅他。 黑耀司挑杞眉。“你倒很清楚,我喜欢用下半身思考!”邪气地道。 感到他明显的,她全身僵硬,试着推开他结实的胸膛── “不要,我今天不方便……” “我想要!” 他根本没有把她我话听进去,只管把手伸进她的衣领,同时动手掀开她的短裙。 惊讶地感觉到他的急切,迎曦的心跳很快…… “今天真的不行……” 他完全听不进去。 “你的生理期来了?”他皱起眉头,粗嗄的嗓音很嘶哑。 “嗯……”她羞涩地别开眼。 他突然把她抱起来── “啊,你要把我抱到哪里──” “到一个方便‘办事’的好地方。”他邪恶地低笑。 五秒钟后,迎曦终于知道,原本宽敞的豪华浴室,就是他口中的好地方。 “可是、可是生理期是不能……不能做那件事的。”她红着脸道。 猜也猜得到他邪恶的念头,是怎么盘算的。 “谁教你的?”他不置可否。 “当然是我妈……” “没常识!”他啐道。 “你怎么这么说?!”她生气地伸手捶他。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坐在浴室的大理石地板上。“生理期来的时候,就是要‘多运动’才能保持顺畅,你懂不懂?” 她红着脸,才不想听,那根本是他的籍口。 “可不可以不要?我真的不舒服。”事实上,她一直在忍耐。 虽然今天早上她吃过止痛药,但是撑到现在已经一整天了,她的肚子痛得很厉害,却为了等他,根本不能出门买药。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黑眼圈上。“你昨晚熬夜?” “我肚子痛的睡不着。”她老实回答。 他灼热的大手压在她微凉的小月复上,一股暖流注入体内,迎曦吁出一口气,感到奇妙的松弛。 “你常常这样?” “嗯……”她羞涩地别开眼。 “很痛?”他的声音低嗄。 她默默点头。 从来没有人,在她生理痛的时候安慰过她。 还记得青春期的时候,她很羡慕怀星,因为怀星从来不会像她这样,每次生理期一来,都痛得恨不得躺在地上打滚。 黑耀司突然打开热水开关,并且拿起莲蓬头。 “你要做什么……”她呆呆地问,张大眼睛,眼睁睁看着他举起莲蓬头,拉开她的大腿。 “等一下!”她的脸红透了。“这样一冲下去……‘苹果面包’就会全湿了啦!” 苹果面包?“那是什么东西?”他皱起眉头。 “就是……就是这个啦!”她拉出生理棉片的角角,已经糗到不行。 黑耀司愣了片刻,一抹笑容,忍俊不住在他酷脸上绽开。 伸手取出那片不能吃的“苹果面包”,一股热水立刻冲向她的腿间── “啊。” 水柱的冲力和热度,温暖着迎曦的身体,舒适的感觉,让她的全身情不自禁地放松。 “以后,只要生理痛就告诉我。”他抱着她,若无其事地道,手劲却很温柔。 迎曦呆住了,怔怔看着他动作细腻地,为自己的下月复部按摩,眼泪突然莫名其妙地涌出眼眶……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迟疑地问。 倘若他只想报复,又为什么对她这么温柔? 他僵住。 “当然是有目的的。”半晌,他神色不定地道。 看到他不高兴,迎曦不敢再多问,偌大的浴室内除了水柱的声响,实际上是十分安静的。 直到水流的冲激,渐渐变得火热…… 她感觉到他的按摩不再单纯,开始带着挑逗── “呃……” 情不自禁地,压抑的呢喃声逸出她的檀口,仿佛得到鼓励,水柱的位置就更直接大胆── “啊,别这样……” “我可以顺便帮你清洗。”他贴在她耳边,喘息明显急速而且深沅。 不管她摇头代表不愿意,他的长腿自迎曦身后压制她的脚踝,朝着浴室里的大镜子张开她的大腿,并且以热水冲激敏感的地带,他深邃的眼眸,同时观察着她脸上的变化。 迎曦知道阻止不了他,只能别开脸,不去看那面羞人的大镜子。 两人身上的衣服全湿了,他丢掉莲蓬头,扯开她上半身的衣扣,大手探入领子内。 他的拨弄让迎曦全身燥热,在黑耀司如恶魔般的摆布下,她居然毫无意识地主动张开大腿…… “乖女孩。”他粗嗄地低喘一声。 不知何时,他已解开拉链── “黑……”她回过神,惊慌地低喊。 “叫我阿司。”他喑哑地催促。 “阿司不……啊──” 冰凉的大理石和室内的热蒸气,交相刺激着她的感官…… 承受着体内的瘀血和他狂猛的冲刺,迎曦情不自禁地,陷入晕眩和昏迷…… ※※※ 黑耀司走后,迎接迎曦的,是一室的空虚。热呼呼的泡面也早已冷却。 她呆呆地瞪着桌面,心想,他甚至没有留下来过夜。 必于那一天晚上,宴会上的事,他没有任何解释。而事实上,他也根本不需要对她解释── 毕竟,怀星才是他的未婚妻,倘若真的刻解释,也是对怀星,而不是她──一个用来上床取乐、享受床第之欢的女人。 “叮──”门口的电钤响起。 “你忘了拿东西吗?”迎曦匆忙奔到门前,以出乎自己意料的热情,急切地打开门── 原以为是他又回头,却看到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迎曦?你真的住在这里!”商怀星微微眯起眼,迟疑地瞪着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必系奇怪的姐妹,这种尴尬的身分,一直让商怀星觉得困扰。 “阿司告诉我你住在这里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怀星平静地道。 “他告诉你的?”迎曦愣住,莫名的,被这个答案微微刺伤。 “当场,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知道?”怀星摇着头道:“本来我真的不相信,你会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但现在亲眼看见,就算我想替你说话,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迎曦沉默普,感觉到心脏慢慢纠结在一起。 “迎曦,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答应阿司,住进这里?你明知道他只是在报复你──” “我能抵抗得了吗?” “你可以逃走。” “我试过,但黑耀司是怎样的男人,相信你也很清楚。”她抬起眼,望着她的妹妹。 怀星眯起眼。“你有没有想过,答应他,就是破坏我的幸福──” “破坏‘你的’幸福?”迎曦突然觉得好笑。“那么,你又为什么破坏我的幸福?” “我知道你的心理不平衡,但是阿司选择了我,虽然事实让你很不好过,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跟一个根本不爱你、只是利用你的的男人苦苦缠纠,是没是结果的!” 怀星看着她的姐姐道:“现在我已经是阿司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如果你还念着一丝我们姐妹的感情,就应该退出,不要让瞽难堪。” 怀星的话,听起来十分有道理,却每句都刺伤着迎曦。 没有人问,在这场荒谬的写实剧里,受伤害最深的是谁?从头到尾,似乎全是她一个人的错。 因此黑耀司可以玩弄、报复她,而怀星的落落大方、相较下她自甘沦落为黑耀司的伴,显得这般粗鄙不堪…… 迎曦不禁要问,这是不是老天爷的玩笑? “很抱歉,迎曦,你要相信,这种结果也不是的愿意的。”她走到迎曦身边,幽幽地道:“阿司利用你,我一样很痛苦,因为我也是女人……” 迎曦抬起眼,想看清对方眼底有几分真切。 “难道,你想让我们姐妹两让人耻笑?如果爸还在世,他一定很伤心。”她接下道。 迎曦的脸色骤然转白,她木然地问:“你要我怎么做?” 怀星两眼倏然闪烁。毕竟,她是迎曦的妹妹,很轻易就击中了迎曦的弱点。 “离开阿司,别让我难堪,也救你自己。”怀星凝视她的姐姐,浓妆的脸庞上露出笑容。“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很聪明,所以爸爸最喜欢的人就是你。说真的,小的时候我真的好嫉妒你,你大概完全不知道吧?”她似真似假地道。 然后接下道:“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如果你还不清楚,我可以告诉你,阿司最讨厌耍心机、以及爱慕虚荣的女人。”她暗示道。 迎曦沉默地望着自己的妹妹…… 离开黑耀司。 这是半年多前,她亲眼看到,怀星躺在黑耀司床上那一慕时,她最想跟怀星说的话。 “我知道了。”她没有表情地回答。 “我相信你。”怀星完全不怀疑。 因为她深知,迎曦的优点就是太容易心软──只要一提到父亲,她绝对无法抗拒。而这同时,也是她致命的弱点。 得到满意的答案,她立刻转身离开这幢公寓,前后停留在这里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甚至没来得及摘下脸上的墨镜。 离开大楼公寓后,她的手机几乎立刻响起── “事情办完了?”话筒里傅来一名男子的声音。 “我就知道是你。”她得意地道。“放心吧!迎曦那个傻瓜,只要一提到我爸,就一点用也没有!我叫她离开黑耀司,还暗示她做一个讨人厌的女人,我看她那个笨蛋一定会照做的!你要继续替我监视她,只要铲除迎曦──” “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那不是我们的目的!要不是你一定要对付她,我认为根本就不必管那个女人!有她存在,黑耀司说不定还比较没空管我的事!”顿了顿,男人不高兴地问:“我要的东西呢?!你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手?” “他连我都防,现在是不可能的,再给我一点时间。”她的声音板起来。 “要快一点,他已经开始调查我,要是现在拿不到东西,等他一翻脸,我就会身败名裂的!” “我知道了!”怀星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真讨厌,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喃喃地道,伸手招了一部计程车。 鲍寓大门另一头,老张坐在车子里,正张大耳朵,关于他老板的“未婚妻”,对着电话筒所说的一切,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第九章 两天过后,迎曦回到咖啡店才发现,mike的店已经关门大吉了。她到处找不到mike,回到公寓途中,她想起黑耀司说过的话── 我可以买他的店,就能让他的咖啡店开不下去。 原来,他不是开玩笑的。 迎曦开始觉得恐怖…… 如果黑耀司的报复不择手段、滥伤她身谤的朋友,那么打从她回到台湾后,只要曾经跟自己接触过的人,是否没有一个会幸免?! 迎曦突然想到丁骏,她曾经在她家里住饼一后时间,现在她不禁担心起他的状况。 “老张,我要到前面的便利商店买一点东西,你送我到这里就好了。”她在巷口下车。“你不是说黑先生要用车吗?你快点回到公司去吧!” “这样可以吗?商小姐?”老张犹豫不决。 “没关系啦,反正我已经到家了。如果你担心我太晚回去,等一下你可以打电话给管理员啊!” “对喔!那我先走了,你买好东西,记得要快点回去,最近坏人很多,黑先生很注意你的安全──” “我知道啦!”迎曦关上车门。 老张是个老实人,他跟本不知道黑耀司派他跟著自己,是为了监视她,根本不是担心她的安全。 看著老张的车开走后,迎曦从皮包里掏出零钱,到商店买了一张电话卡,拨了一通电话给丁骏。 “迎曦?”接到她的电话,丁骏很惊讶。“你现在在哪里?那天你出门后就失踪,这几个月来我好担心你──” “对不起,学长。”迎曦有些歉疚,这些日子她甚至没有给他一通电话。但发生过那件事后,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丁骏的感情,而不伤害到他。 “学长,你最近还好吗?”电话这头她轻声问。 “原来你还关心我,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丁骏的声音,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你最近好吗?学长?”她再问,唯恐他有事,那么她一定会责怪自己。 “我离职了。”他道。 迎曦呆了呆。“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警官的工作吗?” “最近我的工作不太顺利,”其实因为这几个月来,他根本无心工作。自从迎曦走后他一直很后悔,那天一时冲动吓跑了她。“而且我已经决定了,下个月月底就搭机到日本。” “日本?为什么突然出那么远的地方?” “我有一个姑妈,她在日本开了一间中华料理店,店里的生意很好,急需人手。迎曦,你愿不愿意考虑……跟我一起过去?”他小心冀冀地问。 电话这头,迎曦沉默了片刻。虽然丁骏的要求很突然,她却很认真的,考虑起到日本的可能性。 “我知道,你回台湾后一直不顺利,如果能换个环境,也许可以重新开始。” 没等到她的回答,丁骏再接再厉地道:“迎曦,我可不可以去看你?” “可能不太方便……” “怎么回事?”他敏感地想到黑耀司。“有人骚扰你?” “不是的。”她急忙找理由。“是……我现在要工作,不方便会客。” “如果你不方便地话,我们约在外面见,可以吗?” 她犹豫了片刻。“好,但今天不行。” “无所谓,反正我现在辞职了,随时都有空。” 迎曦无法再推辞。她跟丁骏约好了见面时间后,才挂上电话。 与丁骏通过电话后,她心中隐约燃起一股希望…… 那天怀星来找她、跟她说过的话,一直深埋在迎曦心中,她并没有忘记。 如果真的能离开台湾,确实是一个月兑离黑耀司、重新开始的好机会…… 只是,为什么这个机会反而让她的心情沉重、犹豫不决? 这些日子以来,黑耀司对她,除了报复就所剩无几了吗?如果真的只是这样,那么昨夜,他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温柔? 然而在黑宅那一晚,她也曾听到黑耀司亲口对怀星说过,等他们结婚时,他会给她一笔钱…… 傍她一笔钱,好打发她。 在公寓电梯里,迎曦突然感觉到寒冷。 紧抱著双臂,她觉得异常孤独。 从小到大,怀星的激将法一直很低劣。从前她之所以让怀星得逞,是因为父亲还没过世,她不愿他老人家看到姐妹争吵而伤心。 但现在,她不会再任由怀星利用自己。 只是,这回怀星的话,字字句句刺中了她的要害── 毕竟,他选择了怀星,她才是黑耀司的未婚妻。 电梯上升到迎曦居住的楼层,她走出电梯,瞪视著这间黑耀司曾经豢养过无数女人的高级“宿舍”…… 身为一个情妇,应该尽责。如果她要求保障,他会给吗? 打开门锁,她看到门后的穿衣镜里,映照出自己绰约、窈窕的倩影…… 同居这四个多月来,她改变了很多呵!是谁造就了这一切? 对著镜中艳丽的脸庞,她嫣然一笑。 也许,已经到了她该会自己的未来,放手一搏的时候。 ※※※ 如常的夜晚,欢爱过后,她全身香汗淋漓地枕在他怀中。 最近,他几乎每一晚跟她求欢,而且次数不止一遍,有时甚至每晚数次。迎曦真怀疑他是否精力旺盛,否则一整天工作下来怎么吃得消?! 不过显然的,他白天应付良好,有时迎曦甚至看到他半夜起床看公文!比起自己白天频频打呵欠的状况,他简直是超人。 躺在他怀里,她轻声问起:“你跟女人上床的时候,不习惯戴那个吗?” “哪个?”黑耀司挑起眉,明知故问。 靶觉到脸孔微微发热,迎曦庆幸刚才激烈的欢爱,已经让她的脸庞够红润。“你可能会让我怀孕。”她道。 他翻身坐起来套上衣服,粗嗄地道:“我算过你的安全期。”回过头,他嘲弄地看她一眼。“难道你自己都不算?” 迎曦的脸孔更热。“那、那也可能发生意外啊!我觉得,还是戴‘那个’最安全。” 原来,自从上次她的生理期过后,他就在算她的安全期。 他确实“经验”老道。 “你是说?”他故意粗声说出来。 迎曦红著脸别开眼,悄悄伸出手压住肚子。“也许……我是说也许,如果你算不准的话,我可能已经怀孕了。” 他没有回答,她接下去道:“虽然我的话都只是假设,但是……每次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让我很不安。”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站在床前,点燃一根烟,没有表情地望著她。 “我跟你一起很久了,但是,我没有看到一丝保障……” “你所谓的‘保障’是什么?” 她垂下眼,拉高被单包裹住赤果的自己。“当有一天你不再对我的身体感到兴趣,决定收回这间公寓,那么我会一无所有。” “你想要房子?我可以立刻把这幢公寓,过户到你名下。”他眯起眼,玩味地道:“不过,我记得你以前什么都不要。” “人总会变的,现在我要的是保障。”她凝望著雪白的枕头套喃喃地道,美丽的星眸闪烁著。 他抽了一口烟,打开更衣室的门,取出外套。 “你要走了?今晚你不留下来吗?”她匆忙从床上坐起来。 “明天一大早我有重要的会。”他匆匆交代一句话,打开房间的门。 “阿司!”她叫住他。 他停在门口,看著表。“还有事?” “我……最近我看到一套很美的衣服,你、你可不可以买给我……”她嚅嚅地道。 “明天我会叫人送一张卡过来,你喜欢什么,可以自己去买。”他关上门。 十秒钟后,迎曦听到公寓大门合上的声音。 她知道,他已经离开了。 怔怔地坐在床上,迎曦瞪著一床凌乱的被单发呆…… 今晚是这半个多月来,他头一次不在她的床上过夜。 ※※※ 好不容易摆月兑老张,迎曦与丁骏约在东区一间隐密的茶馆见面。 丁骏把两张飞往日本东京的飞机票放在桌上,并且其中一张机票,推到迎曦面前。 “学长?” “机票我已经替你买好了,时间就在月底,我们会搭同一班飞机到日本。”丁骏道。“这张机票你先收下,到时候,我希望能见到你出现在机场。” 迎曦瞪著那张静静躺在桌上的机票。“我现在还不能给你确定的答案。”她忧郁地道。 “我明白,迎曦,我一定会尊重你的选择。”这一回,丁骏显得很小心冀冀,不敢再强迫她。 几个月前,他本来有机会追到迎曦,当时都怪他太急切了,才会吓跑她!至今他还很后悔。 “反正机票已经买了,你先收下好吗?至少,到时候你如果没来,我可以很清楚了解你的决定。”丁骏诚恳地道。 迎曦无法再拒绝他。 在丁骏的坚持下,她终于伸手收下桌上那张机票。 离开茶馆后,迎曦不自觉地搭上计程车,到中山北路上一家叫“维多利亚”的婚纱店。 下了车,她走到婚纱店明亮的橱窗前,怔怔地瞪著窗内,那一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复式蕾丝婚纱。 一个月前她经过这定婚纱店的时候,意外地从橱窗外,发现这套淡粉色的蕾丝礼服。 这件礼服之所以吸引她的目光,并非因为她价值昂贵,而是因为,它对迎曦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这件浪费的蕾丝婚纱,原本是专为她设计的订婚礼服。 当初黑耀司为他们的订婚典礼,特别聘请法国名设计师远自巴黎而来,亲自为她量身打造、花费上百费万元的手工婚纱。 迎曦不明白,为什么这套礼服会流落到街头── 不过,这后日子它应该已经为许多新娘子,制造了不少甜蜜的回忆吧? 想到这里,迎曦释然了。 虽然她没有机会,但有更多幸福女子,有幸穿上了它。 “小姐,你真有眼光!要不要进去试试啊?”婚纱店里的店员,看到迎曦盯著橱窗看了十分钟之久,终于走出来推销。 “我……”她屏著气,对著店员点点头。 “这一套婚纱,是我们老板好不容易才买到的,真的是法国名设计师手工做的喔!我们平常可不随便给人家试穿的,我是看你瞪著它看了好久,我想一定很喜欢它!”帮迎曦著装的时候,店员热情地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这一套婚纱虽然不便宜,不过结婚是一辈子的事,能穿这一件高级货拍照,算一算其实很值得喔!”店员努力推销。 “我……我没有要结婚。” 迎曦说完话后,店员就呆住了,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可是,我想买这件礼服。”她从皮包里,取出黑耀司叫老张送来的白金卡。“可以刷卡吗?”她问。 看到白金卡,店员的眼睛一亮,却没有伸手接过卡片。“可是,我们这套礼服是不卖的。” “求求你,我真的很喜欢它,不管多少钱都可以,甚至──我愿意用双倍的价钱买了它!你可不可以帮我问问你们的老板?” “这个……”店员显得很为难。 “我可以先付订金,你只要帮我问就好了,到时候,就算老板不愿意卖给我也没关系的。” “那……好吧,我就试著帮你问问看。”看到迎曦这么有诚意,店员也不好意思再推辞。 “谢谢,谢谢你!”迎曦感激地道。 店员浪过迎曦手上的卡片,刷了六位数字的订金,并且要求迎曦当场签下同意书,同意若届时双方买卖没法达成,店家需退还全数订金,买主不能有任何异议或其他要求,以免未来双方有纠纷。 离开婚纱店后,迎曦没有后悔,花了数十万元订下那件礼服。 她知道黑耀司付得起这笔钱。数十万在他眼中只是一笔微薄的小数目,但是对迎曦而言,那件婚纱有很重要的意义…… 曾经,那象征著她全部的未来和幸福,然而现在,她的人生只剩下无数个不确定── 不确定的未来,不确定的关系,不确定何时…… 他会开口,要求她离开他的生命。 ※※※ 已经有五天的时间,黑耀司没有到迎曦的公寓。 她问过老张,老张却支支吾吾地告诉她:“黑先生最近很忙。” “你有直通他办公室的电话吗?我想打电话给他……”她问。 老张摇摇头。“商小姐,你有什么事,我可以替你转告黑先生。” “老张,你知道他晚上会来吗?” 老张依旧摇头。 “是不会,还是不知道?” “黑先生没有交代。”老张的眼神闪烁,一向健谈的他,突然变得很保守。 看著老张,迎曦问他:“老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暪我?” “没、没有啊!” 她望著他,直到老张不好意思起来。“商小姐,干脆我载你到黑先生的公司,你有事自己去问黑先生好了。”他终于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迎曦沉默地听从老张的安排,坐上车子到黑耀司的公司。 她不想为难这个老好人。因此她没有多问老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要主动去见黑耀司? 虽然她心中有隐约的预感…… 老张把她送到公司后,她却被公司保全挡在一楼。 老张一个人走到大楼外,神神秘秘地用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黑先生,迎曦小姐在您的公司楼下,她可以上去吗?”虽然刻意压低嗓门,但是老张的腔调很重,迎曦还是听到了他的说话内容。 原来,老张有黑耀司的随身电话号码。迎曦突然想起来,她刚搬进公寓那天,老张也曾经打过一通电话给黑耀司。 老张明明有电话号码,他不告诉迎曦,只有一个原因──他的老板拒绝让她知道。 迎曦当然不会怪老张。她很清楚,一直以来与黑耀司之间,自己总是扮演著被动的角色。只有一件事……他等著她开口。 “商小姐,你可以上去了。”老张走问头,笑嘻嘻地告诉迎曦。 她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谢谢老人。 “商小姐,”迎曦走进电梯前,老张又叫住她。“我在楼下等你喔,等一下你要记得来找我,我再载你回去。”他看起来有点紧张。 “我知道了。”她笑著回应老人的叮咛。 电梯门关上后,她犹豫了一秒钟,终于按下顶楼层号。 第十章 电梯打开那一瞬间,迎曦看到开阔的豪华会客室内,一名美艳的妙龄女郎翘著长腿,坐在一张高级的红绒沙发上。 “迎曦?”商怀星眯起眼,略微惊讶地张大红唇,瞪著打开的电梯门。 不期然在这里遇见怀星,迎曦僵在电梯内,直到电梯门快合上,她才慌忙跨出门外。 商怀星随即恢复镇定,掩著嘴笑道:“好巧喔!你来的正好,刚好可以给我一点意见,替我挑一件漂亮的婚纱。” 婚纱?迎曦的脸色倏然转为苍白。 “这些只是样版而已,阿司说到时候要把法国、英国和美国的婚纱设计名师都找来,各做五套礼服,让我没有遗憾。其实我觉得这样太浪费了,可是阿司说这是一辈子的事,不能随随便便的!”怀星接下道。 “商迎曦小姐?黑先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秘书走过来道。 “你进去吧!等一下你出来后,如果你还有心倩,念著我们‘姐妹倩深’,可以替我挑一个浪漫点的款式。”怀星讪讪地道。 在秘书带领下,她走进黑耀司的办公室。 他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后,无动于衷地盯著电脑萤幕。 她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认真地问:“你决定结婚……是因为我开口,跟你要钱的缘故吗?” 他抬起头看著她,然后咧开嘴。“我一直以为你很聪明,但是今天,你好像突然变幼稚了。” 他站起来干笑一声,俊脸上却没有笑容。“跟我在一起的女人,就算不开口,我一样会给‘报酬’。至于结婚这件事,我跟怀星订婚就是为了结婚,这件事是早就决定的,不是为了任何人!”他的话很狠。 迎曦一直默不作声,她紧握著拳头,坚硬的指甲吃痛地戳进细致的掌心肉里,她却完全没有感觉…… 此时此刻,她只有恐惧。 她突然有一种直觉,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他…… “何况,我答应过怀星,会给你一笔钱。”他冷漠地道,同时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支票。 迎曦呆住了,她怔怔地望著他无情的脸孔,和毫不犹豫的动作。 “这是你应得的。现在,gameover。” 他把支票扔到桌上。 “你要我离开?”她瞪著那张薄纸,声音飘忽得几乎像游魂。 “游戏结束了。”他冷硬地强调。 “游戏……”她落寞地笑了,苍白的脸孔几乎是透明的。“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你曾经……曾经爱过我吗?”她问。 黑耀司僵住。 “我想是没有的。”她苍白地微笑,黯然道:“因为我开口跟你要的,只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女人,最基本的要求。那些你不是给不起,只是不想给。然而你在等我开口,是因为这样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如你所愿,仅止于很单纯的买卖。” 迎曦凝望著他,深深地、拼命地,想将他英俊的脸孔,烙印在自己的脑海深处…… 虽然看著他,让她心痛。 黑耀司别开眼,脸色很冷漠。“我很忙──” “我会走的,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了……” 收起支票,笑著转过身,直到与怀星错身跨进电梯后,迎曦才容许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她承认自己的感情、不愿意对自己说谎,虽然得到的结果是这么深刻的伤害,但是…… 她没有后悔。 跨出电梯,迎曦看到坐在一楼会客室内、神色紧张的老张。 迎曦终于领悟,老张应该早已知道,老板近来“忙”的是什么事。 “怎么样,商小姐?”一看到她,老张立刻跑过来。 “没事,老张,我们回去了。”她笑著说,眼泪早已抹干。 “噢。”老人一脸担心,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追问。 一路上,爱说话的老人默然无语,他静静地陪著迎曦,直到返回公寓。 直到迎曦离开后,黑耀司站在窗前僵立了一分钟之久…… 然后他回过头,突然发狂一把扫落桌上所有文件──── 一大叠照片散落在地上。 很清楚可以看出,那是一叠连续照片。 照片上一对男女坐在茶馆内,男人充满爱意的眼神,将两张飞机票放在桌上之后女人将其中一张机票,收进自己的皮包内。 很明显,她打算跟照片中的男人远走高飞,她开始跟他要钱是为了背叛! 黑耀司捏紧的拳头没有松开过,以至于他的双手严重凝血发紫── 他怕自己会亲手掐死她,然后杀了那个男人。 严重的嫉妒几乎让他疯狂! 他无法面对突如其来的震撼──他对商迎曦,竟然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 这代表什么? 他瞪著散落一地的照片,冷峻的脸孔布满阴霾。 怀星走进办公室,看到一地的照片,她暗暗偷笑。 “这是谁拍的?怎么会有这些照片?这个女人是迎曦?”她偷观了黑耀司一眼,明知故问。 “照片是姚部长交给我的。”他道。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著女人捡起地上的照片端详。 “噢,是姚先生,他拍迎曦做什么?” 黑耀司撇开眼,按下桌上的通话钮。“进来把地上的东西收走,一把火烧了。”对他的秘书下令。 怀星咧开嘴,走到男人身边柔情似水地拥住他。“你好像不大高兴……” 他回身,抱住女人。“什么时候搬过来?” “你希望我什么时候搬进去?”她挑逗地眨著媚眼。 “尽快。”英俊的笑容,出现在他冷峻的脸上。 怀星痴迷地望著他。“我全都听你的。”情不自禁地投入他怀中。 尽避她别有居心,但对于黑耀司的迷恋,却是无庸置疑的! 倘若不是姚家鼐威胁她── 那该死的男人,竟然趁她熟睡时,偷拍她的果照!以此胁迫她,从黑宅偷取集团的业务机密…… 如果当初她早料到,迎曦那个平凡的穷酸,竟然有幸,能认识黑耀司这种大人物,当时她就不必急著跟姚家鼎上床,藉此攀上黑耀司。 不过,即使发生天大的事都不能阻止她,她最终会把障碍都清除,月兑离穷酸生活,达到她的目的── 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总裁夫人! ※※※ 黑宅 萤光幕里的女人,一副鬼鬼崇崇、做贼心虚的拙劣模样,坐在萤光幕前的黑耀堂,看得频频打呵欠。 “阿堂少爷,我们明明看到她偷偷模模的,跑进阿司少爷的房间,好像想偷东西,为什么不干脆把她抓起来啊?” “因为阿司那家伙说不能抓。”黑耀堂讪讪地道。 “不能抓?为什么?”尾随黑耀堂坐在监控器后的“老萝卜头”老张愣愣地问。 “鬼才知道,那个阴沈的家伙脑袋里在想什么。”黑耀堂皱著眉头,喃喃地道。 总之,现在阿司说什么都好!因为最近他有把柄落在那家伙手上,只能任人“蹂躏”。 “咦?!阿堂少爷,她好像偷到东西了!”老张指著萤光幕里的女人大叫。 黑耀堂慵懒的肢体没有移动,盯住萤光幕的视线却十分锐利── 把资料存进硬碟后,商怀星摘下usb插头,十万火急地藏进自己的口袋。事情进行得异常顺利,步出黑耀司的卧房后,她两眼放光,陶醉在一步登天的未来美梦里…… “阿堂少爷,我们真的不抓她啊?”老张眼睁睁看著商怀星偷了东西,已经走出大门,他急得在一旁不断搓手。 “你好像对老板的未婚妻很不满喔,老张?”黑耀堂揶揄他家忠实的老仆。 “谁叫她心眼那么坏,连自已的姐姐都要害!”老张义愤填膺地道。那天在公寓外面,听到商怀星咒骂迎曦的话,他一直耿耿于怀。 “噢……”黑耀堂不怀好意地窃笑两磬:“阿司最近也把我害的很惨,你说那家伙的心眼也挺坏的,对不对?” 黑耀堂若无其事地,冲著老张,笑开一张无害的俊脸。 老张呐呐地嘟嚷:“阿堂少爷,你不要害我喔!”好像中计了…… “想否认?这整间屋子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监控,要不要调出监控室的带子,我们倒带查证一遍,你有没有意图‘影射’的嫌疑啊?” 老张满脸结屎色。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喔!”黑耀堂坏坏地捉弄老人。 老张涨红了脸、张大嘴巴,一句话也不敢说,又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说些什么才对。 总而言之,老张爱说话是出了名的,但只要遇到这位黑家二少爷,就一定会踢到铁板…… 多说多错,不说,也不见得就不会错! 偏偏,最近阿司少爷,又叫他要紧紧跟著阿堂少爷。阿司少爷还警告他,要严防阿堂少爷逃走,所以他的命运最近会紧紧跟阿堂少爷绑在一起…… 看来他老张这十万块薪水很难赚哩! 唉,他命真苦。 ※※※ 商迎曦小姐,感于您的诚意和热情,在我极力游说下,我们老闾终于同意出售礼服,现将礼服整理过后送交点收,收到货品后若无疑义,请您在三天内至店里结清余款。感谢您的惠顾! 维多利亚婚纱店 黑耀司瞪著秘书送到他桌上的大纸盒,上头那张优雅的致谢函。 送件来的人解释,店家委托宅配,将纸盒送到信义路那幢高级公寓,因为楼上的住户已搬走,无人收件,因此管理员决定送交给黑先生处理。 致谢函上的日期已过两天,二天期限就在今日。 黑耀司脸色阴沈地瞪著纸盒。 他连想都不必想,就能猜到商迎曦买这件礼服的理由──她用他的钱,为了另一个男人买结婚礼服! 他根本不打算拆开这件该死的东西! 因为纸盒内的礼服,可能会导致他发狂──他极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天涯海角把商迎曦揪出来,扔到一座无人的小岛,关上一辈子! 而岛上只有一个男人,就是他,黑耀司! “一座无人的小岛,倒是一个不坏的主意……”他瞪著纸盒,喃喃地道。 懊死的!他皱起眉头…… 他中了什么邪?! “喂,阿司,你瞪那个纸盒够久了。”黑耀堂不耐烦地提醒他。“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进入这间办公室三十分钟,前前后后,黑耀司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不超过五秒。 “什么……”黑耀司皱著眉头。 “我说,麻烦你叫老张不要再跟著我,否则我的耐性用尽,不排除找人暗杀那个老家伙。” 黑耀司知道,他的兄弟向来不会随便说说。 “老张惹到你?”他眯起眼问。 “倒是没有,不过,他烦到我。”黑耀堂长腿一收,从沙发上站起来,徐步走到纸盒前。 “有本事,你可以甩开他。”黑耀司面无表情地道,著魔似地伸手,慢慢解开纸盒上精美的包装纸带。 黑耀堂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直到拆开纸盒那瞬间──── 黑耀司的神色突然充满复杂,惊喜、激动、懊悔的情绪……反复交织在他错愕的俊脸上。 黑耀堂眯起眼,突然问:“这件婚纱,是住在公寓那个美人的?”听起来像是随便问问。 “只有她配得上这套礼服。”他不假思索,激动地道。 他曾经将它贱卖,因为痛恨她背弃婚约,让他难堪。但她不但找到它,还花尽心思将它买回来。 他查过,她唯一一次刷卡消费,只用在这件礼服上。她跟他要钱,就只为了把“过去”买回来? 黑耀司握紧拳头。思及自己这段日子伤害迎曦的方式,他突然有一股即将失去她的恐惧── “阿司,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黑耀堂道,神色诡异。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头一回,这个阴沈的家伙居然忘了提防他! 黑耀司迟疑地抬起眼,不置可否。 他的思绪,全集中在如何挽回自己的错误上…… “让我离开台湾,我保证,送你一个毕生难忘的礼物。”黑耀堂接下道。 黑耀司眯起眼。“什么礼物?”嘶哑地问。 咧开嘴,黑耀堂神秘地道── “你最想要的女人。” ※※※ 迎曦决定到日本,事先并没有通知丁骏。 因为直到最后一刻,她还在犹豫。 其实现在就算不离开台湾,黑耀司也没兴趣再找她麻烦了。 但是离开台湾的决定,可能会让她的伤口愈合得快一点。 提著行李到机场那一天,她完全没料到,会有人在机场外守株待兔── “上车。” 酷似黑耀司的男人,再一次突然出现,开了一辆嚣张的敞蓬车,骤然停在人来人往的车道上,用霸道的口吻命令她上车。 “你认出我不是阿司?”黑耀堂挑起眉。 “当然。”迎曦很肯定。 “厉害,你又猜对了!”他是真的很惊讶。 “不必猜,你们两个本来就差很多。”迎曦吁了一口气,暂时松手放下笨重的行李。 “既然你认出是我,那就好办,上车吧!” “我为什么要上车?”迎曦眨著眼问。 “在山区那一夜,是我送你下山的。我送你一程,就是救了你一命!所以你欠我的,感恩就要图报,明白吗?”他理所当然地道,毫无羞愧。 迎曦张大眼睛瞪著他。 这个人,这个人简直是土匪投胎。 “喂,快上车,再慢你的恩人就死定了!” 她瞪著他一身盛装,喃喃地问:“什么意思……” “老实告诉你,我被逼婚,如果你不替我到礼堂跟新娘子解释,我一定会被新娘的家族,找人暗杀。” “礼堂?现在?!为什么是我?”迎曦错愕地道:“我根本不可能代替你说什么──” “就告诉她:她搞错了,新郎是黑耀司,不是黑耀堂。”他咧开嘴,恶质地唬弄她。 迎曦呆住。 “快上车啊!还发什么呆?” “我不去……”她脸色苍白,喃喃地道。 “不去?那就只好让阿司当替死鬼,我自己逃命,他被暗杀。反正,别人根本分不出我们谁是谁。”他悠哉道。 迎曦的脸色更惨白。“你在危言耸听……”她不信。 “信不信由你。新娘的家族势力纵横政商,如果没有人提醒阿司,他根本不知道我不打算履行婚约,届时在婚礼上两派冲突起来,阿司会是最直接的受害者。”他正经起来,严肃地道。事实上,为了戏剧效果他不反对“稍稍”夸大其辞。 至于那个可怜的小新娘和她正直的家族── 大概惹不起黑家的势力。那个等著嫁人的小泵娘,一旦知道自己被毁婚,大概只会躲在角落偷偷啜泣。 上帝原谅他,又伤害了一颗纯情的少女心,阿门。 “你为什么不自己告诉他?”迎曦虚弱地问他。 “很简单,我不能让阿司找到我。”黑耀堂敛下眼,跳跃的火苗在他剔黑的眼眸里窜动。“这是游戏规则。” 凝视著已经明显动摇的迎曦,他咧开嘴,下了批注。 第十一章 迎曦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被骗来的? 那个人载她到结婚礼堂后,就把她扔下车,之后立刻猛踩油门加速“逃逸”。 “老天爷……”她喃喃低语,僵立在布置得富丽堂皇的礼堂门口。 瞪著那由数万朵粉红色新鲜玫瑰,所串起的水池和礼堂入口,以及门口两旁高达两人身长的电视墙,足可以想见这场婚礼之盛大…… 外头一大群媒体正在守候,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保全人员,正试图阻挡准备冲锋陷阵的媒体记者。 突然间,电视前方迸放出美丽的烟火,众人的眼光一瞬间,全集中在电视萤光幕上── 电视萤幕骤然闪现一张标准婚照,那是一对盛装爱侣甜蜜相拥的静态画面。 摄影记者纷纷将镜头对准电视墙,瞄准照片中英俊挺拔的新郎──黑耀司,以及娇柔可人的新娘…… 迎曦呆呆地瞪著那张──合成照片! 泪水突然涌上她的眼眶…… 照片中那名巧笑倩兮的女子,身上穿的正是她在婚纱店,求店员卖给她的那件手工婚纱…… 而那名笑容幸福的甜美“新娘”就是她自己。 “咦?那不是新娘子吗?!” 有记著发现迎曦,现场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在她即将被包围前,一部黑色加长房车迅速开到她身旁,骤然间,迎曦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拦腰抱住── “跟我上车。” 迎曦还来不及反抗,男人灼热的气息,已贴在她耳边低语,同时以一气呵成的俐落身手,将她挟持到车上。 “看,是黑耀司!” 蜂拥而来的记者开始尖叫,盛装的新郎仿效浪漫电影情节,徒手挟持平民新娘上车,在场镁光灯此起彼落,众人都因为这一幕而感到兴奋…… 错愕下,迎曦被强掳到车上后,才发现车上只有她和黑耀司两人,前座笑嘻嘻的老张,被隔绝在一片厚厚的防弹玻璃外。 “惊讶吗?”笑看她微启的小嘴,黑耀司紧抱住怀中僵硬的娇躯。 他醇厚的嗓音,温柔得教她怀疑他别有目的。 “为什么是你?他明明跟我说──他跟我说,这是他的婚礼……”颤抖的声调控制不住地哽咽,里头包含连迎曦自己也不了解的许许多多脆弱的、委屈的情绪…… “当然是我!”他握紧她的小手。“不过这仅只是前奏。我们的婚礼不会在这里,那是一座平静的教堂,没有任何人能打扰我们。” “你……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或者,这又是你想出来的,另一个伤害我的新游戏?”她不信地质疑。 黑耀司英俊的脸孔抽搐了一下。“你很了解我,迎曦,我不可能为任何女人在媒体面前做这此事,就算是为了报复。” 换言之,今天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目的是向全世界宣布──她商迎曦今生今世是他黑耀司的妻子! 迎曦的确很清楚,他向来行事的霸气。“但是你恨我,不是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回心转意? “恨你。”他低嗄地道。 迎曦垂下眼,默然承受。 “那是因为我不了解,你对我的意义有多重大!就因为对你的在乎,大到超过我愿意对自己坦诚的极限,所以我被恨意蒙蔽,以为只要恨你,就可以取代让我软弱的情绪。”他伸出温热的大掌,贴住她冰凉的脸颊,细腻柔情的举动像呵护一件珍宝。 “等到我终于了解,你对我有多重要,我才领悟──只有一个可能,才会让找那么积极,对一个女人进行‘报复’。” 他的大手圈住她的脸庞,迫使迎曦必须抬起脸,迎视他深邃的双眼。 “你让我走好吗?”她却别开眼,选择拒绝他。 黑耀司愣住。“为什么?你应该了解我的意思──” “只有这样,是不够的。”她摇头,笑著说:“你也许在乎我,但是在乎跟爱是不一样的。” 她按下与前座司机对话的通话钮。“老张,请你停车。” “可是,商小姐,你不是要跟我老板结婚吗?”老张不解地问。但是黑耀司并未开口阻止,所以他乖乖的停下车子。 迎曦没有回答,打开车门后,她毫不犹豫地走下车。 “你还没听我把话说完!”黑耀司追上来。 她没有停下脚步。“对不起,飞机快起飞了,我恐怕没有时间再陪你玩游戏。”她淡淡地道,伸手招来一部计程车。 黑耀司的脸色僵住。“只要一分钟。” 他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上车。 “放开我,没有用的。”她回过头,甚至对他微笑。“我承认,刚才你为我所做的事让我很感动,但只是这样,我没有办法……” 她哽咽住。 她试过了,但是他不肯说爱她。就连现在也是。 抽出手,她决然地转身上车…… 不再回头。 ※※※ 一个月后 世界上,有些人的缘分实在很奇妙。 迎曦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会在最彷徨无措的时候,遇到mike。 “因为我是你的救世主啊!阿门。”mike扮著鬼脸对迎曦道。 “不要耍宝了!”mike的女友恬恬,用力捶了他的头一记。 “唉哟,轻一点啦,很痛咧!” “谁叫你每次都不正经……” 小俩口甜甜蜜蜜地斗嘴,迎曦悄悄退出餐厅厨房,她的笑容里有一丝落寞。 一个月前,她离开黑耀司后并没有回到机场,搭机离开台湾。 因为她突然发现,伤口的深度,无关乎距离远或近,就算远渡重洋到日本,她的伤口依旧还是痛著的。 这些日子来她努力生活、试著遗忘过往,庆幸的是在她想重新开始的时候,缘分让她在找工作时,第三次遇见mike──现在的他可是一家法国餐厅的老板了! 原本她以为黑耀司滥用“恶势力”压迫人,没想到他竟然花钱买下mike的咖啡厅,只为了让她失去工作。 很显然,黑耀司利用他钜额的财富,为所欲为做了很多事。 走到店前,迎曦发现外头有些许骚动。 “怎么了?” 她问几名聚在柜台的工读生。 年轻的女孩子们正在嘀嘀咕咕地交头接耳一脸兴奋的模样。 “迎曦姐,外面有一个客人好帅喔!”一个头上扎两个毛辫子的小胖妹,两颊红通通地惊叹。 “不止帅!他看起来好酷,而且好像很有钱的样子。”另一名同年龄的女孩两眼发亮地补充道。 “怎么说?”迎曦笑著问。 年轻的女孩子,真的很可爱。 “他开了一辆看起来很贵的跑车,就停在我们餐厅的门口啊!”第三个女孩捧著满是雀斑的脸颊,一脸充满幻想的神往表情。 “门口?”迎曦的目光移向门外。 丙然一部墨色跑车嚣张地“横陈”在餐厅门口── 但那里规定是不能停车的。 迎曦微微皱起眉头,走到女孩们目光焦点聚集的座位旁── “先生,麻烦你把车子移开好吗?” “可以,不过,除非你跟我一起走。”男人转过身,深邃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看到男人的脸孔那瞬间,迎曦愣在原地,感觉到自己几乎要窒息了。 “很惊讶?”黑耀司咧开嘴,定定地望著她。“你是我的女人,不论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她瞪著他,半晌才控制住自己的错愕和失态。 “请你把车移走,如果要用餐,请先将车子移走后再跟服务生点菜。”僵硬地说完话,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开──── “迎曦。”他抓住她的手臂。 “放手。”她低声责备他,紧张地左右张望一回。 直到确定未引人注意,才松了一口气。“快放手,我正在上班。”她有此生气地警告他。 看出她的紧张,他的态度反常的优闲。“我有话跟你说,除非你跟我出去,否则我不会放手。”挑著眉,他研究著她拘谨的态度。 “你──” 深吸一口气,迎曦告诉自己别跟他计较,因为这个男人是土匪一号。 “你到底想说什么?在这里讲不可以吗?” “你正在上班,不方便。”他反过来,用话套住她。 她瞪著他,尽量压低声音,生气地说:“那你先放手好不好?” 她注意到那几个年轻的小妹,已经看到黑耀司正在对她动手动脚。 “跟我出来。”他咧开嘴,长腿一伸,径自拉著她往餐厅门外走。 就算迎曦不愿意,餐厅里客人很多,她很难在不引起注目下,抵抗他的一意孤行。除非她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两人走到门外,她立刻甩开他的手。 黑耀司眯起眼,兴味十足地望著她。“你在生气,迎曦?” “我为什么不能生气?”她气忿地道:“以前你报复的还不够吗?凭什么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出现。”他收起笑容。“跟我回去。”直接要求。 “不可能。”她毫不考虑地拒绝。 气氛突然变得很僵滞。 黑耀司沉下脸。“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半晌后他打破沉默。 “你什么都不必做,只要离开我的生活。”瞪著灰色的地面,迎曦木然地道。 “办不到。”他冷著脸,回答得同样直接。 “你到底想怎么样?!” 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她激动地质问他。 “这句话该我反问你,到底想要什么?!”他不耐烦的口气很硬,却十分不自然。 靶觉到泪水快要控制不住、夺眶而出,迎曦转过身背对著他。“你走吧,我是不可能跟你回去的,永远都不可能。” 黑耀司沉下脸,英俊的脸孔布满阴霾。 “好,你要时间,我就给你时间。” 他走到车门边,上车前,丢下最后一句话── “你想一下,我是真的希望你跟我回去。” 迎曦僵立在门口,直到他把车开走,她才伸手抹去脆弱的眼泪。 ※※※ 迎曦发现,最近时常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到餐厅门外站岗── 那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平民百姓”,个个高头大马、一脸杀气,只差脸上没有刀疤。客人吓得不敢上门,这样下去,餐厅根本经营不下去。 “唉!” 这已经是mike今天第二十次叹气。 “我看,一定是我不想卖餐厅,所以得罪人了。”瞪著杵在门口那几名大汉mike喃喃地道。 “到底怎么回事,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迎曦问他。 “前两天有人来找我,跟我谈买餐厅的事,”mike无奈地道:“你也知道啊,迎曦,我跟恬恬快结婚了,所以我想定下来,这一次对方出再多钱我也不卖店了。可是为什么会搞得这么严重,这样店还要怎么开下去……” mike困惑地抓著头,想不通为什么他开的店,每次经营不超过三个月,就会有人想买走。 迎曦一听,就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你不要担心,没事的。”她心虚地安慰mike。 mike还是不断叹气,每一次抬头看到门口那一票凶神恶煞,他的头就沮丧地垂得更低。 看到mike这个样子,迎曦真的觉得好抱歉,若不是因为她,mike不会老是遇上这么奇怪的事…… 她知道黑耀司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但是他怎能这么肆无忌惮地,破坏她平静的生活、逼迫她的朋友? “迎曦,很抱歉,这次跟前几回不同,我看是保不住这间餐厅了。”mike忧愁地道。 听到这种话,迎曦忍不住心酸── 为什么她总是摆月兑不了黑耀司?还连累身边的朋友,害他们受罪! 红著眼眶,迎曦终于下定决心…… 黑耀司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逼她主动去找他!那么,她会去找他…… 苞他彻底划清界线。 ※※※ 豁出去后,她单枪匹马跑到黑氏集团大楼,却发现上一次挡住她的保全,这一回竟任由她畅行无阻,还十分客气地对她微笑外加打招呼── 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这里一样。 迎曦狐疑地搭上电梯,直到顶楼后,发现偌大的豪华办公室居然空荡荡的,连一只小猫都没有。 上一回她来的时候,这里明明热闹的很,一大群秘书团和特助人员,围在黑耀司身边团团转。 “你在鬼鬼祟祟的张望什么?” 黑耀司低沉的声音蓦地响起,吓了迎曦一大跳。 “你这里怎么变得这么空?”她狐疑地问,从刚才在楼下她就觉得不对劲。 一间空荡荡的办公室,就因为豪华、宽敞到令人咋舌,给人感觉更怪异。 “很简单,我叫他们全部走开。”他迈开长腿,优闲地靠坐在会客桌上。 “为什么?”人类本能的第六感,让她怀疑起这不寻常的状况。 “你来我这里,是跟我讨论办公室的?”他似笑非笑地问。“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在这里弄一间‘特别助理室’给你。”低笑道。 “不要跟我嘻皮笑脸的!”迎曦很严肃地板起脸,想起自己今天来,是为了“教训”他。“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相信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 “我做了什么事?”他低笑著问,从金盒握抽出一根最顶级的雪茄,悠哉地点燃。 “你派人到mike的餐厅站岗,故意让他的生意做不下去,对不对?”她指陈他的罪状。 “我有吗?”他桃起眉。 没想到,他竟然要无赖! “你当然有!”迎曦瞪大眼睛,他无关痛痒的态度让她很气忿。“如果你想做什么,针对我就好,没必要波及我无辜的朋友!” 黑耀司眯起眼。“你错了,我做的一切只会针对你,其他人我完全没兴趣。” 他似是而非的字大论调,让迎曦更生气。 “但是现在,你已经伤害到我的朋友了────” “够了!”他突然发火。“开口闭口‘朋友’,我听的太碍耳,可能会找人把你那个‘朋友’,扔到淡水河去。” 迎曦错愕地瞪著他。 “你怎么能这么霸道、这么不讲理?!” “因为‘理’是我订的,我高兴就讲理,不高兴就霸道!”他恶劣地道。 瞪著狂妄的他,迎曦被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她倔强地噙著泪。“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手?!” “条件你很清楚,不必问我。”他的口气很硬。 迎曦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掉出来。“我说过不会再跟你回去,就是不会回去。” 黑耀司霸气的俊脸僵住。 看到她的眼泪,他英俊的脸孔瞬间布满阴霾。“不许哭。”他闇哑地警告她。 她酸楚地对著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继续伤害我的朋友,我会恨你。”眼泪仍然不听话地往下坠落。 黑耀司的脸色很难看。“我叫你不许哭!”他的声音更沈。 “你管不著──” “该死的!” 他突然伸手抓她,迎曦措手不及,立刻被他抱住──── “我叫你不要哭了,没听到吗?!”他的口气很坏,却像在压抑著即将爆发的情绪,出奇温柔的手劲,很小心的没有弄痛她。 迎曦呆呆地瞪著气急败坏的男人…… 她的眼泪,会让他失控吗? 众所皆知,黑耀司向来冷酷,自制力一流,但是── 她无意间,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啊…… 眼泪继续地往下掉,眼看著黑耀司的俊脸越来越臭,她的“实验”就多了几分准确性。 “金妮,立刻通知龙岩,叫人撤走!”他终于按下桌上的通话钮,懊恼地瞪著怀中的女人。 胜利的笑容,出现在迎曦梨花带雨的脸庞上…… 早知道这招这么好用,她不介意拿自己的眼泪来对付“坏人”。 “不要以为我会就这样罢休!”他阴沈地道,恶狠狠地瞪著迎曦脸上的笑容。 “我要走了。”抹掉眼泪,她推开男人,才不理他恶霸的威胁。 “想走?”黑耀司非但不放手,反而把她抓的更紧。 “你还想怎么样啦……” 迎曦根本挣月兑不开,他的力气好大…… “自投罗网送上门,这么简单就想走?”他眯起眼,目光倏然深浓起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嘛!”她紧张地想起,这一整层楼根本没有其他人。 “怎么样?”他咧开嘴,笑容很邪恶。“你说呢?” 迎曦怔怔地瞪著他…… 突然觉悟到,跟“坏人”比坏,自己好像这是太单纯了。 第十二章 “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在电梯里,迎曦始终不妥协地反抗他。 黑耀司瞟了她一眼,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 迎曦瑟缩了一下。“如果你再不放手,我会大声喊救命的!”她不怕死地威胁他。 黑耀司嗤笑一声,继续保持沉默,仿佛在嘲弄她的不自量力。 迎曦等到电梯门一开,立刻身体力行,大声尖叫── “救命啊!黑耀司绑架我!” 想不到,整楝大楼的保全人员却仿佛视而不见,聊天的继续聊天、抽烟的继续抽烟── 黑耀司很轻易就把她挟持到地下停车场,迎曦挫败地意识到,这里根本是他的地盘,她想在这里讨救兵实在太傻了! “如果mike发现我失踪,一定会报警的。”她提醒他。 “无所谓,反正没有人找得到你。”他轻松地道,把她关到车上。 迎曦疑惑地瞪著他。“警察一定会找到我的。” 他嗤笑。“不可能,到时候你已经在一座无人的小岛上了。”他冲著她咧开俊脸。 迎曦呆住。“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岛上没有多余闲杂人等,只有我跟你。”他简洁明快地道。 迎曦怔怔瞪著他邪恶的笑脸,好半天说不出话,直到他绕过车子,打开另一边车门…… “你怎么可以限制我的自由!”她惊慌地谴责他。 黑耀司尚未回答,八公尺外的大楼结构柱后,突然震耳欲聋地,发出激烈的爆破声响── 混乱中,迎曦错愕地怔视著结构柱后,那名手里拿著黑枪的男人,直到黑耀司强行压下她的头── “趴下!” “砰砰砰──” 冒火的枪口连续发射子弹,黑耀司火速发动引擎,在偌大的停车场内横冲直撞。 “不要!”迎曦尖叫。 眼看著子弹险些从他的额头擦过,她的心快碎了。 “停车──求求你停车──” “不行!”他用力踩下油门。 黑耀司执意杷车开走,她惊恐地瞪著他的上半身,曝露在玻璃窗上。 “砰砰──” 子弹射穿车门,同时射进黑耀司的手臂。 眼看著他的左手臂上鲜血迸流,迎曦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求求你,快停车……”她虚弱地哀求他。 “他会一并把你做掉!”他阴沈地道,稳定地转动方向盘。 迎曦双手捣住嘴巴,强大的恐惧让她的喉头严重哽咽。现往她终于明白,他冒生命危险开车,是为了她的安全。 迎曦瞪大眼睛,看清楚了那个放黑枪的男人,竟然是──姚家鼐! 眼见连续数枪无法得逞,迎曦看到姚家鼐走出柱子外,双手举起手枪,稳稳的标准目标…… 这一刻,一股深深的恐惧抓住迎曦的心脏。 车子突然掉转车头,往结构柱的方向加速直冲── 黑耀司盯著不远处的目标,冷酷的表情,如平时一般专注。 “黑耀司,你不让我活,我就要你一起死!”姚家鼐疯狂地冷笑,用力扣下扳机…… “砰!” 车子撞上水泥柱,跟手枪发射的声音一同响起── 剧烈的撞击,让迎曦在一瞬间夫去了意识。 ※※※ 迎曦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洁白、安静的医院里。 慢慢睁开眼后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黑耀司!”她尖叫著。 茫然地瞪著惨白的墙壁,她怀疑自己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温暖的拥抱,突然从背后圈住她的身体── 男人的大手,紧紧地环抱住她颤抖的娇躯,灼热的呼吸,喷佛在她敏感的颈窝上。 迎曦激动地反身抱住男人,浑然不觉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腮,她冰凉的脸颊贴在男人有力跳动的心脏上方── 黑耀司,他还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她哭的很厉害。 “傻瓜。”他宠溺地低喃,声音异常嘶哑。 她想起什么事,慌张地抬起头。“你的手臂不要紧吧?” “没事,只是一点小伤。” “可是一定很痛,对不对?”她好心疼。 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有多爱他!在车上以为即将失去他那一刻,迎曦相信那刻骨铭心的恐惧,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别哭,我一点都不痛,但你要是再哭下去,我的心就开始痛了。”他粗嗄地道,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她羞赧地垂下眼,苍白的脸色转为红润。“你不要哄我了。” “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他的态度突然变得很认真。 她相信,为了她,他就算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谁教你,老是那么霸道,我怎么知道你是认真的、还是一时良心发现?”看到他的臂上层层缠绕的白纱布,染上赭红色的血迹,她的眼眶就发酸,忍不住掉眼泪。 “不许哭。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只要我办得到。”他懊恼地瞪著她的眼泪。 她想要的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那我要你说那三个字。”抬起眼,为著他焦急的黑瞳,她幽幽地说。 他身体突然僵住…… “快说那三个字啊!” 既然他死不肯说,那她就直截了当,开口指点他一条明路。 “哪三个字?”他问著声,别扭地反问。 “就是那三个字嘛!” 两个人仿佛在猜谜语。 黑耀司嘴角掀动了半晌,好半天才不自在地挤出一声模糊的呢哝。 “你就是不肯说!”她背过身擦眼泪,怀疑他的诚意。 “我──”他深呼吸,终于投降。“我爱你,可以了吧?不许哭了!” 气急败坏地扳过她的肩膀,他才发现自己中计了── 小妮子根本不是在擦眼泪,而是背著他、捣著嘴在偷笑。 “商迎曦!” “这么大声干嘛啦!耳朵会痛耶!” 瞪著他板起那张英俊的坏人脸,她高高兴兴地捧著他的“脸蛋”主动献上一吻,以行动平息他“火气”。 迎曦的主动很快转成被动,黑耀司轻易就扭转局势,掌握大局。 轻浅的一吻变成火辣的深吻,但纵然他的炽烈,却很谨慎地被克制住。 要不是思及她的身体才刚经过撞击,能毫发未伤简直是奇迹,更何况还能保住他们的── 他英俊的脸上勾起一抹诡秘的浅笑…… 没发现他算计的眼神,迎曦躺在他舒适的怀中,眼睛很自然地瞄到他左手包裹的纱布。 从他怀中抬起头,迎曦疑惑地问:“你还没解释,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姚家鼐他……” “他已经穷途末路,当然会放手一搏,做濒死的反击。”他道。 “我不懂,他不是你的部属吗?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么疯狂的事?”迎曦问。 “原本,我不打算告诉你真相,但我想你有权利知道一切。”他解释道:“事实上,半年多前你在我的床上看到商怀星,那其实是一场误会。” 他的话,让迎曦十分惊讶。 “虽然在遇见你之前,我已经认识商怀星。但是自从跟你在一起后,我就没再单独见过她。至于订婚前那一晚,你看到我们两人单独在房间内,其实是我故意造成的。只是,我没料到你会来找我,刚好看见那一幕。”他道。 “我不懂,”迎曦茫然地摇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了解的事太多,”他叹息,心疼地伸手抚平她紧拧的眉心。“事实上商怀星只是一颗棋子。当初她试图接近我,也许有私人目的,但是她的虚荣心很轻易就被利用,成为商业犯罪的共谋。” “等一等……这太复杂了,那个利用怀星的人到底是谁?”迎曦太惊讶了。 “商怀星未认识我之前,已经结识姚家鼐,他们之间不止一般朋友关系。当时她利用姚家鼐来接近我,确实十分成功,但是她没料到姚家鼐是一只老狐狸,当小狐狸遇上老狐狸,毕竟还是失算了──当姚家鼐知道你是商怀星的姐姐,使反过来威胁她,要求她偷走档案,否则将公开过去他们两人在一起时,偷拍的果照。只不过,当时他没料到,之后商怀星会真的一步登天,成为我的未婚妻。” 他接著道:“就因为姚家鼐是一只老狐狸,我必须让被窃取的资料,到手过程看起来不容易。让商怀星成为我的未婚妻,会让姚家鼐的威胁,更顺理成章。”他的算计,早在半年多前便开始,只不过意外地牺牲了迎曦。 “怀星她──她真的偷走了业务机密?”迎曦不敢相信。 她一直以为,怀星只是爱慕虚荣,没想到她为了名利,居然连触法的事都愿意去做、不计后果。 “她偷走的只是密码,一批被动过手脚的密码。只要有人妄想,利用伪密码打开集团主机内的极密档案,电脑就会自动联机到调查单位,同时开启摄影装置,并锁定主机和按键指纹,犯罪证据在一开始作案同时,已经输送到警署。换句话说,姚家鼐以为透过商怀星,所有的干系就不会牵连到他身上,其实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接下道:“一个星期前,他的事迹已经败露,亡命之徒,自然会不顾一切反击。”下结语。 “那么现在呢?已经抓到他了?”她好担心,姚家鼐会再伺机报复,伤害到她最爱的人。 “你放心,他再也不会出现了。”黑耀司肯定地道。 当时他掉转车头,正面迎击,就赌姚家鼐不会让开。一个已经濒临末路的人,只想置对方于死地,正因为如此,姚家鼐要了自己的命。 至于他,属于正当防卫,律师团自会替他善后。 不过,他却懊恼自己没有及时阻止姚家鼐,竟然让姚家鼐有机会,威胁到迎曦的生命!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迎曦叹息。 知道真相,迎曦没有释然,反而感到心酸。如果父亲还在世,一定会受不了打击。 “你会控告怀星吗?”迎曦问他。毕竟,怀星是她的妹妹。 “当然。” “但是──” “迎曦,人一旦做错事,不管愿不愿意都必须承担后果,这就是现实人生。” 迎曦明白他的意思。“那么,至少对她宽容一点,她只是价值观错误,况且她的人生已经得到惩罚了。” “如果她有悔意、我可以考虑。”他不松口,因为商怀星曾经肆无忌惮伤害过迎曦,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择手段。 甚至,狠心隐瞒迎曦被扣留在美国的事,导致她在异国受到身心折磨,孤立无援下、根本求助无门。光是这件事,他就无法原谅商怀星。 “但愿,这一次的教训能让怀星体悟到,什么才是生命中,最可贵的事。”迎曦落寞地叹息。 “今天是我们最重要的日子,不该拿来讨论别人的事。”他突然转移话题。 “最重要的日子?”她眨眨大眼睛,猜不透他在卖什么关子。 “嫁给我,迎曦。”他紧拥著她,开口求婚。 “你……”她愣楞地瞪著他,满脸红霞。 他不是才刚说完爱她吗? 幸福一下子陆续来敲门,她应接不暇,觉得自已好像在做梦一样…… “快说,答应嫁给我!” 等了半天,没听到她回答,他开始心急。 “我……”她顿了一下,注意到他的脸孔绷得很紧。 “你愿意!好,就这么决定了!”他没耐性再等她支支吾吾,霸道的本性又死灰复燃。 “黑耀司!”她抗议。“这是我的权利耶!” “那就快说!”他低吼。 这个小女人!专门生来折磨他的神经! “好嘛……我愿意。” 看在他说出那三个字的份上,她大方地回报他的慷慨。 看到他释然的酷脸,让她忍不住掩嘴偷笑。 “等你的身体调养好一点,七天后我们就举行婚礼。”他道。 七天后?!“七天后就举行婚礼──会不会太快了?”她迟疑地问。 “太慢了!要不是出了事,本来今天就要举行婚礼!”他理所当然地道。 “今天?!” 她瞪大眼睛。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他把她绑走,打的是什么主意! “可是,我根本没有准备──” “有一整组的工作人员等著你,至于婚纱──我早已经替你准备好,一件全新的纯白色结婚礼服。”他道。 “纯白色的?可是你以前说过,不喜欢我穿白色的婚纱。”她凝望他。 “那只是借口,因为以前的我害怕承诺,而白色象征纯洁,看著我的新娘穿著白纱礼服,把她所有的一切全部交给我,我怕自己会临阵逃月兑。”他诚实地道。 “你好胆小。”她嘲笑他。“那么,现在就不会吗?”调皮地问他。 “现在,”他抓住她,紧紧紧紧的抱在怀中。“我怕逃走的人是你!”坦诚他的忧虑。 她笑出声。“黑……” “叫我阿司。” “阿司──” “嘘,现在不要说话,我的爱。” 他俯首吻住她的唇── 纵然尚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此刻,一切尽在不言中。 ※※※ 婚礼结束那一晚,感到胃部小有不适的新娘,香汗淋漓地躺在她的新婚老公怀里,疑惑地喃喃自语…… “奇怪,明明有算安全期啊……” “嗯?” 男人手里抱著娇妻,正在养精蓄锐,培养下一波冲刺的体力。 “最近几天我老觉得胃部不太舒服,算一算,我的生理期好像有两个月没来了耶。”迎曦咕咕哝哝地呢喃。 黑耀司结实的身躯,突然可疑地僵住。 “可是,你不是说过,有算我的安全期吗?”她自言自语地呢哝。 时间突然停顿,一时间卧室内陷入沉寂。 饼了半晌,男人终于粗嗄地接腔:“那个……咳,我骗你的。” 迎曦倏然瞪大明眸。“黑耀司?!” 他翻身压住她,在迎曦抗议之前吻住她的小嘴── 反正,人已经骗到手了,当初陷害她怀孕的私心,大可以不必计较了! 相信他亲爱的老婆,应该不会有意见才对! 嗯。 (全书完)